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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昔日的穷小子一跃成为顶级豪门的二公子

待傅峥从回忆中抽身出来, 裴安夏已经捧着热腾腾的抹茶拿铁走出咖啡馆。

【宿主,傅峥刚才看你的眼神,似乎还有些旧情未了的样子。】系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裴安夏面露讶异, 【已经明显到连你都能看出来了吗?】

系统总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鄙视, 不由弱弱地问道:【难道宿主早就发现了吗?】

裴安夏理所当然地道:【这不是长眼睛的人, 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吗?傅峥是什么样的人,他冷静、自律, 前二十年的人生, 一直活得循规蹈矩又乏善可陈。】

【像他这样的人, 不容易动情,可一旦卸下心房, 那便是溃不成军。】裴安夏指了指自己, 略带骄傲的说:【我可是他的初恋, 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忘记的?】

系统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冒出另一个疑问:【既然这样,宿主为什么不直接和任务对象提出复合呢?说不定你低个头,道个歉, 傅峥就原谅你了呢?】

裴安夏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说你傻你还真是傻, 傅峥的黑化值是多少?】

系统如实回答:【70。】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裴安夏循循善诱道:【这代表——不论傅峥表面上装得如何镇定自若,他心中都是有恨的。他并不是不介意被当作替身,只是把那些怨恨和不甘, 全都藏了起来。】

【如果我现在贸然提出复合,他非但不会同意,反倒会以为我又固态萌生, 想继续在他身上寻找傅寒舟的影子。】

听到这里,系统忍不住追问:【那该怎么办?】

【任何感情都得有个拉扯的过程。首先得让他明白, 在我眼中,他和傅寒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话落,裴安夏伸了个懒腰。

【不过总的来说,我对这个世界还是比较满意的。豪门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里,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手里握着亲爸给的副卡,裴安夏决定先到附近的高档西餐厅,好好享用美食。等填饱肚子以后,再来规划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这时,系统吞吞吐吐地开口:【宿主,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听出它语气里的心虚,裴安夏直觉感到不妙,【什么?】

【宿主你也知道,和气运之子作对的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你作为傅峥的黑月光,自然躲不过这个定律。】

【按照背景设定,裴氏集团乍看是个庞然大物,实则内里早就被董事会那群蛀虫给腐蚀掏空了。不久之后,裴氏便会爆发财务危机,并且直接导致日后的破产。 】

【而宿主你,也会从人人追捧的裴家大小姐,沦落为过街老鼠。】

裴安夏听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喃喃道:【难怪……难怪我之前向傅家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时,傅怀远答应得那么爽快,敢情那个老狐狸早就知道,裴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系统自知理亏,只得陪着干笑两声:【宿主,你往好处想想,傅峥将来肯定是要回到傅家的,昔日的穷小子一跃成为顶级豪门的二公子,而你这个曾经的大小姐却失去光环,跌落云端。这种立场颠倒的情况,最能让人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没准儿到时候傅峥看你可怜,黑化值就下降了呢?】

裴安夏额角青筋直跳,忍了又忍,还是没憋住骂出口:【狗系统,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骂完了,任务还得继续。裴安夏知道既定的命运轨迹无法改变,便打算趁着裴家还没破产前,好好享受作为富家千金的最后时光。

……

晚上傅峥结束兼职回到家,就看见苏晓月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搭着一件轻薄的毛毯。

她身体底子虚弱,不管春夏秋冬都得注意保暖,否则只要稍微受凉,必定大病一场。

看着母亲病恹恹的模样,傅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傅怀远说过的话。

傅家可以给予母亲国内顶尖的医疗资源。

只要他同意认那个男人做父亲。

母亲的病情就可以得到更好的照料。

思及此,傅峥眸光微暗,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了些。

“回来了?”苏晓月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快过来坐。”

傅峥依言走过去,不等他坐定,苏晓月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安夏,是不是分手了?”

傅峥一顿,神情有片刻的僵硬。

到底是母子连心,苏晓月见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泄气般靠在椅背上,语气难掩失落:“我就猜到是这样。以前那孩子三天两头的就往这里跑,最近好一阵子没来了。我原先以为是你们小情侣之间,闹了点儿矛盾,谁知……”

话到此处,苏晓月有点说不下去了,只得叹口气,“是她提的分开吗?”

傅峥没有接话,垂下眼眸盯着脚尖。

苏晓月十分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和裴安夏分手这件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你既然不愿意和她分开,有没有尝试过挽留呢?”

傅峥觉得有些想笑,他该怎么挽留?难道要他上赶着去给别人当替身,只求她看在自己如此识时务的份上,不要离开自己吗?

感情谈成这样,未免太过可悲。

“妈。”傅峥喉结滚了滚,声音涩然:“咱们不说她了,好吗?”

室内一时静谧无声,母子俩沉默地对坐半晌,最终还是苏晓月率先开口提起别的话题, “你的亲生父亲去找过你了吧?”

傅峥点点头,对于苏晓月知道此事,并不感到意外。

傅怀远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特点,便是能够精准地拿捏别人的软肋,他知道傅峥与母亲感情深厚,为了让傅峥同意与自己父子相认,必然没少在苏晓月身上下功夫。

“妈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苏晓月问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晓月早已放下心头的恨意。更何况,上一辈的恩怨,本来就不该波及到下一辈。

即便傅怀远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傅峥确实是他的儿子,这点无可否认。

她已经迈入中年,这几年病情反反覆覆,能活一天是一天,倒是不介意过苦日子。

可是傅峥不同。他正当年少,若不是被她这个做母亲的拖累,他可以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傅怀远答应她,会尊重傅峥的意愿,无论将来他选择哪条路,都会全力支持他的决定。这一番话,实实在在打动了苏晓月。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傅峥只觉得脑子里千头万绪,乱糟糟的一团,他不由抬手按了按眉心,“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苏晓月见状,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语调温和道:“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熬夜。”

“知道。”傅峥应了一声,起身走回房间。

第二天下午,苏晓月一个人在家,正在露台上晒太阳,忽然听见前门处响起门铃声。

她心下奇怪,家里平时鲜少有客人登门,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拜访?

