41 报复
村长夫郎如今看自己的哥儿婿,真真是哪里都满意,见两人来,连忙把人迎了进去,喜哥儿侄儿见到许久没见的叔叔,也是喜的不成,直往喜哥儿身上扑,被村长夫郎给吓的连忙拦了下来。
“小皮猴儿,如今可不能这般往你叔叔身上扑。”
喜哥儿大嫂接过周宵手里装着葡萄的篮子,笑道:“小孩子家家的,不懂,我也忘了叮嘱他了。”
喜哥儿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小侄子可以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心里对他自是喜爱的,看了眼不开心的小侄子,哄道:“等叔叔肚肚里的弟弟出来了,小叔在抱你玩,好不好?”
喜哥儿小侄子闻言,脆生生的问道:“叔叔肚肚里有弟弟?”
喜哥儿笑着点了点头,喜哥儿小侄子的那点儿开心也没了,朗声道:“等弟弟出来,我带他玩!”
喜哥儿温和的笑了笑,一想到自己的崽崽跟在这个小哥哥的后面跑,心里就软成了一片。
村长夫郎笑道:“在院里站着干啥,快进屋来,歇歇。”
周宵摆了摆手道:“岳么,我们等会儿还有事儿,就不家里去了。”
喜哥儿附和道:“小爹那边说是要做番茄酱呢,我得回去帮忙。”
村长夫郎闻言,也没硬要留他们来家,“那你等会儿,家里酸豆角吃完了没,老大家的,去在拿一坛子来,对了,你小弟昨儿回来,带了些蔗糖,说是南边儿传到府城的,你带些去尝尝。”
村长夫郎说着就往里屋里去,喜哥儿和周宵两人都没来的喊住他。
喜哥儿大嫂拎着篮子,脸色有些不好,那蔗糖谷源本就没带多少回来,平日里自家人都吃的仔细,她这爹倒是对这嫁出去的哥儿大方的很。
喜哥儿无奈的等在原地,开口道:“大嫂,怎的不见小弟和大哥他们?”
“他们啊,在后院儿呢,拾掇家里的菜地呢,估摸着没听到你俩来,我去叫他们。”说着便想拎着篮子作势要往后院那边走。
喜哥儿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就问问,他们忙着就别去喊他们了,反正在村里时时都能见到。”
说话间,村长夫郎拿着个油纸包着的糖从屋里出来,见喜哥儿大嫂还站在院子里,道:“怎的没去搬坛酸豆角来?”
喜哥儿接过包好的糖,连忙道:“小爹,不用,家里的还够吃一阵儿呢。”
“那好,没了记得来拿。”村长夫郎叮嘱道。
待喜哥儿和周宵回去,喜哥儿大嫂看着那一大块儿的蔗糖,心疼的直抽抽,“小爹,您可真够疼喜哥儿的,那周家日子过得好着呢,想吃蔗糖,说买就买了,哪里像我们家,都不舍得吃,您还给拿那么大一包儿。”
村长夫郎最不爱他这儿媳妇儿的小气样儿,眉头轻皱,“是比不得你娘家,每回回你娘家,哪回不是大包小包的,肉蛋酒糖的一样儿不少,不见那边儿怜惜你这嫁出的女儿,回回空着手回来。”
喜哥儿大嫂被呛的面色有些不好,村长夫郎也没管她,接过她手里还提着的篮子,冲站在一旁的喜哥儿侄儿道:“走,爷么给你洗葡萄吃。”
把喜哥儿大嫂真真是气的不成,她心里说实话,就是有些嫉妒喜哥儿,本是一嫁不出去的哥儿,没曾想,寻的夫婿样貌板正不说,还有本事,如今见到喜哥儿,比在家里那时候看着还好。
就连村长和村长夫郎也是,都道,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他们可倒好,时时惦记着,家里有啥好的也想着让喜哥儿尝尝,她可知道,往日里府城那边送来的吃食,她这小爹不知偷摸的送了几回给喜哥儿了。
不管喜哥儿大嫂心里如何不高兴,谷家其他人倒是一派和乐,“这葡萄长得好,味道不怎么酸,个头也大。”
“小爹,二哥和哥夫来了怎的都不叫我,我都许久没见过他了。”
“他俩忙,没待多久便走了,你若是有空儿,去他家里瞧瞧去,顺便带坛子酸豆角去,今儿说让他俩带,没要。”
喜哥儿大嫂独自气了一会儿,也没人来理她,连谷大力都没注意到这边,一跺脚,面色不咋好的去跟着他们一起吃葡萄去了。
等喜哥儿和周宵回到家,又把葡萄给米哥儿,棉哥儿,冬哥儿他们一家送了两串,忙完,都快到午时了。
“小爹,咱们吃了午饭再熬酱?”喜哥儿边洗番茄边问道。
顾筠点了点头,“先吃饭,今儿我卤了牛肉,放冰窖那儿冰着,宵儿,你去拿来,切厚厚的片儿放凉面里配着吃。”
喜哥儿被馋的咽了咽口水,他最是爱吃顾筠卤的牛肉了,味道一绝,也是怪,害喜那会儿是啥也吃不下去,过去了是啥都想吃,馋得慌,他昨儿看铜镜,便觉得自己的脸都圆了一圈儿了。
最后一茬的番茄,有些还没红的青瓜蛋子顾筠他们也摘了下来,把西红柿搬到灶房,分门别类的弄了两小堆,一堆熟了,今儿直接就熬了酱了,一堆半青不熟的,顾筠和喜哥儿把它们放到橱柜里,让它们慢慢熟。
周铭和周宵父子俩在菜园里拔架番茄秧的竹竿,顺便拔了,清理好菜地,好种秋时能吃的蔬菜。
周家人各有各的能忙活的事儿,忙碌中带着点儿祥和,殊不知村里钱家又吵起来了。
此钱家不是钱屠子家,而是钱良家,说起来两家也带着点儿亲戚关系,但钱良家以前有钱,自是看不上钱屠子家这门亲戚,钱良他娘还说人家总带着点儿猪味儿,难闻的紧。
这话被钱屠子夫郎听到了,气的不成,再不让家里人和他家往来了。
今儿这事儿和钱屠子没啥关系,是那钱竹清和晚娘,勾搭到一起去了,钱家闹哄哄的不成个样儿,把村长气的脑袋疼,好好的日子,打打麻将不成吗?整这事儿!
