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
一切都是应该的!
她所信仰的神明已经给予了她很多、很多了,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回馈神明!
王秀禾之前还有些自我怀疑的眼神,现在重新变得充满了激情。
文连翘和唐如风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没救了。
当然,两人都是早已知道王秀禾没救了,现在看到王秀禾的反应,不过是进一步肯定,这个人的灵魂都已经被寄生在她体内的东西彻底侵蚀,完全不可能再生出反抗的念头。
纵然王秀禾偶尔在外来力量的驱使下,怀疑自己过去经历的事情的对错,她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被体内的力量控制。
她接受控制的时间早已经长到她再也无法摆脱那些力量。
文连翘和唐如风不在乎王秀禾这个人如何,却觉得颇为无奈。
王秀禾现在这状态,让他俩怎么问话?
王秀禾体内的东西,大多是因王秀禾而死的婴儿的怨念的集合体。
而这些怨念的集合体又化作了一种足以被王秀禾驱使的力量。
但这些力量最初必然还有另一个源头。
唯有找到那个源头,才算真正解决了王秀禾的事件。
要不然,哪怕没有了王秀禾,只要那一个源头还在,就有可能会有第二个王秀禾。
现在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乎生孩子了,哪怕是愿意生孩子的人中,也没几个还会像过去那么偏执地在乎剩下的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了,但现代人依旧会存在弱点。
最初让王秀禾拥有力量的东西,会让王秀禾利用帮怀孕妇女看出生男生女的方式来获取力量,不过是根据人心做出的选择。
但只要那懂吸入依旧有心害人,那东西就多的是办法,找得到人身上的弱点。
也像朱琦的老公封高行,原本都还算一个踏实的人,但只是不小心亏损了一次,就急于求成,想要赚到更多钱,以至于一不小心就被已死的陈金隶蛊惑了。
而这世界这么大,何尝没有人会想要赚取更多的钱?而那些人,同样有可能被利用。
如果不能从王秀禾的嘴里得到真相,只靠文连翘和唐如风在四周去找,那难度就太大了,不知道要找上多长时间,才可能真的将那隐藏着的东西找出来。
忽然,文连翘听到宁施晴的声音。
“文婆婆,要不先让我来问一问她吧?我也想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
宁施晴在和文连翘说话,不过唐如风的实力强,同样听得到宁施晴说了什么。
唐如风疑惑地瞅了一眼宁施晴。
他不大明白宁施晴有什么想问的。
文连翘则和宁施晴的关系好一些,之前还从宁施晴那里听说过一些宁施晴的朋友的事。
现在一听宁施晴说话,文连翘就已猜到宁施晴要问什么。
她点点头。
“也好。反正我们都问不出什么,还不如让你来试试。就算问出来的事不大管用一起没什么关系。”
小房间门边的杨济宏和张颖民都不知道宁施晴的存在。
两人只听到文连翘说话,但听起来又不像在和唐如风说。
两人不由得对望了一眼,齐齐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这……可是怎么回事哇!
小房间里的阴气太浓了,灯泡的亮度也不高,不过勉强能起到照明的作用,以至于就算现在开着灯,房间里依旧显得很是昏暗。
这样的环境,让杨济宏和张颖民都感觉到了不安。
幸好,还有文连翘和唐如风在。
有这么两位大佬,两人怎么都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危。
还有刚才文连翘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沉重,但总的来说,也只是因为暂时不知道该怎么撬开王秀禾的嘴巴而心情不畅,并非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带给文连翘压力。
宁施晴现在的实力又比之前强了不少。
这屋子里的环境也很适合宁施晴施展手段。
她缓缓凝聚出身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还有一名男性村民焦急的喊声。
“婶子,婶子,你在家里吗?婶子,我们看到之前找你麻烦的那人开的车进村啦,他们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叫喊的人确实很是心急,让屋内几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文连翘眉头微皱。
张颖民则有些不好意思了。
开车的是他。
虽然之前杨济宏都说过,他不需要为这些事苦恼,只要将文连翘和唐如风送过来就行,但现在听着外面竟然有人来拍门,张颖民还是觉得是自己给人添麻烦了。
文连翘和唐如风也正想着该用什么手段将外面的村民打发走。
可王秀禾却在这时说话了。
“没事,我今天要静修,你们都别来打扰我。”
王秀禾的话中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外面的敲门声一顿,然后之前喊话的男人就换了一个语气,毕恭毕敬地说:“是,婶子,我们不打扰您了。您要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王秀禾之前确实过着一个称得上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她家里还是有科技产品,她也不至于和时代脱轨到连手机都不会用。
王秀禾再度说话。
“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她说的话多了一些,文连翘和唐如风就看出了问题。
真正说话的人哪里是王秀禾!
分明是宁施晴附身到了王秀禾体内,控制着王秀禾张嘴!