苏晓月怀揣着疑惑前去开门,待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她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安夏,你怎么来了?”

“阿姨好。”裴安夏乖巧地打了声招呼,“我今天刚好没事,就过来陪阿姨说说话,没打扰到阿姨休息吧?”

苏晓月并非不通世故之人,很快收敛起多余的神色,对她笑了笑。 “你能过来,阿姨高兴来还不及,怎么会觉得打扰呢?快进来坐。”

苏晓月环视家里一圈,略显苦恼道:“阿姨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什么东西,家里连瓶果汁都没有,喝茶可以吗?”

裴安夏笑咪咪道:“阿姨,不用麻烦的,我喝白开水就好。”

说完,她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昨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一条披肩,觉得很衬您,阿姨您看看喜不喜欢?”

浅驼色的披肩,材质是纯羊毛,非常适合像苏晓月这样气质温婉的女人。

“你这孩子,太破费了。”苏晓月嗔怪:“你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倒叫阿姨不好意思了。”

裴安夏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不破费不破费,阿姨您就说,我眼光好不好吧?”

傅峥少年老成,性子过于沉稳,几乎不会像其他小孩那般撒娇,以至于苏晓月格外羡慕那些有女儿的人家。

这会儿难得体会到有件小棉袄的感觉,她整颗心就像是泡进了蜜罐里,甜丝丝的。 “好,你挑的阿姨都喜欢。”

“还是阿姨对我好,不像某些人……”说到这里,话语声戛然而止。

苏晓月原本以为两人分手,是因为裴安夏厌倦了这段关系,可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她犹豫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阿峥惹你生气了?”

裴安夏心中掐算着时间,估摸着傅峥差不多该到家了,她缓缓垂下头。

原本明亮的眼眸,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整个人看上去异常脆弱。“不,是我惹他生气了。”

“阿姨,我该怎么办才好?”

第32章可某个瞬间,他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滋生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往常这个时候, 傅峥应该正在给人做数学家教。但今日,他负责教导的孩子刚好闹肚子疼,他只好临时取消课程, 提前回家。

刚到家门口, 傅峥就看见了玄关处摆放着一双熟悉的女式休闲鞋。仅一眼, 他便认出了鞋子的主人。

——是裴安夏。

傅峥强压下心中各种情绪,当即就想掉头离开, 可他的双腿却仿佛被牢牢地钉在原地, 半点动弹不得。

客厅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苏晓月见少女神情落寞, 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劝说。

“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阿姨也不好插嘴。”

她清楚傅峥的脾性, 特别认死理, 一旦喜欢上谁, 就掏心掏肺地对人家好。如果不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不至于揪住对方的错误不放。

想到这里,苏晓月不由长长叹了口气:“阿姨作为过来人, 唯一能给你的建议就是, 趁现在还不晚, 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好好地告诉对方,不管结果如何, 至少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裴安夏闻言,用力地摇摇头,眼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泪水。

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苏晓月解释, 自己当初是怀着怎样龌龊卑劣的心思,去欺骗傅峥的真心, 以至于她现在根本不敢奢求他的谅解。

裴安夏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绕着她打转。

连裴母都曾经语重心长地感叹,“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否则以后嫁了人,哪个男人受得了?将来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

裴安夏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忍不住偷偷地在心底反驳:傅峥就受得了。

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傅峥从来不会对她发火吵架,她的所有坏毛病和小性子,傅峥都照单全收,把她宠得越发无法无天。

裴安夏起初把他当成傅寒舟的替代品,打心眼里就没瞧得起他,甚至把他那些包容和付出都视为理所应当。

所以当真相冷不丁地被揭开,裴安夏连半句解释都欠奉,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

她没有为这段感情做过任何事,只是被动地享受着傅峥的好。

直到傅峥心灰意冷,毅然抽身离去,裴安夏才感觉内心空落落的,脑海里不断晃过和他相处的点滴,喜怒哀乐深刻至极。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裴安夏蓦地站起身,鞠了个躬:“阿姨,今天打扰你很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

苏晓月无奈地摆摆手,“跟你说过多少遍,别跟阿姨这么客套。不管你是不是阿峥的女朋友,阿姨都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

正因苏晓月有一副柔软的心肠,才能教养出傅峥那般磊落光明的儿子。

感受到她释放出的善意,裴安夏心中更是愧疚到了极点,她何德何能,被他们母子温柔相待。

裴安夏没脸继续在这里逗留,快步朝外走去。

【宿主,你的演技好像又精进了不少,连我一个系统看了都觉得心酸。】

裴安夏听着它毫无起伏的夸赞,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才哪到哪儿,你没看傅峥一点黑化值都没降吗?】

系统后知后觉地发现,任务目标的黑化值仍旧维持在初始的70点,不由惊讶道:【看起来傅峥的攻略难度,不比前面那一位低呀!】

裴安夏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慌张,像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

【你听过厚积薄发这四个字吗?这词套用在傅峥身上,最适合不过。他现在只是还没想通,等他不再钻牛角尖了,黑化值便会开始大幅地下降。】

系统见识过裴安夏在上个世界的表现,对她的能力还算放心,没再纠结这件事,转而问道:【宿主,你是故意把手提袋忘在傅峥家的吗?这招会不会太刻意了?】

裴安夏笃定地说:【你要知道,有些招数虽然老套,但实际上很管用。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便是因为它被实践过无数次。】

更何况,傅峥性格老实,他即便知道以裴安夏的家境,定然不缺那一个手提袋,还是会专程把东西送还回来给她。

【那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做?守株待兔等着傅峥过来吗?】

裴安夏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语调不自觉上扬,【不是还有个工具人吗?该他派上用场了。】

……

狭窄阴暗的楼梯间里,傅峥席地坐在台阶上,脖颈低垂着,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瞧不出任何表情。

刚才他就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直到裴安夏的脚步声接近玄关,他才闪身躲进楼梯间里,避免跟她面对面撞上的尴尬场面。

傅峥又坐了一会,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拍拍裤子上沾到的灰,迈开步子走回家中。

苏晓月瞧见他回来,不禁有些意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傅峥一边弯下腰去换拖鞋,一边解释道:“家教的学生身体不太舒服,临时打电话说要取消晚上的课程,我就提前回来了。”

苏晓月点头表示知道,回头才发现,裴安夏的皮包还在沙发上忘了拿走。

她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看得出来那只手提包价格不菲,是某大牌的经典款,心里难免着急。“唉,那孩子走得匆忙,我竟没发现她落下了东西,这可怎么办是好?”

