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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更】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个人明显都有些发愣。

男人还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没闻到这小鼻噶的味道,安白白已经开始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以为这宿舍里只有安白白一个人。

可结果不是。

几乎是安白白的爆鸣一结束,旁边杂物间的小门马上被从里面推开了。

在此之前。

男人都不知道一个杂物间居然能把密封做得这么好。

——直到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才终于闻见那个其实同样命不久矣的研究所助理的味道。

弥尔立刻出来问安白白怎么回事:“宿舍里有人吗?”

少年被吓得心肝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见他出来飞快便是伸手一指:“对呀!我刚上完厕所出来就看见他了!”

可结果弥尔望过去:“这不是小猫吗?”

“啊??”

然后安白白也跟着回头看,相当震惊地发现刚刚那人居然不见了!!

只剩他灰白条纹相间的小奶猫微微抬起一只脚,杵在地上仰脸看他。

安白白这才是有点懵了。

立刻又开始觉得百口莫辩:“不是啊!我刚刚明明看见了的,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男的从我卧室里出来……”

弥尔没有说话,只是越过安白白带着人进了他的卧室。

然后从卧室外面的阳台开始。

仔仔细细翻过衣柜、床铺等等每一寸角落,确认都没有人才到客厅继续检查。

可无论是卫生间还是厨房,也都没有踪影。

弥尔甚至非常谨慎地从客厅窗户探出身子,检查了外面一整圈宿舍的外立墙面,怕人藏到窗户外面,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一下,安白白彻底混乱了。

一双难以置信瞪圆的狗狗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噗通一下跌坐到沙发上,震得脑袋上的小卷毛往上一弹。

他刚刚明明就真的看见了……

而且那个男的是真的没有穿衣服!!一!件!都!没!穿!

连、连下面也没穿……他连辣椒都看见了!!还、还是个很帅的男人呢……

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凭空消失了……

弥尔的视线再次扫视过一圈屋子,回到少年脸上。

神情间已经隐隐带上忧虑,缓下声音也坐到安白白身旁:“反正医生每三天也要来定期检查一次,要么我约他们提前一点,明天就过来行吗?”

显然,弥尔将这件事归结到了安白白的基因病上。

通常来说。

基因病到了晚期都会出现器质病变,可能是身体内部器官上的,也可能像弥尔这样直接用肉眼就可以在皮肤表层看见。

而病变的下一个连锁反应便是随之而来的强烈痛症。

按理安白白到了只剩一个月生命的地步,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应该负担极大。

可事实是他们先前的检查没在安白白身上发现任何一处基因病引起的病变,也没有觉得疼痛的地方。

但凡不是验血结果板上钉钉,他们都会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安白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前后连续两次向他提出了在宿舍里见到了其他人。

一是昨天晚上的醉酒,二便是现在。

安白白呆了一下:“你是觉得我出现了幻觉吗……”

弥尔知道这件事情比起痛症,可能不太好接受。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提供佐证:“刚刚我们一直在屋子里,没人开门出去,你的阳台和窗户也都没有人,按道理是没有机会逃走的。”

他们两个刚在食堂吃完东西。

安白白虽然没能像

第一回测试一样,成功和深渊在脑子里交流对上话,但他还是主动向弥尔提了,表示自己想多试试。

于是弥尔也就和他一起回了宿舍。

打算帮他激活一下宿舍储物间里的内部电梯,方便安白白以后随时去负一层看望深渊,交流交流感情。

而这件事也就发生在两人刚进门,弥尔进了储藏间,安白白着急上厕所。

所以他根本没发现宿舍内小猫行踪的异常。

只是有点失落小家伙没在门口迎接他,但看见客厅里没猫,便也只以为是在卧室床上睡着,并没有多想。

弥尔这会儿也说:“而且如果宿舍里真有人的话,猫应该也会有反应。”

蹑手蹑脚跟到沙发边,正在尴尬舔前爪的小奶猫:“……”

安白白本来还不想相信。

但一听小猫不得不信了,明显也是觉得有道理,愁眉苦脸便将舔爪的猫猫一把抱进怀里,叹了口气小声。

“那好吧,明天让医生提前过来看看吧,虽然我觉得我真的看到了……”