王秀禾体内的东西被唐如风重伤了,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和宁施晴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王秀禾体内的精气神也衰减得可怕,她本来应该没能力再如此流畅地说话的,但宁施晴施展手段,硬生生让王秀禾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比平常的时候更有威严。
文连翘心中暗自惊叹。
她修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接触过的鬼差的数量也不少,但当真没有几个人的天赋能和宁施晴相比。
宁施晴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文连翘知道,宁施晴完全有可能做到更多的事。
文连翘也正是发现了宁施晴的潜力,才会在之前想着劝宁施晴抓住阴司体系人事调动的机会,调到另一个地方。
如果宁施晴的职位上升,哪怕宁施晴只是去到了一个边远的地方,类似于阳间体系的明升暗降,宁施晴都能通过职位的变化而从阴司体系中获得更高的权限,能接触到更多的修炼知识。
过后,宁施晴就有可能通过这些手段,获取更强的力量。
越早接触到更深广的知识,宁施晴就能为自己的修炼打下越扎实的基础,将来就有可能走得更远。
这才是文连翘的真实想法。
她之前和宁施晴提起过,但再看到宁施晴似乎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她担心自己说得多了,反而让宁施晴这年轻鬼起了逆反之心,甚至可能觉得自己这老太婆说话实在不怎么好听,不愿意和自己有更多的来往,她才减少了对宁施晴的劝说,转而等待时机。
现在,文连翘忽然觉得,宁施晴就算不通过升职的方式获取更多的修炼功法也没关系。
天赋往往能弥补很多差距。
就像现在,宁施晴掌握的显化身形的手段、附身控制别人的手段,都已称得上精妙。
宁施晴控制着王秀禾的身体,赶走了门外敲门的人。
她再度凝聚起自己的身体。
不过她凝聚出来的只有上半身。
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上半身坐在桌子上,其余部分化作淡淡的云雾飘着。
她再双手结印,在自己和王秀禾之间,用术法凝聚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王秀禾,你认得她么?”
第117章
宁施晴用法力凝聚出来的, 正是她在王带娣的梦中见到过的、王带娣小时候的模样。
王秀禾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她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试图触碰小女孩的脸。
虽然宁施晴已经尽可能地让自己用法力凝聚出来的小小身影看起来比较凝实,但这终究只是虚幻的存在。
王秀禾的手就这样穿透了小女孩的脸。
她被吓得发出一声破碎的呼喊,再匆匆收回手。
她看着小女孩的眼神变得惊恐不已。
宁施晴紧紧皱眉。
她带着小女孩虚影,逼近王秀禾。
“你认得她吗?你应该认得的吧?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王带娣是乌平村的村民。
可这只是王带娣的养父母的村子。
王带娣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却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
宁施晴不确定王带娣的亲生父母在不在乌平村。
通常来说,如果父母要将孩子送走,除非是送给自己的近亲,否则多半会将孩子送远一些。养孩子的人,大概也不会那么希望孩子离亲生父母太近。要不,他们究竟算养自己的孩子,还是在帮别人养孩子?
但乌平村里有王秀禾这个神婆。
如果王秀禾发话, 那就哪怕是一些听起来不大可思议的事情都可能在乌平村里发生了。
“我认得……”王秀禾差点就要说出真话了,但她猛地摇头,“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认得!”
宁施晴眉头皱得更紧。
“你真的不认得?那现在呢?你认得她吗?”
宁施晴一边问话,一边控制着小女孩的虚影不断变幻,让最终呈现在王秀禾面前的,变成了长大后的王带娣的模样。
这下, 王秀禾更没有任何认不出来的理由。
“……不, 不认得。”王秀禾眼中的恐惧还在增长。
她依旧否认着事实。
宁施晴冷笑一声。
“你当真不认得?那我来告诉你好了。她也是你们乌平村的村民,她叫做王带娣。”
王秀禾刚刚积攒起一点的精气神, 都似乎已经被无形的东西吸走。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椅子背。
若非椅子本身足够重,现在都可能要承受不住她压过来的重量翻倒在地了。
但现在, 椅子都已出现后仰的迹象。
“王带娣……”王秀禾轻声呢喃着,“她……”
在王秀禾眼中浮现出更深的挣扎。
文连翘和唐如风都在努力听着宁施晴和王秀禾的对话,并尝试从中分析出什么。
然而很难。
文连翘已经对王带娣的事略有了解了,此时依旧无法肯定王秀禾与王带娣的关系。
唯一能肯定的只是这两人必然有关联。
王秀禾低下了头。
那藏在她体内的东西,则在这时候隐没了下去。
从王秀禾身上散发出的阴寒气息变淡了。
说到底,那藏在她体内的玩意被唐如风伤得太重了。
之前是那玩意本身还想反抗,王秀禾也对突然来到这里的文连翘一行人有着强烈的戒备心,那玩意才硬撑了多一会儿。
但现在,哪怕王秀禾还不愿意明确地说出自己和王带娣的关系,王秀禾心理的防线都变弱了,她体内的东西也受伤太重,现在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反抗能力,那东西就选择了隐匿在王秀禾体内沉睡,借此慢慢恢复力量。
“带娣……她现在过得怎样?她爸妈和村里人抱怨,说这个女儿去了大城市,变得越来越不听话了,最近竟然不再和他们联系了。她现在还好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苍老了一些。
宁施晴微微扬眉。
到现在,王秀禾总算略微坦露内心了。
她在乎王带娣。
然而宁施晴很肯定,这在乎并不算多。
要不然,王秀禾又怎么会明知道王带娣在家里过着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却又不管不顾呢?
还有可能是王秀禾觉得这是正常的。
她觉得王带娣身为女子,就该这样为家里做贡献。
“你先说说,你和带娣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再告诉你带娣过得怎样。”
王秀禾抬起头来,看着宁施晴冷笑。
“你觉得我会在乎?她不过是我的送出去的孩子!”
宁施晴的心颤了一颤。
“你说什么?!”
王秀禾获得力量的时间很早。
那时候,王带娣肯定还没有出生。
那么,是之后的事?
偏偏王带娣的事让王秀禾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那……
王秀禾再度冷笑。
“她的命格特殊,天生能带弟弟。不过她上面已经有哥哥的,她就是继续留在我侄子家里,为我侄子招来儿子,也帮不了我侄子家太多。
“正好,那时候我侄子家里需要用钱,我就让我侄子将她卖掉了呗。哼,她现在去了大城市,反而不想认养父养母家了,都不愿意再给家里花钱。
“要不是看在她和我有一些亲戚关系的份上,我早就对她施法,看她还能不能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了!
