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可以用力地拥抱他吗?】
棠渔欣喜于他的出现,闻言更是直接抱住了面前的棠阳, 抱得紧紧的。
棠阳不明所以, 却还是很高兴地由他抱着, 双手轻轻揽在他的脊背上,却不敢太过用力。
“我抱着哥哥走好不好?”
棠渔点点头:“好。”
棠阳将棠渔的腿弯托起来, 像是抱小孩子那样抱着他, 明明怀中人比他年长, 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照顾他的感觉,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哥哥,”棠阳抱着棠渔上山,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想去找他吗?”
棠渔下意识问道:“谁?”
棠阳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有些不愿开口似的, “……阿萨。”
棠渔没说话, 棠阳却像是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嗓音艰涩道:“那哥哥, 会抛下我吗?”
棠渔只是在想怎么回答,怎不能直接说“其实你就是阿萨”吧,先不说这会对棠阳造成什么心灵震撼,就说这句话如果被游戏监测到,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棠渔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正在思考的时候, 忽然听见这样的话,棠渔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连忙道:“怎么会!”
他从棠阳怀中起来看着他, 认真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棠阳垂下眸子看着地上,“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棠渔疑惑:“嗯?”
棠阳仍然没有抬起头,“不想其他人占据哥哥心中的位置,不想哥哥看其他人,想要哥哥只看着我,希望哥哥只有我。”
他终于抬起了头,那只冰蓝色的眼眸中溢满了哀伤,“哥哥这样好,谁都想独占的,只是我太弱了,我真的很害怕留不住哥哥。”
不等棠渔说些什么,他又重新垂下眸子,“抱歉哥哥,我太贪心了。”
棠渔心疼的看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亲,“不要难过,阿阳一点儿也不贪心的。”
棠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引得棠渔又亲了亲他,他将棠渔的头重新按到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道:“哥哥别看。”
棠渔重新抱住他的脖颈,笑道:“阿阳害羞了吗?”
棠阳脸上哪里还有什么委屈的表情,他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那只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流转着什么即将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言巫感受着身体上隐隐传来的被棠渔拥抱着的感受,疲累无比的精神才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游戏如他们所想的那般沉溺在了村民极其玩家的追捧之中,它仍然存着警惕之心,但是它已经不是纯粹的机器了,理性崩塌,它沾染了欲望,并且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实现,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将他那本就稚嫩的野心催化成空气筑成的泡沫高墙。
看上去难以逾越,其实很简单的就会被摧毁掉。
言巫一点一点的蚕食渗透着,虽然他觉得可以再快一点,但是总是害怕那不能确定的一点未知,他怕他就那么一点点疏忽就会葬送了他与棠渔的未来。
他有了软肋。
所以无法再重新变得无懈可击。
言巫很想抱抱棠渔,亲自感受着他的体温与柔软,而不是依靠着那根若隐若现的线来感受到一点触碰,可是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他闭上双眼,密密麻麻的字符围绕在他周围,浅淡的蓝色被不断压缩再压缩,直至变成能透出周围环境的透明色,才慢慢朝外逸散而去,透明结界外的莹蓝色字符无比懈怠,什么都没有发现-
棠阳带着棠渔走到了深山之中,走过一片危险的荆棘,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棠渔摸了摸眼睛,从棠阳怀中下来,刚踏入阿萨的领地,一片漆黑的眼前就重新恢复了光明,他没有问言巫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多么高兴的神情,只是安静的看着前方。
这是棠渔熟悉的景色,但是却变得一片狼藉,精美的房屋有烧焦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箭矢,草地被溅上了已经氧化成黑色的血迹,残破的帐篷迎着风飘扬,所有华美的模样一去不复返。
棠渔站在草地上,慢慢朝着那顶帐篷走去,掀开那只剩下一半的帘子,一时怔在了原地。
帐篷里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外面的焦土并未侵入其中,就连兽皮旁桌子上那摆放的水果也一如既往,没有腐烂,也没有沾上任何灰尘。
棠渔慢慢走进去,手指拂过桌台,坐在了兽皮床上。
棠阳也跟着走了进来,他沉默的看着帐篷内华美的装饰,然后看向棠渔。
“哥哥,你可以看见了吗?”
