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危险。
这是所有玩家都出现在脑子里的一句话。
村长走到演讲台上,调试了一下话筒,嗡鸣声响彻整间大厅,玩家们被震得抬手捂住耳朵,脑子嗡嗡的响,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都被村长拉了回来。
“欢迎娃娃们来我们珍珠村参观,我在这里带着全体珍珠村的村民欢迎大家的到来!”
说完,他就鼓起掌来,所有村民也跟着鼓起掌来。
“刚才来的一路是不是把娃娃们吓着了,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夜晚提灯出门不说话是我们这里从老一辈就流传下来的规矩,目的是为了以虔诚的心来祈求月神降下神泽,不打扰珍珠蚌吸收天地精华,莫让人声惊扰了它,但是娃娃们是外来的,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珍珠蚌也不熟悉你们的气息,所以大家说话是没有什么事的,别害怕,也别担心,就是个延续了多年的讲究。”
“今天的宴席是我们珍珠村的村民们从早上就开始准备的,采用了我们珍珠村特有的蚌肉做成,这些蚌肉会带有一些珍珠才会有的功效,希望娃娃们能够喜欢,大家别拘谨,到了这里就是到了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
“我老头子也就不啰嗦了,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村长说完,却并没有立即从演讲台上下来,好像是在等待着玩家们提问似的。
“村长,你说人声会惊扰到珍珠蚌,那我们说话不也是人声嘛,万一惊扰了开不出好珍珠,你会不会怪我们啊?”
先出声的是李云,抢在所有玩家面前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村长乐呵呵一笑,道:“不会的,你们不是我们村里的人,珍珠蚌不认识你们,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很通人性的宠物,不熟悉你,即使被你打扰了也不会生气,而且,珍珠蚌还有个特性,就是你在村里说话说得越多,它就会慢慢记住你的气息,然后孕育出一颗独属于你的珍珠来。”
棠渔眼眸微微睁大,刹那间,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这次的通关任务是全部公开的状态,他能看见其他玩家的通关任务,其他玩家也能看见他的通关任务。
谁也没有想到他的任务进度会率先刷新出来,还是这么早,一时间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中有探究有羡慕还有嫉妒,盯得棠渔如芒在背,却并没有感觉到喜悦。
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恭喜啊小美人。”
身侧传来秦淮压低的声音,
“抽到了这场副本的好牌。”
棠渔不想理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儿肉,打算先把所有事情抛到一边,填饱肚子再说,他确实感觉有些饿了。
可是筷子夹着那块儿闻上去很香很香的肉,刚想送到嘴边,就被旁边传来的力道撞了一下胳膊,一个没拿稳,连筷子带肉都掉在了地上。
棠渔呆了两秒,转头怒瞪秦淮。
秦淮举起双手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别生气,我帮你捡起来。”
说着,他就弯下了腰,棠渔的怒气就这么被堵着不上不下,他觉得秦淮就是故意的,可是他又态度很好的道歉了,搞得他再抓着不放就像是找事的了。
正气着,忽然感觉大腿被人捏了捏,棠渔下意识低头,就看见秦淮一只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拿着筷子,正以一种有些扭曲的姿势面对着他。
棠渔忍无可忍,刚想说话,就见他的唇无声地张了张,读懂那是什么意思的棠渔,满心的怒火忽然就那么凝滞住了。
秦淮说的是:“不能吃。”
第85章 蚌珠4 他始乱终弃
不能吃。
放在现实中再平常不过的三个字, 在这里出现却瞬间惊出棠渔一身冷汗。
刹那间,当初看到的那些关于无限副本世界中关于肉类的描写,和它生前的形态铺满了大脑, 浓浓的香味此刻变成了那比布满腐烂生蛆老鼠的下水道还要令人恐惧作呕产物。
少年的脸颊上褪去了全部的血色, 那种无法抑制的生理性的呕吐感最终还是没有能抑制住, 捂住嘴巴弯下了腰。
身边的姜澈正想将肉送进嘴里,被他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筷子问道:“怎么了这是?”
