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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追妻火葬场

孟礼珩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张口:“你这不是存心难为我吗?你又不是孩子和猫买二送一的赠品。”

徐映灼不想听这些戳心窝子的话,起身送客。

“等等。”孟礼珩对着他沧桑的背影,幽幽开口:

“其实, 离婚也不是坏事。”

徐映灼嗤笑一声,刚想反问他为何不叫自己爸妈离婚?突然想起他全家都离婚了。男人抿着唇,下颌线紧绷不出声。

孟礼珩推了推眼镜,语速缓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因为家里的安排和她结婚心有不满。黎愿比你更心高气傲,难道她对这段婚姻就没有任何怨气?”

徐映灼一愣:“她没抱怨过……”

“是啊,她为了两家的体面隐忍了这些。黎愿现在对你有很多偏见, 是因为她把婚姻的不满迁怒于你了,所以无论你怎么做她都只会更厌恶你。”

徐映灼不想被黎愿厌恶, 脸色一急:“那怎么办?”

孟礼珩暗自勾唇,墨绿色的眸子闪着名为算计的光:“依我看,你就先顺着她。黎愿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忤逆她, 你就还她自由, 说不定她还会高看你一眼。”

见徐映灼想反驳, 他按住他的肩,循循善诱:“这叫以退为进。等离婚后你们还有孩子这条线,到时候徐徐图之。你知道的,孩子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

所以他昨天就在淘宝下单一箱育儿书好好学习, 等徐映灼把位置腾出来,有的是人想当孩子的爸爸。

徐映灼觉得他的话好有道理, 又觉得哪里很不对,最后终于琢磨出一丝不对劲:

“等一下,你怎么会那么了解我老婆?你们才见过几次啊?”

“呃, 我前嫂子之前说的。”孟礼珩没想到他那么敏锐:“袭允儿的话你总该信吧?”

徐映灼一听,悲从中来。

原来黎愿那么早就想和他离婚,连闺蜜都知道了。

气氛沉重,周寒主动缓和:“灼哥,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黎愿你还不了解吗?决定好的事情谁也拉不回来。”

“就是啊,反正你被休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看开点吧。”杜潇安慰他。

吴一邦:“你先试着不去想她。”

朋友们一人一句的劝着,并且担心徐映灼想不开,几个人在徐映灼家住下了,这几天使劲岔开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们避免聊到黎愿,家里甚至连梨子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徐映灼想到前妻。

周寒:“灼哥中午吃什么?麻辣鱼片行不?”

“鱼?”徐映灼回忆起来了,又开始低落:“她不喜欢吃鱼,因为有刺,每次吃鱼都要我给她挑刺,我以后再也不能挑刺了。”

“……错了,不吃了。”

吴一邦找了条最新的八卦给他看:“哈哈哈,你看这个男明星,整容失败脸毁成啥样了,还是我们这种清纯的好。”

“脸?”又触发了关键词,徐映灼摸着脸眼睛泛红:“我的脸好痒,好想被她打,你们说离婚后还能找她打我吗?”

“……”

杜潇翻出他曾经最喜欢的模型,故意引起他的注意:“灼哥你这模型放在箱子里是不要了吗?不要了送我。”

一口一个不要的,徐映灼又想到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崩溃了:“她不要我了,呜呜呜,我现在就要找她!”

三个人合力将他摁下:“你冷静啊!”

“冷静不了!我一想到她就浑身难受!”

好难受,像是被捅了一刀,那些戾气与悲伤从伤口渗出,包裹着他,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他迫切地想去瞧一瞧黎愿,填补他空洞又凄凉的驱壳。

“这样!”周寒给他想了个办法,将扫帚塞他手里:

“你每次想起她就大扫除,狠狠干家务,干到不想了为止,这样身体累了,也就没力气想些有的没的。灼哥,你要让脑子知道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徐映灼接过扫帚,重重点头。

三人见他安分下来了,也就放心去睡觉。

第二天,周寒起床后看见整个别墅的地板都干干净净的,所有家具全被擦拭得锃光瓦亮,角落里每一个犄角旮旯都洗刷了。偌大别墅被徐映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徐映灼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了一张字条:

【我按照你的说法,想她时就干活。我从家里干到外面,小区的地全扫了,连五公里外街上的共享单车都摆整齐了。】

【没有用,我还是很想她,我要去找她。】

*

黎愿在医院躺了几天,实在闲不住,搬回了汇南公馆。今日无风,太阳出来得早,空气清新,黎愿让人在院子里架了一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橘猫在她的脚边窝成一团,父母在二楼逗着孙女,隐隐约约听见婴儿清脆稚嫩的笑声。少了闹腾的徐映灼,日子变得如此安宁,黎愿惬意地睡着了。

手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紧接着手背被温热的舌头舔了一下,湿漉漉的。黎愿被这奇怪的触感痒醒了,以为是猫在捣蛋,却没看见猫的踪影。

躺椅旁边蹲了个男人。

徐映灼眼下的乌黑像是几夜没睡过觉,胡子也不曾打理,整张脸憔悴不已,哪里还有往日半分光鲜。此刻他半蹲在黎愿旁边,趁着她睡着将脸凑近,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手。

就是这样一双小小的手,牵一下就神魂颠倒,被扇一下更是欲罢不能。

“老婆,你醒了?”

明明他已经很小心了,可女人还是被他吵醒,徐映灼的小动作被她当场撞破。男人浑身僵硬,随即扯出一个尴尬又局促的笑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晚上睡得好不好?”

黎愿嫌弃地擦手:

“我们现在正处于离婚冷静期,徐映灼,你就算是个文盲也该知道冷静期三个字怎么写吧?”

冷静冷静,又是冷静!所有人都在逼他冷静,可他徐映灼就是静不下来!看不到黎愿他每一秒都想发疯!

“我也想冷静!我也想忘掉你!但我做不到!”徐映灼恶狠狠地说,眼睛潮湿般黏在女人绝情的脸上,发狠发红。

他突然想起曾经自己烟不离手,黎愿很讨厌烟味,断了他经济让他一盒也买不起。刚开始戒烟,他会心慌手抖,烦躁不安,严重时,心脏还会抽痛。

而这些感受却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徐映灼崩溃:

“黎愿,你就像烟一样难戒!”

