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来打……?
在距离东京不远的一座小镇里, 某位废柴少年正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位家庭教师。
有时候人生的转折点就会来的迫不急防,但当本人身处其中时,又很难察觉到那种变化。一切和往时一样, 沢田纲吉背好书包, 和母亲告别后走出家门,被鞋带绊了一跤,随后——
直直扑在一个小婴儿的脚下。
豆豆眼的小婴儿不满地“啧”了一声。他穿着考究的小西装, 绅士帽妥帖地戴在头上, 手中拎着一把绿色的, 看上去像塑料水枪的玩具。
“ciaos。”
这就是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了。
“应九代目的请求,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
小婴儿看了眼因为摔跤飞出来的满是对勾的试卷,唇角的弧度勾起,
“蠢纲。”
“小孩子?不可以这么不礼貌哦, ”
少年爬了起来,揉揉棕色的头发, 蹲下身后平视对方。
“你一个人吗?家里人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他又看到对方手中绿色的枪支:
“这是你的吗?小孩子不要玩这么危险的玩具, 会受伤的哦。”
那双豆豆眼依旧毫无波澜, 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就在那一刹那, “砰”地一声, 绿色的枪变成了大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少年头上, 把刚刚爬起来的人再一次砸进了地下。
随后,小婴儿轻盈地踩着少年的背跳到他身后的门口, 指关节叩门:
“失礼了,我是前来的家庭教师reborn。”
“喂——我们也没招聘家庭教师啊!”
“阿纲。”
门外突然有人喊他。
黑色短发容貌干练的少年在门口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阿纲,我在路口等了半天没看到你,就直接过来了。发生什么了吗?”
“啊抱歉山本同学,有个奇怪的小孩子…呜哇,要迟到了!”
沢田纲吉慌手慌脚地站起来,见到他的母亲已经打开了门,朝那边大喊道:
“妈妈,这个小孩子迷路了。记得帮他找到家长,我要先走了,要迟到了!”
女性歪了歪头温柔地笑起来:
“好,还有山本君,一路平安哦~”
山本武也挥挥手,随后转向身旁的好友,笑容灿烂:
“哈哈哈,那么就得跑起来了,阿纲!”
“对,我可不想被云雀前辈抓住——!”
“那个小孩子说要当你的家庭教师?听起来好像在玩游戏一样,好有意思哦。”
“一定是恶作剧或者其他什么啦,今天晚上回去他应该就会被他的父母接走了吧。”
——并没有。
何止没有,这家伙竟然已经登堂入室。一旁的母亲和他打着招呼,说:
“我问过爸爸的意见了,reborn先生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
已经换过家居服的小婴儿伸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哈?不是,他才这么大,能教我什么——痛痛痛!”
绿色的回旋镖再次回到了婴儿手里。
“妈妈,我带着这个笨蛋上楼去辅导功课了。”
“嗯嗯,拜托你了,reborn先生~”
稚嫩的声线回复着“好”,随后沢田纲吉肩膀一沉,对方已经跳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真是的,妈妈也好,爸爸也好,都在搞什么呀…”
见无力反抗,少年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地向上爬。总之,只要向妈妈证明这孩子完全不能担任家庭教师的职责就好了吧?
但是又好像不是普通或者说,正常意义上的家庭教师。
“十代目?我?黑手党?”
在自称是世界第一杀手的小婴儿的自我介绍下,沢田纲吉眼睛开始转圈,
“那个,reborn小朋友…”
又挨了一击。
“好吧,reborn先生,我实在不能理解这些词和我的关联在哪里?”
“关联在你要是不愿意成为十代目就会死。”
“不不不,这是什么强买强卖啊!再说了,为什么是我?”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别问那么多,给我乖乖去做就好。”
reborn飞起一脚,
“首先,先给我从这烂的一塌糊涂的试卷开始。”
“我做不到啊——”
“别撒娇!”
“但是,你说的那些感觉离我都好遥远。”
棕色的短发也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像极了它的主人此刻的样子。
“哼,我既然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就没想着失败。不想死的话就给我以必死的信念去做。”
他轻哼一声,
“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姐姐,对吧?”
“你知道?!”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她现在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有关黑手党的大麻烦哦。”
“欸!?”
看着少年急迫起来的表情,reborn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想要知道她的消息?那你就要多努力了,蠢纲。”
少年即将迎来什么样水深火热的地狱,目前尚不可知。
被当作激励条件的本人对此毫不知情,她正在纠结另一件事。
“你早就知道了?”
“小姐指的是什么?不说这个,我昨天,做出了足够硬的豆腐,真稀奇啊,我的头磕在上面,竟然还磕破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不对,我说的是黑衣组织的事,你知道的吧?”
“其实也只是猜测,不过小姐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掌握了相关的证据。唔,既然是对方想要出手,只能说明我们和他们的利益不相符。小姐打算怎么办呢?”
她沉默不语。
在寂静的夜晚中,她不知为何听到了水的潺潺与风的呼吸。
“这不该是森先生的擅长领域吗”
少女感叹,
“我只会处理掉目标啊。”
“如果简单的完成,想必东京会乱的比横滨还要厉害吧。”
“是啊,光是想想感觉就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黑羽结衣叹气,
“所以太宰,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小姐突然这么客气…先说来听听?”
“我家里养了两盆仙人掌。”
“什么?”
