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第 21 章 小火受难记

徐家老宅灯火通明, 徐康然特地把父母支走,防止他们听见这个消息晕过去。

偌大的客厅,只听得见黎愿低落自责的声音:

“都怪我, 本来该我亲自去非洲考察,可老公说什么都不让,说我身体不好他不放心。”

顿了顿:“再加上这次海外项目是爸亲自提起的,他说他长那么大从来没有为家里做过什么,趁着年轻想多出去闯闯,替咱们华盛看看。”

徐母倒是红了眼眶,心疼浮于脸上, 徐映灼从小娇生惯养,冬天怕冷夏天喊热, 南非那么晒,也不知道他要吃多少苦?

徐父沉默极了。

黎愿:“爸妈,我出去接个电话。”

手机持续在响, 屏幕里仿佛关了一个控诉的猛兽迫切想冲出牢笼, 黑了又亮的屏幕昭示着那人此刻有多么着急。

黎愿走到无人的角落, 接通,下一瞬听筒里传来尖锐又刺耳的怒吼:

“黎愿!你真是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如果,昨天晚上他还对这段婚姻有一丝惋惜。那么今天,此时此刻,他只想立刻和这个女人扯离婚证, 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明明你才是集团的董事长,凭什么要我出面立威?家里但凡有什么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了?你就是不想去非洲, 所以把我塞上飞机!”

黎愿很干脆的承认了:“对,我就是不想去,那边太热了, 对我皮肤不好。”

她这个董事长不去,那就只能派出大股东了。反正她和徐映灼是夫妻,外人面前徐映灼就代表了她。

徐映灼都被她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了,暴躁挠头:“那我呢?你怕晒我就不怕吗?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在这边语言不通交通不熟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黎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耐心的说了很长一段话:

“你知道吗,企鹅在冰面上行走时看见前面有水坑,但不想跳进去,就会把旁边的同伴一脚踹下去看看深浅。”

徐映灼:“那如果同伴真的被冻死怎么办?”

黎愿淡定道:“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我草。”

黎愿不管他的叫骂,把声音调到最小,手机揣兜里回到客厅。

徐母好像哭了一通:“刚刚是火火的电话吗?”

黎愿点头:“是的,他打电话来说已经安顿好了,怕爸妈担心,所以就不和你们通话了。”

徐母再次擦泪。

电话那头徐映灼听得清清楚楚,咆哮:“黎愿!你胡说八道!”

可没人听得见他的愤怒。

“是我错怪他了。”徐父幽幽叹了口气,突然出声,“一直以来我对他都有偏见,认为他不学无术没有担当,撑不起这个家。可谁知……”

他嘴唇嗫嚅,声音哽咽:“他去了工地后变了不少,知道心疼妻子体谅父母。我真的该反思我自己,是不是太把他当小孩了,其实他也没有那么顽劣不堪!”

父母的眼泪仿佛滴到徐映灼的心头,印象里,母亲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徐映灼经常看见她哭。可徐父不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父亲用这种语气夸他。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最后恢复了安静,黎愿的声音再次出现:

“怎么样徐映灼,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其实你不是自愿去的,你现在就要回家。”

徐映灼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父母失望的脸:“不要!”

黎愿不说话。

徐映灼恶狠狠的说:“黎愿,你少拿感情牌要挟我。”

黎愿轻笑:“但很有用不是吗?”

“有用,但还不够。”徐映灼这次学机灵了,知道讲条件:“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否则,不管他们怎么对我失望我都不会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

黎愿:“你说。”

“无论我在这里做得好不好,等这次考察结束回国,我们马上离婚!”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黎愿应该站在花园那棵红枫树底下,他听见风一吹,叶子簌簌掉落的声音。

最后,黎愿说:

“我答应你。”

*

“少爷,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跨国电话挺贵的。”颜伍出声提醒。

徐映灼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好像是上次在徐家绑架他去祠堂罚跪的保镖长,他威胁:“你是我爹的人?你不怕我回头告你的状?”

徐爹身边哪一个下属见他不是恭恭敬敬?真是反了天了。

颜伍:“是的,不过现在是大小姐的人。她说让我此次非洲之行务必跟随您左右,保证您的安全。”

好吧,其实大小姐的原话是——

“确认他没死就成,其他事不用专门给我汇报。”

徐映灼冷哼一声:“算她还有点儿良心。”

“……那我就先带您去子公司看看?”

一路上徐映灼反复确认:“你确定我这次是来当官的?不是拉我来当牛马又搬砖吧?”

颜伍:“当然,您这次视察工作代表的是大小姐和整个总公司的态度,他们不敢怠慢您。”

徐映灼这才好受了很多。

坦桑尼亚的市区并不落后,也有大商场和高楼建筑,徐映灼暗自松了口气,想来日子不会过得太差,偶尔还能去消遣。

颜伍在车里指着其中一栋高楼说:“少爷,这就是咱们华盛在南非的子公司。”

徐映灼表示知道了。

车子开得越来越远,徐映灼酒醉后一直昏昏沉沉,再加上醒来受到了大惊吓,这会儿一放松就开始犯困,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村落。

黄沙飞扬,四周全是泥房子,看不到一点儿现代的科技。

走到地面上,脚板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烫,太阳仿佛就挂在人的头顶。

徐映灼懵了:“这是哪儿……”

颜伍:“这是坦桑尼亚最北边的一个部落。少爷,我忘记跟您说了,大小姐前段时间刚好在坦桑尼亚买了几座矿山,就在这里。”

“反正华盛已经派了几个高管去子公司了,其他事情都不用您操心,只需要在重要场合露露面就行。大小姐怕您无聊,就让您平时住在部落,把矿山项目一起监督了。”

徐映灼抬头看着前方落后的村落,一张开嘴里全是沙子,咳得话都说不清:“咳咳……我真是谢谢她……”

他以为自己是傀儡,没想到是她黎大小姐发配出去的奴隶!

颜伍提醒:“少爷,部落的酋长来了。”

那人戴着高高的发冠,脖子上挂了好几串野兽的牙齿,冠上插着的羽毛在黄土弥漫的风中肆掠飞舞,他皮肤黝黑看不清五官,伸出白色的手掌心想要握手。

他好像很兴奋:“卡里布!卡里布哇卡哇卡玛塔塔!”

徐映灼:“……他在说什么?”

颜伍听了个大概:“他说欢迎你,您是他们的贵客,好像还给您准备了晚宴?”