傅峥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我拿去还给她吧。”

苏晓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也好。即使当不成情人,也没必要当仇人。”

傅峥罕见地轻笑一声,“妈,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苏晓月闻言也跟着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多虑了,她儿子向来敢作敢当,怎么会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呢?

傅峥下楼时,早已不见裴安夏的踪影。

他拿起手机,本来想发消息问她人在哪里,迟疑了几秒钟,到底还是没有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收回裤子口袋里。

裴安夏家境优渥,不食人间烟火,嫌弃宿舍条件差,正好她母亲在学校附近有套全新的公寓,她便顺势搬了过去。

交往期间,傅峥去过几次裴安夏在校外的公寓,对位置还算熟悉。他盘算着,如果裴安夏没回公寓,他也能将东西委托物业代为转交。

裴安夏居住的那间公寓地段极好,出入方便,周围环境又相当清幽,有那么点遗世独立的意味。

经过保安值班室门口时,门卫大爷探出头来,看清是熟面孔,立即笑呵呵地打招呼: “小伙子又来找女朋友约会啊? ”

傅峥没有反驳。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和裴安夏交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以留下深刻的痕迹。

傅峥还记得,以前他经常来这间公寓楼下等裴安夏。有时候等得比较久,门卫大爷会和他聊几句,虽然多数时候都是门卫大爷在说,他则安静地听着,倒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去年冬天特别冷,北风刮在脸上,刺骨的生疼。

裴安夏心血来潮,突然提议想去山上看雪。于是傅峥查阅各种资料,做了一套详细的交通攻略,约定好隔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

谁知裴大小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才过了一天,她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全都抛到脑后。

明知傅峥顶着凛冽的寒风,在楼下等了许久,她却还心安理得地赖在被窝里睡回笼觉。

傅峥纵然年轻身体康健,也架不住这么熬。到后来,他的嘴唇都被冻得发紫,手指也已经快要失去知觉。门卫大爷看不下去,便喊他进值班室取暖。

傅峥礼貌地向大爷道谢,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大爷心里先是一软,接着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你那小女朋友未免也太任性了,大冷天的把你一个人晾在外头。要是我儿子被人这么糟蹋,我得心疼坏了。”

当时傅峥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并未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大爷您别这么说,她只是起床气大了些,平时对我还是挺好的。”

大爷听后摇摇头,叹息道:“小伙子,你这是彻底栽啰。”

现在回想起来,傅峥才发觉从前的自己,真是愚蠢又可笑。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裴安夏根本不在意他,偏偏只有他活在自欺欺人的谎言里,不愿意清醒。

如果换成是傅寒舟站在这里,她是否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答案想必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傅峥眨了眨眼,感到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视若珍宝的女孩,却对他弃如敝屣,难道就因为他只是一个劣质的赝品吗?还是因为他无权无势,所以活该被轻视污辱?

“如果今天你是傅家的二公子,裴家那ㄚ头也不至于敢这么对待你。”

那日傅怀远说过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尽管已经极力克制,可某个瞬间,他心底还是控制不住地滋生出一个阴暗的念头。

如果他没有那么弱小就好了。

如果他能够拥有比傅寒舟更高的权势地位,裴安夏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第33章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这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瞬, 就被傅峥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没有怨恨过裴安夏。在这段感情当中,他不止满腔真心被辜负,就连骄傲也被粉碎得彻彻底底, 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怨怼?

可有些原则, 是他必须遵守的, 如果此时他选择放纵自己沉沦在仇恨当中,便是对不起自己过去二十年里的努力和坚持。

冬天天黑得很快, 将近六点钟, 天色已经擦黑。能见度不高, 傅峥只能依稀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倚靠在墙上,指缝间夹着根香烟, 正偏头朝这边望过来, 目光似笑非笑。

他深深吸了口烟, 随后缓缓吐出烟圈。乳白色的烟雾氤氲在夜色中, 将他的五官轮廓映得有些模糊。可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那人长相出众。

属于放到人堆里,能一眼看见的优越。

男人随手将还剩大半截的烟摁灭, 扔进垃圾桶里, 双手插兜, 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是傅寒舟,安夏的未婚夫。 ”

傅怀远近来动作频频, 为了认回傅峥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儿子,可谓是煞费苦心。作为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傅寒舟自然也对傅峥的存在有所耳闻。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那个他曾经瞧不起的,满身穷酸气的少年, 真实身份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么荒诞的事情,连小说都不敢写,偏偏就发生在他的周围。

傅寒舟对于当年的事情大致知情,他不好评判长辈的是非对错,但也知道傅峥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假如傅怀远不曾因为贪图叶家的财富地位,抛妻怀孕的妻子,傅峥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要兼职赚钱养家。

反观傅寒舟,不仅享受了完整的父爱母爱,且从小接受菁英教育,身上有长期养尊处优的气质,连口音都是地道的京腔。

平心而论,傅寒舟内心深处对傅峥是有些同情的。

尽管直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做到打从心底地,接纳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弟弟。但傅寒舟自认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傅家家大业大,不介意多养一个闲人。

更何况,傅寒舟成年后便开始陆续接手傅家的产业,在公司高层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傅峥从未接触过企业经营,即使有心与他相争,恐怕也是力有不逮。