棠渔抬头,相伴了那么久的少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除了那只冰蓝色的眼睛,他的五官轮廓与阿萨并没有相像的地方,他此刻的表情很难过,像一只似乎即将要被主人抛弃的小狗那样。
“过来。”
棠渔朝他招了招手,棠阳的眼眸唰的一下就亮了,小心翼翼地走到棠渔身边,又蹲下来,自下而上的仰望着他。
“哥哥。”
棠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我们阿阳真好看。”
棠阳的耳朵很快便红了,他痴迷的看着棠渔那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抓着他的手用脸颊在他掌心中蹭着,“哥哥也好看。”
棠渔的指腹蹭了蹭他的眼尾,温热的触感像是烫了棠阳一下,让他忍不住瑟缩。
“这里是,我跟阿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棠渔忽然开口,指尖触上了棠阳薄薄的眼皮,他隔着眼皮轻轻摸了摸那颗冰蓝色的眼球,继续道:“阿萨,是一只白狼。”
棠阳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少年用手指抵住了唇瓣。
“阿阳,你知道白狼长什么样子吗?”
棠渔松开手,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他有一双银蓝色的眼睛。”
棠阳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但又被棠渔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阿阳,我要你,想起白狼的模样。”
棠渔说着,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第137章 永夜·红21 同化
白狼, 长什么样子?
棠阳的意识随着深吻逐渐模糊,似是尘封的大门开始了松动,一幕幕模糊的看不清楚的画面在大脑中飞速闪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已经坐在了地上, 而棠渔,被他拽到了身上,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棠渔令他变得不堪一击, 可事实上, 却是他不由自主地勾着棠渔纤细的腰, 不允许他出现任何逃脱的可能。
棠渔的衣服若有似无的挂在身上,雪白柔软的里衣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艳丽的红梅一簇簇绽放,他眨着着湿润的眸子, 棠阳身上传来的滚烫热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少年的身形在慢慢变化, 身上的衣服被撑得鼓鼓囊囊, 胳膊和腿都露出来了好长一截,皮肤也慢慢变得白皙, 这些变化他自己一无所知,本能地抱紧怀中的人,从他口中汲取着津液,完全没有察觉出怀中的人几近窒息。
棠渔的手腕发烫,金色小剑的印记微微颤动着,棠渔涣散的视线聚焦几分, 用力地咬了一下在他口中作乱的舌尖。
“唔——”
银蓝色的眸子倏然睁开,沉重的欲望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重重的将怀中的少年掩埋。
“呼……呼……”
少年偏过头重重地喘息, 手腕上金色的小剑重回静寂,雾蒙蒙的眸子中映衬出眼前人介于青年与男人之间的模样,银白色的半长发丝柔顺的贴在脸颊,他艰难地伸手去摸,青年低下头,主动将脸颊蹭到了少年的掌心里。
“哥哥。”
他本能的喊着,随即又蹙了蹙眉,“我,是谁?”
棠渔微微怔忪,身体一轻,就被青年抱着起身,出了帐篷往一个方向走去。
轰隆——
远处乌云聚顶,下一秒,倾盆大雨就此落下。
屋内水声与屋外雨声交相辉映,织出一派湿润的旖旎之画-
神庙内,蒲团上已经跪了三个人,有一个虔诚无比,另外两个神色仍有挣扎,年轻的男人越过他们看向神庙外,一直带笑的唇此刻抿了起来。
游戏数据似乎有异常的波动,但是因为天气恶劣的缘故,那丝波动又好像是错觉一般,但是,真的是错觉吗?
他垂眸看向除林林之外的两个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这两个是和棠渔走的很近的两个玩家,但是根据人类的习性来看,如果遇到了无法调和的事情,那么人类最终会以自己的利益为优先级,毫不犹豫的背叛所谓生死之交的朋友,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即使不愿意,不还是为了活命跪求他的垂怜吗?