黎愿冷嗤:“你就像鬼一样难缠。”

徐映灼深吸一口气,神色悲悯:

“黎愿,你不是喜欢做慈善吗?就当资助我,施舍我,可怜我……让我这个卑劣的人留在你的身边,求求你……”

黎愿看了他一瞬,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有的时候商人做慈善也是会有回报的。”

媒体的曝光,上头的表扬……这些都是隐形的价值。黎愿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可是你这样无用的人,能给我什么回报?徐映灼,你的爱没有任何价值,不值得我把后半生都投入进去。”

她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生下黎铮后黎徐两家的关系彻底稳固,两家也不再勉强这对貌神离合的夫妻,徐映灼失去唯一作用。

诚然之前在江州对他有那么一点意思,但黎愿迅速冷静下来,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看不上他的,学生时代对他的轻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的。

黎愿分明是躺着的,可倨傲的眼神却让人觉得居高临下:

“你,配不上我。”

徐映灼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里半分光也没有了。

女人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简直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偏偏她说得什么都是对的,他这人除了这张好看的皮囊外,没有任何优点。他险些忘了,从小他和黎愿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映灼自嘲地笑出声,酸涩,自卑,悲痛……这些情绪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他胸腔:

“呵…说得好。黎愿,我要是再来找你我就是狗!”

徐映灼抹了眼泪,夺门而出。

*

徐映灼沉默地回到家,一改之前那样大哭大闹,整日垮着脸话都不想多说,家里每天气压都很低。

就这么压抑了一段时间,晚上,吴一邦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看见他一个人坐沙发上看手机。

黑暗里,屏幕里泛着绿油油的亮光,印在男人死寂般的脸上。吴一邦大惊失色,放下杯子:

“灼哥你又炒股了?亏了多少?”

整块屏都绿了,不知道哪条股跌得那么惨。

“呃,在给黎愿发消息啊。”微信密密麻麻的字差点把他晃晕,吴一邦不知道如何安慰。

徐映灼默默退出对话框,刚息了屏,对面的消息就来了,徐映灼眼睛一亮,如同死灰复燃般跳起来:

“她回我了!有戏了有戏了!”

“对对对,马戏团有你的戏……”

待徐映灼看完对方的发的内容后,立刻把手机狠狠扔出好几米远。

吴一邦捡起手机,原来这一个月快结束了,黎大小姐催着他明天去领证。

徐映灼吓得收拾行李,跟疯了一样往外面跑:

“我走了,出国躲一躲。对……只要你们找不到我,只要我不去领证,我们就没离婚,哈哈!”

吴一邦看着他逐渐疯魔的样子内心五味杂陈,他的灼哥曾经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桀骜不驯,从不服输……怎么现在把自己搞得那么没出息。

徐映灼的想法很美好,但很可惜,知子莫若父,他这边刚买了机票去非洲,下一秒就被徐康然带着保镖按在机场。

“爸你别拦我!”徐映灼急红眼,神色癫狂:“我要走!我要藏得远远的,这样黎愿找不到我,我们就还是夫妻!”

徐康然:“藏?你能藏多久?”

“你懂什么?!只要我还是她的合法丈夫,我就永远是她的人!死也是她的鬼!”徐映灼死命挣扎。

徐康然沉默了:“那铮铮怎么办?”

是啊……他这么走了,就错过了女儿的童年。

徐映灼跪坐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头快要炸开了:

“可是我不能离婚,爸,你救救我。你把我再塞给黎愿,像之前那样,帮帮我吧,没有她我会死的……”

徐康然严肃的面容多了一丝不忍,宽大的手掌轻搁在他的头顶,:

“儿子,你是男人,不能因为害怕面对就选择逃避,太懦弱了。你这样黎愿会心软吗?不会的,她只会更看不起你。”

“振作一点,黎愿说你没用,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第62章 第 62 章 大小姐,我想当您的入幕……

结婚时黎愿一整天没到场, 离婚倒是挺准时的,徐映灼磨磨蹭蹭地下车,黎大小姐已经在民政局等候多时。

黎愿起身, 双手插兜:“走吧。”

徐映灼期期艾艾地跟着她。

人手一本离婚证握在手里,徐映灼内心仍然觉得不真实,从今往后他和黎愿就再无半点关系了……

鼻腔酸楚,徐映灼强撑道:“黎愿,以后我们还能……”

“不能。”黎大小姐墨镜一戴,冷酷地上车了。

黎愿今天刚出月子就争分夺秒地办了两件大事,一是和徐映灼离婚, 二是承包了5a级沿海大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黎愿在会议室开会, 中午,徐映灼炖好了汤送去黎氏。陈揽接过:“您给我吧,黎董刚刚才进去, 估计要下午才散会。”

“今天炖的是松茸红枣鸽子汤, 补气血的。”月子期间徐映灼每天都炖了一份药膳, 黎愿不想看他,他担心黎愿在月子期动气,就让跑腿的送去。

陈揽笑眯眯地看着他离开,待人消失后眸光一冷,转身将那盅热气腾腾的汤倒进垃圾桶里, 一滴不剩。

“好哇!我就知道!黎愿瘦成那样,肯定没喝我炖的汤!”

徐映灼把他抓了个正着, 气急败坏地拎起他的衣领,青筋暴起,很想就地把他勒死。男人满脸怒色, 眼里翻涌着难以置信又情理之中的情绪,徐映灼用了陈述句:

“你果然喜欢她。”

这个贱人,离婚证才办下来不到两小时,就按耐不住露出自己那点肮脏的心思。

陈揽被他拉扯着,眼镜从高挺的鼻梁划落,震怒的男人一脚将镜片踩得稀碎。他回过神,突然嗤了一声,眼里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笑容带着猖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

“她那么优秀,喜欢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贱人……”徐映灼彻底沉下脸,周身酝酿着超低的气压,仿佛一触即爆发。

他挥起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陈揽武力值没有他高,早就通知保安将暴怒的徐映灼拦住。

“黎董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您不能为她分忧,那也别给她添乱。”

陈揽习惯性地推眼镜,鼻梁上空空如也。当着众人的面,他温声劝诫,衬托着徐映灼多不懂事。

徐映灼恨极了,真想撕烂他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

“把徐少爷请出去。”

“是!”

