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黄雀在后
秋田构大声反驳:
“这才是彻彻底底的污蔑。”
“秋田先生, 这位小姐说的也有道理,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下班的时间出现在店内并目睹凶杀案吗?”
“……因为我是业绩长期垫底的那个。”
他侧过头,装作不在意地舔了舔唇,
“这边都是我的前辈, 哪怕是新来的那个金发的家伙也一样。所以很多没人爱干的杂活都是我来做,包括发传单,拉人头…善后工作也有不少是我做的。”
秋田构飞快地瞄了一眼安室透和黑羽结衣在的地方:
“包括收拾垃圾以及打扫被香槟打湿的地毯。”
作为消费者的上帝回忆着昨日一片狼藉的百鬼夜行, 微妙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昨天是难得比较热闹的晚上, 因为这位小姐的刺激, 其他客人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出手阔绰,因此我一个人在盥洗室洗刷了很久。在过程中我想起老板的办公室也必须打扫,不然我绝对会被辞退。所以我去敲门询问,没想到门没关,我推开门, 就——”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 似乎还没有从猝不及防的惊吓中缓过来。
警官微微皱眉,尽职尽责地询问:
“你没有听到凌晨其他两个人的动静吗?”
“我忙着刷地毯, 水声哗啦哗啦的,这里保密性不错, 隔音做的很好, 所以我什么都没听到。”
安室透却皱起眉。
以他的敏锐性, 不可能不将这里确认完毕才去找老板商谈。
但当时他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
可将他的疑问问出后, 秋田构却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
“我中间从后门溜出去呼吸了一会新鲜空气, 可能就是那时候你正好过去,所以才没撞上我。”
这番说辞有些立不住脚。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有些慌乱地继续说道:
“说不定这位客人和那个安室只是为了麻痹人的注意,才搞出昨天那么大动静, 实际上就是为了杀死老板才来的!不然为什么刚出现出手阔绰的客人,老板就出事了,并且还都是新人?”
黑羽结衣眨眨眼,几乎要为这瞎蒙却找到真相的猜测鼓起掌来:
“请不要将脏水泼在其他人头上,这样的模样也太丑陋了。”
安室透微笑着反驳:
“我也想起来了。不如我们去那里一同看看?”
“看什么?”
秋田构警惕地问。
“当然是地毯的清洁程度以及湿度。”
黑羽结衣又看了一眼手机,啪嗒啪嗒回了条消息后头也不抬地说:
“秋田先生报案到我们几个人被聚集在这里,总共也没有多久,如果按他所说的,他劳累了许久,之后又相当慌乱,盥洗室里一定会有相当数量的湿透的地毯,不是吗?”
青年微不可察地发抖起来。
他们推开门,里面乱七八糟的叠着相当数量的地毯,湿漉漉的简直无从下脚。
秋田构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我在洗——”
“拿多米诺试纸测测吧。”
“什——”
他像被卡住喉咙的鸭子一样,嗓间发出了窒息般的声音。
黑羽结衣摆了摆手指:
“这种现场很好伪装,但其实你想隐藏在这里的,是杀害老板的凶器吧。因为中途有两个人先后到来打扰了你的计划,你没能及时处理掉,所以刚刚在提到地毯的时候,你非常慌乱。”
“这也只是你的猜测。”
秋田构动摇的相当明显,是外行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明明在相当暴利的行业工作,却只能承担这种杂活小事,甚至被后来的后辈超越,很不甘心吧?”
“碰巧我在来之前调查了一下这家店。高提成,低底薪,目标是吸引高消费群体。不少牛郎因此纷纷跳槽,人员流动相当快,你却坚持在这里干了好几年。”
黑羽结衣还记得当时放在桌面上所有牛郎的简介,
“是什么让你选择留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底薪更高的店呢?毕竟你的提成几乎为零,不是吗?”
“那还不是因为他拿天价赔偿金威胁我——!”
破案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
“最开始我是因为信任他才和他签的合同,但没想到他在里面玩文字游戏,如果我要离开就要付出几个亿的赔偿金!”
“本来我想只是和他谈谈的。毕竟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我以为他会宽容一些。所以趁着昨天他大赚一笔的时候,我就想和他谈一下降低违约金的事,没想到他会用那种轻蔑的语气和我说,赔不上是你的事,到时候倾家荡产也和我无关,最后不还得在我这里打工还债吗?”
“我当时太激动了,一时热血上头。正好看到那边有他新开的红酒,所以我就……我也没想到他会死!”
那些地毯其实大多数只是伪装。他真正想隐藏的是留有老板血迹和红酒痕迹的那张地毯。
秋田构颓丧地瘫倒在地。被一旁的警官迅速扣住手铐。等到把犯人押上车后,他回转回来,询问:
“您是一位侦探吗?”
黑羽结衣听到这问题愣了愣,随后在隔壁安室透蓦然睁大的双眼中勾起嘴角,
“是啊,我的确是一位不成熟的侦探。”
“这次多亏有了你的帮忙,感谢你为东京的治安做的一切。”
一旁的安室透表情有些扭曲,但黑羽结衣仍旧风轻云淡地点点头:
“没什么,举手之劳。”
想起来了,这人在警校的时候还拿过受害者送的奖状。
回忆起过去的事,安室透不由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甚至还和其他人一起调侃过当时分外脸红的少女。仔细想想,那时对方是不是有种想把他们沉进东京湾的冲动?
警官的态度热情了不少,不过他们仍旧逃脱不了去警局做笔录的未来。
也许是幸运,警官带他们去了附近的分署,笔录顺顺利利的结束,没有碰到任何熟人。
走出警局,黑羽结衣将手搭在眼前,挡住突然变亮的光线带来的略微不适。与很久之前相似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随后一个激灵:
“差点要忘记我来找你的真正目的了。你现在能联系上诸伏吗?”
“先说你的目的。”
安室透双臂抱于胸前,对此表示全然的警惕。
“我真的会在未来因为这种家伙后悔吗。”
黑羽结衣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该你们求我的——算了,拿好。”
安室透接住盒子,打开,发现是两枚颜色不一的戒指。
“你们分一分。”
“送礼物好歹走点心?”