更加尴尬的小奶猫:“…………”

弥尔也看向他怀里乖巧任人搓扁捏圆的小东西:“本来一开始你养它大家还有点担心,但现在看看有只能贴身保护你的星兽也挺好的。”

安白白马上抱着猫在它脑门上亲了几口,怅然若失地:“算了吧,它这么可爱还保护我什么啊,别被别人偷走就谢天谢地了。”

更更更尴尬的小奶猫:“…………”

除了他,借大家一万个胆子也没人敢偷小野猫拿回去养吧。

少年这全心全意信赖疼爱的模样,硬是给他整愧疚了。

弥尔却是已经习惯安白白对幼崽的溺爱,笑道:“有时候其实也挺容易理解星兽为什么单单愿意亲近你,应该的。”

后面弥尔还是按照流程,用自己的工卡帮他激活了电梯,开启了通往负一层的权限。

很显然,储藏间只是叫做储藏间而已。

在弥尔刷开这扇门以前,安白白一直以为这门就是正常锁着打不开的。

弥尔还贴心给他交代了大家在负一层的工作时间。

“如果你担心碰见其他同事导致见不到深渊,可以挑稍微晚一点大家下班以后再过去,比如晚上九点或者十点,不过偶尔杰西也会在比较晚的时候去下面。”

安白白抱着猫点头啊点头,穿着拖鞋哒哒哒一路将弥尔送到宿舍门口。

可可爱爱的,完完全全就是个小手办,毫无攻击性。

弥尔一下还真是有点不放心把这么个小崽单独放在宿舍里,终于还是没忍住站在门口多说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搬去我宿舍和我一起住也可以,就在楼上。”

安白白立刻摇头:“这个不用的!”

就算知道弥尔是担心他,他也肯定不能拿这件事麻烦人家。

毕竟他一动,猫就得跟着动。

他既不知道弥尔能不能受得了自己住的地方养猫,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这种地步。

——弥尔一看就是非常需要私人空间,比较喜欢独处的类型。

关于这点,安白白在昨天聚餐的时候就发现了。

因为虽然弥尔和所有人的关系看起来都很好,可其实大家闲聊的时候,他并不常加入话题,更多的只是在旁边听而已,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非常简洁干练。

弥尔见他坚持,也不强求,只是让他今天早点休息便走了。

那个助理离开后。

少年关了客厅的大灯,肉眼可见开始变得沉默。

他先是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几个千面莓果。

却像是从没见过这种水果,研究了半天才笨拙地拿果刀胡乱切开摆到盘子里。

然后站在零食筐面前七挑八看。

最后又只拿了包最最普通的薯片,丝毫没发现里面零食早已莫名少了大半,只是打开电视默不吭声地躺靠在沙发上开始吃。

影像投影折射出的光亮打在少年光洁乖巧的脸蛋上。

他咀嚼薯片的速度很慢,大概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小小一张嘴,零食也可以吃得细嚼慢咽。

说是在看电视,但安白白嘴都瘪得没边了。

坐在他腿上的小奶猫见少年这样,心里极罕见地涌上点心虚。

不过比起心虚,他现在明显更需要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在少年看电视的期间。

小奶猫再次偏头,极近地凑到了这个人类跟前嗅嗅闻闻。

当他确认自己的“猫薄荷”居然真的不香了的时候,小奶猫睁着那双橙红色的眸子很是迟疑了一阵。

毕竟他刚刚可是的确能闻到弥尔味道的。

所以肯定不是他的鼻子坏了,坏的是这块小蛋糕。

他不知道安白白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不香了,甚至连气味都不复存在。

否则他也不会犯像刚才那样被看见人型的低级错误。

要知道只有一种人在他们星兽的鼻子底下,才会出现这种闻不见任何味道的状况。

那就是死人。

而且是死了很久很久,一丁点气息都不再残留的死人。

等到再晚些的时候。

弥尔还是给少年连了一次通讯。

大意是他已经向医生那边简述过安白白的癔症情况了,医生表示可能需要做一些理疗和针对脑部的深层检查。

“就是理疗可能会有一点疼,然后脑部检查时间会比较久,用到的仪器也有一点狭窄封闭,医生那边让我提前问问你有没有幽闭恐惧症。”

“啊……”

安白白一听幽闭恐惧症就大致知道那仪器是个什么情况了,有些犹豫:“这个检查是需要躺着做的那种吗?”