“大家都亲戚一场,我才没理她现在爸妈的请求。她既然选择了留在外面,她别死了,让她现在的弟弟跟着没命活,我管她做什么?”
王秀禾的语气太冷。
宁施晴则觉得自己的心都覆上了寒冰。
原来这才是真相。
她终于知道王带娣究竟是怎么离开亲生父母家了。
她的亲生父母命中有儿子,不需要她这个能带弟弟的女儿,所以就拿她换了钱。
宁施晴凝聚出来的王带娣虚影散去。
文连翘和唐如风则都听懂了。
连杨济宏、张颖民两人都流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王秀禾在乎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
小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宁施晴不再凝聚出身形。
她现在想安静一下。
忽然,唐如风问:“宁鬼差,要不你带我去见你刚才说的王带娣吧?她不愿意说她当初是拜过了什么玩意才拥有这身能力的,那我们就去找她的家人,让她的家人说。”
王秀禾脸上挂着的冷笑被冻结了。
她惊动地往着唐如风。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唐如风则从容镇定地往下说。
“她的家人应该不至于一无所知。她不是还有儿子么?我们直接通过血脉查,应该就能查出她的儿子、孙子的下落。她可以不配合,但王带娣应该会很乐意配合。王带娣和她的儿子、孙子的血脉关系可能远了一些,但足够我们用来追查下落了。”
宁施晴想想,还真觉得这办法可行。
王秀禾确实不配合,王秀禾体内的东西还有可能在察觉事态不妙之时,拉着王秀禾一起死,进一步让宁施晴等人无法查到它的真身所在。
但王带娣只会为自己能帮上忙而高兴。
文连翘跟着说:“她当初就盼着有个孙子,不过我想啊,她做了这么多的事,就算真的有了孙子,都不见得能再传宗接代吧?”
唐如风一本正经地点头。
“对,她和那边都没什么联系了,就自己躲在这里,恐怕不管她儿子孙子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王秀禾的心越来越乱。
其实文连翘和唐如风后面说的话已经和探寻她体内的东西的来源的关系不大了,但她的心思已经乱得根本无法再想这些。
她觉得自己已经瞒不住秘密,她还觉得就算自己费尽了心思,到头来还是无法得偿所愿……
各种各样的念头困扰着她,最后让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她双眼愈发无神。
原本坐着的唐如风起身。
“老文,我们走吧。”
王秀禾体内的东西暂时无法作恶,王秀禾又不配合,他们再留在这里的意义当真不怎么大。
他一动,吓得王秀禾也急忙扶着桌子起身。
“别、别!”王秀禾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们千万别对我孙子做什么!”
她过去用法术为自己谋利,她刚才听到文连翘和唐如风的对话,就没想那有可能只是正常的因果报应,而觉得是两个实力比全盛时期的自己还强的人,要故意用这种手段对付自己的孙子。
“我,我告诉你们。”
王秀禾说完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不得不虚软地瘫坐回椅子上。
她体内也再一次冒出了阴寒气息。
那藏在她体内的东西,还保留有对外界的微弱感知,并在察觉到她有心泄露自己的秘密后,试图再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唐如风和文连翘都在她喊“别”时就有了提防意识。
当即,两人齐齐出手,凌空画符。
数道符文飞出,没入王秀禾身体,禁锢住王秀禾体内的东西。
那刚刚试图涌现出来的寒气,就这样被再压了回去。
王秀禾叹了口气。
她呆呆地望着前方,无神地叙述着自己的往事。
那是藏在山里的小庙。
很多年前,那里的香火还挺旺盛,附近的村民如果想要求子,都爱到那里拜祭祈祷。
再后来,局势动乱,大家忙着逃难,就不怎么顾得上那座山里的小庙了。等大乱的局势稳定一些后,又有破除封建迷信的行动。
还有一些老一辈的隐约记得山中小庙,就带着人去将其推倒。
小庙彻底没了。
但小庙中的大神像被砸了,还有一个很小的、以前是给来拜祭的人请回家的小神像被保留了下来。那神像藏在泥土坑中。
只有王秀禾发现了,还记住了这件事。
不过一开始的王秀禾并没有将小神像带回家的打算。她也根本不敢在那种局势下做这种事。
当王秀禾的儿媳妇连着几次都生了女儿,总没办法为家里带来一个儿子后,王秀禾动了再去寻找那山中小庙的心思。
她想,如果自己找到那小神像,再去试着拜那尊神像,或许就能让自己的儿媳妇剩下男丁,传宗接代了。
连着上山几次后,王秀禾就在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醒后,她开始拥有了替人看婴儿性别的能力。
那时候的她的能力还没有多强。
但她记得梦中和神像一模一样的存在和她说,只要她尽心尽力地帮忙办事,那她就会越来越强。
她的儿媳妇同样能在下一胎顺利生下男丁。
第118章
深山中的小庙供奉的究竟是什么神?