少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茫然地反问。
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家里养了两盆仙人掌,你反正住在我对面,记得定时给它浇水。”
话筒那边安静了下来。
“我可不擅长照顾植物。”
有人在似真似假的抱怨。
“不需要你多照顾,那孩子的适应性很强,它自己也能好好生长。我只是不太放心罢了。”
“即使结果可能很糟?”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良久后,她听到那边轻声回复:
“真爱使唤人啊,小姐,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上司呢。”
“是啊,谁让我是你的上司呢。”
双方同时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少年才若无其事地说:
“我猜小姐大概对一件事有兴趣。”
黑羽结衣也默契地将刚刚的对话全部忘掉:
“什么?”
“最近横滨发生了好几起异能者死亡的案件,但有意思的点就在于他们是被自己的异能杀死的。”
“你指的是……?”
“有一位能操控火焰的异能者,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大面积烧伤。另一位可以操控金属的,伤口也是致命的金属制品造成。”
“如果要再从地点距离之类的层面看,案件的发生从郊外接近横滨市中心,也就是港口mafia的据点。”
“来者不善啊。有调查到什么消息吗?”
她被勾起了兴趣。
“嗯……怎么说呢?询问了当时附近的目击者,”
太宰治一手将手机举在耳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废墟,那里的墙面和地面有着无数尖锐的划痕。
“他们说,在案发前后那片区域出现了白色的浓雾。”
话筒对面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声。少年鸢色的眸子微微睁大,脸上逐渐浮现出饶有兴味的表情。
“是小姐认识的人吗?”
“不要明知故问了。”
不知为何,女性的声音听着格外虚弱,仿佛面前有一盆芹菜还要她必须吃下去一样,
“谜底就直接告诉你吧。”
“那个人名为涩泽龙彦,他的异能可以剥离其他人的异能,在那片浓雾里,被剥离出来的异能会想要杀死主人。”
她说:
“当年被政府追杀,接受了港口mafia援助,最后加入组织的经历,几乎全拜他所赐。”
“小姐是怎么惹上这种大麻烦的?”
光是听起来就觉得很麻烦了。
“因为一些意外和误会吧。他曾经说很想要我的异能——”
黑羽结衣顿了顿,不确定地说,
“等等,他这次应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主动来了横滨吧?”
“这就不知道了。在小姐看来,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傲慢,顽固,我行我素的自大狂。”
她如实说着。
“呀…那可听起来不太妙。”
“他是政府方面的异能者,起码是和政府有关的人。”
“前些天是有收到过这样的情报。没想到答案就在眼前。唔,突然有点无聊了。”
“你有什么作战计划吗?那家伙可不像是会对一般人手下留情的样子。”
“当然有了!”
少年的尾音带着诡异的上扬,
“只要广而告之他想要的异能就在这边,按小姐的描述,那家伙绝对会来的~”
女性在话筒那边发出了被呛到窒息的声音。
第32章额外的关怀
“呃小结衣, 你这是失眠了?”
萩原研二不确定地开口。这也难怪,任谁看到这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都会觉得这人昨晚是不是去做贼了。
“做了个噩梦。”
“什么样的能把你吓成这样?”
少女难得没有和松田阵平呛声,她趴在桌子上, 有气无力地回答:
“梦到某个混蛋把我当鱼饵去钓龙。”
槽点太多, 压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只有松田阵平正了脸色,思考这个称谓是不是在骂他的。
“最奇怪的地方果然还是为什么你会成为鱼饵吧?”
“金发大老师又来了,梦能有什么逻辑?”
卷发青年反射性吐槽, 一转头却看见少女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能是因为, 我看起来适合被吃掉吧。”
“???”
在场几个人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看来是真的没休息好。”
诸伏景光一手握拳, 轻轻砸在另一只手上。
“是啊,所以我现在要补觉。凡是打扰我休息的,”
黑羽结衣手放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
“就等着我的暗杀吧。”
他们欲言又止。
直到教官黑着脸从她身后走出来:
“在我的课上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睡觉,黑羽结衣, 出列!给我到后边站着清醒清醒!”
她僵硬地扭头, 脖子仿佛生锈一般嘎吱嘎吱转动,那谴责的眼神让教官都有片刻的心虚, 随后在目光停留在她的桌面上时,这点心虚也如雪融般消失不见:
“黑羽结衣!你的课本怎么都白的像全新的!”
下课后, 看着确实清醒起来但脸色更难看的同期, 试图安慰的萩原研二脑子转了一圈:
“周末要不要去打街机?我认识一家店的老板, 那边环境很不错哦。”
“我有其他事。”
心动但婉拒。
“是有其他安排了吗?”
“对, 我有兼职——松田不许说话, 我有正事要忙。”
“方便透露下工作内容吗?”
“这是雇主的隐私,所以不行——”
宝石王之前提到想要来东京展出宝石, 前几天他也确实到了东京。这位稳固的合作对象如今也表达了想要合作的意愿。
“让黑手党干部帮你负责安检——宝石王先生也是胆大。”
“不胆大又怎么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呢?何况,我也给出了您和港口mafia相当的诚意。”
“确实是无法让人拒绝的诱惑。我这边先代替森先生同意了。”
黑羽结衣舒服地仰躺在沙发上:
“所以, 可以讲讲这次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石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吗?”
“跟我来。”
中年人站起身,亲自走在最前面引她进入收藏室。满柜的宝石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仿若群星点缀其间。
“看入迷了吧?”