消息传到周家的时候,喜哥儿正和顾筠在灶房熬着番茄酱,听冬哥儿这么一说,喜哥儿眼睛发亮的看了顾筠一眼,顾筠哭笑不得道:“你且去和冬哥儿瞧瞧去,但别往人多的地方扎,记得回来和我讲讲。”
也是现在灶台离不得人,要不然他也跟着去了,说实话,这古代人思想保守,行为真真是大胆的很,他来到这儿多年,三观被震的碎了粘起来再碎,如今得懒得去拾了。
一路上,冬哥儿碎碎念着,“你是不知道,我看了没一会儿,就想着喊你来看看了,真的,这些年都没出过这么惊人的事儿了。”
喜哥儿听了一路,无语道:“晚娘是咋想的啊,找谁也不能找钱二那个糊涂蛋啊。”
“这不是找谁的事儿啊,这是晚娘偷汉子啊,顶大的事儿,我来的时候,还看到你爹了,整个人愁的不成,那钱良喊着要让晚娘沉塘呢!”
等喜哥儿和冬哥儿赶到钱家门口,已是里一层外一层的围的水泄不通了,喜哥儿他俩只能站在外面听声儿。
“你这贱妇!村长,我还是那句话,让她沉塘,咱村容不得这般耐不住寂寞四处勾搭汉子的骚货!”这是钱良的声音。
晚娘站在院子里,神情木木的,不一会儿,竟是痴痴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
把围在院里的村里人吓了一跳,纷纷道:“天,这晚娘怕不是疯了吧?!”
村长也是心有惴惴,冲谷大力道:“你且去把谷大夫请来。”
“还请什么大夫,直接装鸡笼沉塘!”钱良他娘恼道,今儿可算是丢人丢大发了,钱家人脸上都没光,心里堵着口气,以后怕不是要被村里人耻笑上一大阵儿。
村长瞪了钱家人一眼,看了眼低着头不知在想啥的钱竹清,摇了摇头,这人在想啥呢?!
钱竹清脸上被钱良打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低着头也不替晚娘说话,他自打童哥儿和周大成亲,似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不再心里想着琳姐儿她娘了。
家里如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过了段日子便想着让他娘再给他娶门亲,不要哥儿,要能过日的本分的姑娘,他本就不喜哥儿。
钱老太也软了态度,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万不能寒了人的心了,再有下回,她绝不再给他操这份心,钱竹清自是连连保证。
不想,钱老太那儿托媒人相看着,钱竹清这儿就和晚娘你侬我侬了,还被钱良给发现了,事儿也给闹大了。
钱竹清和晚娘这事儿,说实话,先是晚娘勾搭在先,钱竹清也是没多久就上了钩,主要是晚娘有那么几分像琳姐儿她娘,再加上正值壮年的汉子,火气大,童哥儿跟他和离也有段日子了,这不就天雷勾地火了。
谷大夫姗姗来迟,给晚娘把了把脉,摇了摇头,“脉象上,除了郁结于心,没旁的病象。”
“好啊,你还装疯,你以为装疯便能逃过一死了?!”钱良怒道。
“哈哈哈,我装疯?我早就疯了,被你们逼的!”
晚娘声泪俱下,自打钱良娶了一个又一个,她的日子就没有好过过,起早贪黑不说,一明媒正娶的正妻,活的像个奴仆,家里谁都能使唤她,就连偷情抬进门的谷家的姐儿都比她活的像个人样儿!
她早就想要报复钱家人了。
42 秋收
“村长,你听听,你听听,这样不守妇道的儿媳妇儿,我们钱家要不起!”钱良他娘抚着胸口,指着晚娘痛声道。
“晚娘,你如今还不知错?”村长开口道,他想给晚娘一个机会,再怎样也是刚二十一鲜活的生命。
“村长,我有错吗?他钱良能今儿娶这个,明儿又迎那个,家里的活儿计我一人干,我作何不能找个疼我的汉子?”
此话一出,村长还没有反应,钱良便又要冲过来,作势要打她,“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村长轻斥一声儿,“住手!晚娘,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叹了口气,村长冲一旁的钱竹清道:“你待如何?”
钱竹清还未开口,钱老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真是丢尽了我们老钱家的脸。”
钱老汉跟在后头,看样子也是气的不成,钱屠子摇了摇头,他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二弟前儿还让娘帮着寻摸好人家的姑娘呢,今儿就出了这事儿。
钱屠子夫郎心里气急,他膝下还有一十二岁的哥儿,眼瞅着这连年便要想看人家,出了这档子事儿,还能有什么好人家能看得上他们家!
谷大力帮着村长拦了拦钱家一家子,好容易平息了下来,村长沉声道:“钱二,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咱村里历来,若非是那等杀人放火,害人性命的事儿,一般不会搬出沉塘这等刑罚……”
村长刚说到这儿,钱良便有些不干了,“村长,不把这贱妇沉塘,我咽不下这口气!”
村长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旁穿着棉布衣服的谷翠花,意思不言而喻,你钱良没资格说这话。
钱良看懂了村长的意思,讪讪的闭了嘴,内心却是一阵火大。
不待村长继续说,钱老太被钱屠子夫郎搀扶着,颤声开口道:“村长,我家老二娶晚娘!”
钱竹清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看了眼他娘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原还想着娶一黄花大姑娘回家的。
钱良他娘见这事儿就要这么定下来了,心里有气也不敢发,冲钱老太恨声道:“既如此,你今儿就带走她!真真是看一眼就嫌烦!”
