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冷战
张太平, 财务部部长,总爱在董事长面前叫穷,倡导节俭一切不必要的花销。
天地良心, 他再抠门也不至于让新员工做这些体力活啊!被老板撞破疑似虐待新人,张太平连忙摆手否认:
“黎董,我没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田殷暗叫不好,自己的运气怎么那么差?
不怪黎董,黎董一贯体贴下属,所以都是徐映灼不好, 一定是他用那张狐狸精似的脸故作娇弱,引起黎董注意。
仗着哥哥在黎董面前有几分薄面, 而自己也是二十八楼的常客,田殷主动缓和道:
“黎董,您别怪张部长, 是我担心您…和各位领导等口渴, 才自作主张急着搬水上来。”
“哦, 我的确口渴了。”
田殷闻言得意。
“你。”黎愿下巴一抬,看着徐映灼,“把水给他。”
徐映灼听话照做,矿泉水挪到田殷身上,差点没把他压死。
“搬完二十楼, 顺便把二十八楼也换一下,还有二十七楼二十四楼, 我下午也要去。”
“……好的黎董。”
田殷想不通为何自己会撞到枪口上。
他见过董事长几次,董事长性格淡漠,从不主动和员工搭话, 更别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安慰自己,说不定董事长看到他任劳任怨搬水,反而会留个好印象。
*
蓝调每个部门每月开一次内部会议,交流内部核心工作,徐映灼却被拦在外面:“你刚来不熟悉业务,就辛苦你在外面整理资料吧。”
“我不可以进去听吗?”
“额,这个……”
门拉开,田殷似笑非笑地出来:“不好意思,系统上没有你的名字,所以你现在还不是行政部的一员,不能参与内部会议。”
徐映灼抿紧唇:“我已经签完合同,入职流程也走完,我的申请什么时候才给我批?”
蓝调是个大公司,各个部门有专门的工作系统,共享内部信息和工作安排,可徐映灼申请好几天了管理员都没让他通过,他没有限权登陆进系统。
田殷是系统的管理员之一,双手环在胸前,高傲道:“等通知。”
田殷对今天的事情耿耿于怀,电梯好巧不巧地坏了,他颤颤巍巍地扛着水爬楼梯,偏偏董事长全天在开会,压根没有看见他的辛苦。
徐映灼害他白受那么多累!
职场的孤立不像校园,今天他不理你,明天上厕所不带你,同学带了零食发了一圈唯独漏掉你。
职场的孤立是隐形的,更为“得体”的。
每个同事看起来那么友善,见面打招呼特别亲热,聚餐团建从不落下你。
可当你有什么工作需要协助,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在忙,部门建了项目群恰好每个人都忘记拉你,热闹的茶水间因为你的加入瞬间心照不宣地停止……
他就像一坨奶油一样,随随便便就被打发了。
“太过分了!我刚刚问了隔壁组的王露,田殷让所有人不许和你走太近!真的很幼稚。”赵夏泽义愤填膺,“徐哥,都怪我。”
“打住。”徐映灼不是那种自怜自艾的性格,多数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内耗自己,不然也不会我行我素那么多年。
“不是他们孤立我,是我孤立他们。”
他徐家大少爷还用得着跟这群小员工玩过家家?徐映灼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搞人际关系的。
许佳年:“下班了,你俩还不走?”
赵夏泽:“走走走,赶紧走,一会儿部长让开会就跑不掉了!”
“你们先走吧,我再看会儿资料。”
徐映灼没有系统很不方便,很多不懂的地方得去网上查资料,这几天每晚加班。
晚上八点,十二楼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工位上亮着灯,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看见徐映灼还在后脚步一顿:
“这么晚还不下班?正好,我晚上约了客户,你把这份文件交到黎董手上。”
是康部长,徐映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来:“我这就去。”
走进电梯,徐映灼心里有些忐忑。
那晚过后他和黎愿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每次俩人发生争执通常都是黎愿单方面的收拾他,可这次黎愿竟然没有揍他,像是把他这个人忘记了一样,徐映灼不主动求和,她也就不找他。
烦躁随着屏幕里不断跳跃的楼层一块儿缓缓上升,他还没想好一会儿见面要和黎愿说什么呢。
“我来给你送资料。”
会不会显得太生硬了?
“对不起,我错了。”
不对,他不让那些男的来家里有什么错!?
“你知不知道错了?”
他得有多大胆子才敢质问黎愿啊……
心里头弯弯绕绕,不一会儿,徐映灼到达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敲了三下门,打开的却是一个面生的男人。
那男人白白净净,不同于陈揽和顾长袖的成熟精英感,有种人畜无害般的少年感。
四目相对,他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眼里的恶意与警告。
“东西给我。”他把徐映灼手里的文件夺走,恶狠狠瞪他一眼,“你的部门主管是谁?没教你到了总裁办别东张西望吗?收好你的眼睛,别动歪心思。”
徐映灼想夺回那份文件:“你谁?我要见黎董。”
田鑫仿佛听了一个很大的笑话:“你什么身份敢嚷嚷着要见黎董?”