凭借自己训练出的良好品味,青年端详着,
“做工一般,搭配这个颜色有点像小孩子的玩具,另外,戒圈大小肯定也和我和景的对不上——”
女性额头爆出根根青筋:
“我后悔了,还给我吧。”
“送人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故意刺激了女性几句后,安室透打量着她的神色,将盒子扣在掌心,
“是很重要的物品吧?我替景和你说谢谢,他如果知道你还挂念着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将诸伏景光拉出来当挡箭牌,实在很难让人生气。
“没什么,不同颜色代表的是不同的能力属性。”
黑羽结衣不好再生气,
“你既然知道世界上有各种各样奇怪的能力,我就不在这方面多做赘述了。有个…你就当是可以看到未来的家伙告诉我,你们俩未来很可能会出事。”
安室透面色没变,他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仅是他,景也一样。
但这样的礼物还是让一直精神高度紧绷,随时走在刀尖上的男人不自觉神色舒缓了些许。
“但指环需要足够的觉悟才能使用里面的力量。我和相关专业人士请教了很久,整理了一份说明书出来,和匣子都在下面那层。”
“你是雾属性,诸伏是雨。配套的匣子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关键时候,也许可以救你们一命。”
安室透郑重其事地收下了这份堪称无价的礼物。
“…我可以相信你吗,黑羽?”
“永远可以。”
他怔愣片刻,转过头:
“刚刚的凶案其实还有不少疑点。比如说那位秘书先生并没有完全说实话,秋田先生承认罪名的态度也过于爽快,破碎的红酒瓶直接杀害了老板,概率相当小。”
“也许吧。”
黑羽结衣不以为意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和我们也没关系。只是得和新任的老板谈论收购了,期望是个好说话的家伙。你呢,打算辞职了吗?”
“嗯。”
青年眉眼间还有一股未散开的郁色,衬得他的五官更加锋锐,
“虽然不知道琴酒认不认这个结果,我会再想想办法美化一下的。”
“那就下次再见了,”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喊出了那个称呼,
“降谷同学。”
安室透揉揉耳朵,身形笔直地站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离去:
“永远…真是虚无缥缈的誓言。”
这种誓言,最不可信了。
他低下头端详那枚戒指,在那短短的半分钟内,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最后终结于一声叹息。
青年缓缓将那枚戒指推上中指,微小的靛青色火焰一闪而过,却没有带来相应的热度。
“觉悟——这种东西我早就做好了。”
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件事。是为了守护国民的笑容,为了守护这个国家。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这其中也包含他的同期。
迟早有一天,他会将她送上审判庭,让一切黑暗都无所遁形。
——就以协力者的身份吧。
几天后。
同一间包厢,同一个时间。
昏暗的灯光将两道人影拉得狭长。
“小田君,做得不错。”
男人诚惶诚恐地抹了把头上的汗:
“我其实没做什么,这个行业经常会有这样的事,如果不是您的吩咐,我也不会想到直接调查他的资料。这一切都是因为承蒙您看中…”
“那些冠冕堂皇的夸赞我就不听了,店面交给你,还是和先前一样运作就行,你也确实需要利用这里巩固你在新领导手下的地位。”
黑羽结衣话头一转:
“不过,如果乌鸦们打听到这里背后的老板,说不准你就会和他们继续对上,你害怕的话——”
“没有的事,”
他急忙插话表忠心,
“我对您和那位大人绝对忠诚。这点小事,我绝对可以处理好。”
女性只是轻笑一声,不再说些什么。毕竟他能背叛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但这家店对她来说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交给在东京钻营的商人正合适。
“那就这样吧。”
“那那位秋田先生……”
“找个合适的借口取保候审。既然之前答应过对方了,就要信守承诺。不过最近有人会盯着他,你挑个时间告诉他让他注意些,等风头过了再把他送出来。”
“是,我一定会处理妥当。”
黑羽结衣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室内。
不知道降谷零的考核算不算通过,应该还是算的…吧?
如她自己所称,她是个相当宽宏大量的人。实在不行的话,
——她也欢迎自己的老同学在自己手下打工啊。
反正都是当卧底,哪个组织也无所谓吧?
第82章会是最后一次吗
“椅子内里富有弹性, 抚摸起来如同人的皮肤,女主人坐在那把椅子上……”
“小姐最近心情很好?”
女性食指缓慢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
“是很好,工作不多, 也没什么额外的麻烦插曲。”
“嗯哼, 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听…海龟汤?”
过分柔软的椅子的故事仍在缓缓道来,在波谲云诡的背景音中,黑羽结衣的思绪一时难以回转:
“我觉得故事写的蛮好的。一想到有个隐藏在生活中, 却完全找不到的陌生人一直觊觎着自己的生活, 稍微有些毛骨悚然了。”
少年眨眨眼, 表情无辜:
“小姐是在拐着弯骂我吗?”
她不解地抬头打量着对方:
“你又不是陌生人。但我建议你引以为戒,以后真出现什么喜欢的人,千万不要在还不熟悉的时候就开始偷窥对方,绝对会被讨厌的。”
“安心吧小姐,不会出现这种事情的, 那个人不会介意这种事啦。”
那听上去还真是一位心大的对象。
但她的专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太宰, 你好像变了不少。”
“欸——是哪方面呢?”
“在有话直说方面比先前好多了,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全靠别人去猜你的心思。”
太宰治双手捧着脸, 唉声叹气:
“如果我的部下也如同小姐一般善解人意就好了。”
“芥川君吗?他偶尔会格外善解人意呢。”
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黑羽结衣磨了磨牙。
太宰治则批评地毫不留情:
“他做事完全不经过头脑, 使用异能也是, 不会多思考一点, 比蛞蝓那个单细胞生物还令人生气。”
提到这位令他严重头疼的学生时, 太宰治的表情沉了下去, 隐约间在他深褐色的眼眸中瞥见那属于极恶黑手党干部的锋芒,
“有时我都会想, 带他回来是不是个错误。小姐那时候是怎么想我的呢?”
像是试探,他认真地看着对方, 连一丝破绽都不想放过。
在这样的审视下,黑羽结衣也不由认真起来,回想着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
“挺烦的。”
“这么直白也太伤人心了!”
“好,好…那我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她想了想,
“因为你当时只是个孩子,所以我想着对你要更加包容一些。”
“欸——”
少年神色莫名地垂下眼,
“现在也是吗?”
第六感仿佛添了雷达一般滴滴作响,女性下意识用了更委婉的说法:
“现在算是我自满的后辈。”
太宰治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但看对方的反应好像确实没说对的黑羽结衣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
“首领之前和我商讨,有意让我去欧洲出一趟长差。”
“因为彭格列他们的事?”
“还有钟塔侍从那边,需要再打探一下他们对魏尔伦假死的态度。如果起了什么冲突,我的异能也方便逃跑。”
女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之后也许还得去趟美国,那边就是和乌鸦他们的合作了。”
“还真是大忙人啊小姐,直接拒绝那个变态首领怎么样?”
黑羽结衣有些为难地笑了:
“毕竟这些和我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中也去也可以,不过他最近手头上也遇到些麻烦事,视情况可能得去一趟南美。”
“呜啊——你们都忙起来了,看来只有我和尾崎干部两个人留守?”