他喊了几声才将少女的关注点吸引过来,但对这份小小的失礼中年人压根没有在意,自满地展开双臂,
“这是连我都要沉醉其中的珍藏,在我眼中,世间万物都不及它们耀眼。”
他像个父亲介绍自己的孩子一样满怀骄傲和自豪地向她介绍这些宝石,对它们的来历与过去如数家珍。
“这就是我打算展出的那一枚了。”
蓝色的宝石被镶嵌在放射性的金色框架内,由一位女神雕像高高捧起,格外美丽。
“它的名字是蓝色奇迹,代表了平安。在传闻中,它挂在海盗船船头,被女神的手举起,为船只引导正确的方向,确保他们即使在雾中也不会迷失。”
“确实很大。”
她打量了半天,如此评价道。
“哈哈哈,很少有人这么说,因为比起它的成色分量,人们更在乎它代表了什么。”
“越小的宝石,众人越会在意其价值,但大的则恰好相反。到了这种程度,看客们往往已经不在乎它本身代表了多少价值,而是凭借那些奇闻轶事人为地为它堆砌出似真似假的传言,以此来证明那些哄抢者自身的底蕴深厚。”
宝石王笑了笑,
“当然,不可否认我也是被那些传闻迷住眼睛的那部分人。只是,如果因为那些强加上来的名头而忽视真正的内核,宝石有灵魂的话,恐怕也会哭泣的吧?”
“您可真是一位哲学家。”
她心服口服地恭维着。
“所以,我会将展出订于船上。它会从东京港出发,在近海巡游,蓝色的宝石与天地融为一体,自成一派气色,最后在清晨,游轮会送客人返航。”
“比我想象的…呃,要保守?”
“那可能要令你失望了。”
这位宝石商人带她重新回到会客厅,甚至亲自为她泡了杯茶。
本来只是开了个玩笑的黑羽结衣心中警铃大作,这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会让这位大名鼎鼎的商人这么有礼貌,她捧着茶杯,一时间没喝下这杯茶的意图:
“您先说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倒也没有那么麻烦,”
他哑然失笑,
“越稀有的东西越珍贵,也越会有不少人狂热地追求。只是觊觎这场盛宴的人目标不只是宝石,还有我本人。”
这倒也正常,她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在我申请展览举办之初,有个组织找上了我。希望我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小小的便利,比如说邀请某人上船,之后的一切损失由他们双倍赔偿。再比如说,会在某些时候某些领域为我提供一些合适的‘门’。”
黑羽结衣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她探究般看过去:
“乌鸦?”
“没错,乌鸦。”
“您提到这个,是因为您拒绝了吗?”
“是的,这个提议稍稍有些诱人,但我确实拒绝了。”
宝石王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似乎很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指关节轻叩扶手,声音短促又轻快,
“一方面,商人应该注重承诺,我对我的朋友有足够的信任。”
这话她就当做没听到。
见谈话的对象对此不置一词,他摊摊手:
“好吧,不过最重要的是另一方面——我恰好最讨厌乌鸦,因为它们会叼走那些亮闪闪的宝石。”
“除了这些家伙外,大概还有一些看我不痛快的同行,想要拉拢我的势力,以及被吸引来探查的政府,心怀鬼胎的拍卖方。”
房间内有几分钟的沉默。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我无法拒绝的委托啊。”
这位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将茶杯放下,站起身,向对面的人伸出手,
“合作愉快。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您介意这艘船上沾染一点不太好清理的污渍吗?”
“当然不介意,我的手下也有擅长对付这方面的高手,不瞒你说,他们都是我从世界各地雇佣来的精锐,留在当天现场的也一定都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些人,全部随你差遣。”
商人看着她,
“我也如同相信他们一样信任着你,黑羽干部。”
似乎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透露出片刻虚假又真切的温情。
在临告别前,那位商人问,有没有她希望邀请到的人。随后在她毫不犹豫报出名字的那一刻,按住额头苦笑: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黑羽小姐。”
“我以为我是在给你解决一个麻烦。”
“好吧,热闹一点也好。只是我想安安静静的看场剧,后续的安排可以不把我扯进来吗?”
“当然,客户的意愿至上,不过您还是提前有心理准备会更好,毕竟意外和未来不知道哪个会先到达。”
“小乌鸦你为什么要叫——”
“因为乌鸦在山中——”
头顶的弯月黄色中泛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在雾气中,前路看的不太真切。少女轻声哼着童谣,步履沉重。路过男生宿舍楼的时候,上面有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她循着声音下意识看过去,熟悉的面孔含笑招呼:
“你的兼职已经做完了吗?小结衣?”
“暂时告一段落吧。”
旁边的发小也适时钻出一个乱蓬蓬的脑袋:
“黑羽,要不要组团打游戏?”
“金发大老师和景老爷也下载了游戏,我刚刚指导他们过完新手教程,你要一起来带带这两个菜鸟吗?”
黑羽结衣眼睛微微睁大,双手叉腰:
“好啊,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
“说来听听。”
“先叫一声师傅吧。”
“不得了了,这收费有些太高了,打扰了,这就告辞……”
“这收费才不高吧,以我的技术带你们驰骋游戏不成问题——”
“师傅求带——”
“萩!你竟然背刺我——!”
“快上来啦!”
“等我拿个电脑立刻过去!”
黑羽结衣也笑着喊了起来,
“马上!”