毕竟,他现在可是神啊,神怎么会和一时走错路的子民计较呢,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一身反骨,死不更改。
他的目光落在林林身上,想起他那狂热的姿态和虔诚的双眼,他只不过是稍稍多看了那两个人一眼,就飞蛾扑火一般的为他留下了这两个并不虔诚的信徒,他很满意他的作为,也下决心将他留到最后,甚至,将他投放入另一个积攒神力的副本中,让他做他永远的信徒。
姜澈和方小天不是没有感觉到那充满冰冷与探究的视线,他们没有动,就像毫无所觉一般,按照之前商量的,让游戏以为他们被慢慢攻略了,让他利用自己对于人类的认知来评判他们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逻辑,让他们能够非常自然的叛变。
林林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似乎是欣赏的视线,但是他并不感觉到欣喜,而是有一种黏腻的,阴冷的,像是被什么恶意裹挟住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同样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表情来,这还要感谢他辛辛苦苦耐着性子上的表演课。
村长再次上来将香灰收集起来,但是这次却并不是给玩家的,而是分给了村民。
神庙内除了方小天,姜澈和林林之外,没有第四位玩家,他们对于林林的行为仍有疑虑,所以在林林忽然暴起强硬塞给别人香灰的时候,纷纷躲避,恰好将姜澈和方小天暴露出来,而这两人也就顺水推舟的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牺牲品。
没有人怀疑他们,包括游戏,原本想要让与棠渔相近的玩家一个一个死在棠渔面前来达到他所期望的结局,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
虔诚的祷告声在香灰分完之后响彻神庙,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晦涩字符好像是从脑子里生长出来的那般轻易从口中吐了出来,村民们欣喜若狂,而三个玩家心里却是沉了再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澈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不是自己的了的时候,年轻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
“好了,神说,今日祷告就到这里。”
姜澈很想松一口气,可是他不能,只好绷着最后一根弦,直到远离了神庙才松懈下来。
他用了一个道具,是一瓶药剂,喝下之后能恢复状态,他喝了一半之后给了方小天,方小天也没矫情,接过来喝了。
“总感觉这样更折磨人啊。”
姜澈揉了揉仍旧有些酸软的腿,目光落在没跟他们说一句话,往远处走的林林身上。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会真的被同化了吧。”
方小天跟着看了一眼,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饿了吗?”
姜澈摇摇头:“没有啊。”
方小天又问:“你渴了吗?”
姜澈还是摇头:“没有啊。”
方小天拧眉,“我们距离上次吃饭喝水已经过去多久了,怎么可能一点儿正常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姜澈想了想,神情也有些不太好看,他们没有猜错,香灰确实是有对玩家同化的作用在,只不过这样的作用并不是很明显的,而是潜移默化的改变,先是吃喝这样小的生理方面,然后呢,他们又将会失去什么与人类相关的习性?
如果被同化到了最后,即使他们还保留理智,还能离开这个游戏副本吗?
方小天捏了捏眉心,“走吧,先回去再说,我觉得时间大概有点儿不太够了。”
第138章 永夜·红22 【神说,他将在今晚降临……
棠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帐篷内灯火通明他却并不睡在兽皮床上,温暖的毛发像是一层绸缎制成的薄被一般将他包裹起来,他的脸侧是巨大的兽脸侧颊, 那双银蓝色的眸子此刻正紧紧闭着, 仍旧在沉睡。
“阿萨……”
那双银蓝色的眼睛睁开, 里面并没有多少迷蒙之色,像一泓湖水那般清澈透亮, 其中仅仅倒映着棠渔的身影。
“哥哥醒了?”
依然好听的声线中已经没有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份清亮, 棠渔恍惚了一瞬, 感觉就像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在他面前消失了一般。
“哥哥要我想起来, 为什么我想起来了,哥哥看上去反而不高兴了?”
巨大的白狼慢慢幻化成人型的模样,少年躺在他的臂弯中,下意识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哥哥说说看, 是认出我来才允许别人靠近的, 还是, 哥哥不守夫道,看着失去记忆又变得年轻的我——”
他慢慢将棠渔压在床上, 声音缱绻又透着丝丝危险,“馋了?”
棠渔慢慢睁大双眼,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你,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不守夫道……
虽然他知道这算是一个偏于古代的副本,但不守夫道什么的, 果然还是怪怪的啊。
阿萨低低的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的唇瓣,“逗哥哥玩的, 哥哥好可爱。”
一声声哥哥叫出来,生生把刚刚那种割裂恍惚感给冲散了,棠渔抬手轻抚着阿萨的眉眼,是啊,他亲眼看着,亲身感受着棠阳是如何变成阿萨的,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你没事,真好。”
棠渔的声音软软的,听的阿萨怔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温暖的湖水包裹住一般,他低头蹭了蹭棠渔的脸颊,如绸缎一般微凉光滑的银白长发落在棠渔身上,他有些痒地微微动了动,就被人咬住了唇。
“哥哥想再睡一天吗?”