文连翘和唐如风没有亲眼见过神像, 无法肯定。
按王秀禾的说法,那小庙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小庙所在的山周边的村落, 乃至更远一些的城镇都会有人专门来小庙中求子。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秀禾也只是听自己的祖辈说过小庙的鼎盛时期能有多少香火。
而她的祖辈又是去小庙祈祷时听守庙人说的。守庙人为了招来香火,完全有可能夸大其词。
小庙被砸之前,已经只剩附近的村子里的妇女在急切地需要一个孩子, 尤其急切地需要一个男孩的时候,会去到庙里祈祷。
按照那些求子的人的说法,她们连着上山几次之后,就会做一个梦。梦醒之后,她们就会发现自己真的有了孩子。
也有一些人上山之后,做了梦, 却不是梦到自己顺利地要到了孩子, 而是梦到神和她们说,她们的诚意不足。
往往这时候, 她们需要为神送上更多祭品,还需要自己一家更多人上山,而不仅仅是妇人本身去祈祷。
王秀禾正是知道这些事, 才会连续上山。
她本来都快怀疑,自己上山代儿媳妇求子, 究竟有没有可能顺利求得孙子。
但她终于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神对她说话了。
神和她说,她是这些年来, 唯一一个上山的人。神明有感于她的虔诚,决定赐予她力量, 让她成为神在世间的代言人。
然而神还有要求。
神和她说,她需要在世人面前展露能力。
王秀禾刚做完这个梦,就在神的指引下找到几个将要临盆的妇女。
那是王秀禾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神的力量。
她只是醒来出门,就知道自己应该要往那个方向走,然后将会如何遇到怀孕的妇人。她还在看到那些妇人的肚子后,立刻能知道那妇人腹中是男是女。
神和她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民间一直流传有“酸儿辣女”、“尖肚男圆肚女”之类的说法。
王秀禾一开始展现能力,还有不少人觉得她其实只是通过这些东西判断的。
毕竟那个时代的王秀禾,并没有办法去到多远的地方。
那些将要临盆的妇人平日里和王秀禾有接触。
王秀禾刚开始做出判断,还有一些被王秀禾说肯定会生女儿的人憎恶王秀禾,觉得王秀禾在诅咒自己。
但不管那些人怎么想,王秀禾都实打实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于是,开始有人觉得,王秀禾可能真有一些本事。还有人请王秀禾开金口,说自己一定会生儿子。
真正将王秀禾的能力推上巅峰的,还是一个将要临盆的妇人难产。
二三十年前的乌平村还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妇女生产可以称得上是难关,妇女也要干活,有一些心大的甚至可能上个厕所就将孩子生下来了。
她们不会想着需要提前到医院去。
而还有一些人为了要更多的孩子,用出了种种手段,只想偷偷将孩子生下来。
王秀禾就看出了一个妇人将会难产,如果不及时送去医院剖腹产,将会一尸两命。
那妇人怀着的还是一个男孩。
王秀禾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
那家人起初还半信半疑,总想着王秀禾是不是和谁串通起来了,好拿回扣赚钱。
不过那时候的王秀禾已经有了铁口直断生男生女的名头,她还保证妇人肚子里的是男丁,那家人就还是听信了王秀禾的话,提前去了医院附近。
他们多少有怀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去医院。但凡有可能,他们都想着再省一省。
结果妇人还真的在生产过程中出现意外,幸好离医院近,那家人还提前准备好了钱,总算顺利过关。
王秀禾在那之后,能力变强了不少。
她开始能作法帮准备要孩子的妇人要男孩了。
她的儿媳妇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期间,王秀禾还逐渐能看到更多的事。要有谁觉得自己撞邪了什么的,去找她帮忙看一看,她都肯定能看出问题,并帮忙解决。
王秀禾的孙子出生,再没有人怀疑她是不是真能帮人要男孩。
她也靠帮人看事,赚到了不少钱,将自己儿子一家送去了城市里。
王秀禾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神中出现了异样的惊慌感。
“我……我当初曾经主动和我儿子他们说,要他们离开这村子,离得远远的,就算逢年过节也不要回来?!”
她的反应过于古怪。
她干瘪的手指蜷曲着、颤抖着。
她看起来还想去抓住什么东西,但她只略微地张了张手,就再将手指收回。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然后呢喃道:“是了,我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
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凄楚。
“我其实早已经知道,跟在我身边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和它待在一起,我就会被它慢慢侵蚀,变得再也不是自己。我害怕,如果我的孩子也和它待在一起,会像我一样被它控制。所以我才让我的孩子离开的啊……”
王秀禾浑浊的眼里多了朦胧泪光。
她起初真的只想为自己的孩子,尽可能地攒下一些东西。
可她如何能想到,不知不觉间,她就迷失了自我?
直到现在,她体内的东西被人禁锢住了,已经无法再影响到她的意志,她再被迫着回忆起过往,她才意识到,她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有问题了。
那现在,究竟迟不迟?
她不清楚。
她浑浑噩噩地试图起身,想前往那座山,想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但他已经过于虚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着她走那么远的路。
她甚至只是站了一站起,就再度无力地摔回椅子上。
但转瞬间,她意识到一件事,嘿嘿地笑了起来。
“对,对,就算不回去,我也有办法让你们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能,我能的!”