*

黎愿开了一下午的会,有些疲惫,靠在椅子上微眯着眼。忽而闻到一股茉莉的香味,紧绷的神经一阵舒缓。陈揽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温度正宜,他悄悄搁在黎董的桌子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黎愿睁眼。

“黎董,中午的时候姑…徐少爷来了,我不小心把他的汤洒了,他闹了一通惊动了几个客户。对不起,是我失职。”陈揽垂着头,额间稀碎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

“嗯,以后不要让他上楼。”

陈揽压下嘴角,正色:“好的黎董,我今晚早点下班去赔罪。”

钢笔在文件上勾勾画画,黎愿顿住手,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男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神情自责懊恼。

黎愿沉声道:“你是我的人,不要做这种自掉身价的事情。”

陈揽是她的大秘书,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她的意思,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专程跑去道歉。

而这话到了陈揽耳朵里,却让男人矜持禁欲的面容下忍不住浮想联翩。

“手上的伤怎么样?”

黎愿没忘记追尾那天陈揽将她护着,整面车窗的玻璃渣子全崩他手臂上。

陈揽将衬衫袖子一截一截往上挽,先是露出手腕上清冷的银色的手表,然后是蜿蜒鼓动的青筋,最后是手臂上的划伤,虽然早已结痂,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陈揽:“谢谢您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拿着我的卡,去买点喜欢的东西。”黎愿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补偿他,好在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房子还是车,都可以。”

手中的黑卡无比烫手,陈揽攥紧那张卡,指甲快把卡面抠破了。他深吸一口气,把黑卡放回桌子上:

“黎董,我不想要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女人抬眼,目光冷冽。

今晚凌晨有暴雨,此刻空气闷热,压抑,仿佛为接下来的风暴酝酿着喷涌的情绪。

陈揽在女人审视的目光中缴械投降,叫出许久不曾叫出口的称呼:

“大小姐,我想当您的入幕之宾。”

这样的称呼,只有在很多年前学生时期才被允许。黎愿长大当董事长后就不允许他这么叫她,会折损她的威严。

他们朝夕相伴十几年,他陪她一起长大,她的工作她的生活都是他在料理……

只有他,才是最了解黎愿的人。

也只有他,才最配站在黎愿身边!

陈揽蹲在黎愿的椅子边,摘下新买的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他对她是如此的恭敬,顺从,渴望……

黎愿愣住。

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秘书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那双眼睛没有镜片的遮挡,一览无余,饱含着的炽热与深情清晰可见。右手边的茉莉花茶早已冷却,黎愿端了起来。

然后尽数泼在他的脸上。

陈揽闭了眼,茶叶挂在他抖动的浓睫上,冰冷的茶水浸透他白色的衬衫,胸肌若隐若现,鼓动着不甘与羞赧的情绪。

“清醒了吗?”黎愿将茶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

“陈揽,你越界了。”

“对不起黎董。”陈揽擦干脸上的茶水,迅速起身,表情瞬间恢复到往日那般严谨与冷峻,仿佛方才的自荐枕席全然是幻觉,他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

“siver的项目书您如果签完字,我拿去给财务部报账。”

黎愿:“去吧。”

陈揽抱着文件关了门,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眼神阴郁。

“啧,不自量力。”

角落里竖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饶有兴趣地欣赏他的狼狈,陈揽回头,花了两秒认出他:“孟律师,来见黎董预约了吗?”

孟礼珩邪性地笑了笑,替他拍掉肩上的茶叶:“公事才要预约,我找黎董……是私事。”

陈揽紧绷着下颌线:“很不巧,黎董还有个线上会议,现在没多余的时间去见多余的人。”

孟礼珩也没生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挑眉问他:

“你以为他下去了,就能轮到你吗?”

“轮不轮得到我不清楚,但一定不会轮到你。”陈揽信誓旦旦的说。

陈揽了解黎董,孟礼珩绝无被她看上的可能,黎董喜欢顺从听话的男人,孟礼珩有太多不该有主见了。

孟礼珩视线凝聚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不禁冷笑一声。

啧,不就是伤口吗?至于这么显摆出来?

孟礼珩拉下他的领子,原本他穿着高领衬衫想遮住脖子上的伤疤,现在看来卖惨很有必要。

脖子上被石头划过的疤痕早已变淡,但依稀能看出一道伤口。

荣誉勋章吗……跟谁没有似的。

孟礼珩在他沉沉的目光中敲响办公室的门,得到黎愿回应后,骄傲地抬着脖子进去。

“……你又有什么事?”一个接一个的男人,黎愿接待得厌烦,没好气问。

“黎董真是日理万机。”孟礼珩没理会她糟糕的态度,径直坐她对面:“你忘了吗?今天是乐瑶的生日,你这个干妈当得一点也不称职。”

黎愿这才想起:“我下了班会过去。”

“好,我等你。”

黎愿想赶他走,下一秒电话响了,黎愿马上沉浸到工作中忘记了他的存在。孟礼珩也拿出手机开始回复工作,俩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安静地干着各自的事,只听得见键盘火热的声音。

六点,黎愿抬起头。孟礼珩缩在沙发上看手机,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她惊讶:“你怎么还在?”

孟礼珩双眼含笑,起身:“走吧,我给黎董当司机。”

俩人出去,陈揽像往常一样跟在她身边,黎愿:“你最近累了,我给你放两天假。”

“好的黎董。”

陈揽在女人毋庸置疑的语气和孟礼珩得意的目光中异常不甘,脸上却不显。他目送俩人离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堵住。

孟礼珩不待见孟云霆,却对这个小侄女很好,袭乐瑶两岁生日宴办得声势浩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

“阿愿!”袭允儿率先看到她,轻快地跑过来:“怎么不把铮铮带来?让她们两姐妹好好相处。”

“太小了,大点再带她出门。”黎愿握上她的手。

黎愿给袭乐瑶塞了一个特别重的红包,小姑娘差点没拿稳,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干妈。”

黎愿笑着,摸她的头。

“对了铮铮现在吃的什么奶粉?有没有报婴儿游泳课?还有双语训练也可以规划起来了……”黎愿第一次当母亲,袭允儿忍不住给她传授经验:

“你有没有给她挑育儿嫂啊?选对育儿嫂你能省心很多。”

黎铮目前是父母在管,黎愿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很有必要,当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给小姐招一个保姆,学历不要太低至少本科。有小孩最好,比较有经验,但年龄不要太大了。会英文日常能流畅用双语对话。会做辅食,有驾照,三年内不能离职……就这些要求。”

之前的老管家回家探亲了,接电话的是新招的管家,业务不熟:“好的,您什么时候回来面试?”