“你也有的忙。”
黑羽结衣提醒他,
“森先生一直都很想要一张异能许可证,以足够合理合法地进行异能活动,随着我们的盟友以及业务规模的不断扩张,官方许可证已经成了必需品。”
“得创造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啊。”
太宰治沉吟,随后坏心眼地说,
“还是让森先生去想这件事吧,我看他的头顶还能再顽强地坚持几年。”
晚上在lupin喝酒的时候,太宰治和他的两个朋友抱怨起此事,坂口安吾听完,有些迟疑地开口:
“首领之前,似乎也有意派我去欧洲出差…”
“欸——真好啊。”
年纪最小的那位坐在中间,整个上半身伸展,平摊在台面上,
“我也想出去玩。”
“是出差,不是出去玩。”
坂口安吾心累地纠正他。
“不管,我也要去——”
坂口安吾有口难言,他也很想不管不顾地和太宰治交换一下工作。如果真是和黑羽结衣一起出任务……
他的脑壳都在疼了。
这份消极怠工的态度似乎也在第二天被首领传唤后带到了谈话之中。
“坂口君,你的任务就是在三个月内打入他们内部,获取他们的信任,我相信你的能力。”
首领没有提最重要的目的,坂口安吾也没多问,相关的情报在他利用异能读取被带回来的一把灰色手枪后就涌入脑内。
虽然不知道首领为什么会关注千里之外的战场幽灵,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先行确认:
“首领,请问这个任务是我一个人参与吗?”
森鸥外审视着他:
“目前如此,坂口君是有什么其他推荐的人选吗?”
“倒也不是,”
坂口安吾顶着巨大压力,隐约有些胃痛,
“我先前有听到风声,黑羽干部似乎也欲前往欧洲出差…”
对面的首领双手交叉置于下巴,垂眸:
“是从太宰君那里的消息吗?你们关系真要好啊。”
坂口安吾心一瞬间提起来了,但紧接着,对方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紧张,笑着摆摆手:
“组织内年轻人之间关系不错是我一直以来的期望。你知道的没错,但黑羽干部不和你同路,她有其他的任务。”
坂口安吾舒了口气。
在首领的面前如坐针毡,青年很快告辞,但就在首领室外的那条走廊,他和黑羽结衣以及太宰治正巧打个照面。
黑羽结衣微笑着朝他点头示意,一旁的太宰治则挥挥手,兴致高昂:
“呦,安吾,你也来找森先生?”
青年推了推眼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太宰君,你难道是——”
“对,没错!”
少年打了个响指,
“我也要出去…出差!”
果然如此。
坐在如王座般椅子上的男人正在低头翻阅着什么资料,听到他的目的后,果决地否决了太宰治的提议:
“组织的事很多,如果三名干部都不在的话,我也会很苦恼的。”
太宰治则是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
“小矮子那边还没决定要不要出差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他解决那边的小骚动,这样森先生就不缺人手了。”
“太宰君,就算你这么说——”
森鸥外将视线投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干部小姐。
“太宰还是个孩子,去一次没什么吧。”
本该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黑羽结衣此刻却背刺了他。
森鸥外略微带了点谴责地看过去,女性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仔细欣赏室内的墙纸,似乎上面有什么值得钻研的秘密一样。
首领按住额头,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
“黑羽小姐,如今整个组织上下,大概只有你会如此坦然地说太宰还是个孩子这种话了。”
不,首领,织田作之助说不定也会这么想。
黑羽结衣内心腹诽道。
“算了,一起去吧。”
森鸥外本来想说什么,又停顿了,随后挥挥手,算是同意,
“但是别在外面玩太久,记得早点回来,太宰君。”
“是出差,不是去玩。”
太宰治如此回答。
当晚的lupin。
“在我和安吾去出差之前,我们一起来拍张照吧,织田作!”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要刻意强调这件事,你们要去很久吗?”
老实人不解。
“大概要几个月吧。”
坂口安吾替他回答,
“不过我和黑羽干部以及太宰君的工作不同,甚至都不同路。”
“没关系~到时候我和小姐忙完会去抽空看一眼你的。”
太宰治笑眯眯地招手,
“快来拍照啦,到时候织田作你一个人孤独地喝酒的时候,就可以看着这张照片来怀念我们。”
“别说这种听起来不吉利的话,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坂口安吾搓了搓手臂。
太宰治完全没理会他:
“不管怎么样,我要坐中间!”
“喂,这次的主角是留守的织田先生吧。”
坂口安吾已经无力吐槽。
“那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其实我也不会感到寂寞。”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被同伴的吵闹声完全掩埋。
“什么姿势比较好呢?”
“我觉得平时那样就好…”
“做个干杯的动作怎么样?”
“喔,安吾,很有见地嘛。”
无人在意的织田作之助看着被勾起兴趣的两位好友,转头向另一个在现场的活物说话:
“我其实对拍照没什么兴趣…算了,你要入镜吗?”
三花猫拉长身体,懒洋洋“喵”了一声。
坂口安吾将相机架在桌前。
“咔嚓”一声,太宰治先其他人一步去拿洗出的照片,但看着,少年不由发出了“啊”的感叹声,引得其他两人也凑过头去。
定格的画片上,左侧的织田作之助脸侧了侧,没有直视镜头,手指搭在酒杯外壁;右侧的坂口安吾眼镜严重反光,还在冒着泡沫的啤酒杯高高举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最中间的太宰治懒洋洋地一手扣着酒杯,金黄的光芒折射着晃入他裸露在外的眼底,让他不自觉眯起眼;他们身后,三花猫跳上桌子,椭圆的猫眼直直看向镜头。
酒吧的黄色光晕笼罩在这张照片内,给它无故添了几分怀旧的氛围。
“噗……拍的好烂。”
第83章热情、浪漫与爆炸
“织田作说他之前是杀手, 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还是有些习惯根植在潜意识内无法消除。后来我们又拍了几次,但各有各的不满意, 最后还是沿用第一版了。”
黑羽结衣从他的手里接过那张照片, 仔细端详:
“拍的很好,我指的是这只猫。”
三个人没凑出一只眼睛的拍摄结果让太宰治都没有反驳这番话的底气:
“这只猫经常会出现在lupin内。我问过老板,不是他养的猫, 只不过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我, 从来没让我摸过。”
“有的人是没有猫缘。”
想起福泽谕吉, 她如此评价。
“决定了,下次让织田作和安吾帮我拦住它。”
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少年的嘴孩子气般撅起。
黑羽结衣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哂笑。
这不还是个孩子吗。
“两位乘客,请收起随身物品, 飞机即将下降。”
太宰治将塑封的相片收回怀里, 又提到了另外一位“真”出差人员坂口安吾:
“安吾口风很紧,最开始都不愿意透露他的具体目的, 但我和他说其实我去哪里都一样,于是他就招了。代价是我不可以过去扰乱他的工作。”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噫——”
他不满地拉长语调,
“那个组织名叫mimic, 我还建议他可以为了让对方更信任他, 给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黑羽结衣没对此多做评价, 只是吐槽了一句:
“这个组织名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卖萌。”
“嗯哼, 法国人。”
两人都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这次来接我们的是上次你在纲吉继承仪式上见过的迪诺先生,也是reborn先生的大弟子。”
黑羽结衣拍了拍头, 有些懊恼,
“忘记和你说了, 纲吉他们以修学旅行的名义也来了意大利,我们很快就能和他们碰面了。”
“包括那位六道骸?”