他含糊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止住了棠渔的动作,他没有深吻,甚至连舌头都没伸,只轻轻咬着那微肿柔软的唇瓣,含糊到有些黏黏糊糊的说着话。
“我喜欢棠阳这个名字,比阿萨好听。”
棠渔抱着他的脖颈乖乖的让他亲咬,问道:“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下去?”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抬脸,“你希望我跟在你身边吗?”
棠渔很诚实地点点头,却道:“但是太明显了,你现在适合藏起来。”
阿萨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棠渔道:“在这里等我,等我需要你,给那个冒牌货致命一击。”
阿萨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笑了,“几天不见,我的小海棠变得好凶呀,不过,遵命,我的宝贝。”-
“你们如果想要活下来,就要相信神!”
“只有神才能带我们远离苦难!”
“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宽敞的院子中,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狂热响在其中,院子中央用凳子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少年就站在上边,因为情绪激动,脚下的凳子摇摇欲坠。
方小天和姜澈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两侧,活像是两个保镖一样。
院子里聚集着所有玩家,包括凌云起在内,都仰着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前边激动到满脸通红的少年。
有人不忍,道:“林林,其实我们已经找到线索了,你不一定会……”
“我当然不会死!”林林有些凶狠的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最后边的凌云起身上,“该死的另有其人!”
凌云起瞳孔一缩,察觉到周围的视线,脸色倏地难看下来。
林林不屑地哼笑一声,就差指名道姓:“废物!”
方小天和姜澈对视了一眼,都在眼中看出了无语,如果不是为了巩固人设,他俩才不愿意在这里杵着当木头桩子。
凌云起很生气,但是碍于林林身份的变化和他周围那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两个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硬生生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就先让林林得意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反正他带着人已经找到了不少关于这个副本的线索,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通关了,到时候林林还不是要过来求他,到时候他再好好教教林林到底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林林见凌云起连个屁都不敢放,心中的恨意逐渐变成了鄙夷,他收回视线,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情根深种,说出去都是黑历史的地步。
鼓动的差不多了,他也说的口干舌燥,扔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就走。
方小天和姜澈自然也不会在这里留着,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林林面无表情道:“我要回神庙祝祷,两位自便。”
姜澈戳了戳方小天,小声道:“他是不是入戏太深了啊?”
方小天沉吟一瞬,道:“他现在孤身一人,这样做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连自己都骗不过,怎么去骗别人。”
姜澈一边跟他往回走一边道:“那我们俩岂不是一直在露馅?”
方小天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不是有一句话说嘛,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们既然已经做了该做的事情,那就算是不情愿做的,做了也是做了,这是既定事实不是吗。”
姜澈竖了竖大拇指,笑的贱兮兮的:“哇哦,讲道理还是你在行啊方哥。”
方小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笑骂道:“滚蛋,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两人一路拌着嘴回了住的地方,昨天棠渔一天没有回来,两人习惯性的去他的房间里看看他在不在,就见少年在屋子里摸索着倒水。
姜澈快走几步上去替他把水倒好,然后塞进他的手里问道:“棠阳呢?”
棠渔喝了口水,才道:“他回家了。”
两人也没再问,有的时候知道了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更别说两人现在身上还背着一个身份。
方小天转而道:“那些玩家好像找到了游戏通关的线索了,我们要找找吗?”
棠渔摇摇头,“不,已经不是原来的游戏了。”
从游戏降临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就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副本中原有的BOOS,而是游戏本身。
姜澈道:“香灰有同化玩家的作用,我们两个已经感受不到饥饿与口渴了,这部分的身体机能消失的很快,所以,我们猜测,吃下香灰的玩家会慢慢被同化为这个副本的一部分,如果同化到最后,可能游戏通关后我们也无法离开。”
棠渔拧眉,其实他想到了可能会有一点同化的作用,但是没有想到这个过程居然会这么快。
“那我们要加快进程了。”
他将水杯放下,摸索着走到床边,将桌上塞着香灰的小布包拿起来。
“林林在做什么?”