棠渔艰难的咽下那种难熬的恶心感, 趁他过来拍背顺气, 小声的在他耳畔道:“别吃肉。”
姜澈瞳孔缩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手背到最后摸索着揪住方小天的肉,用力一拧,方小天的表情瞬间变得龇牙咧嘴, 忙拍他的手。
“松, 松松……”
秦淮说完了那三个字就很自然地重新坐直了身体, 他甚至恶趣味的想要看看这个脆弱的小羊羔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可是却没想到, 他的反应会这么大,以至于桌上所有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淮脑子里倏地出现一行大字,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倒不觉得生气,倒是觉得有点儿好笑,少年那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眶又有点儿可怜。
他手指捻了捻, 一块儿新的,之前被少年丢弃过的糖果出现在指尖,晶莹剔透的糖纸被拨开, 秦淮好心情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的,从姜澈身边将棠渔往这边揽了揽,随后,将那块儿糖以一个隐晦的动作塞入了少年的口中。
“让我看看,这是怎么了?”
指腹按压着少年柔软的唇瓣,像是真的在检查一样,无比正义的对着少年眨了眨眼睛。
柠檬味的糖果冲散了那种恶心感,棠渔看着秦淮,感觉他可以有点儿原谅他了。
姜澈茫然的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但是也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他转头去看方小天,凑近他小声道:“别吃肉。”
方小天的表情还没有缓过来,闻言道:“我知道,他想吐的时候我就放筷子了。”
“怎么回事?”
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这边,目光落在棠渔身上,带着询问。
秦淮漫不经心道:“没事,我男朋友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恐怕吃不了饭了,村长你给我们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在胡说什么!”
程江站起身走到秦淮旁边,“什么你的男朋友,棠渔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朋友了!在今天之前你们根本就不认识!”
村长探究的目光落在棠渔和秦淮身上,虽然并没有什么过于阴鸷的视线,但是棠渔的后背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感觉到秦淮搂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是也在紧张。
“对,不是男朋友。”棠渔的双手在身侧紧握,察觉了秦淮看过来的视线,却并没有扭头看他,还抬手将他的手挥落下去。
秦淮原本还游刃有余的,连棠渔否认他们关系的时候都没有掉下去的脸色,在棠渔将他的手挥开的时候骤然变了,他表情隐隐有些怒意。
“棠渔!”
他并不恼怒棠渔否认他说的话,原本他说这句话也就是心血来潮,他大可以用朋友这类的字眼跟着棠渔一起离开这里,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男朋友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心中还有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隐秘的欣喜。
而且他有很多方式能够将这句话圆回去,他知道棠渔拿的身份卡有诸多限制,他甚至做好了被NPC们集火的准备,他只是没有想到,棠渔会直接将他的手挥开,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平常的举动,却像是那种不知由何而来的欣喜一样,莫名其妙的怒火就点燃了他。
所有玩家都以为是他被背刺了,所以才发怒,没有人能看清那怒火背后的失望与委屈。
棠渔的声音在这一声中顿了顿,强撑着平静的转头看他,道:“是前男友,我们早就分手了。”
秦淮难得愣了一下,但是这个停顿不到一秒,便顺利的接上:“我可没有同意分手。”
周围人被这急转弯似的走向搞蒙了,有的人没有信,有的人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我怎么不知道棠渔你有这么一个前男友?”
程江隐隐有些质问的声音落在耳边,棠渔的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你是他什么人啊,他什么都需要跟你报备吗?”
秦淮的声音中带着嘲讽:“人还是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哪儿哪儿都想凑上一脚,也不看有没有你站的地方,小心站不稳摔下去,摔成一摊肉泥。”
程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道:“我们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你说你是他前男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秦淮轻笑一声,“网恋啊,不行吗,谈的好好的他突然要说分手,我不同意他就把我拉黑了,他始乱终弃,我废了点儿功夫找到了他的行程,就找过来要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姜澈听得目瞪口呆,凑近了棠渔问道:“真的假的?”