黎愿捏了捏眉心:“这点小事你自己看着办,早点把人定下来,不用特地问我。”

管家:“好的家主。”

黎愿坐了一会儿,等袭乐瑶切完蛋糕后起身准备回家:“允儿,我明天早上还有飞机,先走了。”

“好。”袭允儿知道她忙,也不留她,抱着孩子:“跟干妈说拜拜。”

“干妈拜拜!”

孟礼珩前一秒还在接待宾客,见她要离开用闪现般的速度冲到她面前:“我送你。”

孟礼珩的车开得很稳,黎愿在他车上差点睡着。男人贪婪地打量她的侧颜,怎么也看不够。

“谢谢。”目的地到达,黎愿打开车门。

不料,左侧伸出一双更长的手,一把将车门拉了回来。黎愿侧脸看他,孟礼珩笑得狡黠,眼神危险。

“黎董。”他叫她,语气有些苦恼,英俊的脸上多了些犹豫: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叫黎董太生疏了,叫黎愿又太冷漠……”

黎愿拍开拦在她面前的手:“随你怎么叫。”

“我能叫你老婆吗?我看你前夫也是这么叫的。”

孟礼珩语出惊人,黎愿还没来得及呵斥他,下一秒车门被敲响了。

车门外是好久不见的时喻山,他抱着一根很粗的鞭子,白皙的脸上泛着羞涩的绯红。

“黎愿,送给你!”

时喻山不由分说地将鞭子塞到黎愿的怀里,小鹿般的眼睛闪着湿漉漉的光,还没等她询问,自顾自说了下去:

“黎愿,虽然我不理解这种行为,但如果你喜欢,我愿意!”

黎愿:“???”

时喻山说得认真,像是在对她宣一个隆重的誓。这样的表情,让她回想起小学时五星红旗下庄严郑重的少先队员:

“你不是很喜欢打人吗?我已经做好被抽的准备了,送你这条鞭子,你可以随时抽我。虽然我特别怕疼,但我愿意被你抽!”

第63章 第 63 章 破烂二手货

刚满二十岁的少年, 第一次遇到喜欢的姑娘,还没来得及倾诉满腔爱意,陡然得知她已成家。

时喻山家教严谨, 他不允许自己做出插足别人婚姻这种卑劣的事。

好在,黎愿很快就传来离婚的消息。

少男怀春般的心事映在脸上,时喻山耳垂上挂了一滴诱人的粉,一双漆黑澄澈的眸子里全然只有面前的女人。

“啧,轮得到你吗?”孟礼珩当然也听到了他的话,扯着少年的领子往旁边一扔。

哪里冒出的莫名其妙的男人,竟然还敢插他的队?知不知道他排了很久的?

时喻山害怕, 可怜兮兮求助黎愿:“黎愿救我!”

黎愿站远了些,皱眉警告他俩:“不要在我家门口打架。”

“黎董, 他不懂事,您别生气。”时雪遥这才匆匆赶来,阻止了这场闹剧。随即瞪一眼时喻山:

“还不赶紧滚过来!”

时喻山被姐姐骂了, 站在她身后垂着头, 一脸乖巧。

“这是家里的小堂弟, 性格孤僻平时不爱参加宴会,没来得及跟黎董引荐……”时雪遥提到要去找黎愿,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比她还跑得快。她不知道俩人居然是认识的,追在后面听他炸裂的发言,更是两眼一黑。

“我们认识的!”时喻山打断她, 浓密的睫毛忽闪,着急看向黎愿:

“黎愿, 你还没回答我呢……”

手中的鞭子有些重量,黎愿觉得荒唐,看在时雪遥的面子上并未呵斥他:“时公子, 我不喜欢打人。”

除非忍不住。

时喻山一听,俊脸一白,咬着唇,眼里渗出湿意:“没关系,你不喜欢就不打。那你喜欢什么?旅行?看秀?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做的,黎愿,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黎愿略微不耐:“我不妨说清楚一点,时公子,我不喜欢打人,也不喜欢看秀,还有你今天这种冒昧的举动,我更加不喜欢。”

时喻山眼里的星星是彻底碎了,化为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抖落出来。

孟礼珩在后面看得幸灾乐祸,装腔作势地给时喻山递了张纸巾:

“好了,她都说了不喜欢你了,赶紧走远点。”

黎愿差点把他给忘了,视线从时喻山身上挪开,看向他:“还有你。”

“我怎么?”孟礼珩被看得莫名。

“你也滚。”

孟礼珩:“……”

时雪遥敬佩地看着黎愿一分钟拒绝两个绝世品种。

怪不得辉耀今年被华盛甩的远远的。若换成她就一股脑全部笑纳了,而黎董丝毫不为美色所动,活该她赚钱。

无奈小堂弟哭得实在是可怜,她尴尬地站出来打圆场:“黎董,他没见过世面,言语间多有冒犯,您别跟他计较。”

话题回到工作上:“我今天来找您,是想和您谈谈月底沿海项目祭祀的事,本来定的是琼山,但……”

黎愿接手了一个沿海项目,开发的小镇靠近琼海,污染较小,海水幽蓝清透,生态环境天然,由辉耀牵头改造成5a景区。

但那里的渔民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凡是动土必须选好黄道吉日祭祀祈福。黎愿尊重当地渔民的意愿,过几天亲自带领施工团队上山祭祀。

“……那就改成月底二十九号吧,你统计一下你们辉耀的人数。”

俩人当面把安排确定下来,效率极高。时雪遥见黎愿眉眼疲惫,识趣离开:“那我们先回去了,那么晚了,就不进去坐了。”

“嗯,注意安全。”

时喻山被拒绝后就一声不吭,沉默地跟在堂姐身后,时雪遥亲眼见着黎愿把大门合上后,才劈头盖脸骂他:

“黎董是什么人?阅历丰富,做事狠厉,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能妄想的!早点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不然我就跟二伯说你爱上人妻!”

