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农家小日子 唔爱番茄酱 17348 字 11个月前

31 打麻将

冬时是农家人一年到头难得的清闲的时候,东家串完西家串,瓜子皮儿落了一地又一地,聊的嘴巴都有些上火。

喜哥儿也是闲不下来,喊上冬哥儿,棉哥儿俩在家里也没啥事儿的来家打麻将,米哥儿家的小汉子刚出生没多久,是一点儿空也抽不出来。

顾筠陪着仨哥儿在院子里晒着冬日的暖阳,搓起了麻将,棉哥儿和冬哥儿都是聪明伶俐的哥儿,玩了两圈儿就上手了,按顾筠心里的想法,是比他家喜哥儿要聪明些。

“喜哥儿,你家这麻将太好玩了,我也想让我婆婆打一副来,这冬日里就不会那么无聊了。”冬哥儿笑道。

“我也想打一副,阿齐木工还成,到时你借我一天,我让他把图样儿记下。”棉哥儿附和道。

“顾叔,你真厉害,是怎么想到的啊?”冬哥儿冲一旁摸牌的顾筠道。

顾筠笑了笑,“不是我想的,上京那些富贵人家平日里消遣着玩儿的。”

“天,顾叔你还去过上京,真是厉害。”仨哥儿羡慕的看着他,想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去的了。

顾筠不欲多言,把牌一推,“胡了。”

“啊?怎的又是顾叔你胡了,运气怎的这样好。”冬哥儿故作不喜道,打了快大半天了,竟是只赢过两三把。

喜哥儿坐在一旁,默默无言,他还一把没赢过呢,今儿小爹的手气是真好,得亏没来钱,要不然自己的零用都得输给小爹他们了。

几人惬意的打到夕阳将要西下,没那么大的太阳了,渐渐有些冷了才散场,临走前,棉哥儿还把家里的麻将给带走了,打算这两日就让云齐给打好。

村里没甚秘密可言,掉根针都能传的人尽皆知,更何况是这等好玩儿的麻将,也就是喜哥儿没嫁进周家之前,没人敢去他家里晃悠,若不然,麻将早就传遍了谷家村了。

如今也是,麻将风一样的席卷了整个村子,不仅妇人夫郎爱打,这闲着无事儿的汉子们也都想摸两手,从棉哥儿和冬哥儿那儿传出去三五日的时间,如今村里人冬时的活动除了坐在炕上嗑瓜子儿,还多了项打麻将。

村里人家渐渐传出了碰牌的声音,打到关键时候,还伴着一阵阵的叫好声儿,四人坐在桌上打,身后那是一群的军师。

都言观棋不语真君子,但农家人不懂那些,只要没看到对家手里的牌,那就能稳坐后方,指点江山,还有的人喜欢这瞅瞅,那看看,虽不言语,但也是忙得很。

要说村里最开心的,还得是云叔么,这几日除了觉得自己能动手打出来的,都跑他这儿来打一副麻将了,家里做家具的边角料也有了用处,不用当柴火烧了,可不得高兴。

有的人家家里有银钱的,还定了副檀木的,摸牌也能染上一手的檀木香,好闻又好打。

有的人家只要能打就成,唯一的要求便是价儿要低,云叔么忙的眼角纹都出来了,别问咋出来的,问就是边打边乐出来了的。

顾筠眼看着麻将不出几日便蔓延了整个村子,感叹道:“不愧是国粹,这是不佩服都不行。”

喜哥儿他爹也颇爱打麻将,心里还挺乐呵,如今村里人都忙着玩麻将了,吵嘴的人都少了,这个冬时是他过的最为安逸的一个冬时了。

不过,中间还是出了点儿事,这麻将光打没点儿彩头,打着真是有点儿无趣,渐渐的,村里人开始赌钱了,一开始还是一局一文钱,后来是越打越大,直到有人输太多,不愿掏钱,那赢家可不愿,两人打了起来。

村长匆匆赶到,训斥了一番,订了个村规,凡是打麻将,彩头不能超过一文钱,若是让他发现了有人打大钱,轻则罚跪祠堂,重则逐出村子,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不过也有手里有几个铜板的人家心里不喜,这不能超过一文钱,不就是只能打一文钱的吗?

有人不喜打太小的,悄默声的约上几个人打大的,几人不说,也没人知道,村长也知这事儿他一村长,村里这么些人家,他也管不了太全,只要没闹到他跟前,他也就当不知道。

顾筠听说了这事儿,颇觉无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但有的人想着挣钱啊,控制不住赌的手,家破人亡的往往都是这种人。

不过好在,谷家村大多说人心里还是能拎得清,也许是在银钱上小气点儿,打的都不大,主打一个玩玩儿,输些银钱心里也不难受。

等一切平静下来,转眼便进了腊月,天儿也是越来越冷,快到了冰上走的日子了。

快过年了,家里的猪也开始陆陆续续出栏,本是想着二十八头猪今年都给卖了去,就不留年猪了,等到了年节再买肉来吃,毕竟家里就四口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但无奈,周铭死活留下了一头,说是还是自家养的猪吃着香,顾筠也不想在这种小事儿上和他计较,便留了一头年猪。

五十五两七钱银子到手,一家人喜笑颜开,喜哥儿乐道:“看来还是养的多了挣钱。”

顾筠笑道:“你把请短工的钱刨去,还有你付出的劳力,算下来,也就挣上三十两左右罢了。”

喜哥儿笑了笑,他有的事一身的力气,三十两,也是不少了。

周宵道:“养猪多了也有好处,家里的猪屎多了,囤起来能留着肥地。”

顾筠摆了摆手,“行了,你别说了。”

他自小生活在城里,可以说要不是因为周铭,他是绝不愿跑村里生活的,洁癖,没法儿。

顾筠把银钱放桌上,分了三十两银子给到喜哥儿,“我这儿拿二十五两多都觉得多拿了,家里的猪基本都是喜哥儿在喂,猪圈也是他和阿宵你俩打扫的,过年的年货你俩就别掏钱了。”