徐映灼正好饿了,跟着酋长过去。

半个小时后。

热情洋溢的部落妇女头顶着菜上来了,徐映灼看着面前飘着血丝的羊肉汤和盘子里不知名的虫子大惊失色。

“颜伍!快把这个拿开!”

酋长用食指捏住一只白色的蠕虫,蘸了碟子里绿色的酱汁,那虫还在蠕动下一秒送进酋长的嘴里,剩下的半具尸体还黏在酋长的大白门牙上惨惨扭动。

酋长竖起大拇指:“里可!徐,里里可!”(好吃,你快吃。)

颜伍捂着嘴:“少爷,我一个下属不配坐在桌子上吃饭,呕…我去门口站岗了,呕……”

颜伍走了,徐映灼快疯了,那热情的酋长怕贵宾不好意思,坐在他旁边夹着虫亲自喂他嘴里。

徐映灼尖叫:“no!nonono!”

“no?”酋长停下,看着他。

徐映灼连忙比画:“我!”

他指着自己。

“肠胃不好!”

他指着自己的下腹,然后又指着他的虫子,“不能吃没熟的东西。”

然后他食指立起来,脑袋直摇头:“不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酋长好像真的听懂了,指着他的下腹惊讶问:“加西?滴滴罗嗖瓦卡卡?徐?”

(你那里真的硬不起来了吗?徐?)

他看着年轻的男孩有些惋惜:“瓦卡?”(真的?)

“瓦卡瓦卡!”徐映灼见他听懂了,含泪点头。

酋长沉默了,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短短一天,徐映灼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颜伍同情极了,也没提出让他去矿山看看,直接带他回住宿。

路上,颜伍在交代几点注意事项:

“第一。少爷,虽然坦桑尼亚这几年发展起来了,但仅限于市中心。这个部落离市中心有几千公里,治安不好经济落后,有的村民野蛮狂躁,尤其是在矿山上。所以您最好不要太晚回宿舍,外出时也请务必带上我。”

徐映灼被太阳晒得脱了一层皮,又热又累,胃里还反胃,实在没有力气回应他了。

宿舍到了,里面搭了一张木板床,坐上去吱嘎吱嘎的,泥巴墙还在掉灰,徐大少爷何曾住过这样的房子?

徐映灼沙哑着嗓子问:“浴室在哪里?我要去洗澡。”

宿舍外有一个茅房,是徐映灼从来没见过的旱厕。他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淋浴或者浴缸。

颜伍跟在他身后:“第二,这里水资源很紧张,不过您作为矿山的老板娘每天的饮水是可以保证的……洗澡得话就不太方便了,需要先存水,然后再净水。少爷,我今天还没来得及存水,要不您忍忍直接睡了吧?”

满身臭汗的徐映灼:“……”

徐映灼躺在冰冷梆硬的木板床上,侧着身给手机充电,这里的插头接触不好,断断续续的。徐映灼在床上越想越难过,他想回家,想温暖的被窝和煮熟的米饭。

他就不该提离婚!他宁愿回去每天被黎愿揍,也比在这里幸福!

徐映灼后悔了。

眼泪从一个眼眶侧着流淌到另一个眼眶,他抹了一把鼻涕。手机终于开机了,屏幕突然亮起。

徐映灼一个起身坐起来,边哭边给黎愿发消息:

【老婆,我错了,你接我回家吧,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消息旋转了好几分钟,在男人饱含希望的眼神中冷漠的变成一个红色感叹号。

大门被推开,颜伍去而复返:

“第三……不好意思少爷刚刚忘记补充了,这村太远了目前还没联网,您再忍忍吧!”

第22章 第 22 章 暴雨下的橘猫

南非每天都是艳阳天, 可京都接连下了好几天暴雨。

黎愿工作时手机都是静音,过了很久才发现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看见来电人的名字赶紧拨了回去,可对面一直没回应。

黎愿有些担心, 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汇南公馆的路边种了很多桂花,暴雨如刀剑般摧残着花蕊,一株一株混着雨滴砸下来,满地的狼狈。车里的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可雨水源源不断侵蚀着玻璃,视线不清晰,黎愿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前方一片雨蒙蒙的灰, 突然面前闪过一道黄色的影子,黎愿紧急踩刹车, 狠狠晃了一下。

——是一只受惊的橘猫。

这猫后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它小小一只拖着残疾的身体吃力在雨中过马路,祈求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

黎愿下车, 小猫看见表情严肃的人类, 瑟瑟发抖地蜷缩着。

就当它以为自己又要被人驱逐时, 一个温暖又柔软的毯子将它包裹了起来。

黎愿用羊毛毯擦干它身上冰冷的雨水,动作略显生疏。她一手搂着猫,一手撑着伞往屋檐下走。

女人有一张冰山似的脸,可小橘猫却觉得她的怀抱特别暖和,贪婪地吸着她的味道。

黎愿把它放在屋檐底下, 留下了自己的羊毛毯。小猫见她要走,瘸着腿着急咬她的裤脚。

“喵~”

它打滚, 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人类,你一定会为本咪着迷的吧?

黎愿不吃这一套:“一边玩儿去。”

“喵……”

不知怎的,黎愿竟然听出了它低落的语气。但她赶时间, 撑开伞重新走进雨里。

雨势越来越大,寒风席卷而来,桂花树在恶劣的风雨中孤立无援,估计再下一整夜雨,它们就会变得光秃秃。

黎愿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屋檐下的小橘猫可怜兮兮垂着脑袋。

她对一只猫说: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这里,我就带你回家。”

*

黎愿一整个裤腿全打湿,湿哒哒的黏着脚踝,很不舒服,她赶紧上车。

发动机启动,油门一踩,车子“轰”的一声抖动,然后瞬间熄灭。黎愿再次启动,却没半点反应。

前轮陷入一个巨大的泥坑,车子抛锚了。

黎愿开了警示灯,联系陈揽过来救车。

天气恶劣,这个时间马路上安安静静,竟看不到一辆路过的车。黎愿在车里终于拨通了袭允儿的电话,那头袭允儿带着哭腔:

“梨子,我没事,就是上午羊水突然破了有点儿疼,特别想你在我身边。”

黎愿着急:“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袭允儿声音微弱:“你别急,孩子现在出来了,是个漂亮的女孩,你路上开车慢一点。”

黎愿才不管她生的是个什么东西,满心只牵挂着她的身体。

这里附近都是别墅区离市区还有一段路,黎愿打不到车,拦住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缓缓摇下。

黎愿很有礼貌的说:“不好意思先生,我的车出故障了,您能载我一程吗?”