时雪遥都是为了他好。

徐家比时家不知道强多少倍,徐少爷不也落个惨败收场的结局吗?据说离婚后成天在家以泪洗面。时喻山这种玻璃心处.男能受得了被女人抛弃的打击?时雪遥怕他陷进去太深到时候一头撞死。

时喻山不服气得很,红着眼倔强抬头:“姐你别说我,你自己以前也玩男大学生,就该知道我们这种青涩纯情的男人是多么美味。你等着看吧,我天生就该被她啃一口。”

“……”没法救。

*

黎愿先去婴儿房看黎铮,小小一只的铮铮出了月后脸上的褶皱渐渐撑开,皮肤也被养得粉白粉白,黎愿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细腻的不可思议。

睡梦中的婴儿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睁开眼见到黎愿,嘴巴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玩着自己的手又睡着了。

很乖,很安静。黎愿摸清楚女儿的性格后暗自松了口气,她生怕徐映灼的基因太强大,生出个跟他一样闹腾的娃。

黎愿洗漱好后也去睡觉。

离婚后黎愿唯一不习惯的就是晚上没人给她捶腿,就像现在,她在外面跑了一天小腿隐隐酸疼,要是徐映灼还在的话此时已经打盆热水跪下了。

不过这点遗憾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管家的速度很快,一周都没过完,他就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家主,我面了四五个,终于找到一个符合您所有要求的人选,您看……?”

黎愿在飞机上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心想符合要求就行,先用着试试。随口道:“那就留下。”

“是。”

又过了几天,黎愿出差回家,此时晚上九点,这个时间正是黎铮喝完奶睡觉的时候。天黑后婴儿很没安全感,往常这个时间她都要哭闹一通。

黎愿一进门,听见二楼传来女儿的笑声,不免稀奇:“铮铮还没睡?”

管家拿着拖鞋过来,毕恭毕敬道:“小姐似乎很喜欢新来的保姆,这几天晚上都笑得那么开心。”

“嗯,我去看看。”

二楼几间房间原本全被黎愿拿来当藏书室,有了铮铮后,严肃古板的书柜下铺满毛茸茸的地毯和散落的玩偶,黎愿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铮铮。”女人声音微软,笑意浅浅。

推开女儿的房间,黎愿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脚步刹时顿在门口,那双清冷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又眨。

“怎么是你?!”

铮铮在婴儿床上挥舞着小手,企图触碰那人手里五颜六色的毛绒玩具,又笨拙又乐乎。听见门口的声音,二人的注意同转向门口。

“家……家主。”

徐映灼健硕的身板上挂了块碎花围裙,他放下玩具,同手同脚地站起来。心虚地揣摩着她的心情,然后硬着头皮说:

“哈哈,好巧啊,我最近在找工作,一不小心就找到这了……”

声音越来越弱。

“管家!”黎愿朝楼下喊。

“来了来了!”管家很快上楼,见二人已经见面,笑着说:

“家主,这是保姆小徐,是最符合您要求的人。本科毕业,会英语开车做饭,家里有个女儿,想必经验丰富……”

新管家摸摸胡子,语气有些邀功:

“最重要的是,他一口气和您签了十年呢!”

黎愿沉默了。

她失策了。

说了那么多要求,却忘记卡性别了!!!

“你知不知道保姆二字怎么写?”黎愿冷冷问管家。

“这……可您上个周才在新闻里说,职业不应该被性别化,新时代的职场全看能力,不看性别呀……”管家弱弱反驳,他为了更快了解家主,家主每一期采访他都不落下呢。

黎愿一哽。

管家离开。

“你。”黎愿下巴一抬,高傲地看着徐映灼:“明天走,我付违约金给你。”

徐映灼声音闷闷的:“我不……”

黎愿手又痒了,抬起手,又放下。

差点忘了,徐映灼不是她的男人了,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揍他。

徐映灼耸拉着脑袋,身影刻在墙上,高大又落寞:“黎愿,你歧视我。”

“我什么时候歧视你?”黎愿莫名其妙。

“男人嫁入豪门,在家勤勤恳恳伺候妻子,有了孩子失去价值被妻子一脚踢开。离婚后被周围指指点点,职场也排挤我,去面试人家问我还会不会结婚,要不要二胎,以后会不会回归家庭……言语之间全是顾虑。没人要我,你也不要我。”

徐映灼咬着下嘴唇,又松开,嘴唇又红又水润,像夏日夜雨后挂在树上的红樱桃,娇艳欲滴,摇摇欲坠:

“因为我就是个破烂二手货,你们都歧视我。”

编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黎愿知道他什么德行,差点都信了。

“你少在那卖惨。”黎愿不吃他这套:“我离婚分了不少钱给你,别缠着我,拿着钱一边凉快去。”

就当他没结过婚,像从前那样,整日泡吧赛车,呼朋唤友,拿着钱到处挥霍,过他徐大少爷该有的潇洒人生。

“我不要我不要!”徐映灼扯她衣角,被拍开,又扯:

“黎愿,你不能那么狠心,这是我凭本事自己找来的工作,你凭什么开除我?难道你在黎氏不喜欢谁,就滥用你的董事长权利随便开除一个能力出众的员工吗?”

这倒不会,黎愿感情和工作分得很开,从不意气用事。

俩人的动静有些大,婴儿床上睡熟的铮铮突然哭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乱蹬。黎愿推开徐映灼,把女儿抱在怀里哄,铮铮却越哭越委屈。

“家主,您要拖着她的屁股。”徐映灼适应身份倒是很快,从黎愿怀里接过女儿,脚步微抖着,轻拍她的背,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调调,铮铮竟然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样拖着她,她才会有安全感。”

黎愿站一边学习。

“家主,您日理万机很少有时间在小姐身边吧?现在的社会那么乱,豪门绑架拐卖案还少吗?您又不能时时刻刻把铮铮揣兜里带着。”

黎愿陷入沉思。

“外面招的人哪有家生子用得放心?我这人知根知底,一家老小全在您手上,如果遇到危险,我丢了小姐都不会丢。您就大胆用我吧,绝对一百个放心!”

第64章 第 64 章 她的发圈

徐映灼再次住进汇南公馆, 环境天翻地覆的变了。离婚前他住在二楼的主人房,睡着进口的乳胶床垫和蚕丝羽绒被,如今却只能睡在杂物室旁边十平米不到的保姆间, 加上过道还没楼上半个厕所宽敞。

僵硬的床板上只有一层薄棉絮,徐映灼睡在上面,第二天浑身发疼。

黎铮晚上有专门守夜的人陪着睡,早晨徐映灼换班。六点,他爬起来给女儿喂奶。

黎铮早就醒了,也不哭不闹,在小床上抱着自己的手玩。徐映灼把女儿抱起, 心都被萌化了。

“铮铮,叫妈妈。”徐映灼小心翼翼抱着她, 趁着没人偷偷教女儿说话。

两个月的黎铮听不懂,发出软乎乎的声音附和他。

徐映灼:“先学会叫妈妈,然后说这是爸爸教的。”

黎铮:“咿呀?”

