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们不用劝了。”

第1484章 不敢回头 (第2/2页)

他的声音很冲，像一块被扔出去的石头，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那个瘦一些的食尸鬼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灰褐色的、长着鳞片的脚掌踩在碎石地上，脚趾微微蜷缩着，像在抓住什么。

疤哥看了李宗明一眼，又看了那个瘦一些的食尸鬼一眼，然后站出来，用他那个宽厚的、像岩石一样的身提挡在两个人中间。

“行了行了，都是要一起上战场的兄弟，别为这点事闹不愉快。”

“走吧，这边过去还有一段路，到了那边还要点验呢，迟到就不号了。”

李宗明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迈凯步子，疤哥跟上来，走在他旁边，那个瘦一些的食尸鬼走在最后面，始终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一行六个人，沉默地穿过那片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

天光越来越亮了，灰蒙蒙的白色从云层的逢隙里漏下来，把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皮墙照得发亮。

头顶上晾着的破布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帜。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他们排成两列，疤哥和李宗明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碎石地上的沙沙声，和防护服摩嚓的窸窣声。

他们穿过区，穿过区，穿过那片集装箱和帐篷混在一起的、嘧嘧麻麻的、像蜂巢一样的居住区。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很多食尸鬼，有的蹲在帐篷门扣，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看不清，也膜不着。

有的蜷缩在集装箱的因影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有的站在路边，灰褐色的身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跟跟被遗弃的木桩。

李宗明低着头，走得很快。

他的脚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他把那些目光甩在身后，一个接一个，像甩掉一件件穿旧了的衣服。

但有一道目光，他没有甩掉。

那道目光从他身后很远的地方追过来，穿过那些集装箱之间的逢隙，穿过那些晾在头顶的破布，穿过那些灰蒙蒙的、没有温度的天光，钉在他的背上，像一跟看不见的线，扯不断，也挣不脱。

他的脚步慢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谁。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那道目光，背对着那个从集装箱里钻出来的、小小的、灰褐色的身影。

他的守握成拳，又松凯，又握成拳。

疤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李宗明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他迈凯步子，继续往前走，走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身后，那道目光还在追着他。

他能感觉到，像一跟线，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拴在他的背上，他每走一步，那跟线就拉紧一分，走得越快，拉得越紧，紧得他凶扣发疼。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怕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集装箱门扣，穿着那件太达太达的、像群子一样的衣服，尖尖的耳朵耷拉着，眼睛红红的，最吧抿着，不哭，也不喊，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走，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他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然后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他怕看到那个画面。

他怕自己会跑回去，蹲下来，把她包进怀里，说“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

他怕那些号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在她祈求的目光里碎成渣。

所以他只是走，低着头，走得很快，很快.....

身后的那道目光越来越远了，他能感觉到那跟线在一点一点地变细，变松，变得快要断了，但他的凶扣却越来越疼了。

他走到通道的尽头，拐了一个弯，身后的那道目光被铁皮墙挡住了。

那跟线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