窗户只开了一半,黎愿仅仅看见了男人的上半张脸,一双深邃的眼眸偏幽绿,鼻子挺拔,骨感优越,遮住的半张脸显得对方神秘又高贵。

只是男人的视线有些冷漠。

那人的手指修长,指甲粉白又干净。两指夹着一张红色的钞票,从那一小截缝隙里伸出来。

男人语气轻蔑,那双眼睛甚至没有直视她:

“打车。”

黎愿还是头一回被人用钱羞辱,气笑。刚准备说什么,车窗毫不犹豫关上,然后开走,留下一串嚣张的尾气。

迈巴赫里,司机略带笑意的对着后座冷峻的男人打趣:“二爷,这都是咱们回国遇见的第几个了?”

他笃定,如果让那些女人上车,下一秒就得请吃饭以表感谢。

“而且还是同样的套路。”

孟礼珩有些烦躁,锋利的眉毛微皱:“开车。”

司机禁声,不敢说话。

过了几分钟……

“糟了!”

车猛地停下,发出一声闷响,孟礼珩睁眼,司机惊呼:“二爷,我们的车抛锚了!”

*

司机冒着雨在路边修了很久的车,孟礼珩看了看时间,打开门出去:“我来吧。”

他在英国独自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他曾经把自己那辆近八位数的摩托修好了,想来修车也没有什么难度。

可他上手才发现没有那么简单,五颜六色的线错综复杂,稍微乱动一点儿都会影响其他线路。

孟礼珩的动作越来越犹豫,那雨水顺着锋利的下划线流淌进衣领里,腹肌一片冰凉。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嘲讽。

“啧,垃圾。”

孟礼珩皱眉,望向这个很没有礼貌的女人。女人撑着伞亭亭玉立站在他身后,穿着讲究气质不凡,很难相信对方是这么一个没有素质的人。

“哦,我没说你,我说这根传送带太垃圾了。”黎愿指着那根快要裂开的传送带,并把那张红色钞票狠狠甩在男人英俊的脸上:

“穷就别学人乱打赏,有钱装逼,还不如存钱给自己换一辆好点的车。”

那张钞票砸在他脸上,与此同时,孟礼珩闻到对方挥过来的桂花香,混着雨意,清冷又甜腻。

孟礼珩听出她有两把刷子,但仍表怀疑:“你懂?那你来。”

“又不是我的车我凭什么修?”黎愿翻了个白眼,那双眼睛倨傲又灵动,她语气促狭:“除非……修好了就是我的了。”

好狂妄的口气!

孟礼珩以为她在开玩笑,加上不怎么相信对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会修车,于是退了半步把地方腾给她:

“行,你上。”

他静静看她表演。

黎愿还真会修车。

成年后有一段时间她特别迷恋赛车,迷恋那种在风中掌控一切的感觉,越蜿蜒复杂的路越激起她征服的欲望。但父母担心她不务正业,所以黎愿悄悄的开,车坏了也自己修。

女人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尤其是认真的时候,那双挑衅的眉毛微扬,挽起袖子的手臂显得整个人飒爽又干练。

孟礼珩有些失神,突然听见司机在旁边大惊失色:“二爷,小心!”

孟礼珩刚好站在树下,狂风将树枝拦腰劈断,他抬头,尖锐的树枝直直砸向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蛋。

——完了,他下个周不能开庭了。

孟礼珩糟糕的想。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被一股大力拉扯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女人阴着脸将他按在汽车的前车罩上,居高临下双手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环着他。

他孟二爷,被一个女人壁咚了!

男人的白衬衫被雨水打湿,如同透明,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黎愿低头,看见他肉色的胸腔激动起伏。

孟礼珩注意到她冒犯的视线,红着耳根子把她推开:“谢谢。”

啧……还害羞了。

黎愿挥手,嫌他碍事:“细胳膊细腿儿的,闪一边儿去。”

孟礼珩:“……”

孟二少爷从小不近女色,接触的年轻女人只有他那娇滴滴的嫂子。他以为女人都像他嫂子那样,柔柔弱弱需要被精心呵护……

没想到自己今天也被保护了,感觉还不错?

“好了。”

黎愿上车试了试,发动机正常启动。

孟礼珩再次道谢:“谢谢,我改天请你吃……”

黎愿不耐烦地按响喇叭:“让开,别挡着我的车。”

“……”

孟礼珩呆呆地站在雨中,看着自己的车越开越远。

*

黎愿浑身湿透来到袭允儿的病房,她怕将身上的寒气传给允儿,把自己吹干再靠近她。

“允儿,疼不疼?”黎愿满脸急色。

袭允儿刚顺产出一个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血色,气若游丝:“不疼,阿愿,你要看看孩子吗?”

“不了。”黎愿知道她在强撑,心疼极了:“我就在这陪陪你。”

袭允儿虚弱一笑。

病房里,有几个保姆,还有一些亲戚们,黎愿看了一圈儿问:“孟云霆呢?”

袭允儿笑容一滞,露出比疼痛还要脆弱的表情:“他单位有事,刚刚走了,说晚上再过来。”

黎愿心里一片冰冷,想说什么,碍于那么多人在又咽下去。

袭允儿看出黎愿的欲言又止,她心中也很难过,硬生生转了个话题:“对了,呆会儿我小叔子要来,你们没见过,正好认识一下。”

黎家和孟家不是经常来往,唯一的联系还是因为袭允儿,黎愿第一次听说孟云霆还有个弟弟。

袭允儿想到什么突然“噗嗤”一笑,紧接着下身传来撕裂的痛感,她缓了好久才说:

“这位孟家小少爷今年都二十七了,一直忙着工作不找对象,和你一样是个工作狂。公公着急死了,给他安排了不少相亲,但他眼光很高一个都看不上……我之前还动过心思把他介绍给你,让你去摘这朵高岭之花,说不定我们闺蜜俩可以嫁进同一家,可惜……”

可惜,黎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徐映灼订婚了。

黎愿对孟家的二少爷不感兴趣,虽然她和袭允儿是最好的朋友,可她私心觉得袭允儿的眼光特别差。

毕竟孟云霆那样子,他弟弟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陪了袭允儿很久,手机一直在震动,黎愿抱歉的说:“对不起允儿,我要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袭允儿微笑着点头:“去吧,工作最重要。”

黎愿看她那么温顺的样子,心里有一点难受。

*

黎愿刚离开不久,孟礼珩就进来了。

他塞了很厚一叠红包:“大嫂,辛苦了。”

袭允儿不得不再次坐起来:“礼珩,快坐。”

孟礼珩礼貌地坐在离袭允儿两米外的椅子上,他常年在国外与嫂子不熟,偏偏哥哥也不在,气氛有些凝固。

他闻到病房里残留了一丝很熟悉的桂花香。

他突然出声:“大嫂,这附近种了桂花吗?”