弥尔解答得很详尽:“对的,是一个躺着的空间,可能需要在里面躺将近一个小时左右。”

听到这里。

安白白基本已经确定这项检查多半就和地球医院的核磁共振一样了。

要知道其实医院有很多检查对病人来说都不好受。

但安白白实战经验丰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很怕做核磁。

倒不是他真有幽闭恐惧症,他坐电梯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

而是他的中耳非常敏感。

平时只要睡稍微低一点的枕头都会觉得头晕,像核磁共振那种机器,他几乎是刚躺进去第一秒就会开始眩晕到恶心想吐。

偏偏做核磁的要求是连眼球都不能乱动。

并且一旦开始,时间最短也会持续十几二十分钟以上。

再加上绝大多数人做这个都没有不良反应。

辐射也比隔壁拍CT要小得多,所以通常不会有人专门在做核磁以前提醒可能出现头晕反胃的状况。

导致安白白当初就为这个,还自我怀疑了好一阵。

怎么别的人都没事,就他一躺进去难受成那样。

弥尔已经从他回应的时间,察觉出他的犹豫:“如果你不想做,我就再和医生们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检查。”

安白白这次倒是反应很快:“我没事的,做吧,不用换!”

因为他也知道很多东西的的确确只有核磁才能查清楚。

反正上辈子都已经难受过那么多次了,高低不差这一次。

检查的事是就这么敲定了没错。

但安白白几乎是一挂断通讯,整个人便脱力般侧身躺倒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本就小小一只的人,直接和偌大的沙发融为一体,脑袋上蓬松散漫的小卷毛全都滑落遮蔽到脸上,隐隐约约挡住眼睛。

此情此景,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委屈和低落。

安白白很明显还是完全没能接受自己居然出现了幻觉这件事。

觉得哪有幻觉这么真实的。

不仅能呈像,他昨天晚上都醉成软脚虾了,还能帮他洗澡、吹头、换衣服……

而且就算要幻想,怎么会莫名其妙幻出一个不穿衣服的裸男!

安白白直到现在想起来那人赤条条印在自己视网膜上的模样,都还觉得两颊发烫。

脸长得帅就算了,他就算想也不敢给人底下想的那么大啊!

太、太没道理了,他又不是同性恋……

安白白作为一个两辈子都晃荡在成年线上下,且都活不长的宝宝,压根没考虑过和恋爱扯上关系的任何事,情窍开不了一点。

只是依旧维持着地球人的固有思维。

觉得连女孩子他都还没想过,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先去想男孩子……

少年这郁郁闷闷死在沙发上长蘑菇的情状,小脸垮的,愣是给小奶猫几百年来为数不多的良心全盘活了。

毕竟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安白白一点不想做那劳什子检查。

这人本来要做理疗就已经够受罪了。

结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失误,莫名其妙就又多了癔症这么一出。

他现在就是想告诉安白白不用做,又不知道怎么传达给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在沙发上打转。

小奶猫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能体会到“心烦意乱”是什么滋味的一天。

要是以前没闻过的时候也就算了。

随这小蛋糕是生是死,是香是臭都不关他事。

但既然现在深渊把他摇来了。

那这块小蛋糕就归他接管,圈定到他的范围里了。

狼可是因为对食物需求量高,领地意识极强的星兽。

没有他的允许。

这块小蛋糕忽然香也不香了,甜也不甜了,又开始要死不活苦着个脸那算怎么个事。

更别说这苦着的脸里还有他自己出的一份力。

于是从不内耗的狼王当场就给海底水牢滴去了消息。

丝毫不管前脚才被自己好兄弟揭过短,开门见山便抛出问题。

【狼:出来,你见到小鼻噶的时候,他的味道是正常的吗】

深渊以为这人在他这丢了面子,起码也要销声匿迹个三五天起步,哪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