棠渔:“……”
村长看了半晌,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了,感情这件事情哦,谁说的清楚呢,既然有话那就说开就好了嘛,不过现在看这个娃娃不太想跟你说话,他身体也不舒服,那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等他好了你们再来谈嘛。”
村长说着招了招手,“白枭,你来,带这个娃娃去休息一下,让村医过去给他看看。”
那个之前只能看见背影的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有着一张与这个村庄格格不入的脸,五官凌厉深刻,像是艺术家雕刻刀下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最完美的艺术品一般,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村长枯瘦的手指了指棠渔,对白枭道:“照顾好这个娃娃,知道了吗?”
白枭黑沉的眼睛与村长一触即分,点头应道:“知道了。”
村长笑眯眯的,一张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脸上布满了褶皱,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硬生生多了几分阴森感。
“其他娃娃坐下吃饭吧,再来这么一遭,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们招待不周,所以你们都想离开这里呢。”
秦淮眉心皱了皱,棠渔小脸儿雪白,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白枭走到棠渔面前,高大的身型几乎要把少年罩起来。
“跟我来。”
棠渔深吸一口气,迈着僵硬的脚步跟在白枭身后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秦淮忽然在他的身上拍了一下,棠渔惊了一瞬。
“好好休息。”
他似乎是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说完便坐下了。
棠渔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他大概也是希望有人能陪他去的,可是理智又告诉他,秦淮是帮了他,他不能恩将仇报把他牵扯进来。
最终,他们还是背对着背,渐行渐远。
秦淮坐在位置上,身上有一层幽幽的光芒一闪而过。
{道具傀儡线已经生效,道具原始设定已修改,被使用者受伤将会转移伤害致使用者身上,转移百分比100%}
第86章 蚌珠5 “你也想勾·引我?”……
棠渔跟着白枭迈出村长家的那一刹那, 才惊觉外边的白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散去了。
巨大的月亮悬挂在半空中,往远处看似乎是压到了房子的屋顶,明亮而惨白的月光铺满了大地, 即使没有灯光的照明也依然能清晰的看见所有的东西。
白枭带着他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两侧墙壁在阴森的视觉下呈现出一种挤压感, 棠渔只觉得胸腔中的氧气在不断深入的过程中逐渐被抽取,走到尽头的时候, 唇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代替了鼻子进行着有些艰难的呼吸。
吱呀——
有些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白枭侧了侧身体, 一句话没说。
棠渔看着正对着院门的那个黑洞洞的房间, 双腿有些发软,在这样的环境中,落单是最容易发生不好事情的选择,棠渔忍不住不断呼唤着言巫, 企图获得一些安全感, 可是言巫没有任何的回应。
“嗬——嗬——”
急促而艰难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中无比明显与异常, 棠渔头脑发晕,身体也因为恐惧与紧张发着软, 可是实际上却僵硬的一动也动不了,他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白枭终于舍得发出声音了,仅仅只是一个惜字如金的:“嗯?”
少年鸦羽般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泛红的眼眶在月光下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
他努力活动着身体,走进去也好,转身逃跑也好, 他都要动起来,不能僵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而且,这才刚刚进入游戏而已, 不至于立马就开始死人的吧?