听着他的语气不对劲,她不由侧头去看身边的人,少年挂着虚伪的笑容,提到对方的时候眯起眼,这让黑羽结衣有些迷惑: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宰治先一步推门出来,本想插科打诨略过此事的话语到了嘴边拐了弯,疑惑地变成了:
“…好热。”
“真的……好热。”
黑羽结衣后一步离开建筑,也立刻体会到了热浪扑面而来,她一时有些疑惑,
“我记得这个季节意大利不可能这么热——”
远处传来了爆炸。
两位异邦来的游客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火并啊。”
“不愧是意大利。”
也就在肉眼观测到那热浪腾腾升起差不多的时刻,女性的手机响起。黑羽结衣接通电话,对面是那位年轻掌事人的声音:
“抱歉,黑羽小姐,出了些小意外,麻烦你在机场出口附近等我几分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她一一应下后挂断电话,勉强扯了扯嘴角。
伴随着枪声,硝烟味,爆炸带来的热量,他们终于进一步认识了这个阳光明媚的国度。
五分钟后,发丝都没乱的青年从车上下来。
迪诺先生一如既往地优雅,礼貌,风趣——
直到一个平地摔趴在了他们面前。
“哈哈哈,我有些太心急了,我的下属们好像还没有跟上——啊!”
他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绊到了自己脚上没系好的鞋带,才爬起来又是一个踉跄。
黑羽结衣和太宰治神情充满了迷惑。在他们的记忆中,加百罗涅的首领强大又可靠,不仅如此,外界的风评也非常好。女性完全没想到可能是他个人的能力缺陷,犹疑着转头向太宰治提议:
“要不,你去扶一下他?”
倒在地上的迪诺努力挣扎着抬起头:
“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兴趣。其实今天天气太热了,地上的温度刚刚好,哈哈,哈哈哈……”
“迪诺没了下属就会展现出他的废柴属性,没关系,这是正常现象。”
reborn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为港口mafia的两位进行说明。
“原来如此。”
怪不得在其他几辆车到来之后,那位首领一下子腿不酸了脚不麻了,灵活的仿佛之前在演他们一样。
解答了目前为止最大的疑惑,黑羽结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婴儿:
“纲吉之前和我说,reborn现在的样子是受到了诅咒,但在他们努力下,彩虹之子都已经解除了诅咒。”
和reborn一样因为力量的诅咒变成小婴儿的几人统称为彩虹之子,他们在当年都是各个领域足够顶尖的人才,但由于世界基石的补全,还是被选中被动地变成了那样的身躯。
她发自内心地为这位教导了她不少的老师感到高兴。
只是黑羽结衣之前还对对方的成人形态有所期待,现在看到小婴儿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即使诅咒解除了也不会立刻变回原样,只是会从现在开始重新生长而已。”
大概是这份情绪溢于言表,即使是这个体型,reborn依旧灵活地跳起来,拿着列恩化作的绿色锤子一下砸在她头上。
“是,我知道了——”
看她分明是坚决承认死不悔改的样子,reborn心累地放开锤子,列恩变化成原型蜥蜴再次盘在他的高礼帽上:
“蠢纲他们还在郊外春游,不过晚上之前就能回来。今晚庄园会举行宴会,彭格列邀请了不少家族前来参加,到时候记得来参加。”
“郊游?他们现在都不在吗?”
“是啊,一同解决困难面对挫折是提升家族凝聚力的最好办法。”
这冠冕堂皇的说辞让黑羽结衣没敢再问这是去郊游还是去训练:
“他们如果,呃,玩的忘记了时间…”
reborn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那就是时候让他们回想起三途川的美好了。”
“……打扰了。”
与彭格列九代目见过面后,为了避免总部唯一认识的reborn大魔王心血来潮检验她的身手,趁着太阳没落山之前,她拉着太宰治来到彭格列家族据点不远处的小镇上。
小镇的氛围悠闲,最中心坐落的是一座喷泉。黑羽结衣阅读旁边的告示牌,写着在这里诚心许愿会被实现,喷泉池内有不少闪闪发光的角落,仔细一看,都是当地的硬币。
这份安逸感很快感染了才落地不久的旅人。在漫天飞舞的白鸽中,他们坐在喷泉边,黑羽结衣买了一包鸟食递给太宰治,少年才刚打开,就被闻味前来的鸽子淹没了。
还是在当地人的帮助下,笑的前仰后歪的女性才把他从鸽子群里拯救了出来。
太宰治用谴责的目光盯着她。
黑羽结衣拼命忍着笑容,但发抖的手臂根本隐藏不住。
就在这时,刚刚一起帮忙的一位少女上前,脸颊微红:
“那个,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黑羽结衣摇摇头,突然反应过来,戏谑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少女的眼眸亮了亮,转向对方:
“请问——”
太宰治隔着对方的身影,看到在一旁吃瓜的女性眼睛闪闪发亮,他摊手:
“抱歉,我的心仪对象是愿意和我殉情的女性,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哈?”
仿佛在认定对方在耍她,春心萌动的少女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黑羽结衣不禁感叹:
“说实话,太宰,如果不是你这张脸,你怕是早就被打死了。”
“因为这幅外表?”