只是他再万能,嗅觉再灵敏,也是纯种的水生星兽。

顶多只能感知到水域范围以内的气味,还不至于隔着水都能闻到。

对于自己背面那间地下监测数据室的状况,他也仅仅是能感知、能听见而已。

至少那时候的小蛋糕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深渊:怎么了】

【狼:他的气味不见了,完全闻不到了,不太对劲】

他想当做前面的聊天记录没了,深渊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深渊:那赶紧趁热吃了吧,还等什么】

【狼:……】

【狼:别搞,说正经的】

他又没有异食癖。

就算吃,肯定也是重新给小蛋糕弄得香喷喷了才吃。

【深渊:有一点猜想,但不确定,可以先把你族里的老狼找来看看】

狼王立马意会这指的是他们族内的医生。

要知道狼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星兽种族,历史之悠久能追溯到白垩纪晚期。

他们狼族的医生不说在自己人面前,那就是放眼全星兽届也是相当有分量的存在。

但凡大家不是看在未来寻医问诊,有可能问到狼族门前。

就他们族里那些年轻崽子们个顶个能造作的调性,早被大家全军出击,多种族联合一锅端了。

狼王心中很快有了计较。

然而没过一会儿。

阅历丰富的星兽届老祖便迅速领悟了好友突然转变的关窍。

再次滴来消息,且一击命中。

【深渊: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小蛋糕的事了,虽说孩子昨天已经成年了,但你也别这么兽面兽心吧】

这次对面的回音倒是快。

甚至连心态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相当之不要脸。

【狼:哈】

【狼:成年了吗,成年了你早说啊,早说我昨天就再洗仔细点了,亏了:)】

【深渊:……】

这属于是反正脸已经丢了,索性装都不装了是吧。

到了晚上洗漱睡觉。

安白白在上床躺下前,从制服外套摸出药盒,看也没看便将其中一格里的药丸药粒倒出来,服水一口全吞了。

然后都不需要小奶猫额外花心思耍什么手段。

换好睡衣的少年已经主动躺进被窝,又是拍手,又是喊着“宝宝”,冲他掀起一点被角。

小奶猫自然乐意。

有床睡肯定比沙发好,脚下如常轻盈一跃便跳上了床,踱着步子走进少年臂弯的被窝里躺好,尾巴还在少年手腕上绕了好一会儿。

直接给安白白哄得又是眉开眼笑,五迷三道的。

硬是小鸡啄米一样在他脑门上啄了好几口,才舍得彻底躺好闭眼:“晚安哦宝宝!”

于是小奶猫也配合。

回应般再次调整了下枕着他细细软软胳膊的角度,重新睡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估计这小鼻噶以后多半也会一直喊他“宝宝”,应该是不打算给他取名字了。

想想也挺好。

不然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这人绝对会给他取个很傻气的名字,听得人糟心,

而在另一头狼族领地。

勤勤恳恳的狼族副手菲尔德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王,且确认了王的身体暂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

结果他回家刚打算舒舒服服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收到了一条滴滴。

【狼:明天带族里医生来星兽研究所一趟】

菲尔德:“?????”

他们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他和医生们今天不过是小小催了一下小狼崽的事,至于这就要扭送他们自首去坐牢吗??

作者有话要说:

狼王:…………但凡关心点除了下崽以外的事呢

表面上的深渊:禽兽

狼王:正式在下,有事?