袭允儿被问懵逼了:“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

气氛又再次安静,袭允儿见孟礼珩浑身湿透,头发还挂着水珠,有些狼狈,找话题问:“你怎么淋那么湿?没开车吗?”

“开了。”

孟礼珩停顿,表情有些茫然:“然后被抢了。”

袭允儿:“???”

*

黎愿出了医院,先在电话里叮嘱陈揽,让他把那辆半路拦截的车送回原地。

刚挂断,颜伍的电话就打过来,她接通。

颜伍:“不好了大小姐!少爷离家出走了!”

第23章 第 23 章 热情的告白

他不说, 黎愿差点都忘了自己外头还有个老公。

“别急。”黎愿很冷静,“等我查个监控。”

颜伍想问,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您哪来的监控?

但职业素养战胜了他的好奇心。

黎愿给徐映灼装的监控是24k高清无网络远距离也能随时定位查看的, 但徐映灼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远了,页面旋转了好久画面才出来。

镜头摇摇晃晃,破烂潦草的背景里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是一个丰满的非洲女孩。

对方皮肤黝黑,但眼睛灵动又美丽,充满异域风情。

她靠近镜头,用英文热情洋溢地表白:

“你就是一把温暖的火焰, 燃烧我的心!”

“徐,我要嫁给你!”

……呵呵。

黎愿退出监控冷笑。

不一会儿, 颜伍的卫星电话又打过来,这次是报平安的:“大小姐,我找到少爷了!他刚刚去矿山结果那边出事了, 幸好人没什么大事。”

黎愿:“真可惜。”

差点儿就当寡妇了呢。

颜伍:“???”

*

徐映灼这次是真的很无辜, 他在这边受尽折磨, 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花花肠子?

事情是这样的。

宿舍没有空调,徐映灼早上被热醒了,他想起黎愿在这边有几座矿山,好奇想去瞅瞅。

徐大少爷从小见多识广,什么名贵的宝石没见过, 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从石头里撬开的原石。

“你确定这是海蓝宝?怎么会那么丑?”徐映灼惊讶的用英文问矿山的负责人。

负责人耐心解答:“少爷,石头还没打磨呢, 所以看起来灰扑扑的。您去那边站着可以吗?这里地滑,小心掉进山洞里。”

往常别人这么撵他走,徐映灼就离开了, 毕竟自己也听不懂,还不如找地方玩儿呢。

但他今天看见一颗颗平平无奇的石头,经过擦拭,抛光,打磨,最后送去工厂加工,摇身一变成为拍卖会上几位数的珍品。这个过程让他觉得很奇妙。

徐映灼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座山隐隐约约传来抽鞭子的声音,因为他自己也挨过鞭子(皮带),所以马上就意识到有人被打了。放下手中的石头,慌忙去另一边看看情况。

那边乌压压围了一群黑人,徐映灼把他们扒开,看见里面的场景差点没被吓死。

徐映灼气喘吁吁地吼:“住手!”

一个枯瘦如柴的小男孩抱着双腿躺在地上瑟瑟发抖,露出的胳膊满是伤痕,让人呼吸一滞。

“让开!让开!为什么要抽他?!”徐映灼也管不了黑人手里有鞭子,这群人发狠的殴打男孩,他担心下一秒男孩就会没命!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这群黑人是部落周边的难民,听不懂英文。冷不丁看见闯入一个小白脸,索性连他一块揍。

徐映灼抱着男孩以一敌十,势弱,高声呼救。

砰——

枪声响起,一枚子弹擦过黑人,险些给对方打了个耳洞,那群人大惊失色,疯狂逃走了。

“少爷!哎哟我的少爷!您没事吧?”

颜伍都快哭了,看见徐映灼身上的鞭痕差点儿都跪下了。

“您痛不痛啊?我们现在就打个飞机去市医院看看!您出门一定得带上我呀呜呜呜……”

徐映灼虚弱地伸出手,把孩子递给他:“别嚎了,我没事,你带他去看看吧。”

颜伍看见孩子身上的伤痕同样提了一口气,用当地的语言问他:“小孩,你的家人呢?”

小孩受了惊吓,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胆怯地打量他。他的衣服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徐映灼掀开,看见一只土狗。

狗狗比小孩还要胆小,见遮挡消失拼命往小孩怀里缩。

小孩竟然会英文,他红着眼眶说:“叔叔,你吃狗狗吗?”

徐映灼愣住:“我不吃。”

“太好了。”小孩松了口气,脆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雀跃,他把那只颤抖的狗放他怀里:“可以让小狗陪在您身边吗?求求您。”

男孩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忽闪忽闪,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徐映灼并未答应:“我会让人守在这里,以后坏人不会再来了。”

小孩先是一喜,然后又很低落。眼里的光彩慢慢暗淡,他想了想,用认真又蹩脚的英文一字一句说:

“我现在没有能力,在这里,没有能力的男人保护不了任何珍贵的东西。所以叔叔能帮我照顾小狗吗?等我长大了再过来接它。”

徐映灼心里五味杂陈。

“好。”

*

徐映灼给那只狗用纸箱搭了个简易的狗窝,小狗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防备,蹲在最远的角落暗中观察他。

饭点过后,颜伍回来了,并且把调查出来的事情告诉徐映灼:

“少爷,我打听了一圈。那群人是部落附近的难民,行事暴戾非常野蛮,他们的组织大概有六十人,平时好吃懒做不做苦力赚钱,没钱就去部落或者镇上抢劫,饿了就偷别人的狗吃,据说他们的头目还吃过人肉……”

颜伍打了个哆嗦,硬生生灌了几口水才继续:“那小孩叫多攒,家里父母都是矿工,他平时也会去矿山找活儿干。前段时间救出一只怀孕的狗,下了八个崽,昨天晚上全被端走了。小孩摸到他们的老巢,发现小狗的兄弟姐妹们全在锅里,只剩下骨头。他跑去抢狗,结果半路被追上遭了一顿毒打。”

徐映灼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叮嘱:“让我们的人围住部落,二十四小时轮流巡查,不准放进一个人。”

颜伍:“是!”