“是一看就可以减免不少怒气的美貌哦。”
这份夸奖却没让他的心情好转起来。少年垂眼:
“之前小姐觉得我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回答的也很随意:
“是啊,抱歉,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这回轮到太宰治干巴巴地回复:
“……倒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副长相,小姐大概也会讨厌我的吧。”
他的表情有些沉郁。
“这么一想,我倒也要感谢自己这微薄的优势。”
……他好像又开始一个人陷入奇怪的沼泽里打转了。
黑羽结衣暗叹了口气,站起身,面向坐在水池边的少年,弯下腰,手从头顶缓慢下滑到他的耳畔,将对方刚刚被鸽子弄乱的发型捋顺:
“但是,太宰,无论是外表也好内心也好,行动和思想也罢,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单纯的一方面,只是在发现这一特性的时候,也发掘到了如钻石般闪闪发光的其他面。”
“要对自己的人格魅力更有自信一点啊。”
在那硬币反射的光芒中,女性被晃到了眼,抬手去挡那光。一阵风吹过,最后那句如同风中的低喃,差一点就没落入少年的耳中。
鸽群再次瞄准了新的不懂规则的外乡人。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振翅声让她不由自主将目光投了过去,自然也没有看到——
在原地的太宰治怔愣许久,将脸埋在手中,发丝下隐约露出通红的耳尖。
“…太过分了。”
少年喃喃自语,
“成年人的余裕——太过分了。”
暮色降临之际,他们总算和沢田纲吉一行人会面了。少年们面色萎靡,只有外貌打理的还算得体。
棕发少年才刚朝她露出眼泪汪汪的神情,就被reborn扯到了一边,看口型好像是在批评。
她不禁失笑,但也不忘和身旁的男伴低声商量:
“我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但看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是早点走比较好。”
“我都听小姐的。”
太宰治也同样压低声音,乖巧地回答。
酒宴过半,氛围在酒精助燃下逐渐变得热情。在音浪不断变大的时刻,角落摸鱼的两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股视线。
“我可以请你的女伴喝一杯吗?”
一位金发的青年大步朝这边走来,举起杯子,向太宰治搭话。明明邀请的对象是女性,他却待太宰治更加尊重。
“抱歉,不可以。”
少年凝眉,向后退了一小步,让自己站在女性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
“我只是她的男伴。”
那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后才正眼看向黑羽结衣,风度翩翩地举起酒杯: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否请您举起酒杯与我共饮?”
那莫名带了些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人不适。
黑羽结衣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抬起手,身旁的少年神色蓦然一沉,她却把手中的酒杯向后举了举,抵到了少年的身前。
在场的两位男士俱是一愣。随后,一个沉下脸,一个却勾起了嘴角。
太宰治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主动端过杯子,而是由下至上托起她的手,乖巧地偏头,就着她的手喝下高脚杯中的液体。
这招对对面男性的攻击力可谓极强,金发青年几乎是顷刻间黑了脸,就算是为了这份不带硝烟的回敬,黑羽结衣努力撑着自己空白到堪称冷淡的表情,为了面子,强撑着喂光了太宰治这杯酒。
之后,她晃晃手中已经空掉的高脚杯:
“抱歉,已经喝完了。”
看着那人强撑体面却又气急败坏离开的样子,她叹气,怒视某人:
“太宰——!”
“我只是想用最快捷的方式帮小姐把讨厌的苍蝇赶走嘛。”
少年从她身后凑过来,贴的很近,下巴搭在她的肩膀处,远远看去,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只是当事人完全没感受到这份暧昧。
黑羽结衣不适地动了动,最后上手去推他的头:
“……不要在我耳边讲话,还有从我肩膀上离开,很痒的!”
远处注视了这场闹剧,本打算上前解围的reborn漆黑的眼珠倒映着这一幕,他心累地叹气,随后吩咐一旁的下属:
“记下刚刚那个人,之后禁止出现在任何彭格列举办的晚宴上。”
第84章猫
太宰治很像猫。
这是黑羽结衣一早就隐隐约约有所冒犯的想法。但在这段两人随行的时间内, 这个想法却越发扩大。
少年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如他自己所说,能看穿那些人光鲜亮丽的外表和浅显的话语下面暗潮涌动的心思,对他来说是一种相当的折磨。
因此, 在她和别人交谈的时候, 少年总会冷淡地站在不远处,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她;当她闲下来时,又会安静地贴上来。
——让人有种他全部属于自己的错觉。
正如此刻, 她刚与对方视线相接, 少年就自然地抬脚走了过来, 那模样在她脑海中幻化成了黑色的猫咪,连步伐都带了丝确信与沉稳。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等他。
“糟糕了。”
黑羽结衣喃喃自语。
“什么糟糕了?”
太宰治不解地发问。
“我刚刚应该再多要两个点的利润才行,亏大了。”
“没关系,能谈下来就是森先生赚了,多点少点他都会当作天降之财高兴的。现在的程度已经是让他抱着爱丽丝大喊‘感谢黑羽干部的努力’的地步了。”
“在编排你的老师方面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她脑内想了一下那场面, 不禁一阵恶寒,
“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他的福气。”
“是森先生本人的问题,我可是很乖巧的帮小姐出了不少主意呢。”
“是是是, 谢谢你。”
“口头上的感谢太没诚意了,小姐~”
“说吧, 想要什么?”
太宰治打量着她的神色, 试探着:
“黑羽小姐叫起来太拗口了。”
“欸?”
“以前称呼黑羽小姐, 是因为你是我的上司, 但其实就我观察到的情况, 大家很少有这么喊你的,所以——”
“我可以喊你更方便的称呼吗?”
她迟疑地点头:
“…当然可以。”
“那么, ”
少年脸上划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结衣、小结衣——”
“把后面那个称呼收回, ”
黑羽结衣一个爆栗砸在他头上,得到一声装模作样可怜兮兮的痛呼,
“我好歹是你的前辈,给我尊敬一点啊。”
“那就是结衣,这么一讲,和‘唯一’的发音一模一样呢。”
口腔与声带的震动,名字从唇齿之间流淌着,大概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习惯突然被改变,黑羽结衣突然觉得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唯一(yui)的结衣(yui)。”
这就是她的名字的由来。
如此珍重,如今被另一个人一言道破。
“怎么了?”
见她神情怔忪,太宰治不由追问。
“…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
她摇摇头,少年的眼眸暗了暗,却随着她的心意继续向下说,
“总是要习惯的嘛,结衣可以从现在开始习惯了。”
“哦…嗯。”
偶然路过的reborn:
看不下去。
好歹也是自己这个当年在意大利颇负盛名的感情杀手的半个学生,这表现太容易被人拿捏了。
被对方喊到一间空房间的黑羽结衣一脸懵逼。
“那小子喜欢你。”
小婴儿一副老成的口吻。
“reborn先生,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是说太宰吗?我大概有猜测的。”
这下轮到打算好好教导一番弟子的reborn惊讶了:
“你竟然知道,什么时候?”
他眼角余光见一角黑色在门缝中一闪而过,却没有出言点破。
“那次蓝波偷换了十年火箭炮弹药的时候,我到达了和我们不一样的未来,那个世界的未来是如此发展的。”
黑羽结衣坦然地回答。
另一条世界线上她和太宰治在一起了?
reborn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和太宰认识有…四年了?要我说的话,应该只是因为我比较了解他吧。”
reborn将刚刚“这个学生的情商还能救”的想法迅速丢进垃圾桶。他耐心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太宰…他的边界感太强了。”
黑羽结衣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
“他很少和人深入相处,或许说,他认为很多人没有深入了解的意义。所以当时知道他交到朋友的时候,我是真情实感地为他感到高兴…说远了,正因为如此,太宰的交际圈小的可怜,加上我和他的相处时间,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同事亦或是朋友都足够久,他在这种相处中,将这一感情误认为是异性之间的情爱也情有可原。”
“你认为那不是喜欢?”