半个月后,宝石展出当天。
“嗯……时间到了,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黑色西装外,她额外穿了一件长款黑大衣,为了掩饰那些鼓鼓囊囊不属于正规途径的武器。
黑羽结衣站在高处,望着开始有序登船的人流,心中感慨万呃,怎么好像有几个熟悉的人影。
——不是好像。
这种稀烂的变装,还有局促不安到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神态,这群笨蛋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第33章可疑人士
这件事还得说回一周前。
警校四人组成功的在马路上截停了一辆无人驾驶的大卡车。
这份壮举不仅把教官心爱的马自达报废了, 还一度登上松本清长的桌头。
黑羽结衣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最近一直在忙安保的问题,可谓是忙的昏天黑地。
——也就躲过了这次被对方训话的可能性。
平心而论, 降谷零他们几个人过的根本就不是普通警校生该过的生活。除了最开始那一起目睹的案件后, 之后的什么便利店抢劫、遇到挟持人质威胁、急停大卡车之类的,有的新人菜鸟警察都不一定经历过这么多,将松本清长所预想的平和安全的保护环境撕扯了个粉碎。
不过看到他们优异的成绩, 这位物尽其用的中年人又突然想起最近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决定给这几个家伙找点事情干。
“我们?去那种名流豪贵所在的船上进行调查?”
“对, 这次需要登记身份入场,警察的身份相当显眼,如果派遣大量警力的话,我们这边压力也很大。并且虽然在报备的时候说只在近海巡游,但也有可能行驶到公海上去, 一旦到了那条界线外, 我们就没有了执法权。”
松本清长顿了顿,又谈起另外的现实性话题,
“而在这艘船上已知要登船的有几位地位很高的官员和富豪,这些群体不一定会对警方插手有好脸色。加上主办方是那位…他想必会对所有看起来像专业人士的家伙存有警惕, 所以我希望你们也登船作为警方的外援, 只要确保这次的宴会平安无事结束就行。”
这当然是给新手的任务, 给其他警察的远不如这样温和。松本清长想起和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的少女, 正要提出来, 但又想了想对方那糟糕的成绩,以及几次被作为人质的经历, 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决了这项提议。
而这四个人呢?他们看到最近少女确实忙到整个人萎靡不振, 加上这件任务是他们第一次接取,也统一了口径,没有让少女得知这件事。
这也就导致了黑羽结衣看到这四人做了轻微的变装后就大摇大摆上了船,为此感到震惊、不解以及头疼。
并且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做了变装,还有这副姿态,是官方的任务吧?看来政府方也来了不少人,这几个毛头小子是派出来吸引火力的吗?
她向对讲机里又下达了一次全体警戒并对船体再次排查的命令。
雇佣兵的好处就体现于此,只要钱给的够多,他们根本不会问做事的缘由,只会一味地遵循指令。随后她虚虚踏出一步,就从瞭望处来到了船舱附近的一处角落。这几天她已经将这里的区域全部了如指掌,也无需担心转移时会发生自己头被卡在墙壁里之类的麻烦。
登船的过程风平浪静。降谷零他们这次是借的一位退休政府成员的邀请函入内,本来他们还有些担心安检会出现什么问题,但直到松田阵平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也轻描淡写地被放过,他们才舒了口气。
经费有限,他们预定的正好是一个四人间船舱。拿好房卡,他们先去住宿区转了一圈。发现二等舱和其他舱完全不互通,只好换上西服先去主船舱:
“走,既然是大人物们的宴会,我们也去见识一下。”
船舱大厅被装饰成供客人用于交际的宴会厅,放着宝石的箱子则是被严密看守放在船头蒙着绒布,等待着明月上升到最高点,才会被展示出来。
但其实那个箱子里空无一物。为了保证这个展品足够安全,它会在时间到的那一刻被黑羽结衣亲手用异能转移到里面去。
如今来宾们只是手持香槟,三三两两交谈着。这种场合能拿到邀请函的,有的是冲着拍卖品,但绝大多数都是冲着这个平台——
有一定的门槛,适合向上交际,说不准可以达成合作的合适时机。
降谷零一行人只在最开始入场的时候受到了一点关注度,随后那些视线就如雪融般消失了。但那打量的目光仍让他们觉得浑身被针扎了一样。
“这衣服领子也太紧了。”
松田阵平不熟练地扯了扯自己的领结,嘟囔道。
“忍耐一下吧小阵平,”
萩原研二路过一位侍应生的时候拿了一杯托盘上的香槟,冲那位小姑娘笑了笑,
“打扰一下,请问藏品在哪里放置?我好像没看到呢。”
这个问题已经在今晚被问了无数遍,侍应生回答的也很迅速:
“这位先生,蓝色奇迹目前仍旧被主办方保护着放置于船头,为了契合它的主题和寓意,夜晚十点左右才会打开,如果您有拍下藏品的意愿,也可以通过设立的保密房间提前和主办方沟通。”
小姑娘看着他的笑容,脸红了红,又补充了一句:
“若您想站在最前排看到展品,还是最好提前半个小时到船头去。”
“thank you~”
挥别了女性,萩原研二一回头,就见小伙伴们纷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一脸要和他划清楚界限的样子。
“喂,也太无情了吧!”
“这分明是萩原你的问题。”
“我之前就说过,萩很有女人缘的。”
诸伏景光则不小心肩膀撞上一个体型高大,穿着黑西装的男性,他下意识道歉:
“不好意思”
那人冰冷地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青年却怔愣住了,等那人快要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一把扯住了身旁发小的胳膊,凑近后低声说:
“刚刚那个人好像有问题。”
“景老爷发现什么了?”