喜哥儿闻言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年货还是我和阿宵买吧,小爹。”

家里没甚亲戚,也就喜哥儿娘家那边要走动,还有顾筠和周铭二人的几个好友罢了,怎好都让顾筠出钱。

顾筠想了想,数了五两银子推过去,“那也行,你多拿一两银子,别推辞,小爹会不高兴哈。”

喜哥儿只好接了过来,银钱分好,便回屋里放钱去了。

“今年能存下三十两,剩下二十两多的银子,绝对是能让咱家过个肥年了。”喜哥儿边放银子边说道。

一旁的周宵笑道:“今年五两银子足够了,二十两都花了,那得买多少东西啊。”

喜哥儿笑了笑,“明儿若是天晴,便去镇上把年货买回来,今年就别让小爹那边掏钱了。”

周宵点了点头,“你和我一起去吧,也好久没去镇上逛过了。”

喜哥儿闻言也没有拒绝,第二日和周宵一起驾着牛车赶去了镇上。

青水镇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大家伙儿都裹的严严实实的,穿梭在各个铺子里买年货。

家里还有头年猪,猪肉是不用再买了,周宵和喜哥儿挑着些能放的腊肉,腊鱼买了些,还割了些羊肉,核桃,杏仁还有冬时少不了的瓜子儿,溜达下来一圈儿,背篓里装满了东西。

“快来瞧瞧嘞,新出炉的烧饼啊。”

周宵冲喜哥儿道:“饿了吗?要不要买块儿烧饼吃?”

喜哥儿还真有些饿了,但他更渴,“找个茶水铺先,喝口水。”

周宵笑了笑,“前面就是白叔开的茶楼,你且去那儿等我一下,我买好烧饼就过去。”

喜哥儿点了点头,背着背篓进了茶楼,点了壶茶,坐在那儿听了会儿书,渐渐的被这跌宕起伏的剧情给吸引了,连周宵进来都不知道。

“有这么好听吗?”

周宵把烧饼递给喜哥儿,笑道。

喜哥儿咬了口还冒着热气,边缘有些宣软,里面撒了些芝麻,烤的焦黄的酥脆无比,内馅儿还加了些肉酱,味道真是好极了,闻言点了点头,“听得我都想哭了,也不知那书生还会不会来找那富家小姐。”

周宵无奈扶额,“都是话本罢了,怎的还当真了。”

喜哥儿嗔了他一眼,“话说起来,你不是也要写话本呢吗?怎咱们都成亲一年多了,不见你动笔的?”

周宵轻咳了一声儿,“这东西得靠灵感,没想法写不出来。”

喜哥儿无语道:“都一年多了,你这灵感来的也太慢了些。”

周宵转移话题道:“快吃吧,凉了没热的好吃。”

这也怪不到周宵,俗话说得好,啥样人干啥样事儿,他一猎户,最擅长的便是打猎,虽识得几个字儿,但写话本对他来说,还真是有难度,不过小爹应是能写出来的。

两人听了会儿书,吃饱喝足,赶着牛车趁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回家去了。

“巧了不是,今儿我刚卤了块儿牛肉,你就买了烧饼回来了,刚好。”

喜哥儿和周宵刚回到家,把东西交给顾筠,便听到他颇有些惊喜道。

“牛肉?哪里来的?”周宵洗了洗手,问道。

“你云叔么送来的,说是他村里有牛宰,就买了些来,知道我爱吃,便送了些来。”

周宵满头疑问:“他怎的买了牛肉送咱家了?”和云家相交这么久,竟不知云叔么还是个大气的?

“说是麻将让他年前挣了不少,送些东西谢谢我呢。”顾筠把牛肉从锅里捞出来,笑道。

周宵和喜哥儿齐齐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啊。

【作者有话说】

[发财][发财][发财]

32 肉丸子

“找啥呢?”

周宵刚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干净,进门便看到喜哥儿在炕上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哎,我去年不是用兔毛做了个围脖吗,刚想起来,今年竟还没用过,想着找出来戴戴。”喜哥儿的声音从柜子里闷闷的传了出来。

周宵看了眼炕扔的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无奈扶额,“我帮你找找?”

“不用,我自己个儿找就成,小爹那不是要做肉丸子嘛今儿,你先过去帮帮忙去。”

周宵笑道:“我扫完院子去哪儿看了眼,小爹和老爹刚起,且得等会儿呢。”

周宵看了眼还在往炕上扔衣服的戚莳,想了想,褪下外衣,帮着把凌乱的衣服一件件蝶了起来,之前他刚五岁的时候,便自己一个人住了,顾筠老早就教会他怎样叠衣服,收拾床铺,如今成了亲,这会儿倒是比喜哥儿看着还贤惠些。

“哎,终于找到了,竟藏的这样深。”喜哥儿乐呵呵的把白绒绒的兔毛围脖拿出来,以想着拜年时要穿哪件儿衣服配了。

转身便看到周宵把他扔炕上的衣服叠好了一半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头。

周宵笑道:“小爹之前教过,每个季节的衣服分开放,咱俩的衣服也按左右分开,便宜又好找。”

喜哥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打小儿我小爹不知说了我多少回了,就是学不会,屋里总是被我弄的乱糟糟的。”

周宵顿觉无语,这小哥儿,婚后倒是坦诚的不成了,只听喜哥儿又道:“趁着会儿有空,你教教我呗。”

好在算上喜哥儿自己的陪嫁,如今屋里一个大衣柜,两个大箱柜,一个箱柜被喜哥儿放了冬时的被褥床单,一个箱柜放了夏时的被褥床单,还有许多空余能放些厚些的衣服。

周宵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靠着一身的收纳本事为人师,轻咳了声儿,“行,那就把家里的衣物拿出来都,今儿重新归置一下。”

喜哥儿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小夫夫别看只有两人,衣物还真是不少,全拿出来,占了大半个炕,堆的满满的。