“不,那当然也算喜欢,”
她有些苦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只是他现在认识的人,见识过的世界还太狭窄,而在我看来,未来的他一定会遇到更多的,更好的,更适合他且包容他的人,我是这么认为的。那孩子的优秀绝对会被更多人看到且赞同,如今只是因为他的身边熟悉的异性只有我罢了。”
他耐着性子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喜欢你?”
“你指的是青春期的荷尔蒙勃动吗?”
reborn深吸气,再吐气,已经完全失去了和面前这根木头的交流欲望了,他摆摆手:
“算了,你出去玩吧。”
“那我就去找纲吉他们了哦。”
“你怎么想?”
等到室内的白纱落下,再无女性的身影,reborn扬声问。
少年毫不避讳自己刚刚在偷听的事实,他推开门,笑容浅淡,就连reborn一时也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结衣这么想我也不意外,只是reborn先生本来打算靠小姐的回答试图劝退我吧,为什么对我会有这么大的敌意?”
“以reborn先生的阅历和人生经验,对结衣并不是出于男女之情而更像是师生关系,您的学生更不可能了,所以,让我斗胆猜一猜,”
“是有更中意的人选吗?”
reborn眯起眼:
“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吗?那孩子作为我的学生,我有义务替她尽可能排除一些足够不利的因素。”
“你说的对。”
少年身穿黑色风衣,一手插兜,洁白的窗纱打着圈,在他们中间的空地中轻舞。
只要一侧头,就能看到黑羽结衣在草坪上笑着和那群少年说些什么的样子。
他没有否认reborn的话语:
“也许大众确实喜欢那份正确性,但很不幸的是,我是被那份正确性否定的人。”
“那你就这么确信她会选择你吗?还是说,无论她选择什么,你都会祝福她?”
“我看起来这么像好人吗?”
太宰治不答反问。
少年的视线与世界第一的杀手在空中交接,气势隐隐和对方平分秋色。
“不过,reborn先生还请安心,”
外面的笑声与惊叹声越发大了起来,太宰治不欲在这里多浪费时间,摆摆手告辞,
“我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无论在何时何地,任何处境,这份承诺永远有效。”
太宰治三步并作两步下去寻找她。
即使刚刚遭遇了些许刁难,他心情却难得的不错。
虽然他厌恶另一个自己如同厌恶他自身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个世界给他看到了一条好的可能性。
他总不能比小姐嘴里“足够糟糕的成人太宰”做的还差吧?
转过楼梯拐角,女性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不自觉微笑起来。见黑羽结衣和他们聊得开心,甚至还给一群少男少女再次表演了一把魔术师的小手段时,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仿佛在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结衣,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又向那些还不熟悉的人打招呼:
“我是太宰,太宰治,先前有在沢田君的继承式上见过面。不介意我加入吧?”
少年们纷纷摇头。
黑羽结衣笑着给他解释:
“纲吉说昨天在训练途中看到了很不错的风景,问我想不想一起去。”
“不过,如果要去的话,一定还要经过reborn设立的训练区…”
沢田纲吉苦着脸,
“但姐姐的话一定不成问题!”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纲吉。”
想起自己被某只大猩猩嘲笑的基本功,黑羽结衣一时无语凝噎。
“哦?这么说我也很感兴趣,可以和我多聊一些吗?”
太宰治顺势挤进话题,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不及眼底。
沢田纲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古怪,又说不上哪里古怪,想着这是姐姐的同伴,只好放弃那份直觉,也介绍了起来。
“这样啊,很厉害呢,沢田君和你的同伴。不过这么看,难道六道君没有一起参与吗?”
“呃,太宰先生说的是骸吗?他最近没有出现过。”
沢田纲吉迷茫地回答。
“欸——可他昨晚还在吵我清梦呢,那魔性的笑声让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太宰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总不会是在逃避身为彭格列守护者一员的训练吧,还是说,我想起来了——”
“他之前是不是和云雀同学起过冲突,是被打怕了吗?”
棕发少年总算知道自己一直作响的超直感在提醒自己什么了。
远处宣称“讨厌与人群聚”却没有离得太远的云守,云雀恭弥的那双丹凤眼已经冷冷扫向四周,与此同时,有在一片草坪上完全不会出现的樱花花瓣,在空中悄然落下。
“kufufu,那家伙明明是我的手下败将。”
靛青色的雾气中,凤梨发型的少年一只眼眸血红的数字停止在“六”上。
云雀恭弥眯起眼,不顾身后某人的“云雀前辈,骸,住手”的哀嚎,浮萍拐闪烁着冰冷的银光。他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冲了上去,与对方的三叉戟短兵相接。
“啊啊啊,这该怎么办啊!”
棕发少年捂着头,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九代目爷爷会生气的吧,绝对会生气的吧!这里可是彭格列总部啊!”
“请安心,十代目,九代目先生之前已经带着他的守护者们去度假了,这时候就由我这位十代目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来为您分忧——”
太宰治继续摆着天真的表情火上浇油:
“我还以为沢田君最信任的是山本同学呢,毕竟在之前山本同学的提议沢田君都有认真在听,欸,是我感觉错了吗?”
“哈哈哈,因为我和阿纲确实很要好嘛。”
山本武开朗地笑着,胳膊搭在棕发少年的肩膀上。
狱寺隼人如刀般锋锐的视线停留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你这个肩胛骨…给我放开十代目!”
“呜啊啊啊啊,住手啊,狱寺同学,山本同学!”
沢田纲吉就这么看着信誓旦旦说为他分忧的银发少年也打了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向战场中冲去,试图阻止接下来的惨状。
太宰治不满足地咋嘴,低头看向还不到他膝盖高的爆炸头小孩:
“蓝波对吧?你想不想帮上沢田君的忙,让沢田君更加信任你的能力,让其他人不再把你当小孩子看啊?”
爆炸头的奶牛装小孩一愣,随后眼睛亮起,从自己的头发中掏出两个手榴弹就向战场中心丢去:
“见识一下蓝波大爷的威力吧笨蛋们!”
还剩最后一个。
在女性不可置信的视线中,少年微笑着询问以热血和拳击为人生信条的笹川了平:
“大家都去活动筋骨了,你不打算参加吗?”
“哦哦哦,极限!”