其他两人也凑了过来。
诸伏景光抿抿唇,不知道刚刚看到的是否只是他的疑心作祟:
“那个男人撞到我的时候,腰间有一个硬物,看那个轮廓,可能是枪。”
和可能的任务有关的字眼迅速调动了警校生的神经:
“那还等什么,我们迅速跟过去!”
但出去搜索了一圈,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他们沿着可能性的路线一路探寻着,却在甲板上不小心看到一个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个是小结衣吗?”
最眼尖的萩原研二发出低呼。
他们的同期和平日里打扮的不太一样,当然了,来这里的人穿着都很正式,甚至这群家伙都人手一套西服。
但少女并没有穿那样繁琐而精美的女士礼服,她的头发被主人低低扎起,身上黑色的西装外披着一件大衣,白色的手套极其贴合地戴在手上。
她就笔直地站在那里,神色凛厉中又带了丝漫不经心,萩原研二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剑,又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像积霜的月光,和他们平日里看过的大相径庭。
萩原研二讨厌和朋友距离遥远。
于是他大声地喊起来,不顾其他人的目光:
“小——结——衣——!”
黑羽结衣倏地回头。海风吹起,隐隐约约的,诸伏景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武器。
但等到她走近,衣服下又什么都没有了,仿若月光下的错觉。
“小结衣,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
“是工作,我接了轮船的安保委托。”
“这身真不适合你。”
松田阵平吐槽。
少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异,但很快就按捺下去,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甚至没有和松田阵平呛声的惯例环节,神情有些冷淡:
“那我先去巡逻了。”
“等等,黑羽同学,”
诸伏景光说,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可疑人士。”
听完他的描述,黑羽结衣垂下眼,若有所思,随后看他们面色凝重,反而安慰道:
“不要紧,也有可能是主办方请来的安保人员,不过我会再去调查的。放轻松,今晚的主厨可是花了大价钱请过来的,别浪费这个吃白食的机会。”
“但是——”
降谷零皱眉,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好友扯了扯手臂。
等到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才转头问向自己的幼驯染:
“hiro,你刚刚为什么要拦住我?”
诸伏景光将那些察觉到的异样与不安全部压在心底,随意找了个理由: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秘密委托,zero你表现的这么关心,黑羽同学会怀疑的。并且,刚刚看到的那个男人和她打扮确实很像,也许就是主办方请来的安保人员。我们可能神经太紧绷了。”
这时船头又传来一阵惊呼。
他们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正见几位普通的安保人员面色为难地拦在一位老年人面前:
“抱歉,这位先生,没到时间,展品是不允许打开的,这是宝石王亲自下的命令。”
“是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这枚宝石吧。”
那位老人冷哼,
“传闻中它早就消失在了海雾中,伴随着那艘有着辉煌历史的海盗船。如果你们真的不是心虚的话,现在让大家看一眼又何妨?”
“只有先看到了实物,我们这些收藏者也才好报价。”
这明显就是在恶意中伤。但相应的,有相同想法的人也的确存在。起哄声逐渐变大,在场的几名保安却因为身份地位而不敢擅自动手。
最上层的船舱门被打开,一位中年人走了下来,身旁站着的是熟悉的黑衣少女。
第34章穷途末路
“费尔顿, 我的老朋友,我以为你知道我的规则的。”
这位全球最大的宝石供应商虽然笑着走下来,但笑意不达眼底。
被他称作费尔顿的老人不耐烦地看过去:
“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动作在我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这次专程赶过来, 就是为了这颗传说中能寓意平安, 为海盗船引导方向的宝石。如果你只是把它当做噱头,”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那怕是不能体面散场了。”
“费尔顿,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 应该信得过我的人品的。”
宝石王走到他面前,
“如果你私下里提前向我提出请求,也许我会勉为其难让你看一眼。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只让你提前看到,那其他宾客也绝不会满意的。”
费尔顿一噎,他知道这行为的确有问题, 但想早点看到这珍品的又不止他一个。于是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又怎么样?现在的月光不是一样清透?万一之后起雾了呢?海上的天气有多怪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这位宴会的主人终于松了口。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时间也没差太多。黑羽小姐, 能拜托你打开箱子吗?”
警校组四人站在二层的甲板向下看。他们刚刚为了方便看清楚挑了个视线不错的角落,如今正好能将船头的景象一览无余。
他们熟悉的同期点头, 郑重地走到那被绒布覆盖包裹的桌前。随着固定用的几处锁扣被打开, 她手一扬, 厚重的绒布被海风吹远, 在空中悠悠打了个转。但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们看到了那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宝石。
不知道这次展览用的玻璃究竟是什么材质, 如果不是绒布包裹的确实是立方体的形状,他们压根看不出有镜面的痕迹。船向月亮的方向驶去, 海天一色,在温柔的月光下, 女神像的表面浸润了一层柔光,她手中托捧的宝石也幽幽的泛蓝,如若最神秘的深海。女神微笑着,宾客们似乎听到了海妖的歌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去惊动这瑰丽的一幕。
良久,主人家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怎么样,不会让你失望吧,费尔顿?”
那位老人已经用痴迷的目光盯着它,久久不放,他宛若咏叹般开口:
“是的,我的朋友,你是正确的。电话报价,对吗?我这就去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
这场风波很快就被平息。
“可恶,我先前考虑的预算根本不够,手上可以使用的流动资金又还差一些,但宝石王这个轴脑子,一定要说需要在船靠岸之前达成交易!”