还觉得不够,田鑫当着徐映灼的面对前台吩咐道,“以后主管以下级别的员工上二十八楼记得提前登记。”
前台:“好的田秘书。”
徐映灼只能眼睁睁看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合上。
*
今夜下雨,九点半徐映灼还没回家,黎愿在客厅里留一盏灯,回主卧关上窗户睡觉。
黎愿怕冷,每次下雨,久坐的腰就开始冷得发疼。
迷迷糊糊间,她的腰被一双滚烫的大手捂住,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将她吵醒。
那双手顺着她的背脊从上往下地按动,小心翼翼地轻揉着她的穴位,温温热热的,连带着四肢都开始回温。
黎愿幽幽转醒,男人的发璇儿在黑暗里毛茸茸地耸动,黎愿翻身,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
徐映灼赶在十点之前到家了。
“为什么帮我?”黎愿缓缓开口。
被当场撞破,徐映灼尴尬了一会儿,嘴硬道:“我手痒,你别多想。”
黎愿:“哦。”
没了下文,徐映灼又不甘心了:“就帮你怎么了?还不是看你疼得梦里都皱眉头,可怜得很。而且你不也帮了我吗,在电梯里。”
承认吧黎愿,你也对我有感情的。
黎愿沉默了一会儿,呼吸浅浅,她说:“那我以后不管你了。”
那我以后不管你了。
听到这句话,徐映灼的心脏瞬间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恐惧蔓延,仿徨而失措地僵在原地。
“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和你冷战……”他跪下,哽咽声从床边传来:
“我错了,我只是怕你真的和我离婚……我想要你多爱我一点,老婆,你别不要我。”
一点点,只要黎愿稍微放弃他一点点,徐映灼就崩溃了,名为逞强的盔甲瞬间丢弃,他缴械投降。
冷战的这几天,徐映灼比任何时候都要难受。他只是想逼她,逼她承认她心里也有他。可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不在意她心里有没有他,只要黎愿能留他在身边,比一切都重要。
“我不能没有你。”
哭声呜咽,黎愿默默地听着他的哭声,朝他的头顶伸出手。
“老婆?”徐映灼哭红了眼,融化在春水里朦胧的眼睛呆愣地抬起头,仰望着她。
徐映灼很喜欢跪在地上被黎愿摸头,他爱死这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怜爱。
“不是要给我按腰吗?愣着做什么?”黎愿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像沿着屋檐边划过的雨滴,滴落在他心里的那片湖,泛起一阵酸楚的涟漪。
无可奈何的,各退一步的,黎愿最终赦免了他。
徐映灼擦干眼泪,破涕为笑:“好。”
男人的手劲儿很大,又是经历过专业培训的,黎愿的腰不疼了。徐映灼洗完澡后依偎在老婆怀里,手指在她胸口上画圈:
“老婆,我今天送资料上来,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黎愿不记得这回事:“有吗?”
“有的!”徐映灼急得从她怀里坐起来,语气酸溜溜,“你的小甜心秘书还在门口赶我呢,你都不出来帮我。”
黎愿:“我下午不在公司。”
“这还差不多。”徐映灼对这个解释感到满意,重新躺了回去,像古代妖妃似的在她耳边吹枕头风,循循善诱道:
“要不你把他们都开了,我来给你当秘书,我一个能顶四个。”
可惜,黎愿不是昏君:“不行。”
“那你把田鑫开了,你不知道他背地里对我多凶,这样表里一样的人怎么配在你身边?”
“不行,我留他有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徐大少爷不依了,在被窝里闹腾着,语气质问:“我不管,我在公司受人欺负你都不帮我,黎愿,你还是不是我老婆啊?!”
冷空气从被窝的缝隙里溜进来,女人的耐心终于告罄:“我给你脸了是吧?”
刚哄几句就想上天,果然不能给男人太好的脸色,黎愿沉下脸,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要干就干不干就滚。”
第42章 第 42 章 我想被她啃一口
“我要干。”
黎愿在公司被一群饿狼环伺, 徐映灼当然不能辞职。
也许是黎愿晚上说的那句不管他威力太大,徐映灼做了一整晚被黎愿抛弃的噩梦,醒来后背心全湿, 而另一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黎愿又没等他。
徐映灼立刻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来不及找新衣服,胡乱穿上昨天的外套。
到公司,赵夏泽略显烦躁:“下午要开年会,又是想翘班的一天。”
徐映灼知道这个事情:“年终会要做什么?我们要上去讲收获吗?”
“怎么可能?”赵夏泽瞪眼,“公司那么多员工,每个人上去讲个几分钟天都黑了。一般就是领导在上面讲话, 我们在下面听着就行了。”
许佳年也加入了讨论:“每年的固定项目了,我要去晋江下载几篇刘不序老师的小说下午摸鱼看, 不然得多无聊。”
蓝调规模庞大,每个部门分区办公,除去下班的高峰期平时鲜少碰面。只有每年的公司年终总结会才见得到那么多人, 会议室容纳了上千员工, 第一排换了真皮座椅, 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个专属姓名牌。
这是给领导坐的。
开会的位置没有那么多讲究,除去领导,员工都各坐各的。赵夏泽和许佳年去上厕所,让徐映灼先进去占个好位置。
徐映灼落座在第三排中间,与第一排董事长的宝座面对面。
“你蠢啊你!”赵夏泽痛心疾首, “来那么早不坐最后一排?我们还怎么摸鱼!”
徐映灼:“对不起,我没这方面的经验。”
赵夏泽他们来晚了, 最后三排的位置早被各种水杯笔记本占满,三人只能格格不入坐在前面。
蓝调的员工比华盛散漫得多,不仅有很多人迟到, 还有人公然在最后一排用笔记本追剧。
陆陆续续到齐后,前面依旧空着,顾长袖巡视了一圈,皱眉道:“后两排的人全部往前坐,不要留空位。”
最后两排摸鱼的员工哀怨地换了位置,赵夏泽这才心里舒服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徐映灼不屑,他只是想离老婆近一些。
下午两点,会议正式开始,董事长的席位空着,其他领导全部到了。
黎愿半个小时后姗姗来迟。
推门,进来,全场起立。
黎愿穿着黑色西装,袖口挽起,头发捆在饱满的后脑勺上,马尾随着她利落的步伐晃动,女人英姿飒爽,铺面而来的禁欲感。
漂亮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可黎愿无时无刻都在不经意间散发出魅力。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不需要任何打扮。
顶着上千双敬畏的目光,黎愿落座后,年纪大的高层才敢坐下,紧接着门口四个秘书有条不紊的关门,送水,奉上资料。
“过去一年,市场没有宽容,我们亦未妥协。百分之十七的营收增涨……”
董事长平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清冷又有磁性,听得让人舒服得想睡觉。
黎愿的发言稿很简洁,她不是那种喜欢占用大量时间展望自己宏图的领导,比起说,她更喜欢做。
她停顿,眸光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下一扫,意料之中收获了很多昏昏欲睡小鸡啄米般的脑袋,和垂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眼睛。
漂亮的眉毛蹙起。
忽然,视线闯入一双亮晶晶眼神,那人神情认真,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就像低年级的小朋友在课堂上崇拜又单纯地看着老师,很难让人忽视。
徐映灼炙热的目光在懒散的人群里脱颖而出。
黎愿卡壳了。
“我怎么觉得董事长老看我们这边?”许佳年不安道,“难道我看小说很明显?”