棠渔只能这样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用来对抗那铺天盖地的恐惧。
没什么可怕的,他想,现在只不过是天黑了而已,如果现在是白天,就没那么可怕了。
他终于能活动身体了,在逃跑与进去之间,他还是选择了进去,毕竟,以他的身体素质,根本就跑不赢白枭,他也不知道路,不知道能跑到哪里去,这里的路几乎都长得一模一样,拐出一条巷子之后,再想要原路返回比登天还难,即使他有那张简易的地图。
棠渔迈开腿,刚往前踩了一步,脚下就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旁边栽了下去,他连惊呼都没能发出来,只能沉默的等待着剧痛的来临,可是,预想之中的痛苦并没有来,一条结实的手臂拦腰截住了他,阻止了他下坠的动作。
棠渔睁开紧闭的双眼,下一瞬便腾空而起,被男人手臂夹着腰提了起来,然后迈步走进院子。
身体在腾空的过程中贴近了男人的身侧,棠渔的身体对折着有些晕眩,可是在贴近男人身体的那瞬间,还是清晰的分辨出了那种极其浅淡却存在感极强的味道。
刹那间,所有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褪去,空气中缺失的氧气也逐渐充盈起来,少年眼眶更加红了,强忍了一路的泪珠啪嗒一下滴在了地面上。
白枭提着他进入屋内,开了灯,随后将他放在地上,他没有看棠渔一眼,转身去院子里关了门。
棠渔打量着这间屋子,大概是一个客厅作用的存在,正对着门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靠门的位置有一个木质的洗手盆架子,上边搭着两块儿毛巾,往右边看还有一套沙发茶几,墙上挂着一个电视。
还没有来得及去看其他地方,男人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也没有跟棠渔说话,只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打量着他,那目光如同锋利的钩子一般,想要将他扒个精光。
棠渔吞咽了一下,被他看的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这里又没有地方供他躲藏,他只能局促不安的躲避着男人的视线,侧过的脸颊拉长了脖颈的曲线,在光线下那截雪白细腻的颈子像是会发光一般,万分的惑人。
“你……”棠渔刚说了一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问他是不是想要杀了自己吗?
可是如果他还没有那个想法,自己这么一说,不就相当于自投罗网告诉他知道这个村子有问题吗?
刚才闻到熟悉味道的欣喜此刻已经完全淡了下去,他只是没有那样害怕了,但也不敢像是对千夜他们一样表现出亲昵与依赖来,毕竟之前的例子还在,被秦淮嘲讽了好大一通,而且,这个白枭看起来也太冷了,从头到尾也就发出了一次声音,那声音还算不上说话。
“你也想勾·引我?”
有些冷冽低沉的男声忽然出现,说出来的话炸的棠渔一个猝不及防。
他茫然转头:“什么?”
白枭没有说话,继续打量着他,好像是在打量意见待价而沽的商品似的。
棠渔看看他平静而沉默的样子,甚至怀疑起自己刚才听见的是不是错觉。
“你这里,”白枭终于又说话了,这次他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指着少年的颈侧,“很好看。”
棠渔茫然的顺着他指的地方摸了摸,掌心下跳动的脉搏让他一下就白了脸,两人的思想显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少年甚至仓惶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腰抵上了桌沿。
“你……你……”他牙齿打着颤,像被吓破了胆的小兔子,“你想杀了我吗?”
白枭微微皱眉,又点头:“是。”
棠渔瞳孔紧缩,没想到真的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潜力真的是无穷无尽的,就比如现在,他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推开白枭朝外跑去。
那破旧木门已经被铁链从里边拴住了,可是棠渔刚才却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他的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在同样惨白的月光下转身看向仍然在屋子里没有动弹过的白枭。
白枭注视着他,脸上是分毫不变的平静,好像什么样的事情都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当然,也包括怜悯。
棠渔的自从进入到这个游戏开始,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觉得他离死亡这样近过,他和白枭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动。
“你也想勾·引我?”
“这里,很好看。”
这两句话忽然又在少年的大脑中重新播放了几遍,连起来听的话,好像又出现了其他的意思。
棠渔定了定神,他知道,没有白枭的允许,他根本就逃不出这个院子,他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触犯了死亡规则,可是,即便如此,在这里应该也有他的一线生机。
因为,想杀他的人,是白枭。
因为,在这个副本里,白枭是最有可能不会对他下杀手的NPC。
棠渔迈动着脚步,慢慢挪回了白枭的面前,整个过程中,白枭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有眼珠一直跟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是,”少年仰着头,露出那截莹润而脆弱的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我想勾引你。”
他问:“如果我勾·引你的话,你可以不杀我吗?”