她体内没有透出阴邪气息,但她的表情已经看起来很不对劲。
她这些年来受到的影响太大了,早已让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哪怕是勉强清醒了一小会儿的她,依旧无需多时就再度回到自我的世界。
她完全没注意到,文连翘、唐如风,还有宁施晴进行过多少次的眼神交流。
山中小庙一开始供奉的可能会是真正的神,也可能是某些修行正道的妖精鬼怪。
但在山中小庙被砸后,小庙长期缺乏香火,原本在庙中的正神就可能会离开,再也不注意到那里。而如果是修行正道的妖精鬼怪,则可能在这期间黑化。
还有可能是修正道的走了,又来了一些修行邪道的,强行占据了那里,再在王秀禾为求孙子去祭拜后,进了王秀禾的梦,让王秀禾为它办事。
救人,只是一种获取他人信任的手段。
王秀禾坐在椅子上,略微地缓了一会儿。
他喘了几口粗气,就再用手撑着桌子起来。
她慢慢地走到一个用黑布覆盖着的神龛旁。
她慢慢地将黑布拨开,露出里面的神像。
这期间,她的动作格外小心。
她脸上也有古怪的笑容。
“神不愿意见光。神说是世人先对不起她的,所以她只想在黑暗里,等待机会,让那些居然敢破坏神的道场的人都付出代价。神……”
室内昏暗,王秀禾还挡在了神龛前,让原本就在角落处的神龛显得愈发昏暗。
文连翘和唐如风站在她身后,不发一言地看着神龛中供奉着的神像。
宁施晴能飘,可以更近地看到那神像。
这神像看起来很旧了,其上还有破损的痕迹。
神像中并没有什么力量,因此宁施晴等才在这小房间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这也和黑布有关。
王秀禾在小房间中垂下了太多的黑布。
神龛在黑布后面,宁施晴他们都没有特意去看黑布后面有什么东西。
神像上刻画着的是一名女子,看起来庄严美貌。
在女子的身旁,还围绕着许多胖娃娃,有男有女。
那些胖娃娃都依偎在女子身边,还有一些抱着女子的腿。
可神像上的裂缝,让女子脸上慈悲的笑容变得诡异。
胖娃娃身上也有裂痕,只是不如女子脸上的裂痕怪诞,相对没那么第一时间引人关注。
可只要细看一番,就必然能看出那些胖娃娃的神情也有多么不对劲。
神像没有力量。
其原因很简单。
供奉神像的只有王秀禾一个。
王秀禾体内的东西控制着王秀禾,也没想过让王秀禾重新建其山中小庙。就算小庙不好建,那东西也没想过让更多人知道神像的事。
王秀禾供奉神像,可能传递到神像中的力量,都更早地被寄身在王秀禾体内的东西吸收了。
宁施晴不认得神像上的女子是谁,看那女子的打扮也不像送子观音之类的正神。
文连翘和唐如风同样不认得。
这足以证明,山中小庙最开始供奉的只是当地修炼有成的正道妖精鬼怪。
但后来,庙没了,连神像都被砸了,庙中供奉的正主也该已经离开了。
再后来,有其他邪道精怪在那片地方修行,发现了王秀禾,然后进入了王秀禾的梦,控制住了王秀禾,让王秀禾替它办事。
看王秀禾此时的表情,她分明没有发现,自己面前的神像有多少的裂痕。
“就是她。”
王秀禾的声音很轻。
她的目光中有感激,有依赖,却也有潜藏得极深的恐惧。
“她,就是我一直供奉着的神。她要带我走了,只要我再帮她做一些事,我就可以永远侍候在她身边,我可以永生不死,我可以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我……”
王秀禾的激动陡然变淡。
她的神情中再添几分挣扎。
她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自己都已说不清。
可她还朦胧地记得,她一开始要的不是那些。
她同样能朦胧地感觉到,她现在根本没得到那些东西。
她只是行尸走肉地活着。
她,是控制的傀儡。
第119章
王秀禾对着神像发呆。
文连翘和唐如风则明确了一件事。
这神像无法为他俩提供足够的帮助,让他俩直接找隐匿在王秀禾背后的东西的麻烦。
现在留在王秀禾体内的东西,只是幕后者分出的一部分力量,结合其他因王秀禾而死的可怜婴灵形成的邪灵。
这邪灵拥有一定的意识, 但并不完全,还会的受到幕后者的控制。
神像雕刻的是以前庙里供奉的正道妖精鬼怪,和现在藏在王秀禾背后的东西关系不大。
王秀禾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文连翘再去找到那座山, 还有山中已经被毁的庙所在的位置了。
文连翘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打算。
她再度凌空画符,进一步封住王秀禾体内的邪灵, 免得邪灵稍微养好伤后, 还可能脱离王秀禾, 另寻寄主。
文连翘准备将现在应该还藏在山里的正主收拾掉,再来彻底解决王秀禾体内的邪灵,免得邪灵一死,山中的正主提前逃了,他们找起来难度更大。
像现在, 邪灵虽然重伤,但还或者,只要山中的正主不是正好这时候尝试联系文连翘, 那正主并不会察觉到邪灵出了事。
唐如风之前出手速度快,邪灵瞬间受伤,邪灵同样没能力将自己遭遇危险的事传回正主那边。
文连翘打了好几个电话, 接连问了几个人。
那座山的事确实有些久远,现在已经没几个人还记得那里蹭有过旺盛的香火。
但文连翘联系的人都年纪挺大, 还一直对这些民间的东西保有足够的关注。
文连翘很快确定了山的具体位置。
她最后联系的那人还说让自己侄子给文连翘带路。
这下,文连翘等人都准备离开了。
他们一出王秀禾的屋子, 没走多远,就看到有一群村民脸色不善地围在他们的车旁边。
唐如风率先道:“没事, 车没问题。我之前在车上施了法,如果村民碰了车,我会知道的。”
一脸紧张的张颖民松了口气。
他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车出事,他们想快点离开这村都不行。
现在的难题就是该怎么将村民们引开,好让他们上车。
他悄悄拉了一下自家师父杨济宏,希望师父给一个主意。
杨济宏没说啥,只朝文连翘和唐如风那边递了个眼神,表示万事都有这俩大佬在,还是这两大佬主动说的,可以放心开车进来,那现在车被围了,当然是继续等大佬发话。
不过这回完全不需要文连翘和唐如风出手。
宁施晴打了一个响指。