天哪,她还把小说打印成资料了,这也能被发现?
徐映灼语气不赞同:“董事长日理万机,专程赶来开会,你们就不能认真点吗?”
许佳年:“哇塞?”
“快,你们谁带了纸,我鼻涕要流出来了。”
赵夏泽鼻炎,鼻子塞了一天,这会鼻涕被室内的暖气融化了,他捂着鼻子求救。
“我有。”徐映灼穿了昨天的衣服,他依稀记得包里好像有纸巾,口袋鼓鼓的,他伸手摸了进去……
手僵硬在原地。
赵夏泽着急地看着他:“快点!我憋不住了!”
掌心里柔软轻薄的触感给他迎头一击,徐映灼不可置信,再三确认后面红耳赤道:“我记错了……我没有纸,你问问其他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赵夏泽鼻子很痒,越捂越难受,突然间一个爆发:
“阿嚏——”
他打了个猛烈又响亮的喷嚏,鼻涕狼狈挂在脸上,惊艳四方。
会议室鸦雀无声,打瞌睡和看手机的员工同时抬头,黎愿被打断了,揉揉眉心,对身边的张太平吩咐道:
“以后会议室每张桌子上放一包纸巾。”
张太平:“……是。”
“都醒了?”黎愿的眸子轻飘飘地往下面一扫,让众人有不好的预感,“看大家精神不好,我点几个人回答我刚刚都讲了些什么。”
这一瞬间,众人不约而同回想起学生时期被老师上课抽问的恐惧。
大家惊恐,只有徐映灼在偷笑,幸好他刚刚有在做笔记,把老婆的话全部记下来了。
他高高扬起头,等待老师给他一个回答问题的机会,可黎愿像是没看见他:
“那就你吧,擦鼻涕的那位。”
赵夏泽面如死灰地站起来,硬着头皮说:“黎董,您刚刚讲的是设计的作品集该用什么模式呈现……”
“哦?那你举个例子。”
赵夏泽哪知道啊,他也只听了一耳朵。
会议室鸦雀无声,黎愿的手指轻敲桌面,宛如催命的奏乐。
“说不出来就让你右边的同事补充。”
黎愿并未斥责,目光锁定到另一个人身上,许佳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哆哆嗦嗦站起来:“黎董,我……我……”
董事长生气了,面色一冷,声音宛如寒冰,空气瞬间凝固。
“我不是一个喜欢搞形式主义的领导,每年尽可能只开一次会。我要求每个高层发言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开会时间控制在一小时内,讲的所有内容都是最直接核心的东西……从开会到现在四十分钟不到,有多少人抬过一次头?我很失望,你们太散漫了。”
进蓝调以来,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严肃的说话。
许佳年和赵夏泽惭愧地低下头。
接下来,他们彻底见识了董事长的犀利冷酷:
“用三个数据,证明你的部门今年不是在消耗公司资源。”
“去年公司淘汰两家合作方,你认为哪家最冤?……我要反方答案。”
“今年你提交过最可笑的方案是什么?我不要听你从deepseek搜出来的答案。”
……
黎愿看徐映灼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好笑,故意不抽他。等问得差不多了,这才把视线落在徐映灼身上:
“作为蓝调的员工,说说你对公司的建议。”
徐映灼终于逮到机会展现自己了,虽然与方才开会的内容无关,他激动地站起来:“公司很好,我在这里成长了很多,如果能增加一些与老板定期交流的机会就更好了,您的指导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
同事们只当他在拍马屁,谁上班会想和老板多见面?
只有黎愿心里知道这小子在说真心话。
“好了,刚刚没回答出来的员工写八百字检讨,下不为例。”她抬手看时间,起身,“下班之前交给我。”
哀声一片。
像是随手指了个人:“你,收齐交上来。”
“好的黎董。”
徐映灼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激动地狂跳。
散会后徐映灼催着他们写完检讨,赶在五点钟前交到董事长办公室。
这次畅通无阻,再也没有人敢拦他。
徐映灼敲门。
“进。”
办公室里,黎愿在和项目经理说工作,徐映灼走进去刚好听见她温怒的声音,她面如寒霜,只是在男人出现后止住了问责:
“方案重做,出去吧。”
项目经理悄悄松一口气,退了出去。
“黎董,这是检讨。”徐映灼放在桌子上。
“嗯。”
办公室又大又安静,黎愿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沉稳的目光掩藏着一丝侵战性。
徐映灼受不了黎愿这样看着他,让他有种小白兔误入狼窝的错觉。
“黎董,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吗?”
“可以。”
“老婆……老婆……”徐映灼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毫不犹豫地贴了上去,他嗅着她身上的香味,眼神痴迷:
“我好想你。”
座椅宽大,黎愿给他让了半边位置,徐映灼迫不及待地挤进去,她搂着他的肩:“刚刚不是才见了吗?”
“不一样的,刚刚你离我好远好远,不能亲,不能抱……”徐映灼语气委屈,明明他们是合法的夫妻,却要他隐藏自己的爱意,像见不得光似的存在。
他忍得太辛苦了。
手指抵着他的额头,黎愿把他的头推开,似笑非笑:“难道我现在就允许你亲了?”
“老婆,要l了我,我受不了了。”徐映灼浑身燥l热,办公室里全是黎愿的味道,包裹着他,吞噬着他,无处可逃。
他心甘情愿给房门上锁,他不想逃,他这只纯情的小白兔就想被坏狼啃一口。
黎愿感受到他的变化,摸着他的耳垂,他的身体摸到哪烫到哪。女人眼神戏谑,说出的话却很严肃,斥责他:“这里是办公室,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对,我不像话……老婆,你惩l罚我吧。”呼吸紊乱,男人说话滚烫得要命。
黎愿也不客气,扯着他的头发来到镜子前,将他那张红透了的俊脸狠狠压在镜面上,居高临下,手掌扣在他的脖颈上,像是戏弄,又像是批评:
“徐映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的样子,只能给老婆看,只有老婆能看……”
男人发丝凌乱,眼神含着朦胧的水雾,他咬着娇艳l欲滴的下嘴唇,让人忍不住想对他犯l罪。
黎愿也是个正常女人,很难拒绝这种送上门的。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在他衣服上游走时,突然摸到他鼓起的口袋。
“徐映灼,这是什么?”