奶粉兑好了, 黎铮不吃, 徐映灼挂了两个奶瓶在平坦的胸前, 斜着把她抱起,喂在嘴边卑微哄道:“小姐快吃吧,再不吃你妈该开除我了。”

铮铮小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勉强给他一个面子撮了几口。

服侍完铮铮小姐,徐映灼下楼和管家迎面撞上。

“怎么了?”

管家:“家主要穿那件紫色雪纺刺绣连衣裙, 我没找到,去看看是不是在行李箱里。”

黎愿的衣柜太多了, 而且每个颜色很多大同小异的花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徐映灼:“我去找。”

男人熟门熟路打开衣柜门,手指精准停留在某一条裙子上, 取出,打开防尘袋。

正是黎愿想要的那条。

徐映灼闭着眼都能找到黎愿每个东西的位置。

阔气的黎大小姐每回出差都会买很多东西,参加拍卖会但凡看上的从不眨眼,高端品牌每季的新品更是雷打不动送上门。她倒是买爽了,徐映灼快收拾疯了。

“等一下,再搭配这条澳白珍珠颈链,今天她出差,别穿高跟鞋了,这款皮鞋最起脚,手表换成这款机械表,稳重又精确……”徐映灼把配饰放在托盘里,和裙子一块送去房间:

“我去叫家主起床,你去把厨房里的燕窝盛出来放凉。”

管家:“???”

到底谁才是管家?

徐映灼轻敲两下门就止住手,黎愿最烦别人一直不停敲门,这些年他在巴掌中总结了不少经验,绝对不会踩一点雷。

“进来。”

女人声音慵懒,听着像刚睡醒。

“家主,这是您今天的穿搭。”徐映灼将衣服叠好放沙发上,弯着腰她站床边:

“早餐做好了,行李箱收拾了,女儿也喂了……您今天的会议是上午十点,老奴伺候您起床吧。”

黎愿还没适应徐映灼的新身份,别扭中又带了一丝习惯,她躺在床上呆滞了两秒,从床上起来。

“做好你分内的事,别在我面前晃。”黎愿警告他。

话虽如此……

徐映灼像是没听懂人话,绕到她身后替她捏肩,轻重合适,是黎愿喜欢的力度,女人每一个穴位都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的按摩课程早已结束,但自己勤奋,私下一直在学习人体穴位和中医按摩学。

他早已从百般实践,从黎愿每一个舒服的表情,和忍不住的轻哼,摸索出最能让她舒服的动作。

无论是床下,还是床上。

“家主别那么绝情,当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当主仆。”

十分钟后,徐映灼停下了。

黎愿正舒服着,身后那人退了一步,搞得她意犹未尽。她瞪眼,男人此刻的表情非常欠揍,黎愿手又开始痒了。

徐映灼得寸进尺道:“那我以后每天早上叫您起床?”

黎愿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是说:“滚出去。”

……那就是默认了。

徐映灼早已摸清她的口是心非,心满意足地离开。

*

黎愿用完早餐去公司,会议室辉耀的时雪遥和星海村的负责人已经到了。今天三方谈价格,黎氏的律师从未接手过海岛项目,黎愿叫了个懂这方面的律师帮忙听着,以防踩坑。

“孟礼珩,大学精修海商法和环境保护法。”

孟礼珩衣冠楚楚,和对面的新海村负责人握手,手骨分明。

星海村负责人:“很荣幸和黎氏,辉耀合作,根据我们之前规划好的,星海湾将建设为高端旅游度假村,包括三家五星级酒店,码头,网红餐厅,热搜宣传……”

对方点击遥控器,投影仪展现一系列效果图:“预计总投资十五个亿,五年内收益二十亿起步。”

十五亿……

黎愿有是有,但这不是小数目。女人视线凝聚在屏幕上,眼眸里的光飞速运转,手指敲着桌面沉思。

孟礼珩看出她的犹豫。

“星海湾是琼海少有的珊瑚礁生长区,根据海洋环境保护法,这一片敏感区域精致大规模建设。所以承包的新海村128平方公里,实际上我们可开发的只有80平方公里左右。”孟礼珩迅速点出漏洞,嘴角勾着冰冷而疏离的弧度,用平缓的音调说出不近人情的话:

“21年康氏承包的类似项目翡翠湾,因为破坏珊瑚罚款两亿,后期勒令强制恢复原貌。恕我直言,星海村五年能不能回本,都得打个问号。”

星海负责人磕磕绊绊反驳:“我们可以增加一些环保措施……”

“不够。”孟礼珩斩钉截铁,态度坚决:“要么准备好钱应对环保组织和政府的处罚,要么只能重新设计避开珊瑚区。不过……这些损失,我们黎氏可承担不起。是吧黎董?”

男人对她挑眉。

黎愿配合起他,语气为难,笑眯眯地看着星海负责人:

“您别怪他这么咄咄逼人,黎氏这几年投资也大,公账上并不富裕。我们也担心如果被罚款超出预算,后期的投资跟不上建设速度,届时只会两败俱伤。十个亿,是我们能给出最高的价格。”

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星海的负责人被唬得团团转,只能说:“黎董,时总,我只是一个负责人拿不定主意。我可能要回去商量一下再给出答复。”

“您慢走。”黎愿起身送客:“陈揽,送高总去机场。”

时雪遥全场叹为观止,俩人配合得太默契,她感叹:“孟律师不愧是律圈老狐狸,啧啧,有我们黎董三分之一的风范。”

她那个只会眼巴巴看着的小堂弟不知道比人家嫩多少。

“时总是在表扬我吗?”俩人还算熟悉,黎愿摇头失笑。

孟礼珩勾唇。他很满意这样的评价,听起来和黎愿的距离更近一些。

聊了一会儿,时雪遥又问:“难道那片珊瑚区真的没有办法规划吗?那么大一块地,好可惜。”

孟礼珩预判到这个问题,昨晚熬夜做出了方案,从黑色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没回答时雪遥,却把文件递给黎愿,眼睛死死黏她身上:“这是我前几年参与过的马代项目设计,他们在珊瑚区采用了浮桥和悬浮平台技术,反而成了旅游卖点。"

黎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方案确实新颖,但成本明显增加。

"造价会提高30%以上。"她指出。

"但避免了诉讼风险和政府罚款,长期来看更划算。"孟礼珩双眼含笑,"而且环保形象带来的品牌溢价不可估量。"

时雪遥见他们有了打算,俩人的气氛也好得很,识趣离开:“好吧,没我啥事,我回家看小孩了。”

这几天时喻山在家都快枯萎了,眼眶时时刻刻挂几串要死不活的眼泪珠子,时雪遥真怕他想不开,最近都不敢出门。

“嗯,有事电话。”

黎愿注意力全在文件上,看得专注,脑海划过几分念头,越来越觉得靠谱:“我需要详细测算。孟律师今天有空吗?方不方便和设计团队一起讨论可能性?”