姜澈道:“他好像沉浸其中,现在又去神庙祈祷了,我都觉得他像是一个真正的狂热信徒了,说实话,最近越看他,我越觉得瘆得慌,如果不是他对他那个渣男前男友还有人类正常的排斥反应,我都以为他已经被同化完成了。”
棠渔道:“他吃香灰的时间比你们早……”
方小天道:“也就那么几个小时。”
棠渔将小布包里的香灰倒在手上,“这里毕竟是游戏,几个小时就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你们去找林林,如果可以的话,让他清醒一点,然后——”
“哥哥。”
他在心中呼唤。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棠棠,可以开始了。】
言巫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但是仔细听去,语气分明带着几分兴奋与跃跃欲试。
棠渔放下心来,道:“以为我好的名义,光明正大的拿香灰出来,投诚。”
那小布包内剩余的香灰被棠渔倒在地上,仅仅留着手心中的一小撮,棠渔将空了的小布包递给两人,仰头将掌心中的香灰吃了下去。
“既然要同化,那思想的扭曲也是正常的,对吧。”
两人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表的爽意,一种大战即将到来的紧迫感像是电流一般窜进了他们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像是宇宙中微小的虫洞锚点一般任由那股电流来回穿梭,那个小布包让他们感觉他们就像是铠甲勇士一般拿到了打怪兽的变身器。
兴奋使人变·态,姜澈好像终于能够同理到林林那越来越神神叨叨的狂热信徒范儿,连带着他的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
“神说,信徒能够得到永生,是吧——”
方小天抚额,拎着他的后衣领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认真而严肃的道:“万事小心。”
要想骗过别人,先要骗过自己,出了这个门,他们就是那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的狂热信徒了,他们将会不遗余力的展示着他们的忠诚,将那位始终没有出现的神捧得高高在上,再由棠渔亲手斩断那摇摇欲坠的高台。
他们一定会活着离开!
【神说,他将在今晚降临。】
第139章 永夜·红23 支线任务发布
在游戏中失去意识好像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棠渔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神庙的正中央,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带着黑色斗篷的人, 晦涩难懂的字符从他们口中不断吐出, 棠渔只感觉脑海中像是被强行塞入什么东西一般, 有些发胀,但同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一般, 侵入者完全闯不进去。
棠渔知道是言巫在保护他, 努力做出一副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细白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发间, 胡乱揉着愈发凌乱的发丝。
伴随着细小的咔嚓声响起,男人轻笑一声,完全被可爱到了。
【这样不足以骗过它哦,棠棠。】
棠渔不明所以, 直到脆弱的部位猛然传来被大力捏攥的痛感, 他哀叫一声, 眼泪霎时溢满了眼眶。
“不……”
猩红的嫁衣堆堆叠叠,衣摆下的动作完全掩人耳目, 少年痛苦神色不似作假,垂眸同样看着他的三人眸中闪过惊诧,姜澈和方小天强行压制住了想要冲过去查看他情况的脚步,就连林林的心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马上就好了宝宝。】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心疼,可是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温柔之意,少年紧咬着唇瓣, 单薄的胸膛向上挺动着,又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子。
苍白的脸颊慢慢染上了红晕,这份好颜色却被很巧合的遮掩了起来, 最开始那尖锐的痛意过去之后就掺杂了其他的什么东西,痛不是完全痛,但同样难捱。
就在棠渔的声音越来越趋于娇媚的时候,作乱的手忽然停了,棠渔睁着湿漉茫然的眸子,无意识地似是欲求不满似的夹了夹腿。
好难受……
他默默流着泪,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自己的脸更深的埋了埋,整理着骤然被掐断的情绪。
言巫自然也不好受,他将手放到唇边舔了舔指尖,眸底掠过黑沉的光。
“棠棠的味道好甜……”
他喃喃自语着,目光落在居于人群后的那道身影上,冷意乍现,那些逐渐转变为银白色的字符急速地旋转起来,不断侵蚀着游戏数据,并且不断向游戏输出虚假数据,以维持表面上的平衡,言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病毒一般毫无顾忌地入侵了整个游戏核心数据库,可偏偏,副本中游戏的具象化依然沉浸在这犄角旮旯的神明游戏中无法自拔。
这还要感谢旧神副本中那些真正的神明,如果不是毁灭之神的出现,还不能这么容易就激起游戏的·欲·望,让它终于按耐不住,进入了同样有神明设定的永夜红副本。
其实言巫并没有想到游戏会亲身下场,但是他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呢,机会转瞬即逝,失去了这一次怕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所以即使棠渔不说,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放过这个能够将游戏主导权抓进自己手中的机会。
他要和他的棠棠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所以游戏这个绊脚石必须成为他的东西!