徐映灼还沉浸在如梦般的思绪里,闭着眼回味她方才的吻,还没等他看清黎愿手上的东西,脸上火辣辣被挨了一巴掌。
他瞬间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般跪在地上。
黎愿表情很糟糕,手里拽着自己昨天换下的内l裤,这是从徐映灼的外套口袋里搜出来的,她勃然大怒:
“徐映灼——你是不是有病!?”
第43章 第 43 章 正面对峙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
内裤砸在他的脸上,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徐映灼如梦初醒,暗叫不好,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裤腿求饶:
“老婆, 这都是误会!”
惊天动地的大误会!
昨晚徐映灼哭了一通后,起身帮黎愿洗每天换下的贴身衣物,洗完后顺手塞进外套口袋里,打个岔就忘记去晾了。
他不是变态,绝对不是!
“老婆,冤枉啊,我昨天塞包里忘记去晾了, 早上又来不及换外套……你信我,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呵。”黎愿可不会惯着他的特殊癖好, 冷漠地推开他:“给你挂个精神科,没治好就别回家了。”
“老婆……”
“滚!”
男人灰溜溜走了,没讨到一点好。
黎愿整理了一下衣服, 深吸一口气, 徐映灼前脚一走, 后脚财务部的张太平来了。
“黎董,这是今年所有季度的财务报表。”
手指轻翻几页,黎愿眉头微微蹙起,空气安静又压抑,张太平垂着头放轻了呼吸。
“黎氏总部每年给蓝调的投资高达上亿, 不求你们给黎氏创造多少价值,但账务上怎么亏空那么多钱?”
张太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黎董, 您有所不知,蓝调被拖垮不仅仅是因为业绩下滑的问题,还有几家大客户都拖欠款项, 我们的债迟迟要不回来,特别是这个秦刚,欠了接近一千万尾款,上个周宣布破产,法务部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黎愿认识这个秦刚,江州有名的富豪,上个月还在朋友圈炫耀自己买了别墅。
心中冷笑。
黎愿:【咨询个事。】
那边回的很快:【你说。】
黎愿简单说给对方说了下情况,可对方就像消失了一样,久久没有回复。
她也没在意,关掉手机下班。
第二天一早,黎愿刚到办公室。
孟礼珩:【下楼。】
黎愿微愣。
早上九点不到,正是员工上班的高峰期,黎愿坐着电梯往下,门开后全是等电梯的人。
“黎董。” “黎董早。”
徐映灼下车后自己走过来的,比黎愿晚了二十分钟,经过公司楼下的花园时,突然看见本该在总裁办的黎愿。
“徐映灼,你在看什么呢?”
徐映灼鬼鬼祟祟躲在树后面,眼神狂热,被许佳年抓了个正着,许佳年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好哇!你竟然在偷看董事长!”
徐映灼黑着脸:“你小声点。”
“嘿嘿。”许佳年贼笑一声,“我终于知道你小子为什么那么怪异了。”
徐映灼心中警铃大作。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当黎董的第五个秘书?!”许佳年语重心长:
“徐映灼,你还年轻,怎么能自甘堕落?虽然我支持你抱大腿,可你有想过事情败露那天你该如何自处?况且华盛那个不是好惹的……”
许佳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听说,华盛的少爷是混□□的,年轻那会手上还沾过血呢。这样的狠角色你还敢撬他墙角?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徐映灼:“???”
蓝调到底流传了他多少个版本的人设?!
俩人谈话的这几分钟,黎愿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徐映灼只看见那男人一个遥远的侧影,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徐映灼马上给黎愿发消息:【你在哪?】
黎愿倒是回得很快:【办公室。】
呵呵……男人眼睛危险地一眯。
*
“映灼给你发的消息?”孟礼珩开着车,那双狐狸般深邃又风情的眼睛在后视镜打量着黎愿:
“你别跟他说我来江州了,我还欠他一顿饭,今天估计来不及。”
闻言,黎愿把对话框里原本编辑好的消息删掉,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行程。
孟礼珩坐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来江州,估计还没吃早餐,黎愿作为东道主,请他吃了一碗面。
孟礼珩:“对方宣布破除,固定资产转移,这很难办。”
黎愿:“如果好办,我就不会找你了。”
这话小小的取悦到孟礼珩,他薄唇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不过……礼貌的方式行不通,还有一些不太礼貌的,黎小姐要试试吗?”
男人笑得邪性,墨绿的眸子深不见底,阴郁与他苍白俊美的脸庞融合在一起,像深渊里招手的魅魔,让人无端感到湿冷。
这么残暴?黎愿的眼神略带兴趣:“悠着点,别闹出人命了。”
孟礼珩挑眉:“黎小姐在说什么?我可是正经律师。”
啧。
若是黎愿不知道孟礼珩坑他哥的事儿或许还会信,但现在……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坐在狭小的早餐店帅得格外突出,冷冽的眉毛挂着十二月的雾气,右手提着公文包勒出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青筋。男人神色淡淡,只是在望向黎愿时,波澜不惊的眸子有了一瞬间的波动。
黎愿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打算,等把人用完后一定要离他远点,这人满肚子黑水,她不爱和这种阴郁的家伙打交道。
红唇轻抿杯盏,黎愿似笑非笑:“孟二爷很闲?怎么有空接我这八位数的小案子?”
“顺路而已,黎小姐不要自作多情。”
黎愿不置可否。
孟礼珩吃得很优雅,他将纸巾叠成小方块,擦嘴。整理好领带,又恢复到平日拒人千里的模样:
“走吧,开始工作。”
*
另一边,徐映灼也开始工作,他今天终于能登进公司的系统,有了权限后效率都高了很多,把上午的工作做完后开始摸鱼。
碰巧,部长出来随手抓了个壮丁:“小徐,你下午开车陪康宁去订货,她不会开车。”
“……好。”
俩人沉默地到了商场,走进一家水晶店。蓝调的设计师最近推出一款凡尔赛风格的纯水晶吊灯,让他们去商场拿一些高端货回来。
康宁:“我们昨天在电话里约好看货。”
店员将他们迎进店内,把货拿出来:“喏,全在这了,黄水晶,草莓晶,绿阿塞……全是高级货,卖价八百一克,你们要得多给你们两百块一克。”
康宁:“那么贵?”