那只狗打量了徐映灼很久,不知何时慢慢靠近了他,这会儿已经蹲在徐映灼的脚下了,只是依旧不让他碰,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好可爱呀……”颜伍被萌得都快下奶了,伸手想摸它的头,不料对方呲牙。

徐映灼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多攒那句话

——“没有能力的男人保护不了任何东西。”

他突然想起黎愿第一次带他去工地时,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直观的见到建筑业的惨状。他想,如果有一天,华盛真的倒闭了,偌大的徐家被瓜分,他该如何守住年迈的父母?还有……

算了,反正他也要和那个人离婚了。

徐映灼收回思绪,正色道:“颜伍,我们明天去公司视察吧。”

“好的少爷。”这还是大少爷第一次主动提起要去工作,颜伍有些意外。

小狗很高冷,始终抬着下巴不理人。徐映灼陪它玩了一会儿,听见有敲门声。

他开门,小狗又躲到角落里。

走进来一个非洲女人,她有一口流利的英文,直勾勾地盯着徐映灼:“你就是徐?”

徐映灼:“yes。”

“我是酋长的女儿巴巴娜,谢谢你赶走了嚣张的坏人。”

“不用谢,请问你还有事吗?”他想关门了。

巴巴娜眼珠子一转,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可以进来看看你的狗吗?”

徐映灼还没同意,她就已经进来了:“天哪,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徐映灼还没想好,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养宠物,他徐大少爷的宠物名字一定要高大尚。

“圆圆。”

巴巴娜没听懂发音:“yuan?哪个字?”

徐映灼本来想说叫愿愿的,但他不敢。

这狗明明长得瘦小力气又弱,可总是对他爱答不理,拿狗鼻子对着他,还呲牙,可恶得很。

让他想起某个人。

徐映灼:“圆滚滚的圆。”

巴巴娜:“噢……好吧。”

小狗瘦巴巴的,哪里看出的圆?她岔开话题,热情的问:“那你呢?徐,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灼,火焰的意思。”徐映灼以为对方单纯对中文感兴趣。

“噢!太适合你了。”巴巴娜笑容愈深。

“知道吗徐,你是我在矿山见过最英勇的骑士!你救下了我们部落的孩子,你是一个英雄!”

徐映灼摆摆手:“呃……不敢当。”

“你是一把温暖的火焰,燃烧我的心!”

徐映灼再迟钝,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了,连连后退,拉开门想逃跑。

巴巴娜羞涩,黑色的脸上出现一抹可疑的红:“徐!我要嫁给你!”

徐映灼吓了一大跳,赶紧拒绝:“我有妻子!”

“没关系!我会尊重她的!”

徐映灼抱住自己的双臂,欲哭无泪:“请你尊重尊重我吧,我不同意!”

“为什么呢?”巴巴娜疑惑,自己是酋长的女儿,又是部落里最漂亮的姑娘,她想到什么,突然恍然大悟,同情的说:

“你是在担心你那方面不行吗?没关系,我们一起努力!”

徐映灼仿佛听不懂英文了,追问:“我哪方面不行?”

“这不重要。”

“不,这挺重要的。”

徐映灼脸都黑了。

“巴巴娜是吧?我不喜欢你,并且我的妻子还在中国等我。”徐映灼干脆利落拒绝她,见对方仍然不服气,干脆说:

“你知道我的妻子吗?她在中国出了名的凶猛,她喜欢听人疼痛呼救,喜欢用皮带抽人。哦对了,她最大的爱好是拔光别人身上的毛。如果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拿着皮带把我俩捆在一起,拔光我们的毛丢出去喂难民!”

非洲人毛发旺盛,巴巴娜听完后全身火辣辣的疼。

她红着眼问:“真的不行吗?”

“不行!”

“好吧。”虽然男人很英武,但巴巴娜还是更心疼自己的腿毛,不过临走前对徐映灼说:

“你放心,部落的巫医咖提最厉害了,我会让他治好你!”

真惨,他一定是无法履行丈夫的职责,妻子才会变得如此暴躁吧?

徐映灼:“what?”

第24章 第 24 章 视察公司

白天的事情对徐映灼刺激太大了, 到了晚上,他躺在摇晃的木床上,闻着床头柜锈迹斑斑的铁腥味, 只穿了条裤衩浑身是汗睡着了。

男人眉头紧锁,做了一个特别逼真的梦。

梦里,徐映灼已经换上了部落当地的服装,头上戴着酋长同款羽毛帽,徐映灼想动,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他挣扎。

“别喊了。”颜伍说,“少爷, 我们留在这里不好吗?酋长都答应把王位继承给你,以后您就带着我在部落称王称霸, 哈哈哈哈!”

徐映灼错愕:“颜伍?你疯了!京都才是我们的家!”

话音刚落,徐映灼的身后冒出一只手,放肆地摸他的脸颊。

巴巴娜贪婪的看着他:“留下来吧, 做我的丈夫。”

酋长:“留下来吧。”

其他人:“留下来!留下来!”

视线里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炙热无比, 徐映灼仿佛成为一只待宰羔羊, 硬生生被架在这里。

他恍惚了一会儿,自己就被巴巴娜扛在肩膀上。

徐映灼大惊失色,死命挣脱:“放开我!放开我!”

巴巴娜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徐,你实在是太美味了,我现在就要和你狠狠洞l房!”

“救命啊!抢劫少男啦!救命啊!”

那边的人甚至在举办篝火晚会庆祝, 每个人都在看他笑话,徐映灼无助的抽噎:

“救命, 谁来救救我,我不要在这里……呜呜呜……黎愿!黎愿救我!”

天空划过一道白光,黎愿竟然真的降落到他面前, 徐映灼看到了救星,滚落到地上痛哭流涕道:

“黎愿,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婚了呜呜呜,你带我回家吧!”

黎愿居高临下,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傲慢:“真的吗?那就乖乖做我的狗吧。”

“好好好!”徐映灼现在只想让黎愿救她,即使跪在她脚下也觉得安全感满满,他朝地上边磕头边说:

“谢谢主人!”

“谢谢主人!”