神庙中,人群后的年轻男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莹蓝色的光芒,他透过人群注视着地上那个大红色的身影,唇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就是,神明承认的人类啊。
神明的新娘,现在,是他的了。
神格,也是他的了,他是个宽容的神,等到神格剥离,他再研究一下这个人类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神明的东西之后,就送他去与那个冥顽不灵的男人作伴。
然后,他会找到完全符合他神明身份的新娘。
棠渔察觉到那冰冷而黏腻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深深呼吸着,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慢慢让自己静下来,其实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表演,如果说马上就表现得迷了心智一般,会不会太过明显了?
正当他想着,游戏面板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发布:被洗脑的信徒常常丢失自主意识,变成了一只不会说话的牵线木偶。请玩家起身扮演木偶十分钟。】
棠渔看着不同以往的游戏面板,莹蓝色的页面已经被散发着柔润光晕的银白色页面所取代,他心中微动,不安的心情终于安稳下来。
他起身,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瓷白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年轻男人自所有人之后走到棠渔面前,垂眸观察了他半晌。
棠渔内心忐忑,只能垂着眸子躲避直勾勾的视线。
“感觉怎么样?”
年轻男人微笑着询问。
棠渔垂着眸子一言不发,除了那时不时眨动的眼睫能证明他还是一个有意识的人。
年轻男人问道:“怎么不说话?”
棠渔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心中紧张,但是他完全相信言巫,按照任务要求一动不动。
年轻男人微微歪头,拉着他的胳膊走到神像前,“和我一起祈求神明的庇佑吧。”
姜澈担忧的目光已经快忍不住了,如果是他自己在这里等着估计已经慌到露出马脚了,但是现在知道方小天在他身边,倒是让他还能保持一点理智,他不知道棠渔是真的被控制了还是什么,事到如今,他好像除了相信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一点一点接近尾声,终于停在0这个数字上。
【支线任务完成,玩家可以进行祈祷。】
【注:祈祷可选用支线任务木偶模式(闭眼版),三支香插入香炉即为完成。】
棠渔双手合十,没有去看身边的年轻男人,跪在了蒲团上,一段时间后,从香案上拿起三根香点燃,插进了香案上的小香炉中。
年轻男人面露满意之色,道:“神收到了你的虔诚,孩子。”
棠渔终于转头看他,问道:“神真的会满足于所有信徒的愿望吗?”
年轻男人微微笑着:“当然。”
棠渔又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年轻男人却没有再给肯定的回答,只是道:“只要你一直忠诚的信奉神,虔诚的侍奉神,愿望实现自然水到渠成,孩子,你是真心敬爱神的吗?”
棠渔并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神色才带着些细微的挣扎道:“当然。”
第140章 永夜·红24 造神
“今天是第几天了?”
房间里, 方小天往嘴里塞着有些难以下咽的食物,脖子能抻出两里地去,永夜村一直以来的黑夜不断混淆着时间, 即便一开始还能清楚的记得, 只要时间一长, 时间的概念就会被混乱。
姜澈喝了一口水,本该是生命之源, 现在却像是那种网上测评的极其难喝的饮料那般令人难以下咽。
“懒的算了。”
姜澈趴在桌子上, 看着水杯中摇晃的水波, 担忧道:“也不知道棠渔怎么样了。”
方小天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道:“在那个神没有彻底同化他之前,他不会有危险。”
姜澈道:“这个副本真是意外的平和啊。”
方小天叹了一口气,“够了,补药再安慰自己了。”
“没有安慰自己, ”姜澈支起下巴, “现在这个副本boss的注意力全都在棠渔身上, 我们就是个添头,就连那个林林不也被赶出来了吗。”
方小天把手里的馒头放下, 道:“我们按照正常人类的作息生活中真的能够减缓同化速度吗,我怎么觉得够呛。”
笃笃——
房门被敲响,两人神色一凛。
“是我。”
少年压低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方小天立即起身去开门,就见少年仍然穿着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站在门外,小脸儿有些苍白。
“快进来。”
方小天拉着棠渔的胳膊进屋, 又看了看外边,才关上了房门。
“发生什么事情了?”姜澈问。
棠渔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回来换个衣服。”
他脸上是难以遮掩的疲惫之色, 即便什么都没有做,心理上的压力也足够将他折腾成这样憔悴的模样。
棠渔坐在桌边,看着上边放的水和食物,问道:“吃下去能减缓同化速度吗?”