店员语气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家只做水晶高端货,而且你们公司也是大品牌吧?肯定要用好的珠宝呀。”
康宁沉思几秒:“行,我们每个品种要十斤。”
“等会儿。”
徐映灼打断。
若他没有去过南非,或许还会觉得便宜,可他现在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南非珠宝各式各样,水晶这种满地都是的东西并不稀奇,两百块钱甚至能买一背篼。
“二十一克。”
“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们这可是进口水晶,跟外面卖的不一样!晶体细腻,纯度干净!”店员惊呼。
徐映灼:“得了吧,水晶这玩意儿又不贵,再进口也都那样,而且你这都还有裂,哪里干净了?”
店员涨红了脸:“不行的,二十真的卖不下来。”
“那你就打电话问问你老板。”徐映灼索性坐下了,死皮赖脸,“我们最多给你提一口价,五十,超预算就不要了。”
康宁忐忑,她还从未这样砍过价,怕砍价太狠惹恼店家:“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试试呗,什么东西都争取一下,问一句又不会少块肉,万一真行了呢?”
徐映灼脸皮厚,没这方面的顾虑,如果被拒绝再商量就是了。
过一会儿,店员挂断电话回来了,他没好气的说:“先说好,你们必须定一百斤的货,不然就不是这个价了。”
康宁略微诧异,没想到还真被砍下来了。
徐映灼呲个大牙笑:
“看吧,我就说行。”
*
定完货,俩人回到车上,康宁心情复杂,她原本挺看不起徐映灼的,她在姑姑那翻到徐映灼的简历,男人既不是名校毕业,也没有进过大厂,除去那张脸外平平无奇。
可她今天发现了对方另外一面,有些无赖,又有点洒脱,挺可爱的。
“你……”康宁话还没说完,徐映灼打开车门把人拽了下来。
“我有点急事,你自己打车回去!”
康宁在风中凌乱。
徐映灼一脚油门到底,飞快地追上前面那辆车,他看见那辆车里坐了一个模样很不错的男人,和说自己在办公室工作的老婆!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阴郁。
那人最好下车跑快点,别被他逮到了。
徐映灼第一次跟踪别人车,手心全是汗,方向盘变得湿滑。绕了一路,前面的车停下了,徐映灼踩了刹车,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公司楼下。
那人率先下车,贴心地为黎愿打开车门,挡头,递包,如果不是做惯了这些事,就是蓄谋已久!
紧接着,他对黎愿说了句什么,自己万年冰山的老婆竟对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男人目送着黎愿离开的背影,待她消失不见后才转身,他的面容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徐映灼的眼里。
徐映灼如遭雷劈,不敢相信地瞪大眼。
草……
方向盘被男人的拳头差点击碎,下一秒徐映灼阴沉着脸“嘭”一声关掉车门。
孟礼珩听见了后方暴躁的响动,看了过来,与此同时,自己的衣领被徐映灼攥着,他把他压在车门上,青筋鼓起,质问道:
“孟礼珩,你带我老婆去了哪里?”
为什么要背着他?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们两个人瞒着他去做了什么,在这辆车里,那么小的车里,孤男寡女……
他不敢深想,怕忍不住掐死孟礼珩。
孟礼珩看见他有些诧异,下一秒就恢复了神色,语气平淡: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第44章 第 44 章 停电
“我们的确背着你出去, 她在帮你联系一个国外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你前段时间不是想创立一家珠宝品牌吗?EVA听说过吧,她托我找关系让你们搭线, 想等事情办妥了再告诉你,免得你空欢喜一场。”
孟礼珩声线平稳,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真诚恳切,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真的吗?”徐映灼语气怀疑,黎愿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
“真的。”孟礼珩肯定道,随即沉下脸, 失望地看着他:
“映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连珩哥都不信了吗?”
“珩哥, 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太没安全感了。”徐映灼语气懊恼。
黎愿简直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她身边哪怕出现一只公蚊子, 徐映灼都觉得对方别有所图。
孟礼珩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你啊, 就是太敏感了, 珩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徐映灼在他那副凛直淡然的神色中逐渐放下戒备。
也是,孟礼珩一向清风霁月,怎么可能做抢人老婆的事?
*
徐映灼回到办公室,下班前把今天的工作全部完成,收拾好包准备到点就走。
四点五十分, 田殷从部长的办公室抱了一叠资料放他桌子上:“部长让你今天把这些全录到系统里。”
赵夏泽忍不住打抱不平:“你是故意的吧?偏要等着快下班让他做!”
“部长的意思,有本事你去质疑她喽。”
“啧, 谁不知道部长和他哥走得近……”待人走后赵夏泽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赵夏泽十分仗义,但徐映灼想到:“你不是晚上要帮舅舅接孩子吗?快走吧。”
“哦哦, 对。”赵夏泽突然想起这回事,接孩子可是大事,他得赶紧走了,歉意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跟我打电话。”
徐映灼:“好。”
下班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前一秒屏幕上的白光映在每个人惨淡疲惫的脸上,如同坐在工位上行尸走肉的僵尸,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心早已游离千里之外。而五点过后,所有人瞬间起死回生了,像是解除了某种指令,关掉电脑后变得活泼,朝气,有生命力。
办公室渐渐热闹,一个小时后,又平息冷却。
最后,偌大一层楼只剩下徐映灼一个人。
天色昏暗,窗外的乌云压得很低,他打开窗户,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第一滴雨砸到玻璃上时,声音大得吓人一跳,徐映灼关了电脑准备下班,但已经来不及了。顷刻间闪电击碎乌云,一道光闪过眼前,玻璃上映着男人受到惊吓的俊脸。
暴雨,黑夜,打雷。
在这瞬间同时降临。
徐映灼赶紧在手机上打了个车。
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排到他,徐映灼给黎愿发了个消息,告诉她今天晚点回家。
几乎是刚发完消息,十二楼的灯全部熄灭了。
停电了。
按理来说,大公司都有备用的发电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徐映灼以为是跳闸了,借着手机的光检查发现确实是停电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蓝调一整栋楼都黑了,连电梯也无法运行。
徐映灼自诩是个爷们儿,不怕黑,不怕夜,不怕打雷……可这些元素碰到一起,总觉得瘆得慌。
整栋楼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徐映灼打着手机的电筒从楼梯走下去,到九楼时,他突然听见死寂的楼梯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就在此刻,他的手机没电了。
失去了视觉后,听觉变得格外灵敏,好似那声音从他的身边扫过,又好似在他的头顶。
漆黑一片,徐映灼摸着楼梯的扶手,心快要跳出胸腔,浑身警备:“谁?”