实际上的深渊:知道小蛋糕成年了马上来报信,点烟.jpg

狼王:果然是我好厚米

第18章 【二更】

小奶猫第二天早上是被亲到肚子上的东西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了枕边少年那张放大的娃娃脸。

亲上来时,嘴唇软软贴到他的小肚子上,那一脑袋棉花糖一样的小卷毛戳得他痒痒,伸爪便按到了少年脸上。

晨光下。

阳台外柔和的光亮为少年润白的脸镶上金边,羊脂般嫩滑的肌肤简直像未经雕琢的美玉,光滑又细腻。

眼下见小东西被自己闹醒,也不觉得抱歉。

反而特别没有诚意地咧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捏着戳到脸上的小肉垫便道:“哎呀宝宝你真好,把你吵醒了还给我表演爪爪开花。”

虽然不知道爪爪开花是个什么东西。

但小奶猫只要看见这小鼻噶脸上又开始笑得没心没肺,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果然小蛋糕还是要香香甜甜才有意思,不然叫什么小蛋糕。

如是想着,他正打算再次合眼沉入梦乡,便觉不对。

要知道狼向来都是非常机警的星兽。

他可以醒了继续眯着不睁眼,但根本不可能允许自己醒来的时间比旁边的东西晚。

但自从来到这个小蛋糕身边,每天闻着那点蛋糕香,他不仅是怪病没再不舒服,五脏六腑还说不出的熨帖,就觉得身体很放松。

睡眠质量也来了个质的飞跃,直接从狼变成猪。

眼下他鼻子微微一动。

就说自己怎么又睡得如此死,原来是小蛋糕不声不响又重新香起来了!

味道正常如初。

但凡不是昨天他因为没闻到味道搞了个大乌龙,都要怀疑一下自己。

但安白白是不知道小家伙这么多心事的。

他只是看着毛茸茸的小家伙睡着睡着,就又把鼻子朝自己颈边凑过来。

差点都起不来床了,又抱着撸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放开,捏捏他的耳朵道:“你自己再睡会儿,我先去做早餐啦。”

小奶猫压根不睁眼瞧他,嘴里模模糊糊哼过两声就当应了。

虽然他是狼。

但也是个睡惯了懒觉的狼,闲得没事的时候起不来一点早床。

关于吃东西的问题。

昨天弥尔就告知安白白,他们研究所食堂的人工窗口营业时间是早上6点,一直到晚上9点,21小时供应。

但超过9点也不会关门。

因为有很多做实验的同事作息都比较颠倒,所以如果平时晚上饿了想吃点什么,随时都可以去食堂买点速食当夜宵,自助便利店也会一直开着。

所以如果安白白想吃早饭,完全是可以直接去食堂吃的。

反正食堂就在二楼,也就是坐个电梯的事。

安白白本来还觉得挺方便。

结果等他昨天跟在弥尔屁股后面见到食堂里专门供应的“健康营养餐”,整个人都不好了。

居然和之前他们在外面聚餐吃的东西一模一样!

他之前在包间里,还以为大家只是比较喜欢简餐,才会专门选简餐餐厅。

结果这食堂看着也全都是那样!!

就是他上辈子住院过得最惨淡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东西,基本就是食物煮熟了摆在一起。

难怪不用定时定点,可以21小时实时供应。

看的安白白简直两眼一黑,甚至忍不住问弥尔难道全都没有调料吗。

结果弥尔指了指旁边一个放着许多不同沙拉拌酱的公用调味台,说:“想要什么味道可以自己去那边加。”

安白白:“…………”

那岂不是每一餐都得吃沙拉拌饭,沙拉拌草?

所以安白白说的做早餐,是真做。

毕竟他上辈子老待在家里也不能出门乱跑,每天为数不多能拿来消磨时间,琢磨琢磨的东西也就只剩做做饭,做做菜了。

他刚来星际在下城区那几天,没搞明白通讯怎么用,也不知道外面哪里都是哪里。

全靠冰箱里剩的那点瓜果时蔬,撑到了房东爷爷奶奶送菜过来接济。

这边星际世界做饭做菜的厨房用具倒是和从前地球相差无几,调料也都有,就是菜品明显改良优化了不知道多少翻。

昨天他跟着弥尔去食堂一看,打眼过去全是叫不出名字的肉和蔬菜。

好在是东西吃进嘴里的味道,大多还是能和从前地球上的蔬菜对上号。

所以后来他主动问了弥尔如果想自己买菜做饭怎么办。

弥尔听见这问题还怔愣了好半晌。

显然是很久没从谁嘴巴里听见“自己做饭”这几个字了。

很是反应了一会儿才说:“是觉得食堂的餐食价格比较贵吗?不用担心这个,你的工资很高的,完全负担得起,研究所也会每个月给大家发放餐补到工卡里。”