“像这些春时和初秋时的衣物,有些能混着穿,可放一起,夏时的衣物轻薄,不怎么占地儿,叠放好放到衣柜第二层,秋时厚些的衣物整理出来放第三层,冬时的衣物厚,放第四层,第五层也能放些,平日里下地做活儿的衣服拎出来另放在第一层,放一块儿,好找。”

周宵边教边整理,没一会儿,衣柜里又重新堆满了,这回看着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很直观的能看到喜哥儿的衣服占了大半壁的江山。

“还剩下去年鞣制的狐皮,还有这些零散的东西,像是暖套儿这些放哪儿好?”喜哥儿收拾完家里,心情愉悦,语气欢快的询问道。

周宵想了想,道:“还有个箱柜不是空了大半块儿,放那里去。”

喜哥儿闻言眼睛一亮,他之前怎的没想到,害他撅着屁股在那儿找半天,这些小东西放箱柜里以后还好找些。

看着又恢复了整洁,焕然一新的屋子,喜哥儿感觉颇有成就感,自己个儿怎的这样能干,真厉害。

周宵看着他这副得意的小模样儿,笑了笑,之前忙着挣钱打猎,忙活地里的事儿,还真是不知道自家小夫郎把家里整理的驴粪蛋子表面光,打开柜门那是乱的一塌糊涂的。

等夫夫二人收拾好,去顾筠那儿帮着炸肉丸,到地儿,周铭才刚把肉馅儿剁好。

“你小子真会挑时候儿来,最累的你老爹我都忙完了。”周铭冲着周宵埋怨道,近七斤的肉馅儿,可把他累坏了。

周宵笑道:“老爹你歇歇,剩下的我干就成。”

周铭轻飘飘瞪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不要脸了,剩下的还有啥活儿啊,不就是蹲灶台那儿烧柴火,还暖和。

周宵似是没看到周铭眼神般,冲顾筠道:“小爹,现在烧火?”

顾筠边调馅儿便点了点头,“现在烧,阿铭,你帮我把锅刷刷,等烧干水滴,把油帮我倒进去。”

喜哥儿在一旁帮着顾筠调馅儿,等调料加进去后,味道腾的一下就出来了,直扑鼻头,连坐在灶旁生火的周宵都被香了一鼻子。

“一年到头,我还真就想这口儿了,光是闻着我就能吃一盆。”周铭站在锅旁,等着锅干,顺便拍了拍顾筠的马屁,不过也是发自肺腑的,真心的马屁。

顾筠笑了笑,嗔道:“你可快别吹了,去年还没长记性啊。”

喜哥儿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去年他这眼里只有小爹的公公没控制住,吃肉丸给吃伤着了,肚子胀的难受,大晚上的,跑去谷大夫那儿扎针才好。

周铭当着儿夫郎的面儿,还是有些要脸面的,羞赧道:“扯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今年的我已不是去年的我了。”

众人齐齐笑出了声儿,顾筠乐道:“你可悠着点儿吧,咱都上了年纪了,今年我可不会带你去看大夫了。”

周铭黝黑的脸颊似有些泛红,周宵看着可乐,他这对爹亲,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如今像俩老顽童似的,不过说起来他俩也不算很老,刚四十出头的年纪。

肉丸下锅,激起热油炸肉丸呲呲啦啦的的声音,香味儿弥漫了整个灶房。

肉丸炸熟捞出,静待一会儿,复炸一遍,表皮金黄酥脆,好吃极了,等囤放起来,留着炖菜味道也是一绝。

周铭这回听劝,饱肚儿就停了下来,去年胃里难受的滋味还能感受得到,可不敢再作了。

年节前,处处喜气洋洋,红灯笼高挂院门,春联也都贴了起来,村里四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儿,老人家坐在屋门口看着家里的孩子在外面玩耍,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除夕夜,顾筠和喜哥儿齐齐发力,做了一桌儿的饭菜,鸡鸭鱼肉必不可少,今年还多了一道佛跳墙,喝上一口,鲜的舌头似要掉下来。

外面鞭炮声声不绝于耳,村里富户人家还放起了烟花,绚丽的花朵绽放在布满星辰的夜空中,真真是大饱眼福。

“明年咱也买上一桶烟花来。”周铭冲顾筠道。

喜哥儿闻言眼睛亮了亮,烟花这东西,他家里之前也放过,他二叔之前从府城带回来两桶,那东西可贵了,一桶便要一两银钱,寻常人家还真是放不起。

不过看旁人家放,总是比不得自家放来的开心。

除夕守夜,一家四口刚好组了一桌麻将,就着点心干果,边唠嗑儿,便打牌,和乐融融。

顾筠感叹道:“若是再多个春晚当背景音乐就完美了。”

三人对顾筠时不时冒出些他们不知的东西已然是见怪不怪,周铭把牌一推,“胡了。”

初一在家待了一日,躺在炕上无所事事,闲的喜哥儿都有些不太习惯。

初二回娘家,村长家里亲戚多,这会儿竟组了两桌麻将在院子里几个汉子夫郎夫人们正打着,气氛比往年还要热烈些。

要说这麻将,还真是个好玩意儿,平日里不怎么往来的亲友,嘴皮子不会说的,一般过年时,过来探亲也没甚话说,干巴巴的坐着,时不时尬聊两句,双方都尴尬的不成。

主家时不时来上一句,“吃些点心。”

“渴不?喝口茶水。”

“这有干果儿,别客气,吃吃吃。”

今年就不一样了,牌桌上一坐,没一会儿就热络起来了,和汉子在酒桌上熟起来一样,妇人夫郎打起麻将来,也是熟的快极了,本来有些淡薄的亲戚情份浓厚了许多。

“二叔,你怎的一直输啊?”喜哥儿看了好几圈了,就他二叔一直输,连他不怎么打麻将的爹爹都赢了两把了。

“去去去,和你哥哥姐姐他们玩儿去,别在一旁打扰我了。”喜哥儿二叔输的都快急眼了,摆了摆手,驱赶喜哥儿的意图很是明显。

二叔么在一旁笑道:“你这人,猪八戒的把式,倒打一耙,赢不了牌,还怪起人喜哥儿了。”