费尔顿在房间内暴跳如雷,他期待地看向房间内邀请过来的其他人,希望某些人愿意暂时借用他一部分资金,但那些人都回避了他的目光。
只有一个人低声说道:
“那让船开的再久一些不就好了。”
这句话简直令人茅塞顿开。
但费尔顿依然有些迟疑:“万一燃油不够用的话…”
“您需要的也只是几个小时的周转,船向外海开一圈不就好了,再说了,这种船一定会有备用燃料,时间可是现在最不禁用的东西,毕竟机会稍纵即逝。”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应该这么做。”
老人原地转了几圈,阴沉着脸点点头,
“反正大家都在睡觉,也根本分不清楚船是向外开还是向内开。对了,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这张脸?”
“我是议员先生的秘书,他委托我前来看看能否解决您的苦恼。”
那位提议的年轻人报了一个名字。费尔顿恍然大悟:
“回去帮我谢谢他,你们那边有多余的人手吗?我可能需要借助一部分人手来控制船长室。”
“没问题,有一部分人您可以自由调动。”
年轻人恭敬的低下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脸上勾起的笑容。
月亮开始向东降落,伴随着海浪的拍打以及低声的嗡鸣,这艘船逐渐安静下来。
议员先生作为为黑衣组织提供助力的对象,正要入睡,房门却有人敲响。他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的是这次陪伴他一起来的秘书。本来他常用的并不是这个不太脸熟的家伙,但这次助理实在家里走不开,就为他推荐了这个人。
说起来这个年轻人在他这边也干了几年,这次旅程也好好按照他的吩咐做了,目前用的还算顺手,于是他毫无戒心地问:
“怎么了?我吩咐你的事你做好了吗?”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那位先站出来的老先生已经急匆匆的去让船掉个头,我们现在应该快要越过那条线了。”
“做的很好。我们的盟友会为此感到高兴的。还有其他事吗?”
房间内月光是唯一的色调,见面前的年轻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困倦的议员又不耐烦地发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
他背着光,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年轻人青筋暴起的手,直到那锋锐的冷光借着反射照入他的眼底,这位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才惊慌起来。可是一切都晚了。
“不要耍花招,我知道你房间内所有紧急救援的方式。”
冰冷的刀刃贴着已经垂坠松弛的皮肤,
“把那家伙给你保留的炸弹遥控器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议员先生又惊又怒,自己的要害目前掌握在这人身上,他又不自觉软了语气:
“时间还没到,如果没等乌鸦他们的船到就引爆炸弹,你,我,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年轻人的脸色扭曲到疯狂,拿到了遥控器后力气极大地挟持着人质向船头走去。
船驶入海雾中。已经陷入安眠的人对此一无所知。头等舱的灯光却没有熄灭,正对坐着的两人在安静地品茗。
“真有些过分啊,宝石王先生。给我的人员完全没有尽心安检吧?我可是看到了不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违禁品。”
“没办法嘛,毕竟我只是个普通又没有根基的、手无寸铁的商人,能得罪的起谁呢?”
对面的女性鼻腔里发出了短促的呼气声。
门外突然传来了尖利高亢的尖锐叫声,宛若在暗示即将发生什么的前音。
“啊,”
黑羽结衣笑了笑,却没有着急起身,
“好戏看来要开场了。”
中年人眯眼也向外望去:
“不论如何,不要闹得我下不来台就好。”
“您想太多了,只是一位失意者穷途末路下能做出的唯一选择。很合理,不是吗?”
身影消失前,她转头,
“这里真是个不错的可以观赏到全船反应的好地方,提前庆贺您能观赏到一幕好戏。”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里感觉怪怪的,不只是刚刚那群闹事的家伙,连黑羽那家伙也奇奇怪怪的。”
“这种地方正常才是最奇怪的吧。”
“唉,驶离港口后就说什么为保证安全全船失去了信号,睡不着连游戏都没法打开…对了,你们有没有想出门再走走的?”
回应他的是其他三人略带着无语的眼神。
“好吧好吧,那我一个人出去吹吹风。”
松田阵平从床上滑下来,还不忘顺走了他的工具包。
半小时后,萩原研二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轻声嘀咕道:
“小阵平是不是去找小结衣玩去了?”
“更大的可能是松田那家伙乱跑被黑羽同学抓住扭送回来吧。”
“啊,小诸伏,你也没睡?”