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喜哥儿见事情了了,转身准备回去,叹道:“这晚娘离了钱良也不知是好是坏。”
冬哥儿在一旁帮着他看着人,免得被人给冲撞了,闻言道:“应是会好些,最起码钱二那儿只有她一人,不用伺候小妾。”
喜哥儿摇了摇头,“琳姐儿估计得气死了,赶走了童哥儿,又来了个晚娘。”
“那也没办法不是,钱二还不到四十呢,哪能不成亲,且说呢,咱村里你知道王家的那个王临不?”
喜哥儿点了点头,“他怎的了?”
“他啊,娶夫郎了,四十岁的老汉子,娶了个二十不到的小哥儿,都能给人家当爹了,真真是作孽。”
“还有这事儿呢?!”喜哥儿惊讶道,他竟没听说过。
“我也是昨儿才知道的,那哥儿是南边儿发洪涝,逃难到这儿的,估摸着也是想要有一方瓦片遮头,才嫁的。”
喜哥儿点了点头,哥儿独身一人在这世道过,着实是艰难些。
“不过,王大哥虽年纪大,到现在没成亲,也是被家里给耽搁了,怨不得他。”
冬哥儿叹了口气,“说的倒也是,王大哥家里难,双亲都卧病在床,这年年别说是存些银钱,都不够花的。”
“他双亲去年离世,想来是存了些银钱,才娶的这哥儿。”喜哥儿开口道。
俩哥儿边走边聊,没一会儿便走到了周家门口,冬哥儿吸了一口气,险些被香迷糊了。
“你小爹做啥好吃的呢,这么好闻!”
喜哥儿笑了笑,开门道:“今儿熬了些番茄酱,想来应是做好了,你随我来,装些回去尝尝。”
冬哥儿也没客气,他和喜哥儿从小儿玩到大,熟悉的很,过两日再送些他娘腌的酸黄瓜来给喜哥儿他们尝尝,主要是他真是没吃过,有些好奇。
“回来了?怎么样?”
顾筠正在下面条儿,番茄牛腩已经炖的差不多了,等周铭和周宵父子俩回来,便能开饭了。
“小爹,我晚会儿和你说,番茄酱熬好了吗?我想着送些给冬哥儿尝尝。”喜哥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这东西不是他做的,有些借花献佛了。
“好了,在饭桌儿那儿晾着呢,你取个碗来,给冬哥儿盛上一碗去。”顾筠倒是无所谓,一碗番茄酱而已,又不是啥值钱的玩意儿。
“谢谢顾叔。”冬哥儿喜笑颜开。
等冬哥儿走了,喜哥儿边看着炖番茄牛腩的锅,边把事儿和顾筠娓娓道来,讲了一遍。
“啧啧啧,晚娘真是厉害,这思想境界有些超前了,不过嫁给那钱二,不是才出火坑又入虎口嘛,那琳姐儿小小年纪可不是啥好相与的。”
喜哥儿颇觉赞同,等周宵回来听说了这事儿,暗暗乍舌,本以为晚娘是正妻,不会被欺负呢,看来村里的规矩没镇上那般严。
钱家的事儿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从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中淡去,地里的甘蔗长成了,根根立在地里,看着跟个小树林儿似的,可把村里人给稀罕坏了。
“这甘蔗还得两个月才能砍,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喜哥儿跟着周宵去甘蔗地里转了一圈儿,入了秋,过了前阵子的那阵儿秋老虎,天儿也渐渐有了些凉意。
周宵在一旁扶着他,如今喜哥儿的肚子已显了怀,他照顾的更仔细了,闻言道:“马上便要秋收,也没空儿砍甘蔗。”
喜哥儿笑了笑,“这眼看来,甘蔗成熟的时候刚刚好呢。”
今年秋收,水田多,除了家里的长工,周宵另请了三个短工来,喜哥儿如今身子重,没去地里,在家和顾筠一起给在地里忙活的汉子们做饭食。
“顾叔这手艺,比得上镇上的酒楼了,周叔你们可真有口福。”地头,周大边吃边赞叹道。
周铭听这话颇觉舒心,夸他家夫郎,比夸他本人还让他心里乐呵。
顾筠在一旁给他们舀汤,闻言笑道:“好吃你们就多吃些。”
几个汉子连连点头,童哥儿在一旁道:“顾叔,我原只会用番茄炒鸡蛋来吃,不想炖肉来吃,味道这般好。”
顾筠笑了笑,温声道:“你若是想学,我把做法教你。”
童哥儿笑道:“那就先谢谢顾叔了。”
自童哥儿和钱竹清和离,嫁给周大,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也渐渐有了些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的哥儿的活力。
顾筠看得颇为感慨,这哥儿,姑娘嫁人真真像是投胎,特别是如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有的哥儿嫁进来,连汉子长的如何都不知道,不过谷家村这儿好的是,定亲前,两对新人能见面,定亲后,还能时不时的见个面,比盲婚哑嫁要好一些。
折腾了二十来天,中间还下了两场秋雨,周宵他们才把地里的水稻,晾好,脱粒,入了库。
“等村长统计好税收,留够家里人一年的吃的,剩下的宵儿你拉去镇上卖了,顺便买些肉回来,这段日子你们父子俩辛苦了。”顾筠边吃晚饭边开口道。
“阿宵,若是镇上有卖牛肉的,你再买根牛舌回来。”喜哥儿如今胃口比之前还要大,听顾筠说完,就想到了前几日顾筠给他们做的煎牛舌了,馋得慌。
周宵笑道:“怎的,不怕了?”