白枭的视线在那截脖颈上停留了许久,又看向少年的唇瓣,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道:“我不喜欢男人。”
棠渔心中一颤。
随后,那只能盖住棠渔整张脸颊的大手就放在了他的脖颈上,在少年瞬间紧绷僵硬的躯体上,却只是轻轻抚着。
男人弯腰凑近少年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又从唇中呼出,滚烫的气息瞬间激起一层战栗,让少年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白枭侧眸看他,喉结滚了滚,在他耳畔边闻边道:“你很香,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香的人,闻着就很好吃,如果咬下你的一口肉嚼碎了吞下去,我想我会开心很长时间。”
少年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白枭用齿尖叼住少年莹白的耳垂,却并没有用力,咬了一下就松开,随后哑声问道:
“你想怎么勾·引我?”
第87章 蚌珠6 你只有我
棠渔的心情可以说是像在坐过山车一般, 他看着说完那句话就重新直起身的白枭,轻咬了下唇瓣。
虽然之前也和那些男人做过了很亲昵的事情,但是基本上都是那些男人作为主动方, 他知道该怎么做, 也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可是,他觉得现在的身体想要活动竟然比之前逃跑的时候还要艰难。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 心中有些难受。
白枭视线微沉, 似乎是不满于他的行动力, 开口定下了最后时限:“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能让我满意——”
他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可是却能让人完全明白他未尽的意思。
棠渔再次细微地颤了颤,他靠近了白枭两步, 几乎要贴到他身前, 然后揪住他的衣服踮起脚, 有些艰难的去吻他的唇。
白枭完全没有配合少年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他, 看他难堪又羞耻的表情,看他不断颤动的眼睫,看他那终于泛出红晕的脸颊,唇上柔软又温暖,那是一种像是漂浮在云朵上的美好触感。
男人的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一把揽住少年的腰, 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塞进身体离一般,甚至都将他抱离了地面,在捕捉到少年舌尖的刹那, 如同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房间内响起细细密密的咂咂水声,少年从脸颊红到脖子根,也不知道是因为氧气被疯狂掠夺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令人无比羞赧的亲吻声。
男人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胡乱地在他身上摸着,短袖的下摆很快就凌乱地翻起了卷边,少年白皙细腻的腰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莹润,很快,比衣摆更加凌乱的红色指印便破坏了那份美好,增添了让人口干舌燥的·欲·色。
棠渔承受不住地伸手去推拒着男人,喉咙中哼出氧气被剥离到极致的哀鸣。
啪——
“老实一点!”
男人嗓音嘶哑的吓人,在少年那浑圆挺翘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唔!”
少年又被亲住了,虽然男人打的时候有意识的控制了力道,可是那哪里又是他能受得了的,更别说现在还被又抓又揉,眼眶红的要命,泪珠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滑到唇边,又被男人舔着吃进唇中,尝到了微微苦涩的味道。
白枭已经抱着他走进了卧室,压在了那张虽然不大却整理的很干净的床铺上,尝到泪水的味道,男人沉溺迷乱的双眼才慢慢睁开,对上了少年通红似兔子的双眼。
少年衣衫凌乱,眉眼噙着痛苦,泪流满面,却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白枭停下动作之后,才发现少年一直在发着抖,从来没有停过,他吓坏了,似乎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难过。
白枭被冲昏的头脑蓦的清醒了,他觉得少年这样跟他没有关系,他觉得舒服那就该不管不顾的继续下去,这才是他,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少年的眼泪,感觉到少年的委屈,他胸腔中的某一处抓心挠肺似的难受,他继续不下去了。
“你,哭什么?”