只要傅峥拎得清身份,别妄想染指不属于他的东西,傅寒舟倒是不介意让他在集团里当个挂名董事,守着那为数不多的股份,也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

傅寒舟那近乎宣示主权的一句话,没能成功激怒傅峥。他眼睫轻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傅寒舟对他冷淡的态度并不在意,仰头看向天空,仿佛是在回忆过去,语气带着浓浓的怀念。“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比她大三岁,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提及裴安夏,男人口吻熟稔,就连原本锐利的眉眼都柔和不少。“她小时候啊,可比现在粘人多了,像个尾巴似的,我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

“坦白说,我刚开始其实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

傅寒舟唇角往上扬了扬,“毕竟小姑娘那时候年纪小,讲话还奶声奶气的,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当新娘子,我也没当真,只以为是童言无忌……”

“现在想来,我以前确实挺混蛋的,总是惹小姑娘伤心,也难怪她要与我置气。”

傅峥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他又不傻,自然听得出来,傅寒舟那番话中包含的深意。

他想表达的无非是,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是他先遇见裴安夏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又哪里轮得到自己插足?

明知道他这是在挑衅,但傅峥也不得不承认,傅寒舟口中的那段过往,就如同一道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沟壑,是他永远也跨越不了的屏障。

【叮,检测到任务目标黑化值加5,当前黑化值75。】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裴安夏正和塑料姐妹们,在新开的甜品店喝下午茶。

裴安夏舀了一勺杨枝甘露放进嘴里,芒果香甜,椰浆丝滑,喝起来冰冰凉凉的,格外爽口。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暂时忘却有关任务的事情。

然而,系统却存心不让她好过,略带不满地质问道:【宿主,你刻意设计让傅峥和傅寒舟碰面,结果非但没有让傅峥的黑化值下降,甚至还起了反效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安夏闻言,满不在意地回答:【这不是挺正常的么?有句话说得好,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况且傅寒舟也不是简单人物,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趁机宣示主权,让对方知难而退啰。】

【这样一想,我还真是挺心疼傅峥的。】话虽如此,她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动容的神情。

系统凉飕飕道:【别耍嘴皮子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就是个没心肝的,否则也不会逼得这些气运之子统统黑化了。】

裴安夏忍不住反驳,【咱们讲讲道理,今天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能全怪我。】

【毕竟,我当初接到的任务是成为气运之子的黑月光。黑月光顾名思议,就是要让他先爱上我,等他爱我爱的无可自拔的时候,再狠狠甩了他。驱使这些气运之子,在仇恨的催化下不断成长。】

【我作为快穿任务者,不过是按照主神的指示,执行任务而已。如果真要深究起来,我才是受害的一方。】

这旧帐一翻起来就没完没了,系统懒得跟她掰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宿主,你不如赶紧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

裴安夏对此不置可否,【你放心吧,你宿主我没那么不靠谱。傅峥的黑化值会上升,也算是在我的预料之中。】

系统有些不解,【你既然能够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又为什么要放任傅寒舟去刺激傅峥?】

【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傅峥性格这么要强,宁可放着好好的傅家少爷不当,也要自立自强,当个新时代好青年。】

裴安夏说着,无奈地摊摊手,【如果不给他一点刺激,怎么加快他回到傅家的进度呢?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他在这个世界耗。】

自从经历了上个世界以后,裴安夏便意识到,在任务世界待的太久,并不是件好事。

就像是一个敬业的演员,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进角色当中,随着时间推移,难免越发沉浸在虚假的人设里,入戏太深,以至于难以抽身。

为了避免自己越陷越深,裴安夏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任务世界中,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

她拿着勺子,在玻璃碗里来回搅拌,语气漫不经心道:【要我说,傅峥这人就是太有原则了些,所以才会被各种条条框框所束缚。】

【他说到底也是傅怀远的亲生儿子,自然有权利争夺傅家的继承权。凭借他的本事,未必争不过傅寒舟。到时候,就可以上演我逃、他追的强取豪夺戏码了。】

系统无语凝噎,【希望宿主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自信。】

尽管一切都按照着裴安夏的计画进行,但表面上她却还是要装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塑料姐妹们注意到她情绪不高,连忙关心道:“安夏,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唐悦欣向来藏不住话,当即插嘴道:“你不会是还放不下傅峥吧?这是动真感情了?”

说完,她又自问自答道:“应该不至于吧?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既然正主都回来了,替身也差不多可以退场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傅寒舟现在能想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明星彻底断干净,也算苦尽甘来了吧。”

裴安夏张口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有什么可反驳的呢?这些话都是她以前亲口说过的。

裴安夏刚开始追求傅峥那会,闹得轰轰烈烈。她这群塑料姐妹听说后,半是好奇半是调侃地问她,是不是被傅寒舟刺激得狠了,所以故意找个对象来报复他?

裴安夏爱面子大过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傅峥吃得死死的,便嘴硬道:“你们不觉得傅峥那张脸,长得有几分像傅寒舟吗?我只不过是把他当成傅寒舟的平替,玩腻了也就扔了。”

她表现得毫不在意,塑料姐妹们也没有起疑。

毕竟傅峥骨相生得极好,眉骨突出眉峰高挺,眼睛狭长深邃,仔细一看,轮廓确实与傅寒舟有些许神似,都是顶级神颜。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裴安夏暗自恼恨自己当初的口不对心。如果她能够早点意识到傅峥的重要性,他们或许就不会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条路。

裴安夏憋了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

“你们以后别拿傅峥开玩笑了,我不喜欢。”

第34章“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们以后别拿傅峥开玩笑了, 我不喜欢。”

唐悦欣满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敢情我们不食人间烟火的裴大小姐,这次是真的动了凡心啊?怪不得你那天喝醉以后, 吵着闹着非要傅峥不可, 原来是酒后吐真言。”

裴安夏脑子里思绪纷纷扬扬, 一时间理不清楚,到底怎么样算是动心?