喜哥儿闻言红了红脸,家里数他最怕牛舌,后来等顾筠做好了,又数他吃得最多了。
顾筠夹了筷儿鸡肉给喜哥儿,温声冲周宵道:“没牛舌,猪舌味道也成。”
周宵点了点头,挖了勺儿肉沫豆腐,他最是爱用这菜拌饭吃,味道又香又辣,喜哥儿回回看他这般吃,都得呲牙,像是跟着周宵一起被辣到了。
村里人家这时候都堪比过年,家家户户得了卖粮的银钱,或多或少的,都会买上点儿肉回来,给家里人补补油水,更何况,今年忙完秋收,还有一片甘蔗地等着收,更得吃些好的了。
周家更是豪迈,周宵卖完粮食,直接拉了一大猪头,十斤排骨,五斤的五花肉回来,看呆了坐周家牛车回村的村里人。
“这日子过的,真真是让人眼馋。”谷叔么感叹道。
“有啥馋的呀,我瞧着谷叔么你也买了不少。”冬哥儿夫君谷易开口道。
谷叔么笑了笑,神色带了点儿炫耀道:“嗐,我这儿几斤肉,吃上个两顿就没了,哪里比得了宵小子,这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哪里能吃得完。”
谷易笑道:“那也比咱村的多数人家好了。”
谷叔么被谷易说的心里舒坦,面上带着些笑意,也不盯着周宵筐子里的肉了,转头和一旁的妇人夫郎谈笑了起来。
在前面驾车的顾筠无奈摇了摇头,还十天半个月呢,家里有个十分能吃肉的小夫郎,这些肉,也就能吃个七八天,不过喜哥儿能吃,周宵自己心里也高兴。
夕阳西斜,牛车碾着落叶,伴着秋风,一行人说说笑笑间便回到了村子里。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
43 卖甘蔗
天气越发的寒凉,地里的甘蔗放眼望去,上头绿下头紫,一节一节的,长势很好。
“你就别去了,挺着个大肚子,还是在家里休息着。”周宵起床,冲一旁坐起来,穿衣,想要要跟着他一起去甘蔗地的喜哥儿道。
喜哥儿有些睡眼惺忪,这段日子他还挺嗜睡的,闻言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嗓音,听着还有些软软糯糯的,像是在对周宵撒娇一般,“可我想去看看。”
周宵无奈,如今家里属他最大,“行,你先缓一缓,我去灶房把早食端来,吃过了再一起去地里。”
喜哥儿点了点头,又躺回了被窝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还是被窝里舒服呀。”
周宵无奈的摇了摇头,外面小冷风吹着,自是没有家里舒坦不是,还非得要跟着去地里。
等周家一家四口吃过早食,带上砍刀,牵着大黄往甘蔗地那边走去。
秋风卷起落叶,带着几分萧条,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动了起来,还有一些人家想看看前面砍甘蔗的那些户人家能卖银钱几何,让前面的先探探路,他们晚两日再收。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下地砍甘蔗,以前都是冬时直接买来吃的。”顾筠笑道。
周铭道:“累了你就歇歇,我和宵儿还有周大三人就够了。”
喜哥儿有些跃跃欲试,冲周宵道:“这砍甘蔗对我来说,只要砍刀够锋利,就像削泥巴一般简单,我今儿身子没问题,就让我砍一行,好不好?”
起初周宵并不打算同意,无奈喜哥儿太能磨人,故意生气道:“得,我知道了,你就心疼我肚子里的这个是吧,我算是看清你了。”
这话说的周宵不让他砍都不成了,只得千叮咛万嘱咐道:“你砍也可以,不过若是肚子不舒服,累了,就不能再干了。”
喜哥儿笑了笑,他也就是砍着玩玩而已,莫说周宵了,便是他自己对肚子里的这个也是珍惜的不成,他心里有数。
便如喜哥儿说的那般,他力气大,砍甘蔗跟割草一样,不过也没干多久,就停下了,帮着顾筠把地里摆着的甘蔗搬回了板车上。
一亩的甘蔗,他们人也多,太阳没下山前就弄完了,周宵和周铭两人把它们收回家,放到了院子里。
“小爹,我们留多少自家吃?”周宵搬完最后一摞甘蔗,冲和喜哥儿一起,削了根甘蔗在一旁吃着的顾筠道。
顾筠想了想道:“留上六十根就行,吃不完等到了冬时可以拉去集市上卖。”
周宵闻言顿了顿,开口道:“小爹,今年邻村家家户户都种了甘蔗,哪里还有人会愿意在集市上买甘蔗吃,便是去了镇上,那么多家的甘蔗,怕也是卖不上什么好价儿。”
顾筠一拍额头,“我倒是忘了这回子事儿了,喜哥儿,你想留多少。”
喜哥儿把嘴里已经没什么味道的甘蔗吐到一旁,闻言道:“小爹,我觉得三十根就够了。”
顾筠点了点头,“行,那就自家留三十根,剩下的都拉去镇上糖铺卖了吧。”
次日一早,周宵便和周铭一道儿去了镇上制糖的铺子,拉了一板车的甘蔗,家里还剩着一大堆,他俩想着若是糖铺能派人去拉,倒也是能省些事儿。
周宵拉来的甘蔗品相都很不错,糖铺子查验了一番便全收了,“五文一根,全收了。”
周铭笑道:“吴掌柜,我们家里还有许多没拉来,你们铺子可有大板车,随我去家里一道儿给拉过来。”
吴掌柜招呼着伙计卸货,闻言笑了笑道:“周老弟,不是我不愿派车去,主要是这十里八村的甘蔗都下来了,拉来我这铺子卖,我得安排人把这一堆堆的甘蔗拉去糖坊那边,实在是没多余的板车。”
周宵闻言道:“吴掌柜,为何不直接在你们糖坊那边收甘蔗,也省得来来回回的拉了。”
吴掌柜摇了摇头道:“我也想这样方便,但糖坊那边非自家铺子的车子不能进入,便是拉过去,也得走上一两里的路,倒不如在我这儿收了方便。”
“原来死如此。”周宵叹道,看样子他得和老爹一起多跑几趟了。
“吴掌柜,这批甘蔗你且记账上,我和宵儿回去把剩下的拉来,到时一起算账便可。”周铭开口道。
吴掌柜点了点头,他们是镇上最大的糖铺,周铭和周宵也不怎么担心他们会赖账。