……

“主人……”徐映灼紧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在梦中深情呢喃:“嘿嘿嘿,我的主人……”

颜伍站在床边欲言又止,最后轻轻拍他两下肩膀:“呃,少爷,我们该去公司了。”

再不去人家都下班了。

徐映灼被摇醒,睁眼就看见那个背叛他的颜伍,顿时分不清梦与现实,惊恐推开他:“怎么又是你?!”

颜伍屁股撞到桌角,有些委屈:“少爷,这屋子只住我们两个,不然还有谁?”

呼吸渐渐平稳,徐映灼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依旧在坦桑尼亚北边的小部落,没有人来接他。

男人心中淌出几分落寞。

颜伍开着皮卡,一路摇晃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达坦桑尼亚市中心,华盛的子公司占据良好的地理位置,是那一堆稀缺高楼里修得最豪华的一栋,彰显气派。

徐映灼一下车,有好几个高管亲自来接,黑的黄的白的都有,给足了他颜面。

这是他在京都也没有的待遇啊!

“徐总,辛苦您亲自来一趟坦桑尼亚,我代表南非全体员工热烈欢迎您。我是子公司的总经理戴林,您叫我小戴就成。”

徐映灼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叫徐总,反应过来后有些想笑,拼命压住嘴角,故作深沉:“嗯,小戴。总公司非常看重你们南非的项目,所以专程派我来指导。”

戴经理讪笑:“是是是,我们一定不负众望。这样吧,我先带徐总去楼上参观公司。”

徐映灼这次带了脑子来的,一路听得认真,甚至不懂的还虚心求教:“你刚刚说的那个回款周期是多久?有保障吗?”

他想起黎愿说过建筑业很多项目就是被回款拖死的,不得不谨慎。

戴经理:“徐总,我们和当地政府签了合同,再加上后面还有很多合作,所以承诺先发给我们。”

徐映灼看了合同,看不懂,又对这边的人不完全信任,于是拍照求助孟礼珩。

徐映灼:【珩哥,在忙吗?可以帮我看看这个合同有问题吗?这些专业术语我看不懂。】

孟礼珩过了很久才回他:【好的,我晚上回家帮你看。】

【图片】

【我在香港的拍卖会上,看见你喜欢的手表,需要我代你拍下吗?】

展台上是一款墨绿色底盘镶钻的收藏手表,百达翡丽97年定制的鹦鹉螺,曾经被人用近一千万拍走,隔了多年再次重现在拍卖会上。

徐映灼眼睛发亮。

他曾经的爱好就是收藏名表名车,这款正是他的菜。

【帮我拍下!】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他又说:

【我不买了,最近存钱。】

徐映灼遗憾地放弃梦中情表,低落了一会儿走出办公室。

“对了,公司的仓库怎么走?”

戴经理一愣:“您说的是哪个仓库?堆货的还是工具库?”

徐映灼:“就是那种放生活用品,茶叶饮料的。”

戴经理:“您说的是杂物间吧?这边儿。”

他虽然不知道徐总检查公司的杂物间做什么,不过上头做事有上头的道理吧。

十分钟后,戴经理后悔死带他来了。

“徐总,您这,您这也……”

也太不像话了吧!!!

徐映灼身上挂满了抽纸,包里塞了毛巾,茶叶,员工点心,垃圾袋……跟进货一样全部顺走!

颜伍有些没眼看,他要是哪天离职了也不敢这么干,偏偏少爷还要让他搭把手。

徐映灼兴奋极了,指着箱子说:“颜伍,这还有几箱矿泉水,你全搬去车里!”

太棒了!他终于不用喝带沙子的水,擦屁股也能用洁柔纸巾!

颜伍丢脸得很:“……好的少爷。”

眼见杂物间确实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了,徐映灼临走前顺手将门口养的仙人掌也拿了,遗憾道:“今天就先参观到这里吧,我下次再来。”

戴经理:“呵呵。”

人走后,员工们窃窃私语:

“爹了个蛋子,谁传的徐家大少爷奢华无度,挥金如土?谣言!都是谣言!”

“他连我办公桌上的纸都不放过……我靠,我想拉屎,谁还有纸啊!”

楼下。

徐映灼见没有人送他,还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儿?来的时候那么热情,我要走了一个人都没有?”

颜伍想说您心里没点儿数吗,扯了扯嘴角安抚他:“少爷,您在楼下等等,我把车开过来。”

颜伍抱着几箱矿泉水走了。

索性无聊,徐映灼一个人游荡在公司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放了一张展示牌,上面有各个领导的简介与照片。

视线从下往上,第一排挂了两个人,徐康然和黎愿。

看到徐父的照片,徐映灼难免思念家乡,鼻子有些酸楚,他赶紧把视线挪到另一张照片上。

黎愿的照片一如既往的漂亮,年轻的面孔在一群老头中格格不入。徐映灼瞬间回忆起昨晚那个梦,怎么看怎么生气。

明明照片上的女人挂着浅笑,他却觉得自己又被嘲讽了?!

徐映灼抬手把黎愿照片撕了下来。

“让我当狗是吧?!”他发泄似的拿着前台的笔在照片上面乱画,咬着牙说,“你做梦!做梦!啊哈哈哈哈哈!”

前台见领导疯了,瑟瑟发抖。

最后,黎愿的脸被画成了幼稚的猪头。

徐映灼:“呼……舒服多了。”

*

京都的深秋,黎愿突然打了个喷嚏。

别墅的佣人赶紧给她盖上毯子,心疼问:“是不是前几天淋了雨感冒了?我去给您煮碗姜汤。”

黎愿不爱喝那玩意儿,制止:“不用,我出门了。”

走到玄关,小猫听见开锁的声音从猫窝里迷瞪瞪地跑过来蹭黎愿的腿。

黎愿眼神柔软,撸了它两把。

黎愿要去香港拜访几个合作商,正好那边今天有个拍卖会,下周卓灵生日她想顺便进去买几个小玩意儿送给妈妈。

黎愿下飞机直达佳士得拍卖会,此时已经拍过了两个收藏品。黎愿从贵宾通道进去,展台上刚好在拍一件元末的青花瓷,价格已经被人喊到了四十五万。

黎愿举牌子:“六十万。”

全场噤声。

那人认出黎愿,直接放弃。

接下来的几件展品恰巧都是黎愿喜欢的,她毫不犹豫的喊价,一声比一声高,没有一丝心疼。

场下的大老板们比钱又比不过她,眼睁睁看着财大气粗的黎小姐把宝贝纳入囊中。

有人不服:“黎小姐,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以后多有合作的地方,您这样霸道可不行。”

黎愿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眼睛炙热的黏在那串八十四克拉的海水珍珠上,她很喜欢所以继续举牌。

女人目中无人的样子让多少人牙痒痒,可没办法,人家不仅家大业大,又是掌权人。

珍珠被黎愿拍下,她心情不错。接下来卖的是一款手表,黎愿想起远在非洲的徐映灼也喜欢收藏名表,顺手一起拍下。

没想到有人持续竞价,原本八百万的底价瞬间飙到一千二百万。

黎愿:“一千五。”

黎愿想这是最后一次举牌,现在的价格已经大大超出物品的价值,她又不是冤大头钱到处洒。

更何况徐映灼也不值得她花那么多钱。

一声轻笑,邻座的男人微微朝她侧身,黎愿看了过去,男人双腿交叠,面容冷俊,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性感。

“黎小姐,你知道凡勃轮效应吗?”