裴家和傅家是世交, 生意上时有往来, 两家长辈之间交情密切。从裴安夏有记忆开始, 爸妈便经常带着她去傅家作客。

裴安夏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眼睛乌溜溜的, 睫毛又长又翘, 就这么眨巴着眼望向你时, 能把你的心融化。

傅寒舟当时年纪也不大, 见她如此软糯可爱,便起了逗弄的心思。趁着大人们不注意,从糖果罐里掏出几颗进口水果糖, 剥开糖纸, 递到裴安夏唇边。

“小夏乖, 喊一声哥哥,这些糖就都归你了。”

裴安夏尝过几次甜头,越发喜欢缠着傅寒舟。小姑娘属牛皮糖的, 格外难缠,每次见到傅寒舟,总是奶声奶气地喊“寒舟哥哥”, 然后伸出两条白嫩的胳膊要抱抱。

小辈关系亲近,双方家长对于此事也乐见其成, 没等到他们成年,就迫不及待订下娃娃亲。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傅寒舟占据了裴安夏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将来会嫁给傅寒舟,并且以他的未婚妻自居。

傅寒舟在年轻一辈的富家子弟中,算得上是争气。当同龄人还在逃课、飙车、泡酒吧的时候,他早早进入家族企业里,熟悉公司的运作。

若要较真起来,傅寒舟唯一的缺点,便是曾经瞒着裴安夏,在外头包养过几个小情儿。

然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案例并不少见。傅寒舟好歹只是私下玩玩,没有闹到台面上,现在也已经改过自新了。

傅家这几年在傅怀远的掌权之下,商业版图迅速扩张,早已不是裴氏这种逐渐走下坡的集团可以比拟。

裴安夏理智上清楚,自己作为裴家的女儿,为了家族利益考量,应该重新回到傅寒舟身边,安心扮演好傅太太的角色。

可是她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对傅寒舟有依赖、有仰慕,唯独没有想要和他拥抱接吻的激情。

裴安夏还记得有一次,她以女伴的身份,陪同傅寒舟出席一场慈善晚会。晚会散场后,傅寒舟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稳,裴安夏正准备低头去解安全带,傅寒舟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作势要亲吻她。

裴安夏身子一僵,皮肤瞬间激起细小的疙瘩。傅寒舟察觉到她的抗拒,往后退了退,语带调笑道:“不是说好要当哥哥的妻子吗?这么害羞可不行。”

“寒舟哥对不起,这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好……”裴安夏呐呐地解释。

傅寒舟显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儿,哥哥会等到我们安夏愿意的那天。”

裴安夏原本以为自己对傅寒舟的抗拒,仅仅是因为年龄太小,尚未准备好接受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于是,便抱着鸵鸟心态,能拖一天是一天。

谁知跟傅峥交往后,裴安夏对这方面竟是无师自通。

傅峥性格保守,不善于制造肢体接触,两人不温不火地交往了半个月,进展还是仅止于牵手。

裴安夏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在傅峥伸手过来牵她的时候,故作不满地问道:“除了牵手以外,你就不想做点别的吗?”

傅峥微微一怔,怀疑自己理解错了裴安夏的意思。

就在他愣神之际,裴安夏钻到空子,手指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傅峥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淡淡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她毫不犹豫地把柔软的唇覆了上去。

裴安夏不懂得什么技巧,只是凭借本能贴着他厚薄适中的嘴唇摩挲,既像是亲吻,又像是刻意的撩拨。

傅峥心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线,在顷刻间崩断,他一掌按住她后腰,将她压近自己,相触的地方迅速升温,变得灼热。

时至今日,裴安夏已经记不清,当天那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但她却仍无法忘记,与傅峥接吻时,那种控制不住的悸动。

傅峥从来就不是谁的替身,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

“总之,以后谁再拿他开玩笑,别怪我不留情面。”

眼见裴安夏动了肝火,其他人也不愿意触她的霉头,纷纷转移话题,聊起别的趣事。

……

聚会结束后,大家各自离去。

裴安夏回到公寓时,早已不见傅峥的人影,只有傅寒舟还等在原地,一看到她,立刻迎上前来,“你回来了。”

裴安夏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脸上难掩惊讶,“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等很久了吗?”

“不会,我也才刚到,没等多久。”傅寒舟无所谓地笑了笑,语气很是轻松,“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就想着提前下班,顺便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对了,这是物业托我转交给你的。”

裴安夏认出他手中的东西,正是自己不慎遗忘在傅峥家里的皮包。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道:“值班的物业有说,这是谁送过来的吗?”

傅寒舟神态极为自然,看不出丝毫的破绽,“这我倒是没有听说,怎么了吗?”

裴安夏勉强挤出笑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裴安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傅寒舟这人,果然城府极深,明明下午才在傅峥面前耀武扬威,这会儿却装得好像没事人一样。要不是我有系统在手,恐怕就要被他给蒙蔽过去了。】

系统不以为然,【是么?我倒是觉得,傅寒舟心思再怎么多,也比不上宿主你算计的深呢。】

傅寒舟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挑眉戏谑道: “我难得来一趟,你就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吗? ”

裴安夏闻言,面上顿时浮现出些许犹豫。虽说她和傅寒舟认识多年,彼此极为熟悉,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未免惹人遐想。

傅寒舟看出她的迟疑,不由笑了笑, “小姑娘长大了,知道要避嫌,这是好事,可你居然连我都防着?这是不信任我的为人吗?”

裴安夏担心他误会,连忙解释道: “没有的事,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快上来吧。”

傅寒舟跟着她进门,裴安夏招呼他在客厅坐一会儿。

傅寒舟下意识环顾四周,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干净整齐,尽管空间不算大,却颇有几分温馨的感觉。

想到不久后,他们也会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傅寒舟眸光不自觉变得温和。

“你之前不是说过,喜欢郦江苑的格局吗?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就搬到那边去住。看你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我都依你。”

听到他的话,裴安夏怔住片刻,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要喝杯咖啡吗?”