这响指只有文连翘和唐如风听到,杨济宏和张颖民都没这能力。
一阵阴风吹过。
王秀禾在这里住了挺长岁月。
王秀禾体内的邪灵释放出的阴邪气息早已改变了这里的环境,让这里变得阴气十足。
宁施晴是鬼差,其能力并不会因白天而变弱。这里的阴气则增强了宁施晴的法力效果。
围在车边的村民恍惚了一下,就有一个村民指着前方喊。
“那儿,那儿!他们想走了!赶紧追上去!娘的,之前他俩来骚扰婶子,被我们赶走了,现在竟然还敢来……”
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冲向了一条根本没人行走的小路。
在那群人眼中,杨济宏和张颖民就在那路上跑动。
他们现在在追着杨济宏和张颖民。
车边就这样空了。
文连翘一行人顺利上了车,离开乌平村,抵达和文连翘朋友的侄子叶素刚约定好的地方。
经历多年变迁,现在上山的路和以前上山的路已有很大不同。
张颖民一直将车开到了山脚下,一行人再步行上山。
山间凉风拂动。
叶素刚很了解附近的山。
他其实也算玄学界中的人,不过他只为别人做白事,为死者寻找合适的埋葬位置。
他陪死者家属逛山找xue的次数多了,就格外了解附近的山林。
他现在带着文连翘等人上山,还能说起自己这些年来在山上的发现。
风水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人为地建设什么会改变风水,自然的能量变化也会改变风水。
像叶素刚现在带着文连翘等人走的这座山的风水,就已经历过从好变坏的过程。
昔日这座山上的风水不错,叶素刚也喜欢带人来这边找地方。
但这十几年来,叶素刚已经越来越不喜欢走到这边了,甚至他的客户主动问他这边如何,表示想将死去的亲人葬到这附近,他不愿意带人过来看。只有实在劝不住的时候,他才会和别人走到这边。
叶素刚以前不清楚根源。
他最擅长的就是找阴宅,其他能力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没有。
但现在,叶素刚猜到了。
山中出现了修行邪道的精怪,那精怪外泄的气息破坏了当地的能量场,这附近的风水就变了。
现在精怪的能力还只影响到这座山附近,假以时日,就该影响到更大的地方。届时,即便有谁注意到了,那精怪也该彻底成了气候,难以对付。
上山的路不是很好走。
很多年前,还有人上山拜祭,才算被走出了山路。
可这些年来,没什么人上山了,以前的山路都长满了草,乃至灌木。
幸好文连翘和唐如风的身体素质都很好,唐如风还给他俩画了符,借助符文的力量暂时提升身体力量,一行人才没在上山路上花费太长时间。
终于,一行人走到半山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上。
庙固然早已被拆了,但之前建庙的平地还在。
野草随着山风摆动。
这里算是向阳面,附近还没有特别高大的树木遮挡,今天的天气还挺不错。
按理说,站在这里,应该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但真正站在这里的人却觉得阴冷刺骨。
张颖民都情不自禁地搓了搓手臂。
那股寒意已然要钻进他的身体里。
但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什么靠近。
那股寒意瞬间淡去,似乎有什么将那股阴冷吸走。
张颖民总算觉得自己的身体暖了一些。
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太阳,再看了看正站在一旁小声地说着什么的文连翘和唐如风。
杨济宏却朝他摇了摇头,再朝前方拱了拱手。
“多谢宁鬼差。”
张颖民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这次还和一位鬼差一起行动。
他倒不是不记得这件事。
但一路上,他都没多少机会看到宁施晴,文连翘和唐如风又足够强,他就很少能意识到这方面的事了。
杨济宏这一开口,他才意识到,刚才是宁施晴靠近了,再吸走了试图钻进他体内的阴寒邪气。
他连忙学着杨济宏的样子,也朝前方拱手弯腰道谢。
宁施晴低笑一声。
“不必客气。”
山风吹得宁施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杨济宏、张颖民、叶素刚三人竟然都真的听到了宁施晴说话。
这又是这里的环境特殊的另一证据。
若非如此,这几人实力不济,宁施晴又没刻意在他们面前显形,用震动空气的方式说话,他们并不该听得如此清楚。
在清楚之余,还透着一股诡异。
在角落处嘀咕了一小会的文连翘和唐如风走到杨济宏师徒身边。
唐如风指了指山上。
“我们要找的东西还藏在更远的地方。它只是借用这里修炼,它真正的老巢不在这里。”
庙没了,之前被供奉的正道妖仙也走了,但这里终究是那位正道妖仙的地盘。
后来再有修邪道的山精看中了这片地方,想要用这块风水宝地修炼,依旧不敢真正将自己的老巢搬过来。
现在又是白天,阳气会让山精不适,山精现在还在躲藏着。
到了这里,文连翘和唐如风两人施法观气,已然能找到山精的确切位置。
这会儿不需要叶素刚再带路了。
不擅长战斗的叶素刚,还有杨济宏师徒都成了拖累。
唐如风让叶素刚先代杨济宏试图下山,他则和文连翘一起往山更高处的背阳面走去。
下山比上山容易。
宁施晴跟着唐如风和文连翘来到一个山沟边缘时,唐如风往山下方向看了看。
他再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行动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一张黄符从他手中飞出,落到山沟上。
天空中瞬间出现闪电,轰的一下劈落,打在山沟之中。
一股黑气从被击中的地方飘出。
宁施晴听到了叽叽的叫声。
那一点都不像人的声音,倒和猴子的有几分相似,却又与猴子的不同。
那声音听起来痛苦得很。
但马上,声音散去。
文连翘冷笑。
“这东西的灵智还挺高,知道有人找上门打自己,要再发出声音就方便敌人追踪。只可惜像它这样的东西,再怎么逃,又能逃到哪去?”