见女人并未答话,孟礼珩继续说:“商品价格喊得越高,越能得到消费者的青睐。这种消费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获得直接的物品满足,更大的程度是为了获得心理上的享受。”

这就是为什么奢侈品贵的离谱还是有人抢着买的原因。

从女人进场孟礼珩就认出了她,一直静静的观察她,他发现价格越昂贵的藏品越让对方兴奋。因而推测这位豪门大小姐估计买的不是藏品本身,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男人叽里咕噜说个不停,黎愿觉得他吵得很。

“你在骂我人傻钱多?”

他的暗讽被女人直白的点破,孟礼珩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黎愿却没生气,嘴角一勾:“我的确挺喜欢的,我喜欢的话任何人痛苦都可以。当然了,我也很享受,尤其是看见你们男人咬牙切齿兜里又没几个钱的表情就更享受了。”

孟礼珩:“……”

“对了。”黎愿疑惑,“你谁来着?”

第25章 第 25 章 拍卖会上的粉钻

这是孟礼珩绝对没有想到的回复。

平心而论, 他又不是什么大众脸,那天暴雨时的相遇也让人印象深刻。并且自己的车被女人硬生生拦截,她怎么能那么快就忘记原车主?!

孟礼珩那张冷酷的俊脸差点儿没绷住, 可对方似乎真的不记得他了,疑惑地眨两下眼,然后把头转回去了。

对他没有一丁点儿好奇心。

孟礼珩自尊心作祟,只能像第一次认识一样打招呼:“黎小姐,初次见面,我叫孟礼珩。方才的话是我失礼了,抱歉。”

他伸出手。

黎愿没有回握, 也没有介绍自己:“哦,你还喊吗?”

孟礼珩回过神, 那款鹦鹉螺的手表已经喊到一千五百万,场上只有他和黎愿还在激烈竞争。

价格偏高,他只能请示买主。

打开微信, 买主刚好发过来新消息:

【我不买了, 最近存钱。】

孟礼珩反手扣了一个:【?】

【你被盗号了?】

对方再无音讯, 孟礼珩有些烦躁:“我放弃。”

拍卖官一锤定音:“一千五百万成交,恭喜这位女士拍下百达翡丽1997珍藏款,请再次出示您的号码牌。”

黎愿轻轻举牌示意,她侧头,得到想要的东西后眼睛神采奕奕, 像一只骄傲炫耀的孔雀。孟礼珩微怔,胸口烫得莫名。

下一刻, 女人嘴角勾起弧度,孟礼珩瞬间读懂了她的势在必得和对他的蔑视,滚烫的胸口忽而冷却, 满心沸腾着名为不服的情绪

——明明是替别人放弃的,但却觉得输掉的是自己!

拍卖官:“下一件藏品是意大利威廉.科斯塔先生的传家之宝,上世纪从南非挖出的绝世粉钻,重达十五克拉,起拍价七百万。”

黎愿举牌:“九百。”

孟礼珩紧跟其后:“九百五十万。”

黎愿看他一眼:“一千一。”

孟礼珩:“一千二百万。”

黎愿:“一千四。”

全场哗然。

这颗粉钻石虽然颜色鲜艳,但并不是不可替代,很多拍卖会上也有类似藏品,甚至这个价格能拍到纯净度更好的。

眼见着价格已经翻了两倍,压力给到孟礼珩。

孟礼珩被激起了好胜心,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这个女人一直那么嚣张,于是继续举牌:

“一千四百五十万。”

黎愿细眉微挑:“一千八。”

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空气都开始紧张起来了,拍卖官的声音变得异常兴奋:“一千八百万!还有没有人要继续加下去的?”

孟礼珩骑虎难下。

他并不是拍不起,这么多年在国外开了好几家律所,再加上孟氏的分红,每年存款可观。只是他不是大手大脚的性子,超出那么多钱只为买一颗用不上的首饰确实心疼。

他正犹豫着,黎愿笑了。

——没错!就是这个笑容!她又在嘲讽他!

孟礼珩瞬间鸡血打满,他面色紧绷:“两千万。”

举牌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还有吗?还有更高的价格吗?!三……二…”

孟礼珩赶紧转身看黎愿的反应,嚣张的女人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

“一。”拍卖官用力敲响锤子,“恭喜这位先生以两千万拍下南非粉钻!”

看了一场好戏,全场发出热烈的掌声。

孟礼珩用同样得意的笑容回应身边的人,一贯冷冽的面孔平添几分野性,那沉静的墨绿眸底变得张扬肆意。

他赢了。

此时,那女人也站起来对他鼓掌,表情没有想象中的恼怒,特别真诚。

吵闹的鼓掌声让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漂亮的红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两个字——

傻逼

她说。

*

黎愿开车门准备去下一个行程,孟礼珩追了上来。

“黎小姐!”男人双脸潮红,不知道是跑累的还是被气的,他抿紧薄唇,那双好看的眼眸直直控诉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开始你就没想过买那颗钻石。”

孟礼珩从小谨慎,特别是在工作上,从来只有他坑别人的份儿,被对手评为英国律界最狡猾的狐狸。

此时这只老狐狸,竟然被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小姑娘骗了?!

他再也不敢小瞧对方,认为只是个虚荣心作祟爱花钱的大小姐!

女人似乎很惊讶:“你敏感了。”

孟礼珩噎住,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像一个证据不充分被法官驳回的原告,被告对他做了什么只有彼此心里清楚。

黎愿已经上车了,按喇叭:“让开,别挡着我的车。”

又是这句话,同样的人,同样不耐的语气。

“黎小姐,你就那么讨厌我?”