来来回回折腾了四趟,才把家里的甘蔗都拉来了,一共卖了两千五百根,一共卖了十二两五钱银子,这甘蔗着实赚钱。
等卖完甘蔗,眼看也快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人先去铺子里买了二十斤棉花,两匹棉布,打算做两床新棉被,一人一身寒冬的棉衣。
“哎,周兄弟,你且等等。”
两人刚出镇门口,便被一旁的汉子给喊住了,打眼一瞧,原是村里刚娶了新夫郎的王临。
“王大哥,怎的了?”周宵停住牛车,问道。
王临有些局促,看了眼身旁的夫郎,开口道:“刚巧我和新哥儿也要回村里,他身子今儿有些不舒坦,能不能让他坐你们的牛车回村,该多少铜板,我拿给你们。”
周宵愣了愣,看了眼身侧的周铭,周铭笑道:“都一村儿的,哪能收你们钱,你们都坐上来,两人能有多重。”
王临感激的冲周铭笑了笑,扶着新哥儿做到了牛车上,等两人坐稳,大黄慢悠悠的着牛步拉着板车上的四人,往谷家村赶去。
“还有有牛车好,我和新哥儿今儿刚把地里的甘蔗收完,本想着来镇上看看,糖铺能不能派人去村里拉,问了一圈儿都腾不开人手。”王临护着新哥儿,免得他被风吹冻着了,和周铭聊道。
周铭闻言没说什么,只淡淡的笑了笑,他若是开口把大黄借出去给王临用,村里那么多户人家没有牛车的,这一圈儿借用下来,大黄非得累瘦两圈儿不行,农家人都看重牲畜,实在是不舍得往外借。
周宵看了眼帮新哥儿挡风的王临,他对疼夫郎的汉子都很欣赏,也知道老爹的顾虑,想了想道:“王大哥,镇上这阵儿都是来卖甘蔗的,你且等几日,过段时日你再来镇上问问看,应是能派辆牛车来拉的。”
王临闻言心中一喜,那么多的甘蔗,他和夫郎两人不知得搬到猴年马月去,如此一来,便省事儿了,但还是有些担忧道:“这甘蔗从地里都砍回家了,我怕给放坏了,到时再没人要。”
他本想靠这一亩地的甘蔗,修缮下房屋,也买些棉花,布来,今年冬时也能过个暖和年,他刚刚就看到车上的棉花了,羡慕的慌。
周宵挥了下牛鞭,道:“这你放心,我小爹说了,甘蔗能放,晚个几天卖,不碍事的。”
王临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顾筠从外头来的,见多识广,他说能放,定是能放的,想着过两日再去镇上瞧瞧。
喜哥儿躺在炕上不想动弹,看周宵抱了棉花回来,放到了炕上,懒洋洋道:“你回来啦,甘蔗卖的怎么样?”
周宵把手里的五两银子递给他,“买了十二两,买东西花了些。”
喜哥儿起身把银子接过来,笑道:“这甘蔗还真是能挣银钱,比种水稻一亩地卖的还要多些。”
周宵笑了笑,摸了摸喜哥儿的肚子,“他今儿乖不乖?”
刚问完就被踹了一小脚,喜哥儿咯咯的笑了起来,周宵无奈道:“这小暴脾气,爹爹摸摸都不让。”
“得了,你少说些吧,省的他又踹你。”喜哥儿乐道。
“你猜我和老爹回来的时候碰到谁了?”周宵又摸了摸喜哥儿的肚子,这回没有被踢。
“谁啊?村里这么多人,我哪里能猜得出来。”喜哥儿撅嘴道,最烦周宵这般吊人胃口的样子了。
周宵乐道:“王临,就你前段日子和我说的娶了个比他小了一半的夫郎的汉子。”
“真的啊?那你看到他夫郎了吗?长得如何?”喜哥儿顿时来了劲。
周宵点了点头,“看到了,长的还挺清秀的,王大哥这风里来雨里去的,年纪又摆在那儿,看着还真会被人误认为是父子,不过他倒是很疼他夫郎。”
周宵把在牛车上的事儿和喜哥儿讲了一遍,喜哥儿笑道:“能不疼吗,这把年纪才娶了夫郎,不过听你这般说,两人感情看起来还不错。”
周宵不置可否,那新哥儿看着也是会过日子的人,既已成了亲,还是踏实过日子的好。
周家的甘蔗一天弄完了,过年前,除了还有三十几头猪要出栏,便没有旁的事儿了,闲适又自在。
他家闲了,旁人家都快要累倒了,村长第二日一早儿便上了门,“亲家公,我真是没法子了,今儿来了一波又一波儿的来借牛车的村里人,这甘蔗靠人搬去镇上,真真是不行,我把村里有牛的人家都喊过了一遍,都是自家村子的,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周铭心中暗叹,“得,大黄还是得去拉甘蔗。”
面上笑道:“借可以是可以,不过大黄我们用着都爱惜,一天最多拉三趟,多了便不行了。”
村长笑了笑,“成,就按你说的办。”
就这样,大黄来来回回的往镇上走了大半个月,整个牛都不想再看到镇门口了。
【作者有话说】
大黄:谁懂打工牛的心酸[化了]
44 挖藕
天气渐凉,前段日子靠卖莲子赚了一笔银钱,眼看三亩池塘里的荷花凋零,荷叶枯败,也到了能挖藕的日子了。
“爹,小爹,我和喜哥儿先去池塘那边了。”周宵吃过早食,带上昨儿顾筠和喜哥儿用麻布做好的手套,领着喜哥儿去了园子那边。
“真冷,早知道早些日子把藕挖出来了,这会儿子塘子里的水可是冻人。”喜哥儿眉头微蹙,眼看便要到穿上薄棉衣的日子了,可想而知池塘里的水该有多冰人。
周宵宽慰道:“前段日子不是忙着秋收,砍甘蔗嘛,放心,这活儿干着干着就热了,再说了,这回请了五个短工,加上周大和童哥儿,很快就能干完了。”
喜哥儿点了点头,“池塘淤泥里说不定还能摸到泥鳅,你注意着些,我专门带了两个竹篮来装,小爹说,泥鳅炸着吃可好吃了。”
周宵笑了笑,行,你就在岸边看着,挖了藕出来帮着放板车上就成。”
夫夫二人边聊边往园子那边走去,晨时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在人的身上带了些许的温度。
三亩池塘的莲藕,周宵今儿打算只挖一亩,莲藕产量高,顾筠说一亩地便能产千斤,等卖完这一亩的莲藕再继续挖。