许是男人的声音中那僵硬的,几分不是很明显的柔和被少年捕捉到了,少年蜷起身体,侧身抱着自己面向墙壁,小声的哽咽道:“我不要这样……”
“好疼……”
白枭怔了怔,下意识就辩解道:“我没有怎么用力——”
少年冷不丁的抽泣了一下。
白枭闭了嘴,视线落在少年的屁股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皱眉,像是有些烦躁,可说出来的语气分明是无可奈何的。
“你怎么这么娇气。”
棠渔又蜷了蜷,额发耷拉下来,遮住了漂亮的眉眼。
白枭沉默。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
白枭忽然起身,走出了卧室,棠渔一直默默的流泪,双眼已然红肿,他听见了动静,但是动都没有动,甚至闭上了双眼。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就算,就算白枭是——
少年睁开双眼,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在干什么?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闹脾气吗?
棠渔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眼睛又涨又痒,细白的手指揉了揉,又揉了揉,动作有些重,来回擦拭着,像是想要连同那糟糕的心情一起揉出去。
白枭拿着毛巾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少年近乎泄愤一般对着自己揉眼睛的动作。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吗?”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的发顶。
“不想要的话就告诉我,我帮你挖出来。”
再次冷硬起来的声音让棠渔又忍不住红了眼眶,他都开始唾弃这样的自己了,可是,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情有可原。
毕竟,之前被那样视如珍宝的对待过,现在这样的落差,实在是太让人难过了。
就算他稍微多难过那么一些,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少年另辟蹊径的哄好了自己,抬头看白枭,这是他遇见过的那些男人里最强壮的一个,也是对他最凶狠的一个,但是没有关系,他是喜欢亲他的。
只要喜欢,喜欢就能交换安全。
少年鸦羽般的眼睫沾湿了水雾,像是湿哒哒的蝴蝶翅膀被限制了自由的飞翔,他心中又多了一点儿难过,现实一点儿都不好接受。
他慢慢活动着身体,跪在床上,仍然比白枭矮了很多,纤白的手臂抬高勾住男人的脖颈,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对着男人的唇瓣吻了上去。
白枭脸一偏,那柔软微烫的唇瓣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棠渔的脸颊瞬间褪了一层血色,是因为白枭的拒绝,更是因为拒绝之后所代表的意义。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慌乱的解释着,“我,我就是喘不过气来了,所以,所以才,所以才想要推开你,还有,还有我怕疼,我,我没忍住才说了那样的话!”
他刚刚停止流泪的眼睛又晕染了琉璃般易碎的水雾,带着哭腔道:“白枭,你打我吧,我给你打的,你怎么对我都行,别杀我好不好?”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攥在男人的手臂上,又抖了一下,然后轻轻搭了上去虚虚握着,连用力都不敢用力了。
棠渔泪眼朦胧地凑过去想要继续亲他,唇瓣胡乱地落在男人的脸颊上,鼻子上。
“求求你了。”
白枭的眉皱的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上了少年的腰,没有再躲了,任由少年找到他的唇瓣,软乎乎的舌尖探了进来,笨拙地缠着。
良久,他终于动了,手中一开始泛着热气的湿毛巾已经冷了下来,他轻捏着少年的后颈,像是拎猫一样将他拎开,少年刚刚放松一些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急切地还想要继续亲吻他,甚至主动拉住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给你打,给你随便捏好不好?”