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回话,另一床的上铺也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音:
“其实,我也有点…”
三位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决定出去也碰碰运气。
结果才出门,没几步,他们就听到了那刺耳的尖叫。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刚刚的尖叫声吸引的。船头处,船舷附近站着两个人,看样子是挟持。但当被挟持的人质被强迫着抬起头时,在场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怎么会是……”
是他们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一位在野党中话语权非常高的议员。
“很好,大家现在都聚集过来了。”
挟持议员的那个恶徒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又普通的脸,有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想默不作声地靠近,青年却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手上还握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全部不许乱动。”
“我手上拿着的是炸弹的引爆开关。炸弹已经被提前布置到了这艘船的船舱里。一旦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行动,我就会按下这个按钮,到时候,本来定时的炸弹就会直接引爆。”
“同归于尽,还是等我将事情全部坦白后拉着面前这个老东西两个人归西,我想你们应该有点自我的判断力。”
这位眼睛猩红,似乎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讲了一个故事。
一位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究竟是如何努力的生活,供养他读书,最后却因为面前这个老人的一己私欲,葬送在最美丽的年华,连遗体都无法被唯一的家人找到。
“不只是我的姐姐,还有许多女性。她们的名单甚至就在他的办公室下第三个抽屉最下面的暗格里放着。”
“我日思夜想,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得到应有惩罚的可能性,除了死亡。”
“只有他的死亡能略微熄灭我的怒火,抚慰天堂的姐姐的魂灵。所以,在场的任何人、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我今天的行动。”
第35章被爆炸环绕的开挂人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试图劝阻他。他们正巧刚刚出了船舱, 目前站在围观人群的第一排。可无论怎么劝阻,对方都毫不动摇。
“既然今天我决定这么做了,我就已经做好了没有任何退路的准备。”
想要劝说的诸伏景光悲哀地回想了一圈, 似乎确实是这样。
对方劫持了一船名流权贵, 还想要手刃政府里一大派系的领头人之一,这事情传回去,他接下来遭受的不会是足够公正的裁决。
“能听我说几句吗?我也有个姐姐, ”
萩原研二走出来, 展开双臂, 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随后他更是极为大胆地坐在了甲板的空地上,面带微笑,他知道要想安抚对方就必须让自己的情绪先稳定下来。
“虽然我们平日里吵吵闹闹,她爱发脾气又从小把我揍到大,但作为家人, 即使聚少离多, 心总是在一起的。不管是她还是我,都希望家人能够平安健康。”
“既然议员的犯罪已经是现实, 您的罪名也仅仅是在公海上挟持人质,加上情理考量, 您应该还是能拥有自由的下半生。如果您的姐姐知道, 也一定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
青年动摇了。
萩原研二说的口干舌燥, 见青年人总算不像是刚刚那么决绝了, 心下刚刚一松, 有什么破空声传来,他几乎是茫然地向前望去, 一枚狙击枪子弹还带着硝烟,就那样正好落在他们中间的甲板上, 离那边的两人仅有一步之遥。
青年人的神色暗淡下来:
“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只针对他一个人,在我们死后,遥控器会还给你们。”
两人此时因为刚刚围过来的人群已经退到了船舷的边缘。议员先生没能再等到第二发子弹,理智逐渐崩断,看着似乎众人已经默认要放弃他,又想起这些丑闻被这些人之后回去暴露出来自己将遭受怎样的颜面扫地,他狠心,不顾那把水果刀,咬着牙关强行掰扯着青年的胳膊,想要从被威胁的地步逃出来。可他养尊处优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年轻人的对手呢?
没有人愿意帮助他,大家只是看着他这样负隅顽抗,像是在观赏猴戏一样。
议员的眼神越发狠厉阴森,他用力撞在青年握紧的那条手臂,不是去抢遥控器,而是直接撞向人的麻筋,青年手不自觉松开了。
那遥控器在众人的目光下直直坠入深海。
整座轮船都陷入了死寂。
“呵,想要影响我的身后名,不如…一起死吧。”
老人那阴鸷的神情没能维持多久。秘书想到没有了最大的威胁手段,眼中绝望最终战胜了求生欲,年轻人的体力还是要比老年人强,他们就这样纠缠着,最终消弭在了海中。
“愣着什么,快救人啊!”
“但但炸弹还在船上!”
还有一句话在场的人没有说出来。他们掉落的位置位于船头,很可能已经被强大的动力彻底咬碎,这时候眼前的威胁更显得重要。
船上的宾客也开始在那一幕的冲击后迅速混乱起来。年轻的警校生配合着暗中的警察,尽可能的安抚人群,但恐慌的氛围仍旧无法消失。
高处的某个掩体后,黑羽结衣打歪了男人的狙击枪,随后两根钢钉钉入对方的枪管,彻底阻碍了他的行动。
“龙舌兰先生,来了就别走了。”
中年人迅速躲避,几次交手后却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在逗着他玩,这种强大的实力差距简直让人绝望,他大吼道:
“我可是干部——你不怕组织的报复吗!”
“我随时欢迎。和见不得光的乌鸦相比,我还真是个正人君子。”
“即使你杀了我,炸弹也依旧启动了,而我们的船也快要到达,到时候,我看你要怎么以一个人的力量对付坚船利炮,大自然的力量!”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不过竟然还有援军,感谢你在临死前提供这么重要的情报。作为回报,我会把你直接放在鲨鱼面前的,感谢我的仁慈和体贴吧。”
面前的龙舌兰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少女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姓名,一脚踢过去,将负伤的男人直接用异能塞到了海下。如果凑巧,他也许还能和刚刚跳下去的两人碰个面。
“怎么了,松田?你可不像是会主动给我打——”
“我在船舱底部的杂物室发现了一个定时炸弹!”
啊,这么快就破案了。她刚刚还在愁怎么能在保护敌方的轮船结构下合理的干掉上面的所有人呢。感谢松田,他运气是真的不错
还是运气太差了?