喜哥儿二叔冲自家夫郎笑道:“哪里的话啊,真真是冤枉我了。”

众人笑了笑,周宵坐在一旁,顺势悄悄喂了喜哥儿二叔几张牌,总不能大过年的,真让二叔一人输,喜哥儿二叔赢了一局,乐呵呵道:“时来运转了哈。”

“得了你。”二叔么轻轻拍了拍他,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瞧的明白,这喜哥儿相公倒是个会做人的。

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好了好了,别打了,把桌子腾出来,饭菜都好了。”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过午饭,众人又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太阳西下,喜哥儿和周宵拎着谷家给的回礼,手牵着手回了家。

谷家村有这么个习俗,来亲戚了,带的东西不能全留下或是得再拿些其他的东西给他们带回去,都留下啥东西不让人带回去,让旁人知晓,总得说嘴上两句,这家人忒贪心了些。

“家里还是人多了热闹。”周宵牵着喜哥儿,感叹道。

喜哥儿笑了笑,轻声道:“那咱们就多要几个,好不好?”

周宵笑道:“自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红心]

33 卖樱桃

春节过后,万物复苏,家家户户开始做春耕前的准备,喜哥儿约上棉哥儿,冬哥儿一起,去山脚挖春时新出的野菜。

褪去厚重的棉衣,换上薄棉衣,喜哥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灵活了许多。

“过段日子樱桃便能下来了,馋这口儿好久了。”冬哥儿笑道。

“且说呢,冬时顿顿没离过萝卜白菜,吃的我如今身上一股子萝卜白菜味儿。”棉哥儿附和道,他看着眼前嫩绿的野菜,也不觉得他们涩口了。

“还有菜干呢,不过吃多了,我倒是觉得豆角干比鲜豆角炖着入味,其他的干菜还是鲜菜好吃些。”喜哥儿笑道。

“还真是,不过我家豆角多被我婆婆给腌酸豆角了。”

“你婆婆腌的酸豆角咱村里数得着的好吃,我婆婆秋时去你家买了两坛子吃完,冬时再买,就买不到了,她说了,今年得早些买,多买几坛子呢。”棉哥儿笑道。

冬哥儿闻言乐道:“我婆婆每年靠这酸豆角挣点儿银钱,饭时的时候倒也说了嘴,夏时多种些豆角,今年多腌几坛子。”

“那感情好,不怕买不着了。”

喜哥儿在一旁听了一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爹那儿的手艺因着从旁人那儿学来,没法子用来做生意,但他从娘家学会的腌酸萝卜,小爹还夸他呢,吃着开胃,何不等闲下来的时候,也试着在村里卖?

几个哥儿说说笑笑见,背篓渐渐满满当当的了,没多久,便各回各家,回去做饭去了。

春时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随风摇曳,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喜哥儿今儿挖的野菜鲜嫩,咱们不如包饺子吃吧,家里还剩了些猪肉没吃。”顾筠冲喜哥儿说道。

“好,也有段日子没吃饺子了,小爹,我去冰窖那儿取肉来。”

包饺子,一家人在一起才有那种幸福的味道,顾筠和喜哥儿包,周宵和周铭父子二人擀,一家四口边聊边做活儿,温馨又闲适。

“明儿就要开始育苗了,十几亩的水田,插秧的时候,还是得招几个短工来帮忙。”周铭边擀边说道。

“那就请上三个来,家里的其他几个短工忙着割猪草,去年囤的草料差点儿没够家里的牲畜吃的。”

“园子里的鸡也开始下蛋了,我今儿去瞅了一眼,拾了六颗呢。”喜哥儿笑道。

“那可好,阿宵买来的崽苗也坐住了,等到了夏时,蛋就更多了。”

“小爹,今儿挖野菜我听冬哥儿说他婆婆光靠卖腌酸豆角,能挣上些钱,我想着等咱们忙完这阵儿,我也腌些酸萝卜来卖,可好?”

顾筠笑了笑,“那自是好的,多个进项。”

喜哥儿闻言喜上眉梢,小爹真真是顶好的小爹,从不下他的气。

谷家村似是从窝冬醒了过来,开始动了起来,村道上都是扛着锄头下地的村里人,汉子们爽朗的笑声传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

忙忙碌碌间,樱花盛开,花瓣凋落,颗颗绿盈盈的小果实冒了出来,过不了多久便能成熟,采摘下来拉去白叔家的杂货铺子里卖了。

等插完水稻,一家四口又开始忙活起了园子里的果子,樱桃皮薄儿,稍不留意就得伤着了,到时带去镇上就不好卖了,所以四人摘得很是小心翼翼。

摘完,用牛车拉去镇上,白家杂货铺的掌柜早就被东家叮嘱过,见周宵过来,满脸笑意,很是热情的迎了过来,招呼道:“周小子,把牛车赶后院儿来。”

几个伙计帮着把板车上的筐子搬下来,白掌柜检查了一番,周宵在里面铺了不少的棉花,樱桃保存的很好,没怎么磕碰,他去年冬时前买的棉花,专门留了些就是为了运果子的。

白掌柜心下满意,东家虽有交待,但若是周宵拉来的果子品相不好,那他也不好办,不收吧,东家那边过不去,收了吧,又卖不出去,到时挣不到银钱,年底查账又是他这个掌柜的事儿了。

周宵是个全乎人儿,白掌柜付钱的时候也很爽利,“周小子,若是都能这样小心,以后你家的货,我便能眼睛不眨的收了去。”

周宵笑了笑,“白掌柜放心,品相不好的果子都在家挑出了的,留家里自家人吃了,绝不会拉来咱这儿以次充好。”

白掌柜心下更是满意,还是东家慧眼识人,当时和他说周家那边来人直接收了便可,他心里还直犯嘀咕,做生意的,怎的能这般信任一户人家,今儿心里还是不放心,查验了一番,以后倒是不必这样麻烦了。