安白白赶紧摆手。

想了半天应该怎么委婉,然后失败,只能小声坦白:“不是的,就是……觉得自己做的比较好吃。”

弥尔又是怔愣眨巴了好一会眼。

竟然问他:“真的吗?但食堂用来煮食材的水不是普通饮用水,其实是特调的营养液,通常味道会比外面好点。”

安白白心说好归好,但那也吃得他很痛苦啊。

幸亏是安白白在下城区看见过盐、胡椒、鸡精那些调料,不然算是说不清了,努力解释道:“我们下城区还是喜欢做之前加调料,而不是用营养液直接白水煮。”

这倒是给弥尔这个城里人新鲜了一回。

他们上城区一直都是健康饮食,摄入优质脂肪、蛋白质的吃法。

但既然安白白想,他便直接带着孩子去了食堂后厨,找来了食堂经理协调以后方便安白白刷工卡采买食材的事。

食堂经理是一位衣着打扮十分考究的中年阿姨,显然也是看过安白白直播的。

一见到孩子十二万分的高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有什么想要的一定要来食堂挑,外面的菜品品质肯定不如他们食堂优中选优来得好。

后面弥尔又带他去外面的水果窗口买水果。

那就更是五花八门了。

安白白可以说是一眼过去,一个也不认识,连水果们分别应该怎么吃都不知道,反正弥尔说哪个有营养、哪个对身体好,给他拿什么,他就往袋子里装什么。

最后两人抱了不少东西一起回的宿舍。

眼下安白白对各种食材的味道还不太有把握。

一大早的,也不打算做太复杂。

于是从冰箱里随手拿了几个不同种类的小蘑菇和绿叶菜,简单炖了个不会出错的菌菇汤。

炖汤的时间里。

又用鸡蛋、西葫芦、胡萝卜、虾仁一起做了个改良版的蛋饼玉子烧。

备菜切丝焯水,倒进鸡蛋液里,再加牛奶、白砂糖、盐搅拌匀均。

然后热锅刷油,小火慢煎,一遍一遍用筷子让蛋液在锅底摊平,等待凝固,卷起来推到一边,不断重复这个步骤直至全部卷起来就行。

过程很解压。

这边星际的抽油烟系统还明显比地球高级得多,难怪敢做这样的开放式厨房。

安白白做完一组玉子烧,感觉自己身上一滴油烟没沾上。

心情一好,转身就用宿舍厨房里自带的榨汁机给自己榨了杯新鲜橙汁。

等这边东西都备好了,炖的菌菇汤差不多也可以起锅了。

他是真的还挺喜欢做饭的。

小小一间厨房就能让人很忙碌。

但凡需要做的菜品多一点,其实都非常考验逻辑和协调能力,如果时间安排不合理,可能普通的三菜一汤也得做上一个小时。

于是第二次让小奶猫从睡梦中苏醒的,就是安白白这些饭菜香。

在没看见人以前。

他还以为是小蛋糕的味道进化了,莫名其妙变丰富了。

哪里想得到他荡着尾巴,一路闻着香从房间出来。

迎面便撞上安白白穿着围裙,戴着防烫手套,小小一只端着小汤锅从厨房出来。

而原本空荡荡的餐桌早已摆上佳肴。

金灿灿的玉子烧四四方方摆在洁白的餐盘里,旁边还铺着切开的小圣女果,和撒着香料的烤面包片。

这一大早上的还有橙汁和菌菇汤。

一小盅菌菇汤汤水清亮,香气鲜甜,一点点飘在汤面上的油花勾得人尤其食指大动。

一下给小猫眼睛都看直了。

瞬间瞌睡全醒,一溜烟便飞快踏着轻快的小步跳到餐桌上,很大声地冲着少年“喵”了一句。

他还以为这小鼻噶说早餐,是要叫食堂送餐呢,哪里想到还有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