姜澈耸耸肩:“不知道,总之非常难以下咽就是了。”
棠渔被衣袖遮挡的手指紧了紧,下意识摸上了手腕上的黑色小兽。
“你想要使用我的力量吗?”
少年的声音在棠渔耳畔响起,棠渔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旁边两人,他们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别害怕,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棠渔,我是尤里卡。”
棠渔微微睁大眸子,眸底溢出几分欣喜,他没想到还能再次听见尤里卡的声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对话,只能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腕间的小兽。
“你很高兴吗,棠渔?”
白软的指尖轻点了一下。
“是因为我才高兴吗?”
白软的指尖再次轻点了一下。
少年的声音明显雀跃了起来,“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棠渔。”
棠渔弯唇,起身道:“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回到房间,棠渔将手腕上的黑色小兽露出来,双眼亮晶晶的喊道:“尤里卡!”
小兽眸子亮了亮,问道:“棠渔你这是在哪里?为什么穿着这样的衣服?”
棠渔道:“我在一个村子里,这是被人要求穿的衣服,我回来打算换下来,”
尤里卡夸赞道:“你穿这个很好看。”
棠渔弯了弯眸子,“谢谢,你怎么醒了?”
尤里卡道:“我感受到了你迫切的心情,但是又很不安,我有些担心你,所以我醒了。”
棠渔怔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我确实想借用你的力量,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尤里卡听笑了,“一个原本的无生命体想要成为神?这不可能。”
棠渔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尤里卡道:“因为世界是守恒的,现在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所有生命体,人也好,动物也好,植物也好,甚至是普通人类接触不到的另一个维度的神明,鬼魂,妖怪等等,都是一开始便存在的,无论怎样轮回,回来的始终都是那些生命体,变得只不过是形态。”
“这是天地初开便始终如一的事情,任何外力都不可改变,更何况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无生命体之物,它想要取代最低等的生命体都是痴心妄想,又怎么可能成神呢。”
“若它集天地而生,这样强大的能量,自然有封神的可能,但是很显然它并不是。”
“这种,即便侥幸得到了神明的能量,到最后也连个伪神都算不上。”
棠渔似懂非懂,道:“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他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力量。”
尤里卡歪了歪头,“为什么不担心呢,它虽然成不了神,可是那些力量带给它的帮助是真实的,而且如你所说,它本身的力量就已经很强大了。”
棠渔若有所思,又摇了摇头,道:“不对,我们跑题啦。”
“嗯?”尤里卡眨了眨眼睛,又慢吞吞地点头,“对哦。”
棠渔想了想又道:“尤里卡,你能在这里待多久?”
尤里卡笑了笑,“真正的我已经离开啦,现在的我只是一部分力量的缩影,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现,但是力量用完的时候,我们就真的该说再见啦。”
棠渔怔了怔,鼻尖发酸,“以后都不能再见了吗?”
“只要你能将火种送到神灭之地,我们就都还能再次见面。”
金色小剑从棠渔的手腕中飘了出来,声音很是倦怠,像是刚从久远的沉睡中醒来。
尤里卡问道:“你为什么也醒来了?”
“我感觉到了你的力量,尤里卡。”
金剑变成了金色的袖珍小人,站在桌子上,“我虽然陷入沉睡,但是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保持感知,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了保证希望的火种能成功到达带来神地的复苏,我觉得在你们的计划中,还需要加一个码。”
棠渔问道:“什么?”
尤里卡似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话,异口同声道:“真正的神力。”
【是能确保游戏一定会咬勾的饵。】
言巫在棠渔的脑海中道。
棠渔道:“是要将神力藏在这里,让它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去寻找吗?”
金色小人摇摇头,“那不足以完全激起野心,你的身体中有来自于神地的火种,所以最好的方式是——”
“造神。”
【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