周宵收了银钱,没多和白掌柜寒暄,临来钱,小爹让他买六只羊崽回家,他还得去牲畜市那儿一趟。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去,那次买牛真真是被熏的不成,不过今儿周铭去云家那儿帮忙去了,无奈,只能他自己跑一趟。

好在羊崽周宵不用讲价,喜哥儿还特地交代了一番,两钱银子一只羊,通价儿,只细细检查了一番,没病,四蹄儿健壮的就行了。

家里的鹿生了只小鹿,长得很是喜人,喜哥儿如今天天都要去院子里跑一趟,喂喂小鹿。

周宵拉着六只羊崽回来的时候,喜哥儿正在园子里,专门割了筐最为鲜嫩的草,放小鹿那儿喂呢。

周宵无奈扶额,真怕自家夫郎把小鹿当狼崽那样儿养了,到时要卖的时候不舍得,那这小鹿可就幸福了,在他家里养老了。

“你回来啦!嚯,这只羊崽长得好,还有俩耳坠儿呢。”

喜哥儿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便看到周宵驾着大黄进了果园,板车里绑着六只小羊崽。

周宵和喜哥儿把绑着羊崽的麻绳儿解开,“三只母羊,三只公羊,我看了,都没啥病。”

喜哥儿点了点头,刚把他觉得长得最好的那只羊崽解开,它就蹭的一下从板车上跳了下来,几息间跑老远,头没带回一次的。

周宵乐道:“不用管它们,本就是要散养的。”

喜哥儿点了点头,看它们这般活泼,想来应是好养的。

果园里的牲畜越来越多,三只母猪也配好了,就等着小猪崽儿出生了,和羊鹿这些不同,周宵是专门在果园划了个区域养家禽的,用篱笆围了起来,不过占地儿大,和散养也差不了多少。

忙完果园的事儿,留豆豆酱酱在园子里看家,夫夫二人驾着大黄回院子去了。

果园就在周宵他们院子旁边,离得很近,还专门在共用的围墙那儿开了个大门,进出很是方便。

春天的日子就这么在忙忙碌碌间快要过到尾声,谷村长去了趟镇上,把去年说好的甘蔗种拉了回来,分发给各家各户,村里人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唉,本以为能歇歇,这又要开始种甘蔗,真真是累人。”一夫郎嘴上抱怨,眼里的喜意却是藏也藏不住,这种好了,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村里人除了那些个懒汉,谁家会嫌能挣钱的活儿多的。

按农事官的教法把甘蔗种好,喜哥儿对这新鲜的事物好奇的不行,每日都要去看看长势如何,施肥很是勤快。

忙完这些,没多久,便入了夏,蝉鸣四起,池塘里种的莲也开出了朵朵荷花骨朵,蝴蝶翩翩飞舞,自是一派美景。

“贱蹄子,让你做个活儿,看把你给委屈的,在这儿待不了,去你亲娘那儿去啊,在这儿惹人嫌!”

喜哥儿和顾筠正忙里偷闲,躺在门外的摇椅上乘凉,便听到山脚那儿传来阵阵骂声儿,伴着一小孩儿稚嫩的哭声儿。

“还哭,短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一让你做活儿便这般,哭给谁看啊?真真是随了你那懒皮子的娘了!”

“呜呜呜,你坏,我要我娘亲回来,呜呜呜。”

不远处的骂声儿还在继续,那小女娃儿哭的更厉害了。

喜哥儿看了眼顾筠,顾筠轻声道:“这是哪家的夫郎啊,脾气这般大的。”

喜哥儿回以轻声,“小爹,那是钱屠户他弟弟新娶的续弦,童哥儿。”

“听他俩那意思,那女娃娃他亲娘尚在,钱屠户他弟是和离了?”

喜哥儿点了点头,“说是琳姐儿她娘跟镇上一卖猪肉的屠子好上了,不要他父女俩了。”

顾筠惊讶道:“还有这事儿?钱家不也是干屠户的,这怎的在镇上找了个屠子,这屠子还分贵贱不成?”难不成屠子间还有鄙视链?镇上的看不起村里的,府城的看不起镇上的?不都做的一样的活儿计。

喜哥儿摇了摇头,“小爹,且不说钱屠子他弟弟不是干屠子的,便是,那镇上的屠子有自己的铺子,村里的屠子大多靠着帮村里人杀猪挣些银钱,偶尔宰上一头家里的猪在村里卖,就比如春耕前,麦收,秋收,过年这几个时候,挣得自是比不了镇上那些日日能卖猪肉的屠子。”

顾筠点了点头,“看这样儿,那钱屠子弟弟新娶的夫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都道有后娘就有后爹,看琳姐儿这哭的,我听着都心疼。”

喜哥儿点了点头,看村里娶了续弦的,前边儿生的孩子,哪个不是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有做不完的活儿计。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小伙伴,点点收藏啦,爱你们[加油][比心]

34 紫苏桃子姜

喜哥儿和顾筠听了会儿,没忍心再听下去,但他俩也不好直接插手说些什么,旁人家的家事,莫说是他们俩了,就算是村长来了,也是没法管的,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

喜哥儿刚准备从摇椅上起来回家去,不想琳姐儿扔下句,“你太坏,我和爹爹说去,让他休了你!”没多久就从他们门前跑走了。

喜哥儿和顾筠有些面面相觑,这怎么和他俩想的不太一样,这琳姐儿看着这小脾气,不像是在家受了搓磨的,反倒是像被家里人给宠坏了的女娃娃。

两人愣在摇椅上没动,等了会儿也不见童哥儿追来,想来是不想管那女娃娃,继续在山脚那块儿忙活了。

二人没躺多久,还得赶紧给在地里忙活的周铭周宵父子二人做午饭。

今儿这天气真是闷的慌,连蝉鸣都弱了许多,喜哥儿从冰窖里弄了一大块儿冰放厨房里,才没有那么闷热。

这大热天的,地里的麦穗也长实了,翠绿翠绿的带着麦芒摇曳在夏风中,传来阵阵麦香。

周铭和周宵父子俩回来的时候,弄了一捆还没成熟的麦穗回来,鲜嫩的小麦生吃也别有一番滋味,放灶里烤着吃也很好吃。

“刚巧,剥些出来,放锅里的米里一起煮。”顾筠边炒着凉面卤子,西红柿豆角鸡蛋,便冲周铭道。

“行,这天儿,可真够热的,过段日子就要麦收,得亏咱家的旱田少。”周铭边剥边和顾筠闲话道。

周宵把碗清洗干净,放了一个在周铭身旁,坐下和老爹一起剥起了小麦粒,闻言笑道:“老爹,咱家地多了,可以请人来帮着麦收,还能多挣些银钱,自是比田少的好。”