她说话之时,唐如风已经连着再甩出了几张黄符。
那些符都召来了雷,精准地击在山中。
雷落下的位置还有区别。
等这些雷全部落下,唐如风第一道雷打中的地面前就多出了一道焦黑、抽搐的身影。
宁施晴一直都在感悟着从雷符中传递出的力量。
唐如风擅雷法,他这次用的雷符合宁施晴之前从文连翘哪里得到的雷符有很大不同。
唐如风现在用的雷符的力量较小,但正好适合现在这情况,能将山精逼出来,又不至于直接将山精击杀,算留了一个活口。
宁施晴回想着自己一度感受过的阴雷的气息。
那天城隍庙里的大能出手,让整座城市的上空阴雷滚滚。
哪怕是阴雷,依旧能极好地克制阴邪生物。
宁施晴那时候就对这种力量感兴趣了。
她就算无法掌握像唐如风符文中的那种雷霆,也该可以尽量学会阴雷吧?
而此时,再度近距离观摩唐如风施展雷符,宁施晴就对雷有了更多的认知。
她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想迸出来,但始终还欠缺了那么一点,让她还不能真正掌握雷霆。
文连翘和唐如风这时候已经走向那瘫软在地上的焦黑生物了。
宁施晴收起其他思绪,也跟了过去。
现在还是该先解决眼前的山精!
第120章
山精口吐白沫。
它发现有人来了,却什么都做不得,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等待。
唐如风在山精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山精。
唐如风的表情很难看。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已经修炼两三百年了吧?修行不易, 成精更难,你本该好好把握机会,踏踏实实修行。之前在那庙里的妖仙走了, 你可以借她的道场修炼,你修炼起来就已比其他精怪容易。如果我没有猜错, 那位妖仙还在的时候, 应该还曾经给你讲过法, 让你在修行路上少走了许多弯路。可你呢?”
山精沉默着。
它答不上来。
而且现在虚弱的它也实在没力气说话。
唐如风没指望过它回答。
“我和老文在庙的旧址发现残留的道法的气息。当年在这里的妖仙是真心为了世人好,也知道多为世人办实事,才能双赢。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还真让人想瞧不起你。你听她说过了法,学到了她的一些手段,你却是怎么用的?”
山精抽搐着。
还有着一缕缕黑气从山精身上扩散。
唐如风那几张雷符没有立刻击杀它,却让它走在了死亡路上。
那些逸散的黑气中夹杂着它的某些记忆。
宁施晴透过这些黑气,看到了山精的记忆片段。
修正道的妖仙在还没有成妖之前, 只是山中普通的狐狸。
她不慎受了伤,被上山找柴的村民救了。
妖仙终于修炼成了妖, 拥有了实力。当初救她的村民则生了一场重病, 不大容易生育孩子。
穷苦的村落没什么厉害的医生,村民为子嗣问题苦恼,却无计可施。
妖仙托梦,教村民上山采什么草药,又要如何熬药。
村民不大懂药草,哪怕在梦中见过药草的模样,都有可能将妖仙所说的药草和其他药草混淆。
但妖仙一直跟在村民身边,只要发现村民找错了药草,就会立刻提醒村民。
妖仙没直接发出声音,但她施法,就能让村民碰到错误的药草时,朦朦胧胧地觉得这并非自己要找的东西,主动舍弃那错误的药草。
村民按妖仙开的药方喝了一段时间的药,他的身体恢复过来了,他的媳妇终于顺利地生下了孩子,他已逐渐年老的父母高兴,他和妻子也放下了心头大石。
在那人口就是生产力的年代,家里要是没人,做什么事都艰难。他以前生不出孩子,一直担心自己年纪再大一些后,父母该怎么办,自己夫妻俩又该怎么办。
孩子的诞生,带给了他一家希望。
其他村民在发现他熬药的时候,就听他说过他那怪异的梦。
如今眼看着他家真有了孩子诞生,其他村民都羡慕了,还有其他村民想着自己能否也向村民梦中的神秘存在求孩子。
妖仙一直看着自己救命恩人一家的情况。
当其他村民去找她的救命恩人,她看到恩人苦恼的样子,就开始考虑,是否能再用能力帮到更多村民。
她的恩人同样感激她,总想着要怎么感谢她。
她最终再给村民托了梦。
在梦中,村民和她说,想给她塑像立牌。
她想了想,同意了,还说愿意帮助其他村民。
年复一年。
她帮村子做过许多事。
谁家想要孩子了,来找她,只要那户人家本身应该有孩子的,只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就像她的恩人之前只是病得要不了孩子,她都会设法帮那些人家达成所愿。
哪怕是一些人家命中当真缺孩子,她也会尽可能地指点这些人家行善积德。
渐渐地,有谁家想有嫁娶事件,都想着来求她了,她也会用自己的能力帮他们到合适的对象。
起初是大家都来她的恩人家里求她,后来她灵验的名声传得越来越远,受她恩惠的人越来越多,就有人主动为她选了个风水宝地,盖了一座庙。
更远的地方也有人专门来这庙里祈祷。
她的修为也不算提高。
她居住的山变得越发有灵气,山中也能孕育更多精怪。
那会儿,现在称霸这座山的山精还没有诞生,是其他精怪围绕在妖仙身边,和妖仙一起帮助世人。
后来,妖仙修炼有成,她可以飞升了。
她飞升之前,越发频繁地给山中其他精怪讲道,希望她飞升离去后,那些受了她教导的精怪还能守着这座庙。