女人变脸可真快,前几天还让他滚,现在觉得他有用了就给他好脸色看了。

孟礼珩心中腹诽,又求之不得。

男人起身,双手插兜,明明还是之前那样冷峻的模样,墨绿色的眼眸却化成一汪温柔的水:

“当然,我愿意为黎董做任何事。”

*

设计方案草图做出来后,天色渐晚,黎愿叫停:“今天就到这里,加班的时间按时薪三倍找人事报一下。”

员工狂喜:“谢谢黎董。”

会议室安静,孟礼珩摘下眼镜,视线短暂失焦,只能看见长桌尽头那抹朦胧的紫色身影。

他将镜片擦得一尘不染,又戴上。视线清明,那抹身影在一瞬间具象化,美得虚幻,遥远,不可思议。

孟礼珩坐近了些:“他们都有加班工资,那我呢?黎董奖励我什么?”

堂堂孟家家主,家底丰厚。黎愿当然知道他不缺钱只图色,奈何这人太好用了,凑上来,她就顺手用了一下。

现在草图画完了,没什么地方需要他,黎愿表情变得有些冷:“你想要什么?太贪心的不行。”

“你还真是用完人就翻脸无情。”孟礼珩气笑。

黎愿沉默地听着他的阴阳怪气,突然冷笑一声,锐利地眼神像是要把他孟礼珩对破刺穿:

“我还没跟你算账,徐映灼为什么突然知道曲白薇的内幕,真当我不知道是谁捣的鬼?监控视频只有我俩看过。亏你还是律师,用职务之便满足自己的私心,做这种撬朋友墙角的事……这些我懒得跟你计较,你见好就收。”

“对不起,我这人道德意识就是比较淡薄。”孟礼珩听完反而笑得坦荡,没有一丝羞愧:

“谁规定律师就必须风光霁月呢?职业就是职业,不要对职业带有太多光环。”

就像老师不一定真的喜欢孩子,医生也并不都舍己为人,母亲也不想无私奉献。

孟礼珩戏谑的眼神一凝,瞬而变得庄重,忐忑,期待,与微不可查的羞涩:

“脱离职业的光环,很多人都暗藏自己的私心。而我的私心就是你,黎愿,我不管你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只要你愿意,我们……”

黎愿趁着他深情表白的功夫自顾自收拾好包,往肩上一挎,不耐打断:“我不愿意,再见。”

“……”

孟礼珩屡次被打击,现在竟然也习惯了。

“那我今天帮黎董节约五个亿,也该奖励我一点好处吧?”

还没等黎愿回应,孟礼珩在女人警惕的目光中伸手,摘下捆着她松垮的头发的发圈。

低马尾散开,女人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孟礼珩把发圈套在手上,对着她摇摇手,勾唇一笑:“我的奖励。”

黎愿的发圈也不便宜,上面还有品牌的logo,和定制款的小配饰。孟礼珩戴在手上,像一个粉红色的环,与他深色的西装格格不入。

此时,陈揽送完人回到公司车库,刚巧和离开的孟礼珩面对面碰上。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孟礼珩的手上,粉色的发圈显得刺眼。

孟礼珩察觉道他的视线,耀武扬威地举起手让他看了个仔细:

“哎呀,你们黎董把自己的发圈送给我当手环。最近不是很流行让男人把女生的小皮筋套手上吗?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陈揽看了两秒,冷冷回答:“知道农村耕田的牛吗?它们鼻子上也有个环,黎董可能在骂你是个不要脸的畜生吧。”

孟礼珩一噎,懒得跟他说:“装货,你就偷着气吧。”

陈揽目光沉沉站原地目送他离开,突然打开手机,对着他的手拍了一张照片。

原本是想保存的,但今天的手不知怎么格外的滑,突然就把照片发给徐映灼了。

哎呀,不小心发错了,得赶紧撤回。

第65章 第 65 章 修罗场

琼山。

孟礼珩开着车从后山绕上去, 那晚他偷听到了时雪遥和黎愿定的祭祀日期,准备和黎愿来一场意外偶遇。

副驾驶的座椅放着刚摘下空运来的玫瑰,每一朵都红得娇艳欲滴, 花瓣上还挂着晨间的雾珠。

油门微踩,汽车加快了速度。到了半山腰车辆变多,前后山的车交汇在此处。孟礼珩坐直了身体,注意力集中。

迎面开过来一辆黄色的布加迪威龙,这颜色很少见,孟礼珩在一众车里第一眼就看见了它。这辆车十分张扬,不仅外观奇特, 速度也很快,车主像是把油门踩到了低, 朝着这边直直飞来。

关紧车窗甚至也能听见对方油门轰动的声音,对方把公路硬生生开出赛车跑道的感觉。孟礼珩皱眉不喜,朝右打了方向盘离他远些, 给那辆布加迪威龙腾出位置。

对面的车离他不到十米, 就在这时, 对方突然提速,失控,毫不避闪,咬死他直直冲了过来。

——砰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这巨大的冲力让孟礼珩的头猝不及防地撞到方向盘上, 破了皮,鲜血顺着太阳穴缓缓流下。

“嘶……”

男人狼狈地擦掉额头上的血迹, 低眸看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玫瑰花瓣,眼里戾气陡然升起。

几瞬思绪间,对方车主已经下车了, 他敲响孟礼珩的车窗。

孟礼珩不耐摇下,看清对方后,愣在原地。

那人有恃无恐地笑了,随即深邃的眼睛发狠发红,阴森森地凝视着他,眼里的狠绝毫无遮拦地展现出来,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的。”

孟礼珩沉默了两秒,开门,下车。

“对他人进行拦截,追逐,寻衅滋事等行为,情节严重可判两到三年有期徒刑。”他冷冷地看向徐映灼。

徐映灼嗤笑一声,孟礼珩的车头被他撞得掉漆凹陷,他挑衅般坐在上面。男人玩世不恭的样子让孟礼珩回想起曾经那个叛逆桀骜,无人驯服的少年。徐映灼长腿一翘,讥诮地看着他:

“不装了?”