没人回应他,他的回声荡漾在楼梯间。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没停,八楼传来微弱的光,徐映灼鼓起勇气下去:
“谁?大半夜的潜入我们公司干嘛?再不出声我报警了!”
那人依旧不出声,徐映灼摸索着楼梯间的扫把,紧握在手心,在转角出深吸一口气,拿着棍子冲出去想给贼人一棍。
还没等他看清楚形式,迎头挨了一把螺丝刀。
“徐映灼,你想造反?”黎愿的脸色很难看。
手中电筒直射着他,徐映灼眯着眼终于看清楚她的脸,黎愿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臂,一手拿着扳手一手拿着电筒。
他摸着被打中的脑门,懵逼了:“老婆,怎么是你?”
老婆对他真好,用螺丝刀打他,不是用扳手,不然他得破相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找个梯子。”黎愿瞪他。
徐映灼把棍子扔到一边,凑过去,讨好道:“老婆,你要修电闸吗?还是别了吧,好危险的,等明天叫师傅来修。”
黎愿举起手中的扳手:“你听不懂人话?”
“老婆,我不敢,外面好黑呀……”徐映灼拽着她的衣角,眼神哀求。
黎愿轻飘飘看他一眼,回了两个字:“出息。”
“……”
徐映灼到底不敢抗旨,借了黎愿的手电筒,摸到八楼的工具间搬了个梯子回来。
“老婆,你会修吗,还是换我来吧。”
黎愿脱了高跟鞋踩在梯子上面,电闸打开,陈旧的灰飞扬出来,女人扎起马尾,动作利索,嘴里咬着手电筒,声音含糊:“你现在需要帮我做两件事。”
徐映灼认真点头:“嗯嗯,你说。”
“扶好梯子,闭嘴。”
“……”
八楼的电闸板打开是整栋楼的总电箱,里面五颜六色的线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晕。
黎愿戴上绝缘手套检查电路,动作娴熟,一点也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徐映灼在下面把梯子扶稳,仰着头看她。
女人神色认真专注,眉头微微凝重,手电筒的余光洒在她的头发丝上,添了几分神圣和庄重,徐映灼站在她的脚下,眼神崇拜。
“嘶……”黎愿把手电筒从嘴里拿出,照着那团凌乱的线,自言自语地思索,“零线断了,老化还是烧焦?”
徐映灼并不想打断她的思绪,可总听见外面的办公室传来一两声奇怪的动静,他抱着梯子,紧张道:
“老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女人的头背对着他,手上的活儿不停,声音轻飘飘:“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
她的手突然顿住,身体僵在原地,像发条被卡住的木偶。楼梯间的门被风吹得打开,又合上,嘭嘭作响,一下又一下。
徐映灼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老婆……你怎么了?”
女人缓缓转头,眼睛无神又空洞地望着他,这绝对不是她平时会有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要把他吞噬,气氛诡异极了,徐映灼咽下口水,害怕地退了半步。
黎愿歪着头,下巴搁在手电筒上,女人漂亮的脸瞬间在漆黑的楼梯间照得惨白,周围阴冷,风撩起她的发丝,像十二点从鬼门关逃出的鬼煞,声音幽幽:
“徐映灼,你确定,我是你老婆吗?”
女人阴森森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啊啊啊——”
徐映灼抱着头跌坐在地上,尖叫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
“黎愿,你太过分了!”
黎愿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眼神戏谑又得意,表情少有的灵动:
“胆小鬼。”
“好了。”黎愿关上电箱的门,准备从梯子上跳下来。
徐映灼赶紧接住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走了几步把女人放在楼梯的第三阶坐下。他蹲着,给她穿鞋:“是什么原因停电的?”
黎愿:“看似是电路老化。”
看似?
徐映灼还想细问,黎愿穿上鞋后踢踢他的小腿:“去,把梯子还回去。”
徐映灼拒绝:“……你陪我一起。”
“我最近对你太好了是吧?”
徐映灼不敢忤逆,只能再次扛起梯子。
方才被黎愿吓了一通后现在心跳得都很快,徐映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把梯子还回去,八楼空无一人,他怕死这种停电后孤零零的感觉。
男人气喘吁吁回来了,黎愿看他满头是汗,语气无奈,带了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出的宠溺:
“怕什么,我又不会跑。”
“老婆……”
“别害怕了,给你拉个衣角。”
黎愿赏了他一截衣角,徐映灼拉着她的衣角,鼻子一酸。
她怎么对他这么好?帮他联系设计师,还给他衣角牵。好到让他心生错觉,忍不住有更多贪婪的念头。
男人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就像和家长去公园生怕走丢的小孩。
“吓傻了?”黎愿见他今天那么安静,一时不习惯。
“老婆。”
“嗯。”
徐映灼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问她:“你爱我吗?”
沉默,一秒,两秒。
黎愿停下脚步,转身。手电筒的光换了个方向,徐映灼不想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没出息。
他捂住手电筒的光,狭小的楼梯间又变得昏暗。
他听见她深深叹了口气,男人顿时胸腔酸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自取其辱。
“徐映灼。”黑暗里,黎愿叫了他的名字:
“不想听假话就不要问蠢问题。”
“……”
“哦。”
第45章 第 45 章 暴躁的黎愿
黎愿的爱就像上帝的恩赐, 得到是幸运,得不到才是常态。
徐映灼也不去纠结这个事了,黎愿不爱他, 也不爱别人。比起其他男人,他至少还能占个名分。
日子真是越过越豁达。
车缓缓驶出,蓝调那栋大楼黑得死寂,隐在夜色里,了无生机。
“老婆,你给我们每一层楼都安一个发电机吧,几千瓦的那种。”徐映灼隐隐后怕, 他不想再遇到这种打雷闪电还停电的情况了。
黎愿双腿交叠:“你知道几千瓦的发电机一架多少钱吗?”