山精也是那会儿诞生了朦胧的灵智,听了好些她的讲道。
山精听她讲道之余,还听山中的其他精怪说起了她以前的事。
山精那会儿就起了羡慕之心,觉得她就是靠这种办法,积累了庞大的力量,直至获得飞升的机缘。
妖仙终于飞升了。
山中的其他精怪没有妖仙的能力。
之前供奉妖仙的这座庙没有了往日的灵验,庙里的香火逐渐减少。
再后来,就到庙都被拆除的时候了。
庙还在,妖仙之前指点过的其他精怪还有理由留在这里。可庙都没有了,那些精怪都记着妖仙之前的教诲,没谁想着要报复回去,只是想着寻找一个更清净的地方继续修行。
唯独这山精,没有随着其他精怪一起离开。
山精其实计划着去蛊惑人类,让人类帮它修炼。
哪怕妖仙飞升之前,反复地和它们这些精怪说,应该要走正道,踏实修炼,它依旧觉得,找人类,借用人类的力量才更轻易。
它在被拆掉的庙的地底下等了很长时间,都没等到何时的人选。
而它又觉得自己实力还比较弱,不方便随便下山找人。
它就在那片地修行。
其他精怪觉得这片地离人类比较近,没有那么清净,但这片地依旧算得上宝地,能加快山精的修炼速度。
山精一边修炼一边等,都快要不耐烦了,就被它等来了王秀禾。
一开始,山精还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王秀禾。
它拿自己的力量和以前认识的其他精怪比,总觉得自己还挺弱,也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骗到王秀禾相信它。
但它看着王秀禾连着几天上山拜祭,越拜祭就越显得神神叨叨的,它决定给王秀禾托梦了。
大不了控制失败!
那天,山精是抱着随时都可能失败的信念行动的。
结果却出乎山精意料。
王秀禾很轻易地相信了山精就是那庙中以前供奉着的神。
山精惊喜之余,又有几分害怕。
妖仙飞升了,这庙也荒废多年,它估计妖仙可能不会再关注到这里的情况。至于其他已经避世修行的精怪,更不大可能会回来看一看。
它的伪装,应该不会被拆穿。
但王秀禾还带着那神像。
山精一开始根本不敢对神像使坏,它害怕自己一行动就会被妖仙,或者之前听妖仙讲道的其他精怪发现。
那时候的王秀禾的精神状态也好得多。
山精如果对神像做了什么,让神像出现破损的迹象,王秀禾会及时发现。
山精跟在王秀禾身边,看到了现在的那些人如何极端地追求男丁。
山精之前听王秀禾祈祷,也知道王秀禾本人对男丁如何在意,又怎么舍得舍弃未出生的女娃。
于是,山精想了一个好主意。
它让王秀禾去分辨怀孕妇女腹中胎儿性别。
它能用自己的能力看出,再转告王秀禾。
那些无辜惨死的胎儿的怨气会跟随流产的妇女,也有一部分怨气会跟随王秀禾。
王秀禾之前还让自己儿媳妇流过产。
山精就将这些婴灵,以及婴灵身上的怨气聚合起来,连同它分出的部分意识,炼成一个寄生在王秀禾体内的邪灵。
它用这种方式为王秀禾提供力量,就让王秀禾可以更长久地为它办事。
尽管在它控制下的王秀禾无法为它积累功德,但它修行速度依旧比之前自己埋头苦练快多了。
它不敢让王秀禾再对其他人展现雕像。
一来,它怕会被受过妖仙恩惠的精怪之类发现,二来,它害怕自己假借妖仙名义控制王秀禾的事会被妖仙发现,它早已悄悄摧毁神像灵性,让神像变得破损。
被邪灵蒙蔽心智的王秀禾不会察觉神像的异常,但其他正常人看到神像,就会立刻知道不对劲。
山精根本不敢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王秀禾的年纪不断变大。
王秀禾饱受邪灵侵蚀的身体也愈发衰弱。
之前王秀禾觉得自己有可能要失去能力了,那时候,王秀禾还真差点无法继续承载邪灵力量。
但山精舍不得失去王秀禾这个好用的傀儡。
它选择让王秀禾与邪灵进一步彼此相融。
于是,本该失去能力,身体也逐渐衰弱下去的王秀禾强行多续了几年力量,再为山精多做了不少事。
王秀禾体内的邪灵力量不断增强,也让王秀禾愈发接近失控。
因此,那一天,杨济宏才会察觉到王秀禾闹出的动静,并过去查看。
王秀禾当时赶走了杨济宏,却在后来引来了文连翘等人。
邪灵其实及时地和山精汇报了这件事,可山精不在乎。
山精这些年来已经遇到过不少觉得王秀禾有异的人,而那些人都无法影响到王秀禾。
乌平村的村民还坚定地相信着王秀禾,村民们会自发地为王秀禾宣传,山精就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获取力量。
它没想到,自己最终付出了生命代价。
黑气逸散的速度加快了。
山精也停止了抽搐。
在它体内还飘出了一些纯粹的灵气。
这是它以前修炼的时候,汲取的、自然的灵气。
现在它死了,这些灵气也将回归自然。
至于它身上逸散出来的、代表它邪修身份的黑气,则都被文连翘用符净化了。
它作恶多,可文连翘经历过陈金隶的事件后,已然在城隍庙中画了不少净化能力更强的符。
文连翘这次出来活动,还特意带上了这些符。
符箓当真派上了用场。
山精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是地上多了少许的黑灰。
乌平村中,王秀禾心有所感,哇的一声,再度吐出大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