周铭笑道:“你当你老爹我不晓得啊,这不是没那么多地,只能咱爷俩干嘛,说起来,是得和你老丈人那儿说说去,这年间,太平盛世,少有人家卖良田的,实在不成,咱多开些荒地。”

喜哥儿闻言拍完最后一根黄瓜,开口道:“爹,我前几日遇到我爹的时候,问了一嘴,就咱村河边有块儿地,因着离河边比较近,村里人家怕下次大雨给涝了,没人家想要,就荒在那儿了,我爹说,弄好了,是块儿好地呢。”

“哦?地块儿有多大?”

“我爹说,估摸着得有个八亩的样儿。”

“那成,我下午的时候过去瞅瞅。”周铭把麦粒剥好,清洗干净,倒进米汤里。

喜哥儿闻言喜上眉梢,那块儿地拿了,收拾出来做水田也好,做旱田离河边近,浇水啥的都方便。

周铭和周宵父子二人都是爽快人儿,不拖沓,吃过午饭,看完那块儿地,离河边其实还有段距离,没耽误,便去谷村长那儿一起去县衙把地契给办了。

说起来,自打喜哥儿嫁进周家,刚开始父子二人还时不时的去上山打次猎,如今精力都耗在田间了,今年开春到现在还没上过一次山,但看到家里夫郎越来越高兴的面庞,他俩觉得这样也好,能平平安安,安安稳稳的挣钱,夫郎放心,他俩也舒心。

打猎的话,家里的事儿忙活完了,以后再说,想去就去,不想去便不去,再成不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活计了。

忙完这些事儿,地里的草也锄了一遍,一家四口戴上草帽,去了河边的那八亩荒地那儿。

因着这块儿地靠着河边,水汽足,杂草长得那叫一个壮实,有的还开着粉粉的小花,随风摇曳,瞧着还怪好看的,但拔起来就没那么欣赏它们了。

经年累月的,这块儿的杂草根系长的很大,拔起来很费劲,好在喜哥儿力气大,顾筠给他们每人手上都绑了布条子,也不怕伤着手,拔起来大草呼呼带风的。

看的周家其他三口目瞪口呆,这快长成小树般地草在喜哥儿手里像是刚发芽的小草一般,毫不费力,没一会儿便堆成了一小堆。

顾筠对自己的力气颇有自知之明,跟在喜哥儿后头,把他拔好的草抱起,放到板车上,拉回去,能给家禽牲畜吃的挑出来,不能给它们吃的便晾干了当柴火烧。

一家四口,忙活了十来天,才把地里的杂草清理完,剩下的石子儿大块儿的收拾出来,牵着大黄把地翻了一遍,翻出来的小石子儿收拾出来,都铺到院子里还没收拾的地块儿。

这一年多,喜哥儿在家也没闲着,没钱像小爹他们院子里铺青石,他便抽空捡石子儿铺院子,如今整个小院也是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再不怕下雨脏地了。

等他们清理完地里的杂草石子儿,虽晚了些时节,但还是种了八亩的豆子,顾筠又喊着周铭把平日里烧火的草木灰撒了些到地里去。

家里的三只母猪这几日也下了猪崽,拢共三十五只,可把喜哥儿乐坏了,这白花花的小猪崽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猪多了,有好也有坏,猪味儿难闻,容易滋生蝇虫,但好在离他们生活的院子远,影响不是很大,喜哥儿收拾的也勤快,猪圈都挺干净,猪屎也能收集起来肥地,这可是农家不可多得的好肥料。

听说有些人家这东西少的,还偷摸偷邻居家的,农家人,都不嫌这味儿。

等种完了豆子,又到了麦收的时候了,麦浪伴着夏时的热气儿翻滚,田间黄澄澄的黄了一片片,村里人拿着镰刀,穿着短打便下了地。

一家四口也没怎么歇息,赶着好天气把地里的麦子给收了回来,打麦,晾麦,又是忙忙活活了十来天,才把麦子收进了谷仓。

“可真真是要累坏了,这段日子。”喜哥儿坐在凳子上,捶了捶腿,感叹道。

连最有力气的喜哥儿都累的不成,可想而知周家其他三人的样子,真真是瘫在炕上不想动弹,连饭都没力气吃了,顾筠可以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屋外乌云密布,眼瞅着要下大雨,周铭道:“得亏咱们收的快,入了仓,就放心了。”

园子里的果子前段日子家里人抽不出手,都是让周大和那些短工摘了,周大驾着大黄去镇上杂货铺卖的,杂货铺那儿有记账,倒也不担心他们中饱私囊,不过周家请的短工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家,他们也做不出啥坏事儿来。

屋外大雨倾盆而下,喜哥儿洗了盘葡萄,“小爹,家里的桃子也都下来了,你之前说的桃罐头,咱能做吗?”

喜哥儿记性好,之前在饭桌上顾筠提了一嘴,这果子大多数都能做罐头吃,他便记心里了,如今桃子下来,多的杂货铺品相不好,不要的,便想着做罐头来吃。

不料顾筠摇了摇头,遗憾道:“没专门的密封性好的瓶子,没法儿做。”

喜哥儿闻言,蔫了下,“咱家如今还有五六十斤的桃子,有的被虫子咬了,有的长的有些歪,吃也吃不完,这可咋整?”