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一亩池塘的莲藕便挖了出来,连带着装了满满两竹篮的泥鳅,把喜哥儿给乐坏了。
“东家,你们这藕在村里卖吗?我想买几斤回去。”周大甩了甩手上的淤泥,冲周宵问道。
周宵想了想:“卖,你帮我在村子里吆喝声儿,让村里想买莲藕的人家来园子里买,三文一斤,刚挖出来的。”
周大应了声儿,就着池塘里的水洗了把手,便出门喊人去了。
顾筠眉眼含笑的望着周宵,低声冲周铭道:“看咱家宵儿,越来越有成算了,真真是长大了。”
周铭心里也颇感欣慰,“是啊,总觉得宵儿小时的模样还在昨天,转眼,他都快做爹爹了。”
两位老父亲慈爱的看着周宵井井有条的安排事情,感叹着时光真是半点儿不由人。
喜哥儿在一旁不知两位爹爹的心路历程,一手拎一竹篮的泥鳅,冲顾筠笑道:“小爹,咱们回去把泥鳅给处理了吧。”
顾筠回神,看了眼满满当当的两大竹篮的泥鳅,扶额,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温声道:“喜哥儿,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留些送去你爹爹那边,再留一竹篮放这儿,和莲藕一起卖了。”
喜哥儿点了点头,把一篮子泥鳅放地上,“行。”
等顾筠和喜哥儿回了家没多久,园子里便来了一群人,闹闹哄哄的,连村长夫郎和喜哥儿大嫂谷李氏也来了。
看着一堆的莲藕,谷媒么惊讶道:“哎呦,这莲藕宵小子你可真不少收啊。”
“就是呢,这么大一堆,得不老少钱。”
村长夫郎如今是岳么看哥儿婿,越看越喜欢,笑道:“宵儿,给我来十斤,这泥鳅看着不错,也来两斤。”
周宵应了声儿,捡了好的放村长夫郎带的篮子里,笑道:“小爹,泥鳅喜哥儿带回家的,给你们留了,过会儿子估摸着便送去家里了。”
谷李氏笑了笑,“要么说喜哥儿孝顺,又嫁了个孝顺的夫君,如今村里,多是羡慕咱家的。”
村长夫郎接过篮子,递给周宵四十文钱,见周宵不愿意要,沉声道:“平日里你和喜哥儿孝敬我和他爹的,我们便也收了,但这做生意,得公私分开,你若不收,我可就不高兴了。”
周宵见状连忙收了过来,笑道:“岳么,我知道了。”心中对他这个岳么又多了几分敬意,心思清明,不占便宜,村里多数人都比不得他。
谷李氏心疼又无可奈何,还得陪着笑脸,“宝儿还想跟着来呢,说是许久没见二叔,想得慌,今儿天儿太冷,便没让他跟着来,还说呢,上回二叔带的奶糕,可爱吃了。”
村长夫郎沉了脸,这上不得台面的大儿媳真真是丢脸的很,“行了,这么些人,宵儿你赶紧去招呼吧,我和你大嫂便先回去了。”
周宵笑道:“行,岳么。”
没接谷李氏的话茬,送你是情分,但这般讨要让周宵心里很是不喜。
谷李氏脸色讪讪的,接过村长夫郎手里的篮子,也没再说啥,和村长夫郎一起回去了。
等村长夫郎和谷李氏离开,周宵又开始忙了起来,村里来了不少的人,多都是十来斤的买,很快便去了一小半。
等忙活完,日上中天,眼看要吃午饭了,“剩下的拉去杂货铺和酒楼,看他们能收多少。”周铭伸了伸腰,冲周宵道。
周宵点了点头,“周大哥,你和童哥儿今儿辛苦了,这二十斤莲藕你们拿去。”见周大要掏钱,连忙道:不用给钱。”
周大和童哥儿道了谢,喜滋滋的拎着莲藕回了家,想着午饭就炒莲藕来吃。
“好香啊,小爹,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周宵刚进院子便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炸泥鳅,炖了过莲藕猪蹄汤,刚好能吃了,你俩回来的正是时候。”顾筠的声音从灶房里传来。
喜哥儿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炸泥鳅了,外酥里嫩,香的不成,连连道:“小爹,真好吃!”
周宵和周铭也颇为赞同,一大盆的炸泥鳅一顿饭就吃完了,“池塘里估摸着还有不少,过了明儿捉了再做一顿。”
周宵见喜哥儿有些意犹未尽,开口道。
“还剩多少莲藕?”顾筠喝完最后一口汤,开口问道。
“估摸着能有个六百斤,不晓得镇上酒楼和杂货铺能不能收完。”周铭回道。
“应是能的,咱村里都能卖掉四百来斤,想来镇上卖的更快。”
顾筠的话像是给周铭和周宵父子俩吃了定心丸,“等会儿我和宵儿便去镇上。”
顾筠想的没错,光是杂货铺便都全要了,掌柜的笑道:“等再收了莲藕,尽可送我们铺子里来。”
镇上人家多着呢,多得是好这口儿的人家,不怕卖不出去,而且莲藕也能放,短时间内不怕坏掉。
周宵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冲掌柜的笑道:“那后日,我再拉一千七百斤来,铺子可都能收下?”
掌柜的点了点头,这东西放到冬时,可是抢手货,自是有多少收多少。
等周宵回家,忙活了两天,把池塘里的莲藕留了三百来斤在家,剩下的都拉去镇上杂货铺卖了,连带着泥鳅也装了一大木桶。
等忙完地里所有的活儿计,没多久便入了冬,秋去冬来,家家户户都开始窝冬,村道上时不时传来几声“胡了!”的激动的声音。
喜哥儿的肚子大了许多,行动上有些不便,如今家里的饭食基本上都是顾筠在做,不过冬时没啥事儿干,做做饭倒也能活动下身子。
喜哥儿心里对顾筠感激的不行,说实话,村里再也找不到一家的夫郎,能像他这般,怀了孕便过起了没啥活儿的日子,村子里多的是就算是快要临盆,还在地里忙活的妇人夫郎。
他还记得几年前,田家的儿媳便将他们家的大孙子生在了地里,真真是有些吓人。
周宵坐在炕上,给喜哥儿揉搓着有些浮肿的小腿,“疼不?”