孟礼珩不知他如何发现自己的心思。

不过发现就发现吧,黎愿是他势在必得的人,从爱上她那刻起,徐映灼注定沦为他的炮灰。

“是你自己蠢。”孟礼珩无所谓耸耸肩。

“但凡你长点脑子,就会发现这都是我做的局,离间你们,劝你离婚……呵呵,偏偏你傻乎乎还相信,徐映灼,你真是单纯得可怜。”

徐家人口简单,父母恩爱,徐映灼从小与世无争,心思简单又重感情。若不是收到那张照片,他断然不会怀疑孟礼珩。

徐映灼彻底沉下脸,眸若含冰。

两个气质不凡的男人对峙着,引来很多围观的爬山人,徐映灼抓着他的领子往山里走,力气极大,一路拖着他,差点把孟礼珩勒死。

“咳咳咳……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流放南非的时候,在你奄奄一息快死的时候,黎愿她……”

孟礼珩被扔在地上,喘着粗气,在男人暴怒的目光中,不怕死地说:

“她狠狠要了我。”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寂静,连山间拂来的风都按下暂停键,只听见徐映灼陡然急促的呼吸声。

恨意蓄势待发,孟礼珩已经做好被徐映灼揍的准备,最好打伤他,然后自己就可以借机在黎愿面前告状卖惨。真是划算得很。

没想到,徐映灼不打他,他竟想让他直接去死!

“咳咳……徐映灼,你,认真的?!”

孟礼珩呛了水,咳得惊天动地。徐映灼将他的头按进水缸里,力气大得出奇,水里冰冷,窒息,他挣扎地抬起头,语气震惊。

徐映灼满脑子都是他刚刚那句话。

黎愿怎么可以要别人……

她只能要我……

对,她只能要我!

徐映灼惶恐而漂浮的心瞬间坚定下来,水面上映着他狠绝癫狂的神色,他抓着孟礼珩的头发,再次将他按进水里。

“徐……”

孟礼珩是真的害怕了,从小到大他对付徐映灼只能靠智取,动武包输的。

“救……”

孟礼珩从死命挣扎到放弃反抗,对方力大如牛他根本打不过。

手中的人停止挣扎,徐映灼的理智突然猛地回笼,猩红的眼恢复一丝清明。

不,他不可以这样做。

黎愿和铮铮会害怕的……

徐映灼攥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水缸里提起来,松了力道:

“孟礼珩,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孟礼珩头晕目眩,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树林里徒步走来一抹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闭着眼狠了心将自己再次投进水里,捞都捞不起来。

徐映灼都惊呆了,苍了天,他的手可是一点力也没使。

*

黎愿祭祀完和时雪遥分别,原路返回,半山腰堵车严重,她下了车。

“发生了什么事?”

陈揽去前方打听,回来后回答:“前方出车祸了,黎董,我们从前山离开吧。”

黎愿点头。

俩人往回开了几步,黎愿突然看见车窗外牵引车拖了两辆撞坏的车,一辆黑色卡宴,一辆颜色刺眼。

这样骚包的车,全京找不出第二个品味那么低的车主。

“停车!”

黎愿下车掉头走。

陈揽眼神倏地暗下去,推了推眼镜,跟上她。

黎愿心里突然升起很不好的预感,好在徐映灼并未摘下监控项链,黎愿很快锁定他的位置。

直到她走进人烟稀少的树林里,看见徐映灼把一个男人按进水缸里,吓得脸色发白。

“徐映灼——你给我住手!!!”

黎愿大惊失色。

尖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连树上看热闹的鸟都被惊动了,扑腾飞走。

徐映灼僵硬地站在原地,手尴尬地从孟礼珩后脑勺上移开。

住手?可他刚刚根本就没动手啊!?

徐映灼刚想替自己辩解,地板传来一丝沉重的声音,孟礼珩竟然晕倒过去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呛了他两下就住手了。”徐映灼急得差点咬了舌头。

孟礼珩原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更白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被抽去生命。

陈揽蹲下,手指放在他鼻子下,几秒后起身。

遗憾道:

“黎董,他还活着。”

啧,要是晚点来就好了,说不定就能被呛死了。

话音刚落,孟礼珩虚弱地睁开眼,扶着水缸颤颤巍巍站起来。他的头发上挂满水珠,声音沙哑,真是可怜得很:

“黎愿,我没事……”

黎愿松了口气,紧接着勃然大怒,指着徐映灼破口大骂:“你反了天了,现在还敢杀人了?!徐映灼,要是他真死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徐映灼不安攥着手指,郁闷又羞愧地低下头:“我……”

都怪他冲动,害得老婆担心了,他再也不敢了。

黎愿抬手就是一巴掌,干净利落。

“要是影响我女儿考公,我第一个弄死你。”

黎愿要被他气炸了。

如果铮铮以后想从政,费尽心思给她铺好路却被政审卡了下来,那她绝对不会放过徐映灼!

“噗嗤。”

某人还真是自作多情,以为黎愿在担心自己,没想到黎愿只是在担心女儿的未来。

孟礼珩没忍住笑出了声。

黎愿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看见孟礼珩偷笑,顺手也给了他一巴掌,怒道:

“你笑什么笑?不是你煽风点火他能揍你?”

“……”刚醒来的孟礼珩又被扇晕。

陈揽见她发完火,才从一边站出来给她手帕:“黎董,您别生气了,擦手。”

黎愿把手擦干,狠狠将帕子扔徐映灼脸上,看得孟礼珩羡慕不已。

她双手环着胸,冷冰冰地看着闹事的二人:“起因是什么?”

孟礼珩清了清嗓子:“起因是映灼开车撞……”

“起因是孟礼珩说你睡了他!”徐映灼抢话,声音隐忍着愤怒,委屈地看着黎愿,咬着唇:“是真的吗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