周宵闻言,想了想,道:“我记得小时候,小爹做过蟠桃饭给我吃,味道很好。”

顾筠笑道:“小孩子爱吃那玩意儿,还能做紫苏桃子姜来喝,消暑,上京的人夏时最爱喝。”

喜哥儿眼睛一亮,冲顾筠撒娇道:“小爹,你就教我怎么做紫苏桃子姜吧,趁着天热,我估摸着在村里卖都能卖完,不用跑镇上去。”

顾筠想了想,着紫苏桃子姜拿上京那块儿说,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已算不得什么秘密,“行,咱就做紫苏桃子姜来卖。”

喜哥儿顿时从疲劳中来了劲,闻言便想着去灶房那儿,被顾筠喊住了,“今儿下雨,前段日子忙活这么久,先歇息两日再说。”

喜哥儿闻言点了点头,和顾筠周铭他俩闲话了会儿,便穿上蓑衣和周宵一起回自己小院儿了。

夏时的雨总是来势汹汹,去的也快,一场大雨解了连日的闷热,雨过天晴后的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雨滴,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味道,喜哥儿最爱闻这个味道了。

“小爹,味道真好闻!”

喜哥儿一大早儿吃过早饭,便黏着顾筠要他教做紫苏桃子姜。

顾筠无奈,和喜哥儿折腾了一上午,桃子切片儿,煮紫苏水,把弄好的桃子姜片放清洗干净的坛子里,倒入紫苏水,盖上坛子盖,沿着盖沿加水密封起来,放进冰窖里冷藏起来。

“行了,等明天午时便能喝了。”顾筠笑道,条件有限,做出来的味道和上京还有在他之前的那个年代定会有些差别,但味道想来应是不错的。

等到了次日午时,喜哥儿吃过午饭,便急不可耐的从冰窖里抱出一坛,给家里每人舀了一碗,尝了一口,惊喜道:“小爹,好喝!”

喝上一口,沁凉,有紫苏和桃子特有的香味,暑气一扫而空,喜哥儿连连喝了两碗才停下来。

周宵和周铭也是头一次喝,从两人喝完一碗又加一碗的动作上,也能看得出,很是喜欢了。

“小爹,咱们若是咱村里卖,昨儿做的两坛,估摸着不用多久便能卖完,咱们要不要今儿多做几坛,明儿拉去镇上卖?”

顾筠笑道:“这饮品须得凉着喝才好,拉去镇上,没这股凉气儿了都,咱们也不靠这东西挣大钱,在村里卖卖就行了。”

主要是镇上人多眼杂,那些个富户可能是会做这饮品夏时喝,但没拿出来卖,猛的在平民百姓里出现一新的东西,定会引人注目,这不是他想要的。

今儿下午,看来他还得和周铭去趟镇上,和白家说声儿,让他们在酒楼,茶楼做这道饮品,这样他们在村里卖,也不会太过显眼了。

【作者有话说】

顾筠:我藏藏藏

[比心]

35 挣银钱

喜哥儿要卖紫苏桃子姜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谷家村的角角落落。

“紫苏桃子姜,啥玩意儿哦,听都没听过呢。”

“喜哥儿说是解暑的冷饮,就在村口那棵大树下卖呢。”

“走走走,瞧瞧去,还真是个新鲜玩意儿。”

来光顾喜哥儿冷饮摊的便是冬哥儿和棉哥儿,两人一听到消息便来了,喜哥儿还特意带了块儿冰块儿来,放在紫苏桃子姜旁边,饮品没那么容易变凉。

“喜哥儿,来一竹筒,多少银钱?”冬哥儿一到这儿就被这清清凉凉中带着丝丝甜味的味道给俘虏了。

“三文一竹筒。”喜哥儿边回边给冬哥儿和棉哥儿一人舀了一竹筒。

“嚯,这样贵的。”一在旁边看了许久,没掏铜板的夫郎惊讶道。

“叔么,这已是很便宜了,里面加的糖和桃子呢。”喜哥儿笑道。

一听到里面加了糖,众人倒是觉得三文钱还算能接受了,如今糖比肉都要贵一些,寻常人家除了过年舍得买些给家里的娃娃们甜甜嘴,其他时候都不舍得吃呢。

“嘶,太好喝了,喜哥儿,这味道真真是透心凉,酸酸甜甜的还带着些紫苏的味道。”冬哥儿喝了一口,不由赞叹道。

“喜哥儿,帮我再装上三竹筒,我带去家里给他们尝尝。”棉哥儿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立马多要了些,带回家给云齐他们尝尝去。

“呦,有这么好喝吗?喜哥儿,给我打一竹筒来。”

有人不怎么信邪,这紫苏他是知道的,镇上的烤鱼铺子经常用它来做调料,味道很特别,也很好吃,但这紫苏做冷饮,真真是头一回见。

“嚯,还真挺好喝,喝了感觉身上都没那么热了。”

喜哥儿闻言笑了笑:“叔么,这冷饮是解暑的,最是适合夏时喝了。”

有人开头,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手头上不怎么宽裕的人家,买了一竹筒,拎回家,倒碗里让家里人都尝尝味道。

周宵不善言辞,在一旁默默的听喜哥儿和村里人说笑,“我小爹说了,这可是上京的大户人家夏时消暑喝的冷饮呢,寻常人家都难喝到。”

“你小爹是有本事的,哪儿都去过,这紫苏桃子姜真真解暑,喝上一竹筒,我能再去地里锄上两亩地。”

“谁说不是呢,好喝,你小爹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两坛子紫苏桃子饮说起来也没多少,半个时辰不到便见底了,喜哥儿不好意思道:“今儿的两坛卖完了,明日还是午饭后,这个时候,大家想买的再来。”

“这就没了?我在这儿可是等了半天了。”

“嘿,王小子,你别喝完了,给你老叔我尝一口。”

没买到的虽有些遗憾,但喜哥儿也说了,明日还来卖,没得为了口喝的闹腾,显得还不够嘴馋的。

众人说笑了一番,没多久人就散了,夏时虽热,但地里的活计也多,农家人,一年到头除了冬时能躲闲段时日,这平日里的事情可多的是呢。

喜哥儿冲一旁的周宵笑了笑,轻声道:“我还留了些,刚没见我娘家那边来人,等下送些去给我爹爹他们尝尝,怎么样?”