“十几万?”徐映灼对钱没什么概念,随口猜到。
“国产的发电机上千瓦要十万左右, 进口的要三十万,还要考虑做静音,平时维护, 燃料的预算。而蓝调三十几层楼, 算下来接近六百万。”黎愿心中飞快计算这笔账。
“你不是董事长吗?用赚的钱买不就行了吗?”
黎愿轻轻瞥他一眼:“我是开正经公司的, 来钱没有这么快。”
蓝调每个季度都在亏损,每一笔支出都得精打细算,黎愿有考虑只买一台小型的发电机用于断电后重启电梯。
但第二天,她觉得每一层安一台发电机很有必要。
陈揽脸色发沉:“黎董,昨晚断电监控故障, A5区的保险柜被人撬开,我已经联系警察了。”
“丢了些什么?”
“公章, 重要的合同都还在。”陈揽先说完好消息,语气一顿:“账本和产权文件不在了。”
黎愿眸光一沉。
设计公司的产权文件事关重要,里面登记了每个公司的核心专利和商标注册。公司被偷的这份专利是蓝调独家设计的非遗与现代技术融合的全套智能家具, 下个月就要发布了。
黎愿迅速冷静下来:“你亲自去趟知识产权局备案,另外,封锁消息,将断电前的公司打卡记录全部核查一遍,筛出昨晚下班后还没离开的人。”
蓝调每日上下班都得严格打卡,一楼的门禁没有打卡是不让进的。
“是。”
黎愿心里一股烦躁,不知道是因为保险柜被撬还是最近晚上总失眠,理了理头发竟然随手薅下一大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火气更大了。
陈揽迅速开展调查,下午就去办公室汇报结果。
男人推了推眼镜,严谨道:“黎董,昨晚停电的时间是八点,截止八点前公司系统显示,还未打卡下班的有二十楼的实习生曲白薇,他说自己昨晚加了一夜班直接睡在办公室。十二楼的姑爷,他说自己昨晚跟您在一起……”
“嗯,有这回事。”黎愿点头,沉思道,“你去查一下曲白薇近期接触过哪些人,银行卡上有没有可疑转账。”
“是。”陈揽继续说:“除此之外,田鑫昨天也没有打卡,他说自己中午外出帮您送货给客户,下午就一直没有回来。还有……”
黎愿抬头,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黎董,还有我,我也没有打卡。”陈揽语气艰难:
“我下午送客户出去,身体不舒服,就回家了。”
黎愿沉默无言,办公室空旷安静,只听得见她墙上七位数的古董钟表秒钟沉重转动的声音。陈揽垂着头,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
“你先去查曲白薇。”
“好的黎董。”
“算了,让顾长袖去。”
陈揽喉咙酸涩:“是。”
陈揽少年天才,二十岁提前完成了所有学业,自学六国语言,从大学毕业后一直跟随黎愿。
他陪了她十年,亲眼看着十五岁青涩的少女长大,成家,掌权,如今变得雷厉风行,独当一面。
他以为那么多年,她该是信任他的,却不曾想……
“你身体不舒服,这几天把手中的活儿先停一停,抽空去做个检查。”黎愿像一个好老板一样体恤下属,可眼里却没什么温度,语气疏离:
“出去吧,让顾长袖和田鑫进来。”
黎愿有四个秘书,陈揽是秘书长,统管所有助理,与黎愿几乎形影不离。秦勉是黎父的左膀右臂,黎父退任后为她工作,常年在黎氏总部代处理事务。如此,只剩下田鑫与顾长袖。
主位上,黎愿并不出声,双手交握在颈间,耐人寻味地打量着他们二人,闪着锐利的光,让人猜不透。
顾长袖做事严谨,为人板正,不苟言笑。员工们都挺怕他。
田鑫处事圆滑,八面玲珑,主要负责替黎愿维护合作方和客户这一类工作。
俩人被董事长盯得心里发怵,好在,董事长出声了:“我给陈揽放了个长假,他的工作你们谁去交接一下。”
俩人混到这个位置都能听懂黎愿的言外之音,这无异于在宣告他们二人有一人可以接替陈揽成为秘书长。
秘书和秘书长一个字差十万八千里!
如果黎氏集团是一个庞大的帝国,那么黎愿就是尊贵的帝王。帝王可以有很多的太监婢女,但贴身的太监总管只有一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
不仅薪资上升,还能接触更多资源和人脉,偶尔还能在黎董面前吹个耳旁风。
田鑫大喜过望:“黎董,客户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最近时间充裕,我可以上手。”
顾长袖不语,沉默站在一旁等待老板的指令。
“嗯,不急,你们都先各自上手试试,我看情况定夺。”
二十八楼的事情传得很快,到下午,所有人都知道黎董身边的大秘书陈揽被停职了。
最开心的当属徐映灼。
徐映灼狠狠扬眉吐气:“呵呵,我就说歪心思动不得吧,黎董那么精明能干,肯定不会留这种人在身边。”
许佳年默默看他一眼,心想你也动过这歪心思。
赵夏泽畅想道:“唉,这下黎董身边的四大臂膀缺了一位,你说我能不能……”
“不能!” “不能!”
俩人异口同声打断他。
许佳年脸气得红红的,揪他耳朵:“赵夏泽——你敢?!”
徐映灼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眼熟,赵夏泽求饶:“姐姐姐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这个德行人家黎董哪看得上?我只配给人家提鞋。”
“呵,你做梦。”徐映灼冷笑。
提鞋也轮不到他。
“……”
赵夏泽觉得小伙伴们都在针对自己。
陈揽被停职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终于赶走一只苍蝇了。
徐映灼哼着歌回家,专程去超市买了两斤排骨,给老婆补补。
他累死累活做一桌子菜,听到停车的声音,摘下围裙去迎:“老婆,你回来啦?”