白色短发的拳击手双眼放光,
“极限地阻止大家打起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不同颜色的火焰乱飞,爆炸四起,还能听到某些大嗓门的怒吼。
黑羽结衣看着双手插兜,达成全场MVP的某人,心情复杂:
“你…”
“我也没想到沢田君的部下都是这么易激的性格呢。”
少年装模作样地在眼前搭了个凉棚向远处望去,
“哇,真是热血啊。”
真的吗,我不信。
女性很想翻白眼。
但以防这位脆皮嘲讽被波及,黑羽结衣还是决定安静且低调地带着罪魁祸首离场。
……只是要辛苦沢田纲吉了。
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声线听上去似乎有些愉快:
“他们这么忙,想必也没时间再招待我们了吧?”
“纲吉平日里过的绝对很辛苦。”
看那缓缓结起白色冰雕的庄园,黑羽结衣感叹了一句,
“也是,我们还是先走吧。”
“结——衣——,下一站是英国吗?”
“嗯,那边可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旅程了。”
“小姐要保护好我哦。”
“啰嗦。”
第85章新鲜事和旧识
消息流通最快也最隐蔽的地方在哪里呢?
“那些大人物匆匆忙忙的, 我敢说,他们脸上从来没露出过那样焦急的神色!您要是信我,我敢向您打包票, 五天, 不,三天之内,他们绝对有大动静!”
阴湿, 杂乱, 遍布着无序的小巷中, 流浪汉拿着钞票笑的牙龈都快露出来。
女性又问了几句,确信对方的情报到此为止,一挥手,纸钞纷纷落下,那人顿时露出一副更加谄媚的笑容,
“感谢上帝, 不,感谢您这位好心人!是这样, 我还有其他几个也常常在那边打转的好兄弟,他们说不定也有不少消息, 只需要您再多付出一点点金钱…”
他的食指和拇指错开那么一截。
“不用了。”
黑羽结衣冷淡地回道, 走出那条充斥着怪味的小巷。一边的少年对此倒是适应良好, 他紧紧跟在对方的身边, 问:
“小姐信他的话?那些家伙向来见风使舵, 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三成吧。”
女性叹了口气,
“我们毕竟在这里没有耳目, 钟塔侍从的大本营又不是可以轻易闯入的地方。接下来有两个选择,我们分头行动, 你想去黑市还是乌鸦那边?”
“小姐联系了他们啊……我选第一个。”
太宰治给出了毫不意外的回答。
她点点头,向对方伸出手:
“给我一个你的定位。”
少年手指灵活地翻飞,手中就已经出现一个小装置。他递过去:
“相应的程序我发给你。”
“没关系,我有。只要连接上这个设备就好。你那边有我的定位吧?”
之前是担心江户川乱步迷路才给装了定位程序,倒没想到在现在还可以派上用场。
太宰治偷瞟她的神色,见女性面无异色,才有些迟疑地应声:
“唔…嗯。”
这时候反倒在意起来了。
见状,她不禁失笑,又再次叮嘱:
“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第一目的,知道吗?”
“是——”
黑羽结衣和乌鸦约的是一处隐私性足够高的沙龙。
当她和琴酒打听说想知道些这边的情报时,对方表示正好有一个组织的高级代号成员在英国,可以从她那边得知,但等价交换,能打听到什么全凭本事。
只是听他的语气,似乎与这位代号成员关系不怎么好。
脑海里这些情报打着转,黑羽结衣推开门,报上包厢名,被侍者引导着向那走去。直到内部的门打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抬起,金发的美人勾起唇抬头向门口的客人示意:
“初次见面,我可是听过你不少事呢,让琴酒一度受挫的——”
那张大荧幕上家喻户晓的脸庞无论是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都好看,但现在的神色却分明有些扭曲。
黑羽结衣那些算计在见到那张脸时一怔,那些思绪被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她仅存的警惕意识让她关上包厢的门。但接下来,一站一坐的两位女性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黑羽结衣干涩到沙哑的嗓音才从已经完全僵硬的齿间溢出:
“莎朗……阿姨。”
坐在那里明艳动人的,在大荧幕上广为人知的大明星此刻捂住了额头,嗓间发出不知是叹息还是头疼的一声长叹:
“黑羽结衣,港口mafia的干部?”
平时呼风唤雨面不改色的干部大人此刻局促地如同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双手都老实地贴着裤边:
“…嗯。”
“异能力者?”
“对。”
黑羽结衣盯着脚尖。开始研究地毯的花纹。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几年前……”
“几年前?”
“那个…大概也就五六年前?”
女明星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步伐如同她的内心一样乱糟糟的:
“六七年?我的天,那时你才多大,做什么不好去当黑手党——”
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个眼刀钉在原地。
“老师…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提到这件事,黑羽结衣的神情才冷淡了下来,她抬起头,与对方视线相接,那其中蕴含的悲伤让贝尔摩德不禁一震,心中也涌起了不好的猜测,果然,接下来的那些话语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莎朗阿姨,我父亲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为了掩饰内心情绪而拿起的茶杯砸落在地,里面的茶水洒落一地,碎片飞溅,有几片甚至划伤了那精心保养的白皙皮肤,女人却浑然不觉:
“是谁——是谁做的!”
声音中充斥着不可置信。
“那个组织的名字是动物园。”
黑羽结衣看向这位因为小时候过于喜欢对方的脸和演技而经常通信的长辈,语气平静,
“如果我只是个魔术师,或者随便什么学生也好,上班族也罢,哪怕是警察…也是无法为父亲复仇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贝尔摩德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闭上眼,按着太阳穴,坐下:
“我听琴酒之前提过这个名字,自从上次他从横滨回来之后,不知道和boss说了什么,组织内将一部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组织上——是你说的吧?”
“没错。”
黑羽结衣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无论借助谁的手,我都会让动物园为此付出代价 。”
即使故人站在对立面也无所谓,因为她最珍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贝尔摩德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看着那份锋芒以及属于黑手党干部的黑暗气质丝毫不减,女人一时神情复杂:
“因为复仇走上这条路,结衣,你真的清楚这份代价吗?”
“是的,”
她垂眼,似乎刚刚的锋芒都是错觉一般,
“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如果真有知情人,在黑羽结衣的名气越来越大的时候,也会将她作为第一个下手的对象吧。
“你啊…”
女人说不出劝慰的话语,只是摇摇头,神色间有些寂寥与怀念: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盗一老师很自满地和我展示你的照片,还说什么‘我的女儿简直在闪闪发光’,简直像个普通的笨蛋新手父亲一样,后面和我通信的时候还夸赞过你的魔术天赋很高,那时我以为你会走上他的老路。”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贝尔摩德摇头:
“对我来说恍如昨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你才那么一小只,整个人只会冲着我笑,但现在……”
“那些过去我也从没忘记。”
黑羽结衣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从那装点的鲜花中抽出一只玫瑰,下一秒它已经别在了贝尔摩德的胸前,还贴心地去掉了刺,
“鲜花赠美人,送给你,莎朗阿姨。”
女性完美的笑容有些龟裂: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吧?”