喜哥儿吃着糕点,摇了摇头,不过眼看肚里的崽崽快要出来,他心里有些害怕,第一次生孩子,实在是有些恐惧。
“家里的猪也快出栏了,小爹的意思是,下个月开始,三头三头的往外卖,三十几头猪堆在一起,若是一起卖,恐怕有些难。”
喜哥儿点了点头,“今年多亏了有童哥儿在,要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
周宵笑了笑,“明年崽崽还小,你估摸着也没时间,小爹刚刚还说呢,明年再招两个长工,我和老爹也能歇歇,说起来,今年一年,都没怎么进山,怪手痒的。”
“那你还是手痒着吧,明年啊,地多了,你也没空去。”
周宵无奈,“等明年初秋,我定得上山一趟。”
喜哥儿笑了笑:“且看今年的钱袋子,虽不比你犯险上山挣的多,但已是很好了,我不求大富大贵啥的,只求能安稳平安的过日子。”
周宵笑道:“我知道。”
夫夫二人私房夜话,殊不知这个夜晚村里又闹腾了起来,王老五家跑了的六哥儿回来了。
王家。
“你还有脸回来!都不是个清白的哥儿了,挺着个大肚子,便是卖到镇上青楼都卖不了多少银钱。”王老五看着眼前似是快要临盆的六哥儿,恼声儿道。
如今谷家村属他家最是穷困潦倒,前头得的那些个银子都给他们挥霍完了,如今炕头也没个能暖被窝的人,想想心里就气。
六哥儿哭道:“爹,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人骗了,好容易才回了家,我不求多,只求您给个柴房,让我能有个住的地方便好。”
“哼,你想的美,赶紧滚出去,我王家可没你这个哥儿。”王老五毫不留情。
这时,王家大儿子冲王老五低声说了几句,王老五眼眸一亮,望着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六哥儿,开口道:“行了,你大哥给你求情,你且住下吧。”
六哥儿连声道:“多谢爹,多谢大哥。”
【作者有话说】
王家快遭报应了[吃瓜]
45 团团圆圆
眼看着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喜哥儿越来越紧张,连带着周家剩下的三口也跟着提起心来。
村长夫郎最近也来的勤,他有经验,毕竟生了仨娃,有他在,喜哥儿终于没有那般精神紧绷了。
最近喜哥儿多了样喜好,喜欢上了给未出生的崽崽做小衣服,小鞋子,虽做的慢了些,但时间够久,如今崽崽一岁的衣服都快做完了。
冬哥儿和棉哥儿时不时的也会来看看他,和他说说小话,听着八卦,喜哥儿的产前焦虑好了许多。
在众人的紧张期待下,冬时初雪的这天,喜哥儿发动了,屋外飘着片片雪白冰凉的雪花,屋内忙得热火朝天,稳麽麽和村长夫郎都在屋里,连谷大夫都被周宵拉来,以防万一。
屋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喜哥儿的痛叫,喊得周宵在门外急的上头,顾筠在灶房烧水,心里也是又担忧又激动。
好在喜哥儿身强力壮,平日里被照顾的也好,生孩子痛了一阵儿后,一个时辰,屋里便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周宵一个激动便想进屋里去,不想被村长夫郎给推了出来。
“别急着进来,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天,喜哥儿竟是揣了两个崽崽,怨不得比旁人的肚子看着大了些,还以为是崽崽在他肚子里长的壮,不想竟是俩!
顾筠在灶房听到,心里又惊又喜,冲在门外没啥用的周铭道:“你去园子里,捉只鸭子来,我给喜哥儿炖锅老鸭汤,可真是辛苦他了!”
周宵心里高兴,应声道:“哎,我这就去!”
谷大夫坐在灶房里,闻言笑道:“诊脉是月份还不够大,竟不知是两个,喜哥儿有福气啊!”
顾筠听着心里高兴,家里孩子越多越热闹,如今周宵也有后了,总算和故人能有个交代。
好在第一个崽崽生出来,第二个就没那么难了,半个时辰不到,二崽崽也生了出来,随着一声啼哭,喜哥儿累的满身是汗,昏睡了过去。
村长夫郎那个喜啊,乐的合不拢嘴,刚开始看到老大是个哥儿,他心里咯噔一下,他虽是不像旁人那般重汉子轻哥儿,但农家人,都想生个汉子,想来周宵也一般,心里有些担心。
还没等他担心太久,老二出来,清理的时候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哥儿痣,可把他给喜坏了,一哥儿,一汉子,算是齐全了!
等周宵进来,屋里还有些血气,喜哥儿昏睡着,村长夫郎抱着二崽崽不撒手,肉眼可见的喜爱。
稳麽麽连连向周宵道喜,得了一百文的红封,好话更是像不要钱般的往外撒,“哎呦,这俩娃娃是我今年接生过的最有福气,长得最好的了,可人儿的很。”
周宵常年不见什么表情的冷脸今儿竟瞧着温和了许多,“多谢稳麽麽了,你且去灶房,我小爹煮了红糖鸡蛋,尝一碗再走。”
“哎哎。”稳麽麽应了声儿,拿着红封去灶房讨糖水喝去了。
村长夫郎喜声道:“宵儿,你瞧,这俩崽崽真是会长,一个像你,一个像喜哥儿。”
周宵先看了眼睡着的喜哥儿,见他呼吸平稳,心放了些,转头看了眼襁褓里的崽崽们,眉眼温和,不过他还真是没有瞧出来崽崽像谁,红彤彤的两小只,看着像猴子,有些丑了。
不过,爹不嫌儿丑,毕竟是自己的崽崽,亲生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嫌弃不是。
村长夫郎没听到周宵的心声,把俩崽崽放喜哥儿身旁,乐道:“这儿也没旁的事儿了,我先回去,把这喜事儿和你岳丈说一声儿,来的时候,他在家里急的踱步呢。”
周宵笑了笑,“今儿多谢岳么,昨儿刚买了羊肉,您回去的时候带些。”
村长夫郎摆了摆手,“不用,家里不缺肉吃。”
说着,又看了眼炕上的俩崽,乐呵呵的回去了。
周宵走到炕边,俯身亲了亲喜哥儿的额头,轻声道:“谢谢你,阿喜。”
周铭和顾筠俩汉子,心里虽急,但也不好进刚生完娃娃的儿夫郎的房里,招呼好稳麽麽和谷大夫,等两人走后,冲屋里喊道:“宵儿,怎么样了?我俩大孙儿饿了吗?”