傅寒舟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笑容不禁收敛,“不用了,这个点喝咖啡,晚上容易睡不着。”

“哦。”裴安夏应了一声,又转身进厨房,端了两杯温水出来,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与他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肩膀并没有挨着。

傅寒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只见她纤细笔直的双腿微微并拢着,是一个局促而不自在的姿势。

当初两人解除婚约时,闹得不太愉快。虽然裴安夏闭口不再提起,但傅寒舟心里也明白,她对他过去的那些荒唐事,依旧耿耿于怀,此刻不过是表面的和平。

傅寒舟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到底,这一切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拥有时不懂得珍惜,非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傅寒舟清楚要想化解她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能依靠时间去慢慢弥补,因此倒也没勉强她马上接受自己。

“对了,你最近有时间能过来老宅做客吗?”傅寒舟打趣地说,“叶女士一天到晚念叨你,念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口中的叶女士,便是他的亲生母亲,傅怀远的现任妻子,名叫叶岚。

叶岚向来将她视若亲女般疼爱,以前更是没少撮合她和傅寒舟,仿佛恨不得她早点嫁进傅家,成为自己的儿媳妇。于情于理,裴安夏都无法拒绝这个邀请,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后来两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傅寒舟便提出要告辞。

临走前他说要借用卫生间,裴安夏也没多想,抬手指了个方向,“卫生间在里面,你自便。”

傅寒舟进去卫生间后,久久没有出来。裴安夏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时间一长,她也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她担忧他出事,正打算过去询问一二,谁知才刚走到门口,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拉开。傅寒舟站在门后,神情极为复杂。

“寒舟哥,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裴安夏语带关切地问道。

傅寒舟摇摇头,勉为其难地吐出“没事”两个字。

裴安夏借着灯光打量他,此刻傅寒舟唇线抿直,面部线条紧紧绷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她还欲开口再问,男人却突然有了动作。

裴安夏蓦地感觉手腕一紧,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就被不由分说地抵在墙角。

傅寒舟正在情绪上,没控制好力道,裴安夏白皙的肌肤很快被掐出红印。

“你——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可是男人却不动如山地压制着她,令她又气又急,忍不住呵斥道: “你冲我发什么疯?”

傅寒舟被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竟是不怒反笑, “你问我发什么疯?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了,嗯? ”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裴安夏眼睫颤了颤,咬紧牙关不愿松口。

傅寒舟缓缓把她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至极, “怎么不说话?告诉哥哥,你让他留下来过夜了,是不是? ”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肯定。

他刚踏进卫生间,便发现洗手台前摆放著成套的牙刷和漱口杯,架子上还悬挂着一把用过的剃须刀,处处都显示出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裴安夏在温室里长大,被家里保护得极好,唯一谈过的一场恋爱,便是和傅峥。

傅寒舟不用想都知道,能够留下这些私人物品的,只能是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

他一连串的质问,激起了裴安夏的逆反心理。难道只许他傅寒舟情人遍地,不许她正儿八经地交个男朋友吗?

况且,他们早已正式解除婚约,傅寒舟有什么资格,又是以什么立场指责她?

想到这里,裴安夏几乎是口不择言道:“是又怎样?你管得着吗?”

傅寒舟额头上的青筋,剧烈地狂跳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平复自己濒临失控边缘的情绪。“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着,你自求多福吧。”

丢下这句话,他抬腿就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回过头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没有傅家的支持,你父亲董事长的位置,恐怕会坐得不太安稳。”

裴安夏愣了愣,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待要再问清楚时,傅寒舟已经大步离去了。

【看来裴家的财务状况,是真的不太乐观呢。】裴安夏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我得找个时间回家一趟。】

【宿主,请恕我直言。】系统平直的机械音响起,【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给傅峥拉仇恨,傅寒舟现在怕是正想方设法地要找他的麻烦。】

裴安夏作为导致人家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浑然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兄友弟恭的关系。既然早晚都要撕破脸,早一点还是晚一点,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歪理一向多,系统自认说不过她,索性说回正事,【眼下有个降低傅峥黑化值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请宿主务必好好把握。】

裴安夏听了不禁有些好奇,【什么机会?】

【傅峥他母亲忽然晕倒进了医院。】

第35章你好烫啊。

苏晓月的身体本就不强健, 当年怀孕的时候,情况更是急转直下,在产后确诊系统性红斑狼疮, 以至于年纪轻轻, 就缠绵病榻。

红斑狼疮这病的可怕之处在于, 它作为慢性病,直到目前依然无药可医。

病人需要长期配合治疗, 否则病情发作起来, 可能影响到人体的各个器官, 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晓月阿姨下午明明看起来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住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严重吗? 】裴安夏接连抛出一连串问题, 关心的神色倒不似作伪。

【情况还算稳定, 暂时没有大碍。 】系统公事公办地回答完, 语气难得出现迟疑,【你对她很关心? 】

裴安夏理所当然地道,【晓月阿姨平日对我那么好, 我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关心她不是很正常吗? 】

系统没有立刻接话。它在接手裴安夏以前, 也曾接触过不少宿主。按理说,它对于人性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面对裴安夏, 它依然感到琢磨不透。

裴安夏对待任务目标,无疑是冷静绝情的。哪怕和对方做着世间最亲密的事情,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她都没有一刻停止过算计。

要知道,尽管傅峥所表现出来的情感, 并不浓烈,但他当初对裴安夏的好感度可是100点满值。

满值好感度是什么概念?