通话界面还没断,黑羽结衣就已经出现在了船舱底部。这里的负责人也意识到在他的眼皮下出了多大的纰漏,脸色惨败。少女看了一眼他的神色,还难得安慰了对方一句:
“没事,交给我处理,你去向宝石王汇报情况吧。”
见他千恩万谢地离开,似乎完全没想到雇佣他们的人会如何惩罚他,少女歪头在背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却没有再提醒。
毕竟,这么麻烦的问题,她也很困扰啊。
走进杂物间,卷毛已经掏出来工具跃跃欲试,她正要问为什么不直接丢出去,却在靠近后也皱起眉头。无他——
那炸弹居然被死死黏在墙壁上,如果借助电锯还可能割下,但飞溅的火星又容易引爆炸弹,方法不是没有,只是不太合适展现在普通人面前,以及——那艘船快要进入可视范围内了。
时间紧迫。
黑羽结衣再次确认:
“松田,我能相信你吗?”
卷发青年坐在地上,一手拿着工具,一手举起,向驱赶一样向后挥了挥,语气仍旧散漫:
“当然,这种程度的炸弹,三分钟我就能拆除。”
意气风发的警校生在黑暗中仍旧显眼。她默不作声地向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再次转移到瞭望台上。
被浓雾裹挟的机动船正在减缓速度靠近。
“我说过,计谋什么的明明是森先生更适合吧,”
少女脚尖在空气中轻点,
“直接干脆的摧毁任何挡在我面前的障碍,才是我最擅长的事。”
再次瞬移,一身黑衣的女性落在了驾驶室内,环顾一周,看着那些写满惊恐的脸庞,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套向上拉扯贴合:
“诸君,晚上好,祝各位有个永不醒来的美梦——”
枪响了。
像是信号一样,上膛,发射,无数的火光在黯淡的室内亮起。
照亮了那堪称不可思议的一幕——
如被无形的屏障遮挡,金属的光泽停留在她周围几十公分内,连续的火光为它笼上浅淡的色泽,金色的深深浅浅的光芒照亮了那一片区域,也同样照亮了那明明暗暗脸庞下唇角勾起的弧度。
“我的异能可以控制我触碰到的一切事物,同样包括一小部分的空气——啊,自顾自的就开始解说了,真是遗憾,连个听众都没有。”
话音刚落,室内再无余声。
“让我看看关停动力是哪个键来着——算了不重要,多按几下就好了,嗯…武器库武器库~”
不多时后,底舱爆发了一阵强大的震动及破裂。
回到船长室的她突然低头,有些纠结起来:
“啊…”
看着那艘船在迅速扩大的漩涡中沉没至再也看不到分毫,中年人放下了望远镜:
“还真是可怕的异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破坏平衡的现象存在呢?”
“可能是因为世界上的不平衡始终存在吧。”
他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欢迎回来,黑羽干部。”
这位宝石商人不意外地回头,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试探什么:
“回来的这么晚,黑羽干部有了意外的收获吗?”
少女毫不在乎地回答:
“并不是,只是鞋底脏了,又没带合适的替换。所以稍微多等了几分钟。”
“这样啊……”
宝石王失笑,
“既然如此,看来今晚的闹剧就已经结束了。也是时候让费尔顿那老家伙把人撤开,要不然就要错过预定的返航时间了。”
黑羽结衣赞同地点点头。
“对了,关于我的报酬。”
“我突然发现我也挺喜欢这块宝石的,宝石王先生愿意割爱吗?”
“所有拍卖者均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换而言之,目前没有人给出我想要的价格。”
这位商人垂眸,指关节轻敲着窗框,
“不过经此一役我也意识到了,平安是相对于风险来讲的,我的小心脏可禁不起这种风浪了,如果是其他人来讲我一定不同意,但是如果对象是黑羽干部的话,可以。”
“不过人情归人情,交易归交易。那份报酬似乎离这枚宝石的价值还差些距离。”
如今是个穷光蛋的少女沉默了。
随后她以更加灿烂的笑容回答:
“我对它的底座不感兴趣,那也是古董,还是金子做的——除掉这么大一座雕像,以及那个镶嵌框,我只要一枚宝石。”
“小姐应该知道的,它被称为蓝色奇迹,就是因为二者的互相成就,一旦脱离了这些,宝石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多少值得称道的地方。”
“那又如何?如果只能凭借外形才能保有它自己的价值和寓意,那说明那些强加上去的东西也根本不存在宝石里。”
“这样的话,黑羽干部其实亏了。”
宝石王摇摇头,脸上却第一次挂起了足够真心的笑容,
“不过如你所愿,交易达成。我也很想知道,在脱离了那些光环、名气与外表之后,它能否还能承载人们对它的期望。”
第36章现在的小婴儿都这么厉害了吗
交易达成。
“那这次就先到这里, 等到船正式靠岸后,委托就算彻底完成了。”
黑羽结衣颔首,见门外那位先前在接太宰治回去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副手已经赶过来, 面带焦急, 她自认为体贴地打算告辞,没想到那人也不打算避讳,直接了当地一进来就汇报:
“先生, 我们的导航出问题了。”
两人下意识地都看向窗外。
——全是浓雾, 只有隐隐约约稀薄的光线。
“黑羽干部, 请留步,这件事可能也得拜托你协助了。”
“毕竟我们的委托还没有结束,我可以理解。”
少女点点头,她似乎还听到了宾客的吵闹声。
“其实这件事和费尔顿先生有关系。他带来的人对航行不太熟悉,在最开始只是挟持了船长和相关海员, 但后来可能因为嫌弃对方啰嗦, 加上刚刚外面的动静太大了,他就把人迷晕了。我带人去控制局面的时候, 场面闹得不太好看,加上船长可能还得一天才能醒, 不少宾客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正希望我们能给个说法。”
、
两人对视一眼, 宝石王扶额:
“费尔顿这个臭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