谷大夫刚走到院外,便听到了顾筠的喊声,失笑的摇了摇头,今儿这诊费挣的轻快,还得了俩红鸡蛋,给家里的孙媳吃了,看能不能沾沾喜哥儿的福气,一下也给他老谷家生俩重孙子出来。
周宵闻言,出了屋子,走进灶房,笑道:“小爹,他们仨都睡的挺熟的,还不饿,不过先把羊奶在小灶上温着,等俩崽崽醒了便能吃了。”
顾筠喜声道:“温着呢,我俩大孙子的名儿你们夫夫俩想好了吗?”
顾筠和周铭都没插手第三代的取名儿的事儿,这事儿还是亲生父母来的好,前段日子,周宵还在几个名字间纠结呢,不过当时以为只有一个,倒是把哥儿和汉子的名字都想了。
周宵笑道:“我想着小名便叫团团和圆圆,大名的话,等喜哥儿醒了,再定。”
顾筠点了点头,周铭乐道:“老二一汉子,叫圆圆是不是有些太没汉子气概了,我觉得铁子,虎子就很好。”
顾筠嗔了他一眼,“瞧你起这名儿,一嗓子喊出去,村里能跑来十几个娃娃,没让你起名算是对了,宵儿,不用管你爹,小孩子,小名儿没啥不能起的。”
周铭摸了摸鼻子,没敢开口辩驳,想着他小时候就是叫铁牛,这名字铁骨铮铮的,看他,长得多汉子。
周宵笑了笑,还没等他开口,屋里便传来了团团圆圆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周宵连忙端了两碗羊奶回了屋。
喜哥儿也被俩娃儿的哭声吵醒了,周宵进来的时候,喜哥儿正抱着老大哄着,周宵温声道:“你醒了,饿不饿,小爹在锅里给你炖了老鸭汤,你要不要喝些?”
喜哥儿摇了摇头,“还不是很饿,阿宵,你看,天,我可真厉害,一下子汉子哥儿齐全了!”
周宵失笑,“是是,你最厉害了,刚岳么还说呢,沾沾你的福气,让你大嫂给家里再添几个丁。”
喜哥儿笑了笑,身子还有些不爽利,不过没那么疼了,开口道:“你把碗给我一个,咱俩一人喂一个。”
“俩崽小名取了团团圆圆,大名看下定哪个好?”周宵边喂圆圆,便和喜哥儿说道。
“团团圆圆,好名字,大名我还是想让小爹定,家家都是家里有福气的长辈给孩子取名儿的。”喜哥儿喂着团团,开口道。
夫夫二人又商量了一番,等团团圆圆吃饱睡下,周宵端着碗回了灶房,“小爹,我和喜哥儿还是想让您和老爹给俩娃取大名,您就别再推辞了。”
顾筠可以说是临危受命,压力又到了他这边,孙孙们还没有看到,就得忙着翻书给他们取名儿了。
周宵见状笑道:“小爹,您别有压力,等满月的时候定大名也行。”
顾筠笑了笑,接下了小辈儿的这份心意,“喜哥儿刚刚醒了吧,老鸭汤好了,你端去给喜哥儿吃。”
周宵点了点头,他这俩儿子哭的声音相当洪亮,喜哥儿若是没被吵醒,那他真就疼晕过去了,周宵定得把回去了的谷大夫再给拉回家来。
周家喜得俩娃的消息没多久,村里人便都知道了七七八八,众说纷纭,纷纷感叹,喜哥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哥儿。
“早知喜哥儿这般好生养,我定得扯着我那倒霉儿子的耳朵让他把人给娶回家来。”
“喜哥儿真真是有福气的很,自打嫁进周家,你看周家这日子过的,请了长工,连带着果园都有了,秋时还卖了藕,一亩池塘的藕,好几两银子呢。”
“说的是呢,也不知这周家什么时候办满月酒,我得喊我儿夫郎去吃酒,沾沾喜气。”
“哎,那不是顾叔嘛,他和周叔送红鸡蛋来了。”
顾筠面若春风般和煦,周铭提着一大篮的红鸡蛋,一家家的送过去,如今果园里家禽多,顾筠秋时便留了些,就打算等喜哥儿生了,一家家的送呢。
“恭喜啊,恭喜。”
众人纷纷道贺,连带着周铭今日看起来也是很好说话,面容很是温和。
“顾叔,周叔,什么时候摆满月酒啊,我们等着去吃酒呢,也沾沾喜哥儿的喜气。”云齐接过俩红鸡蛋,冲顾筠和周铭笑道。
“腊月十八,到时候都来啊。”顾筠笑道。
“一定一定。”棉哥儿在一旁回道,他心里有些羡慕,不知抱抱喜哥儿的俩娃,他能不能也有好消息传来。
等送完鸡蛋,篮子里还剩了些,“回去拿给喜哥儿吃,月子里吃些鸡蛋补身体。”顾筠温声道。
周铭顿了顿,附耳轻声道:“要不要去那里,和故人说一声儿。”
顾筠想了想,“自是要去的,不过,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让宵儿去过那里,要不要这回让宵儿跟着我们去?”
周铭摇了摇头,“藏了这么久,不能功亏一篑,若是让宵儿知道他真实的身世,以他的性子,定会去上京讨要说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