“嗯。”
“我做了你喜欢吃你红烧小排,快尝尝。”徐映灼给她盛了一碗饭。
谁知黎愿径直回房间了:“不想吃。”
徐映灼无措地收回手,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黎愿回了房间躺在卧室的小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不出喜怒。
“老婆你怎么了?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吗?”徐映灼蹲在她旁边,实在费解。
黎愿睁眼,看了他一瞬,又闭眼,转过身露出后脑勺:“闭嘴,你嘴里的油腥味太臭了。”
徐映灼刚刚做菜的时候尝了一块排骨,嘴里全是红烧排骨的味道。
他刷了牙,怕被挑剔,又把全身洗了一遍,头发吹干后才敢回房间,徐映灼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香香软软。
黎愿已经睡着了,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徐映灼担心她着凉,轻手轻脚将她抱上床,谁知黎大小姐觉浅,瞬间被惊醒。
徐映灼刚一放下,黎愿的巴掌就来了。
“徐映灼你想死啊?我好不容易睡着,你一点都见不得我好是吧?”
徐映灼哭丧着脸,捂着发红的右脸道歉:“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黎愿不出声,徐映灼不安地低着头,下一瞬,火辣辣的脸颊被冰冷的手掌抚摸。
女人动作温柔,声音怜惜:“疼吗?”
给徐映灼感动坏了,他连忙摇头,含情脉脉望着她:“不疼,一点都不疼。”
话音刚落,徐映灼的左脸又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可比上一巴掌有力多了。
黎愿从床上坐起来,狂揍他:“不疼?我打轻了是吧?!说话!”
“嗷——老婆,我错了,我疼,我疼行了吧……”
“疼?我看你脸皮太薄了还是得多揍揍。”
……
徐映灼想不通黎愿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他合理怀疑是陈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到她了,毕竟这段时间自己夹着尾巴重新做人,一点祸都没闯。
好在,黎愿锻炼完一通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他垫着脚轻声去冰箱拿冰块敷脸,第二天,脸颊还是高高肿起。
“老婆,你还不起床吗?要迟到了。”
黎愿困得很,全身沉沉的:“不起。”
徐映灼借机偷懒:“那我也不起,一会儿送你。”
“我是老板,你也是吗?”
“……”打工人徐映灼顶着红肿的脸认命去上班了。
赵夏泽率先发现他的脸,惊呼:“天哪,徐哥,你昨晚去打架了吗?”
“别胡说。”徐映灼翻出口罩戴上,“就是过敏了,过几天就好了。”
他就这么戴着口罩熬了几天。
这天下午,部门在收策划书,康部长收齐后打乱了所有,让每个组抽一份互相点评。
很不幸,徐映灼小组抽到了部长亲侄女康宁的策划书。许佳年一眼就看出很多问题,心烦不已:“真是个烫手山芋!这种关系户,批评她得罪人了,表扬她又太昧良心了……”
徐映灼:“怕什么?”
关系户算什么?他徐映灼还是整个公司后台最硬的关系户。
“我觉得这份策划书,逻辑混乱,执行细节欠缺,需要重新完善一下。”
男人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许佳年和赵夏泽埋着头瑟瑟发抖。
康宁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那么直白:“你继续。”
“首先,你的时间线儿戏,蓝调作为大公司,事事都要提前规划,而你竟然只在活动开始的前一天安排媒体,没有给媒体预留准备时间。其次,整个策划书没有做备选方案,全文未提雨天方案,堵车方案,客户临时改需求方案,急救方案……”
“徐映灼,你别太过分!”和康宁一组的田殷率先发火:“我们组就三个人,我和罗斌这个周外出,策划书是康宁一个人写的,她一个女孩子……”
“你少拿性别说事。”
徐映灼翻了个白眼。
女孩子怎么了?他老婆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子,不仅同时管理十几家公司,写过上千份中英文策划书,还会踩在梯子上修电箱呢。
如果他是女孩子,才不想听男人用性别为他开脱。
第46章 第 46 章 赶出家门
最终, 康宁的策划书并没有入选,康部长就算想偏颇她,可徐映灼说得头头是道, 每一点都一针见血,她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徐哥你真是太有种了。”赵夏泽竖着大拇指,崇拜地看着他。
从前部长就一直提携康宁,害得他们错过很多表现机会,如今好了,徐映灼来整顿职场了。
“希望,康宁没有记恨你吧。”许佳年忧心忡忡。
没想到的是, 康宁不但没有针对他,反而一直缠着徐映灼请教问题。
徐映灼被她烦得要死:“你不能去问你的组长吗?”
康宁咬唇:“他们都不敢指出我的问题, 徐映灼,只有你敢对我说真话。”
“可我也没有义务教你啊。”
徐映灼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虽然也不是什么很有能力的人, 但好歹知道不懂的就去网上搜, 根本不会麻烦别人。
徐映灼被康宁以部长的名义叫到办公室, 可办公室哪有什么部长,他气闷,转身想出门。
就在此时,身后一双手将他环住,康宁语气腼腆:
“从小到大追捧我的人很多, 我渐渐迷失在那些奉承里,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说真话的人。徐映灼, 我很喜欢你,你和那些送花送包的人不一样,你……很有内涵。”
……
另一边, 顾长袖把调查后续整理好汇报给黎愿:“黎董,曲白薇名下一张银行卡上个周汇入了三十万,是个国外账户,查不出汇款人。另外,据八楼的保洁回忆,当天过后储物柜里出现两个浅浅的脚印,估计是那人留下的。”
黎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下,手中端着咖啡,刚送到嘴边又觉得难闻,放下。
顾长袖见状将咖啡撤走,换了一壶热茶,继续说:“我用尺子量了一下,三十六码,是一个女人的脚。”
所有证据充分指向曲白薇,顾长袖看她神色,斟酌问:“黎董,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再等等。”
黎愿也不知道自己要等什么,调查地过于顺利了,像是有人将准备好的证据放在她眼前,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贼人断电后不趁着第一时间去总裁办偷文件,明显知道自己还未离开。而曲白薇一个刚入职几天的实习生,怎么可能对董事长的行程了如指掌?
他在八楼停下了,躲进柜子里,全程听着黎愿和徐映灼的对话,等人走后才敢出来。
黎愿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徐映灼总说自己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当时黎愿以为他疑神疑鬼,现在看来,那声音可能就是贼人不小心发出来的。
黎愿给徐映灼发了个消息:【上来。】
男人不回。
她纡尊降贵地给他打电话。
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