——可以简单地理解为,他把裴安夏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只不过,因为他性子内敛,习惯把情爱藏得很深。喜欢一个人十分,只展露出三分,所以他的深情不容易被看见。

裴安夏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原本就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

更何况,她仅仅是将傅峥当作替身,而非认真交往的男朋友。因此整日作天作地,可着劲儿地折腾傅峥。

有时候裴安夏作起来,就连系统都看不下去。

想当时,傅峥第一次进入裴安夏在校外的住处时,面上看似镇定,实际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放。

裴安夏没有注意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便开始玩手机。

两只白皙圆润的小脚,垂在半空中晃悠,看上去很是悠闲。

玩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傅峥还站在原地,不由蹙起眉头, “我又没叫你罚站,你傻楞楞地杵在那里干嘛呀? ”

傅峥眼睛直视前方,不敢乱瞟。早在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起,他便敏锐地嗅闻到一股独属于女性的淡淡馨香,让他备感不自在。

裴安夏凝视他半晌,瞧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震惊地张大嘴巴,“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傅峥没有否认,等于默认了她的猜测。

裴安夏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搁下手机,起身走到他的身侧。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是我男朋友,本来就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

她纤细白净的手指沿着他凸起的喉结,滑至结实的胸膛,声音里带着蛊惑,“傅峥,你不想要我吗?”

傅峥别开脸不去看她,“这样不好,我们交往才不到半年……”

裴安夏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尾音轻轻上扬,显得绵软娇柔,“哪里不好?我们系上的薛茜茜和她男朋友确定关系不到一个月,就上床了。”

傅峥想和她拉开距离,又舍不得用力,被她拉着后退两步倒在沙发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支起上半身,线条流畅的手臂隐隐浮出几道青筋,显然是忍得极为辛苦。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裴安夏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满头长发铺散。她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轻轻笑起来,可以把人的魂儿都勾走。“可是……你好烫啊。”

傅峥呼吸一紧,猛地推开她坐起身。

裴安夏没有设防,被他推得险些跌下沙发。好在她反应即时,抓住扶手,才堪堪稳住身形。

裴安夏向来是个沉不住气的,当即就变了脸色。傅峥这副态度,显得她像是主动倒贴似的,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裴大小姐不高兴了,便不依不挠起来,“我数到三,你回答我,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一。”

傅峥从不是个重欲的人,在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他将克制奉为信条。然而这并不代表,他对裴安夏没有丝毫欲望,恰恰相反,他恨不得现在就占有她。

“二。”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扛起责任。

“三。”

傅峥想,他是真的很喜欢裴安夏,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深怕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到她。

然而,裴安夏却不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依旧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裴安夏顿时怒从心起,随手捞起手边的抱枕,用力扔向他,语气中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枕头里面填充的是棉花,砸在胸口不算太疼。傅峥心知她正在气头上,便没有躲开,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发泄怒火。

谁知裴安夏非但不觉得解气,反而愈发气恼,“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

傅峥并不是没有脾气的滥好人。他看似温和有礼,实则行为处事都讲究规矩二字,很难为谁破例。

偏偏现在,正在无理取闹的那个人是裴安夏,傅峥拿她没辄,只得低下声来哄她,“我不想走,请你收留我。”

裴安夏闻言愣了愣,傅峥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但偶尔冒出来那么几句真心话,却格外能打动人。

裴安夏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态度有些软化,但作精之所以是作精,便是不能惯着,越惯越是得寸进尺。

她高高扬起下巴,态度是毫不掩饰的轻慢, “要我收留你也行,你总得发挥点用处。不如这样,你帮我把家务活干了吧?毕竟我可干不来这些,洗碗洗衣服会让我的手变得粗糙难看的。 ”

裴安夏的嗓音偏软,即使是颐指气使地使唤着人时,也像是在撒娇一样。

傅峥显然很吃她这一套,好脾气地开始收拾家务,没有半句怨言。

【你给傅峥下蛊了?他竟然这么听你的话,被当成佣人使唤,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系统身为旁观者,都觉得难以忍受。

裴安夏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可不是下了蛊么?一种名为爱情的蛊。 ”

系统听了这话,忍不住酸溜溜地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看宿主你不如直接放弃做任务,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别到外面去祸害别人了。】

提及任务,裴安夏眸中情意瞬间散去,眼底陡然恢复清明。 【那可不行,虽然我的确是挺喜欢傅峥的,但也没有喜欢到愿意为了他,放弃积攒已久的积分呀。 】

系统本来也只是看不顺眼她的作精行径,随口吐槽几句,于是感叹道: 【喜欢上你这种人,傅峥还真是可悲。】

系统知道,它家宿主便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然而,她却又会在某些时候,展现出心软的一面。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疑惑问出口,【如果今天生病住院的不是苏晓月,而是傅峥,你还会发自内心地关心他吗?】

乍然听到这个问题,裴安夏下意识就要回答, “当然。 ”

至少在眼下,傅峥在她心里的份量是最重的,远非其他人能够比拟。

但是话到嘴边,她不知怎的却有些迟疑。

裴安夏当然是在意傅峥的,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傅峥作为攻略目标,他的一个念头、想法,都会直接关系到任务的成败。

以至于裴安夏对他所有的关心在意,都掺杂了算计的成分,变得不那么纯粹。

裴安夏曾经在脑海里设想过无数遍,假如是在现实世界里,遇见像傅峥或是荆肖嘉那般的男生,她或许会试着以结婚为前提,和他们交往看看。

可是无论怎么说,这终究不是现实生活,只是由虚拟数据构建而成的任务世界。

尽管每段感情,从开始到结尾,都是由裴安夏亲身上阵。但因为家庭背景、人生轨迹,乃至于世界观,都和她原本身处的世界大不相同,导致她很难产生真实感。

与其说,她在经历真实的人生,倒不如说是在玩一场恋爱攻略游戏。

游戏又怎么能当真呢?哪怕再轰轰烈烈的恋情,都不过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裴安夏甚至无法确定,这些所谓的攻略目标,喜欢的究竟是她伪装出来的人设,还是她这个人本身,又该如何投入感情?