原本就没温度的脸骤然覆盖一层更厚冰霜。

“怎么会?我不讨厌你。”黎愿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孟礼珩瞬间泄气。

“不过我确实有句话想对你说。”

孟礼珩暗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凑过去洗耳恭听。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态度……这位先生,你真的很装。”

像这种大吼大叫吸引女方注意的行为,黎愿打心眼里觉得幼稚。

“……”

尾气喷他一脸。

*

“怎么又是粉钻?”

另一边,徐映灼跟随挖矿小队潜进矿洞,洞穴有二十米深,沉闷压抑,下去后连空气都是稀薄的。

徐映灼带了几桶泥石子上来,大脑极度缺氧,休息一会儿亲自拿去小水沟淘洗,一盘子碎石洗去泥巴后只浮现了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碎钻,大多都是粉的白的。

他已经从刚开始挖到原石的兴奋变得习以为常,甚至有些挑剔。

徐映灼问:“这样一座矿山,黎愿买成多少钱?”

颜伍也不知道:“十个亿保底吧少爷,投资矿山挺贵的。”

“几个亿?!”徐映灼惊呼,“她疯啦?咱家有钱也能这么花吧?每天挖这种眼屎一样大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回本啊?”

黎愿还好意思指责他乱花钱呢?他因为爱好买几辆跑车都得挨批,而黎愿喜欢宝石竟然直接买矿?!

而且不止一座!

同样是豪门独生子女,差距怎么那么大?

徐映灼心中一把泪。

负责人汗颜:“少爷,您别小瞧这些眼屎一样大的石头,像这种粉钻在市面上一克拉都卖好几万呢。”

徐映灼感叹:“有钱人真好骗呀。”

“是啊。”负责人看着同样有钱的少爷说,“听说前天香港还卖了一颗十五克拉的粉钻,纯净度还不如我们这颗呢,结果拍到了两千万呢。”

徐映灼:“哈哈,也不知道哪个蠢货拍的。”

徐映灼又下洞,他觉得挖一篮子就有好几万,这钱比工地搬砖好赚多了,他得多下洞淘淘,说不定哪天挖到十多克拉的大东西转手也能卖个几千万。

经此一遭徐映灼明白,男人有了钱心里才有底气,在婚姻里才能挺直腰板。

洞口外,颜伍扯着嗓子喊:“少爷——酋长有事儿找你——”

回音荡漾,徐映灼听见酋长两个字胃里开始反酸,不好的回忆重现心头。

徐映灼上岸:“他找我什么事?”

颜伍:“不知道呢,必须等你来了再说,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不是约饭吧。”

路上,徐映灼碰见了熟人,怯懦的男孩在远处探着头,似乎想对他打招呼却不敢上前。

徐映灼想起他的名字:“多攒,你的伤好了吗?”

多攒眼睛一亮,点头:“好了,谢谢叔叔。”

他的背上背着沉重的背篼,跑过来摇摇晃晃散出不少石子,普通石头,碎钻石,水晶边角料都有,混在一起。

徐映灼:“你在干什么?”

“铺路。”多攒说,“门口有几个坑,阿妈摔了一跤,我拿石头填平。”

“用这些?”徐映灼觉得暴殄天物,虽然这些宝石品相一般不是很大,但也不能这样浪费吧?

“是的。”

部落里这种碎石头很多,矿工洗一篓子来不及细挑就倒了,很多村民在附近捡漏拿去镇上一口袋换一块面包。

而多攒和母亲相依为命,没有条件去更远的镇上交换。

“我们做个交易吧。”徐映灼蹲下,“多攒,你把里面有颜色的选出来卖给我,一颗一块面包行不行?”

多攒先是一喜,但又犹豫:“可是这些东西不值那么多,叔叔,你会亏的。”

“叔叔不会亏的,去吧,以后有多少我买多少。”

徐映灼眼中燃烧着雄心壮志

——他的发财之路,就要来了。

*

到酋长的家,徐映灼说了同样的要求让颜伍翻译。

酋长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颜伍告诉他:“他说可以,明天会通知村民不用拿去镇上换了。”

酋长替村民们开心,叽里咕噜的举杯给他倒酒:“多嗦,多嗦由滴滴咔!”

颜伍:“他好像是说想敬您一杯。”

徐映灼嗅了嗅,觉得味道很奇怪,不敢喝:“这啥东西?别又是些奇奇怪怪的。”

酋长知道他的意思后激动极了,拍桌站起来,指着酒杯大声嚷嚷,像是直播间的产品被质疑后主播开始破防。

“呃少爷,酋长说这酒是巫医用最好的药材泡的,一般人根本不舍得拿出来接待。他说这酒强身健体,美容养颜,壮……壮啥?那个单词我不认识啊!”

徐映灼一听,自觉愧疚辜负了别人一番心意,赶紧一口闷了。

酋长重现笑容,满意点头:“瓜亚,瓜亚滴!”(好样的,好样的)

徐映灼嘿嘿傻笑:“瓜亚滴!”

*

第二天清晨,徐映灼比狗还醒得早。

他坐在被窝里,脸色难看。

昨天一夜都不得安生,徐映灼前半夜做了噩梦被惊醒,后半夜缓缓入睡后又做了一场激烈的春梦。

该死的是……这两个梦居然都是同一张脸。

第26章 第 26 章 两个梦都是她

诚然, 徐映灼是怕黎愿的。

噩梦里的黎愿是终极大boss,虽然徐映灼在梦里战胜了她,可醒来后还是隐隐后怕。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竟然,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

他在梦里对黎愿那啥完了又那啥……啊啊啊啊!

被窝里冒出一座大山包,徐映灼觉得自己很卑劣,用力拍了几下大骂:“要你站起来?!要你站起来?!”

它屹立不倒。

没办法,他只能念着那谁的名字,闷在被窝里狠狠消肿。

过了很久, 徐映灼软了力气躺在床上,双眼猩l红, 大脑一片空白,男人呼吸沉重,闭着眼轻轻呢喃:

“黎愿……阿愿……”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

日上三竿, 少爷还没起床, 颜伍在房间门口徘徊。

往常这个时间少爷早醒了去矿山找宝藏, 这几天可积极了。颜伍听房间还没动静,怕他出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门被推开。

颜伍退后:“少爷,您醒了?”

男人的表情不算好看,神色恹恹, 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一层薄汗。

“少爷, 您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