她无辜地看了对方一眼:
“好吧,我亲爱的女明星姐姐,我也从来没想到,你会是乌鸦的一部分,起码在我缠着父亲给大明星寄信的时候,我可是完完全全不知情。”
贝尔摩德一噎。
“那是因为你还小。老师也不希望你接触童话之外的世界,甚至不想让你接触魔术。他在这个领域内认识了不少人,但除了答应你的要求让我和你见面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包括和我当时同门的那位。”
后来贝尔摩德因为组织的事和其他人逐渐断了联系,也再没和自己的老师以及他的女儿联系过,只是偶尔会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生命会如何呢?
这份诅咒让她断绝了这个可能,因此她将那小女孩视作自己亲爱的后辈,并衷心希望她的一切平安快乐,只是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命运错轨的不止是自己,还有那个小小年纪已经背负太多的小女孩。
或者,已经完全不能再称她为孩子了。
伸手要抱抱的小姑娘和面前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性的身影逐渐重合。
贝尔摩德神情复杂。
“我不会阻拦你的。”
美艳的女人摊开手,尽可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为了那份自己先前从中得到的柔软与幸福,
“我知道你一时可能不能完全信任我,但最起码,我们在讨厌琴酒方面达成了一致,不是吗?”
“既然是你来了,我自然会把我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你,我的小结衣。”
以和对待组织里那些讨厌的小孩完全不同的温柔态度,贝尔摩德弯下了腰,替她系好有些散乱的发带。
“谢谢,莎朗姐姐。”
“没什么,这都是我手上的东西,我自然有权力决定给谁。只不过我想起来一件事,”
女人探究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乖巧后辈,
“之前情报组出了个很耀武扬威的新人,在不久前拿了代号,琴酒很讨厌他,因为他在你这里吃过亏,而那个新人…听说是你的情人?”
“噗咳咳咳——”
黑羽结衣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独自回到了酒店,一直支撑着黑羽结衣的那口气才散掉,她整个人脱力般仰躺在沙发上。
按着头,她试图从纷杂的思绪中刨除女人的容貌,转而去分析那些情报中赋予的真实含义。
不多时,太宰治也刷卡回到套房,和黑羽结衣表情完全不同,少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姐,说来也巧,你猜我刚刚打听到什么人的消息?说出来绝对会令你大吃一惊。”
已经被足够惊讶到,自认为不可能更加打破自己的世界观的黑羽结衣恹恹地倚在桌子边:
“你说。”
“在这边发展的不错的一个新兴组织的首领,名字是白濑。”
“白濑?”
“啊,我忘记小姐可能不认识他了。是中也先前在羊的同伴,为了让中也加入港口mafia可是付出了卓绝的贡献呢。”
黑羽结衣勉强回想起当时的事:
“……羊的叛徒?”
“差不多吧。后来魏尔伦来的时候,小矮子猜下一个目标可能也会有白濑,当时去找对方想让他成为诱饵,不过因为十年火箭炮的缘故最后这个计划也没有实施。自那之后,白濑就离开了横滨,来到了英国。没想到他现在的发展还不错。”
那确实很令人惊讶了。
“我会再向中也求证这件事,认识当地的地头蛇总归是最好不过的事。”
但有自己遭遇的惊吓在先,她难得没能提起精神,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需要在意的事吗。”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语气轻快:
“当然,我在那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小姐不如和我一起对对帐,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钟塔侍从可能盯上了传说中的书。
这就是他们在核对情报后得出的共识。
太宰治突然问: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我以为你一直知道这件事呢,先前你不是问过我书的存在吗,是真的。”
“我是指,写下愿望就会实现的那件事,听起来很像神话传说中的圣杯,小姐觉得呢?”
“我也不太清楚这件事。相比起其他的世界基石,比如说彭格列他们绑定着的七三方,书是唯一一个目前已知的没有确认归属的存在,加上那传说中的‘写上自己的愿望就会实现’的功效,哪怕仅仅是弱化版的功能,被他们觊觎也不意外。”
“但是得给他们一点教训才行。横滨可不是哪个外来者都能掺一手的地方。”
“有着超越者的官方机构,钟塔侍从——”
黑羽结衣走向窗边,凝望着那个方向,
“真是不错的一次挑战。”
第86章第六感
此时此刻, 横滨。
沉默的红棕色短发青年正在打印那些从隔海对岸传来的文件,并将它们整理好——这些是之后要负责盖章归档的。
即使他的直属上司不在,工作也并没有因此减少太多。不过相较先前, 文字和实地沟通的部分变多了, 或者说整日围着办公桌打转成了常态。
织田作之助之前说的不会想念自己的友人倒也没错,他现在每日都是在孩子们和港口mafia的五座大楼里两点一线,偶尔挤压出一点时间去喝杯清酒, 随后再次投入几个小时时差的文书工作中。
“这份…是需要首领签字的。”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主题, 自言自语。随后带着那摞新鲜出炉还带着温度的文件向电梯走去。
以前作为底层人员, 织田作之助是没有资格前往顶楼的。那里戒备森严,如果不是被传唤,才刚探出头就会被那里严密的岗哨集中射击了吧,哪怕是“天衣无缝”也在那种情况下完全派不上用场。
但目前作为五大干部之一的代理人,他也暂时获取了前往最顶层的权限。
首领室外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寂静。守卫们沉默地站在两旁, 呼吸声都微不可察。高级的地毯吸收了来人的脚步声, 连光线似乎也一同吸收。织田作之助走到尽头,他敲了三下门后, 扬声:
“首领,我是织田, 请求觐见。”
约莫是几十秒的沉默后, 里面传来了同意的答复。
那扇象征着权力的沉重大门被两侧守卫无言地打开。
“首领, 这是黑羽干部传真的有关和加百罗涅家族的合作协议, 还请您再次确认。”
今日的首领室落地窗通了电, 在晴朗的阳光照耀下,横滨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而坐在那横滨最中心最高处的首领脖颈上的围巾颜色也更加鲜艳:
“这样啊,我知道了, 拿过来吧。”
金发红裙的小女孩在远处的沙发上趴着,好奇地打量着他,却没有一丝想要靠近的意图。
森鸥外翻阅着这份合作协议,满意的微笑一闪即逝,他随口问:
“我没记错的话,织田君先前的工作是负责清理战场一类的吧,现在换到目前这个岗位,感觉如何呢?”
“还好,黑羽干部对我很关怀,其他同事也很好相处。”
织田作之助谨慎地回答。
“经济上呢,有什么困难吗?”
“感谢您的关怀,港口mafia的工资比较丰厚,生活上暂时没有什么困难的部分。”
“那真是太好了,”
中年人像是真情实意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