【我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并不重要。只要傅峥相信,我对他是真心实意的就够了。 】

裴安夏没有正面回应,说着便转移了话题:【傅峥一向孝顺,晓月阿姨突然晕倒住院,他的心情定然十分低落。我得好好把握机会,即时给他送上来自前女友的温暖。】

系统开口,当即一盆冷水泼下来,【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宿主你现在的身份,是没有渠道得知傅峥他母亲住院的消息的。】

毕竟外人可不知道,她手里握着系统这个金手指,能够时刻掌握外界的信息。

裴安夏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不由感叹道:【我明明拥有上帝视角,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宿主,你再忍耐一会,很快傅峥豪门少爷的身份就要掉马了。】

听了系统的话,裴安夏微微诧异道:【傅峥怎么突然想通,愿意和傅怀远相认了?难道是因为晓月阿姨的病情吗?】

系统应了声是,【苏晓月这次紧急住院,正好碰上医院忙乱的时候,没有空余的床位可以挪出来给她。傅峥逼不得已,只好主动联系傅怀远。好巧不巧,傅怀远就是那间医院背后的股东之一,连忙帮她安排了VIP单人病房。】

【这一切还真是巧合。】裴安夏感慨道。

【说了这么多,宿主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裴安夏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一个计画逐渐成形,她漂亮的眸子眯起来,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当然是要想办法利用这个巧合啰。】

第36章“我和他长得很像,对吗?”

隔天刚到学校, 裴安夏便从周围的同学口中听说,傅峥向辅导员递交了假条的事情。

傅峥作为A大的校草兼学神,一举一动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何况他平时学习态度认真, 从不无故缺课, 难得请假一回, 难免引起讨论。

裴安夏骤然听闻这个消息,心下一沉, 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担心他出事, 想也不想就跑到他就读的计算机学院去打听情况。

“同学不好意思, 你知道傅峥为什么请假吗?”裴安夏在情急之下,随便拦下一个人。

没成想, 那人刚好是傅峥的室友, 名叫顾修文。

当初裴安夏和傅峥谈恋爱的时候, 虽然没有故意秀恩爱, 但两人在学校都算是风云人物,即便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

更别说顾修文与傅峥同住一个寝室,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自然也认得裴安夏。

想到她便是传闻中狠狠甩了自己室友的白富美大小姐, 顾修文脸上不禁浮现出些许尴尬。 “这是傅峥的私事,没经过他的同意,我不方便告诉你。”

他说完, 抬脚就要走,裴安夏却再次伸手拦住了他离去的脚步,“我知道我的要求, 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我真的非常需要这个答案, 所以……拜托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艰难。

顾修文没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

裴安夏仗着家底殷实、父母宠爱,在校园里是出了名的骄矜跋扈难伺候,谁见过她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顾修文见此情状,心中忽地升起一丝不忍。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她恳求的目光,松口道:“傅峥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昨天晚上他母亲突然住院,他现在正在市中心的医院陪床。”

得到想要的答案,裴安夏连声道谢,随后打车赶往医院。

裴安夏急急忙忙抵达医院,迈进住院部门口时,她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并不知道傅峥的母亲现在哪间病房。

大厅里人声鼎沸,医生和护士忙碌地穿梭在医院的各个角落。裴安夏站在原地,鼻尖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裴家ㄚ头,怎么一个人呆站在这里? ”

裴安夏转身望去,恰好迎面对上傅怀远的视线。

傅怀远虽然已届中年,但因为经常锻炼的缘故,体态保养得极好,包裹在西装下的身材线条流畅结实,颇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也难怪他生出来的儿子,个个相貌出挑。

裴安夏内心感叹着遗传的基因强大,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而是乖巧地回答道,“有个同学的母亲住院,我过来探望。”

傅怀远挑了挑眉,虽是猜测,但语气却十分笃定,“你口中的同学,指的是傅峥?”

受限于视角,在裴安夏的认知里,傅怀远和傅峥应当是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

此刻听他提起傅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熟稔,裴安夏不免感到意外,“傅叔叔怎么会知道,难道您也认识傅峥吗?”

傅怀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我和他的母亲算是旧识,今天也是特地前来探望的。”

说罢,他举起手上的水果篮,在裴安夏眼前晃了晃,“既然在这里巧遇,便一起上去吧。”

裴安夏心中正有此意,自然不会拒绝他的相邀,跟在傅怀远身后进了电梯,去往苏晓月所在的病房。

路上,裴安夏忍不住朝着系统倾诉,【我试着揣摩了一下,按照常理来说,我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既震惊又好奇的,震惊于傅怀远居然和傅峥认识,同时对于他们的关系感到好奇。毕竟,两个人同样都姓傅,说不准有什么血缘关系……】

系统默默听着她的心路历程,中肯地评价道:【宿主分析的不错,我相信你的演技,你一定可以演得很好,加油! 】

裴安夏无奈地道:【你不懂这种明明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却要假装不知情,有多痛苦。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戏精,随时随地都在演戏。】

【……】它作为人工智能,的确不能够理解这种痛苦,只好沉默以对。

苏晓月的病房,位于走廊的最里侧。

这一处很安静,鲜少有人打扰,傅怀远上前敲了两下门,说:“晓月、阿峥,是我。”

话音刚落,病房门随即从里面被打开,露出傅峥那张清俊至极的脸来。

傅峥的目光先是扫过傅怀远,然后看向裴安夏。四目相接的瞬间,他那双漆黑平静的瞳眸猛地收缩了下。

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傅怀远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徘徊,片刻后,笑着解释道:“我和安夏的父亲,是多年好友。刚才在楼下,偶然碰见了,才知道她也是来探望你母亲的,我们就一起上来了。”

傅怀远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坐在病床上的苏晓月自然也听到了。

她拉长脖子朝门口张望,待瞧见门外的裴安夏后,不由柔声开口道:“阿峥,怎么不请客人进来坐?”

当着苏晓月的面,傅峥没有说什么,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阿姨。”裴安夏礼貌地问好,见苏晓月虽然嘴唇有些泛白,但气色尚可,稍微松了口气,“您还好吗?”

苏晓月眉眼弯了弯,笑得温婉,“我还好,医生也说了没有大碍,只是轻微的贫血,需要慢慢调养。”

裴安夏听她话说得轻巧,不太确定地问:“真的吗?您没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