周宵点了点头,“自是该让岳丈他们尝尝的。”

喜哥儿闻言松了口气,一般人家都不怎么喜嫁进来的夫郎妇人整日里还想着娘家那边,常言道,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还好周家人都不计较,有时得了好的,还会喊他去给他爹爹们送些,喜哥儿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暖暖的。

谷村长得了冷饮,喜不自禁,哥儿婿有什么好的能想着他们老两口,着实是让人打心里觉得高兴。

“今儿晚饭便在家吃了。”谷村长开口道,眉眼间具是对周宵这个哥儿婿的满意。

村长夫郎牵着喜哥儿的手,温声附和道:“就是,留家吃顿饭,你大哥大嫂回娘家去了,明儿午时才回,今儿就咱们爷儿四个,刚巧你二叔从府城寄了些腊肉来,等下便炖了吃了。”

喜哥儿笑道:“我且说呢,今儿来没听到小家伙的声儿,原是去外祖家了。”

盛情难却,喜哥儿便和周宵留在谷家吃了顿晚食,小爹和老爹两人今儿下午去镇上了,说是找白叔有事儿,晚食不必等他们,刚巧在谷家吃了,不必再回去开火做饭了。

今儿谷村长高兴,和周宵小酌了两杯,桌上两荤两素,还蒸了锅大白米饭,可见谷家老两口对周宵的重视了,夏风习习,惬意又舒适。

周宵吃饱喝足,辞别两位老丈人,和喜哥儿一起伴着月色归家,蛙声连绵,夜空繁星点点,想来明日定又是个好天气。

“还好,小爹他们去镇上之前,又做了三坛子紫苏桃子姜来,若是这时候回去,怕是明日来不及卖了。”喜哥儿感叹道,“也不知今儿挣了多少?”

周宵牵着喜哥儿软软的小手,笑道:“一共卖了三十六竹筒出去,一百零八文。”

喜哥儿闻言眼睛一亮:“若是每日都能挣这些,等到秋时,也能挣个三两多银子。”

周宵笑笑没说话,村里人哪能整日里喝这个,少有人家舍得的,不过谷家村村民人也不少,约摸着还是能挣段时日的银钱。

喜哥儿笑道:“本想腌酸萝卜来卖的,现在想想,还是做这个冷饮好卖赚钱些。”

喜哥儿的紫苏桃子姜摊子就这么在村子里摆了起来,最新奇热闹的时候一日能卖四五坛子,等这阵子过去,每日也能卖出去两坛子出去,每日赚上一百多文的银钱,已是比去镇上扛包的汉子挣得多了。

喜哥儿的摊子步入正轨后,周宵便没再陪着他来,忙活园子里的事儿去了,家里的田也开始又要锄草,特别是那八亩荒地,更是时不时得去料理一番。

好在冬哥儿和棉哥儿闲下来时,会过来陪喜哥儿,有时米哥儿也会抱着已经满了白天的小娃娃来逛逛,如今他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往好了许多。

这日,喜哥儿正把最后一筒的冷饮递给兰娘,她在地里忙活了半天,牛家老两口吩咐她来买两筒,不想她来的有些晚了,只剩下一筒了。

“兰娘,你带回去再兑些凉水来,虽说味道会淡些,但还是好喝的。”喜哥儿见她一脸的愁容,想来时买不到两筒回去,又得被牛家拿老两口唠叨,不由开口道。

兰娘冲他感激的笑了笑,付了银钱,拎着竹筒小心翼翼的往牛家田地走去。

“真是作孽哦,怎的就让那妾室生了个儿子出来,这下,牛二楞直接把那琦娘扶成平妻了。”冬哥儿越说越气愤。

“真真是好人没好报,兰娘的娘家也是,自家女儿受了这般的气,也不说来出出头。”

“唉,那晚娘也是呢,没娘家撑腰,这日子过的,唉,想想就觉得生气,土里刨食的农家人还整了个侧室出来,还真以为自己是那镇上的大老爷呢?!”棉哥儿气道。

喜哥儿摇了摇头,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儿,端得看怎么选了,若他是兰娘和晚娘他们两个,说啥都得和离了去,便是娘家人不给撑腰,自己找个老实本分的汉子,不讲长相,年纪,只要肯做活儿,能养家,也是比在这两家里伺候完老的还得伺候小的强。

说起来,三条腿的蛤蟆不易找,这两条腿的汉子可是一抓一大把,就他们谷家村,还有那二十大几还没娶上媳妇儿的汉子呢,瞧起来不比那牛二楞和前良差。

喜哥儿也就想了想,并不打算做些什么,“行了,东西也卖完了,我得回家去了,地里的活儿没干完呢。”

“行,对了喜哥儿,过两日听说镇上有老太君过寿,要摆戏台子在镇上那个大空地儿那儿唱大戏呢,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冬哥儿问道。

喜哥儿闻言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最近家里忙,实在是走不开。”

棉哥儿想了想道:“这唱大戏可是人多得很呢,你这两日可以多做些来,拉去镇上卖,可比在咱村子里挣得多呢。”

喜哥儿思索了一番,也颇觉是个能挣钱的路子,这戏台听说是要摆两日呢,“我问下我小爹那边先。”

等喜哥儿回到家,把事儿和顾筠一说,只见顾筠摇了摇头,“镇子前两日已有了紫苏桃子姜了,人多还不安全,还是待在村里的好。”

喜哥儿愣了愣,想了一番,觉得小爹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段日子家里事情也多,还是老实待在村子里卖,卖完还能有时间帮着周宵他们忙活忙活地里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