他哽咽着,声音颤的不行。
“我保证不会躲的,真的,我会听话的,我会很乖的,白枭……”
不要杀我。
棠渔在心中默默念着,他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他怕即使是一个字眼,都能够提醒到白枭他最开始的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
白枭慢慢捏着他的后颈,俯身道:“不许哭了。”
棠渔呼吸一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枭的双眼,那里边黑沉沉的,透不进一丝光线,压抑的宛若万丈深渊,光是看一眼都让人打哆嗦的程度,他害怕的要命,根本分辨不出来他深渊深处藏着的一丝柔和与轻哄。
眼泪流的更凶了,根本就是不受控制的,生理性的泪水,怎么想忍住都是徒劳。
“对……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恐惧的道着歉,大脑昏昏沉沉的,感觉都快要晕过去了,可是却强撑着那一丝精神,宛若悬崖走钢丝一般,生怕一个恍惚就会掉下去摔一个粉身碎骨。
白枭不会哄人,也不会说什么软乎的好听的话,他连想要安慰人都是硬邦邦的,见少年越哭越厉害,难得对自己有些懊恼,所以脸色就愈发难看了。
棠渔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不管他想怎么讨好白枭,都没有用,白枭看不上这个,看不上他这样温吞的亲吻,他是凶狠的,疯狂的,他的兴致是会让他疼的。
少年瞬间抓住了一个点,收回手胡乱地去拉扯自己的衣服,可是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那纤细的手指扯着衣服的下摆,越来越无力。
白枭的无动于衷更是给他宣判了死刑。
好想回家。
棠渔脱力地跪坐在床上。
“妈妈……爸爸……”
他喃喃的喊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似乎是想要从这几个字中汲取什么力量。
湿湿凉凉的毛巾忽然被盖在了脸上,棠渔眼睫颤了颤,终于闭上了双眼。
结束了。
预想之中的窒息与痛苦并没有到来,那凉凉的毛巾在他脸上缓慢地擦拭着,尤其是眼周,还被捂了一会儿,很快,棠渔的眼前就又重见了光明。
棠渔呆呆的看着俯身下来的白枭,张了张唇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里没有你爸妈,这里只有我。”
白枭继续擦拭着他被泪水沾湿的脖颈,用指腹蹭了蹭他柔嫩的脸颊。
“你只有我,所以,你也只能依靠我。”
第88章 蚌珠7 老子一定把你身体里的水都榨干……
棠渔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真的很疲惫,他看着白枭的双眼,小声试探道:“我想睡觉。”
白枭顿了一下, 点头:“睡吧。”
棠渔怔住, 他慢吞吞地动了动, 见白枭没有什么动作,就躺在了松松软软的被子上。
白枭拿着毛巾转身打算离开, 却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拉住了。
棠渔半阖着红肿的眼睛看他, “你要去哪儿?”
不等白枭回答, 他又道:“我想要你抱着我睡。”
看上去是理直气壮提要求的模样, 可是那已经泛白的指节完全泄露出了他的忐忑不安。
白枭的反应让他隐隐抓住了什么,所以想要试探一下,白枭是不是真的对他心软了。
“你不怕我了?”
棠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男人把毛巾随手扔在桌上, 上床将他抱进怀里, “行了, 睡吧。”
棠渔眨了眨困倦酸涩的双眼,继续道:“这个床好硬, 硌的我睡不着。”
白枭垂眸看他。
棠渔不自觉吞咽了一下,指节慢慢收紧,视线也开始躲闪起来,打定主意只要白枭表现出一点儿不耐烦,就老老实实认怂,做一个说什么听什么的机器人。
半晌, 白枭才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棠渔布满阴霾的心境重新破开一缕阳光,他舔了下唇瓣,表现的有些倨傲, 尝试着蹬鼻子上脸的可能。
“我……我要躺在你身上睡觉!”
白枭微微挑了下眉,手臂一用力,就让他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满意了吗?”
棠渔忐忑的心情终于慢慢沉淀了下来,似乎是总算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微微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白枭将他往上抱了抱,少年没有睁眼,乖巧地任由男人调整着合适的位置,直到,坚硬滚烫的热源直接烫到了他的双腿之间。
少年倏地睁开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的男人。
男人面容懒散,盯着他的眼睛动了动腰,猩红的舌尖舔了下唇瓣,露出一个带着些血腥气的笑来。
他的手钻入衣摆,摩擦着细腻如玉的腰线,从喉咙中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缓慢而不容拒绝地顶着。
“真是一条天真的小鱼,你怎么就敢对我抱什么希望呢?”
“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嗯?”
棠渔脸上浮现出难耐的表情,红唇微微张开,双眼漫上一层水雾,手指揪住男人的衣襟,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说话。”
白枭拍了拍他的屁股,目光注视着他的表情,发现少年只是颤了颤,哼声比之前大了一些,表情上并没有出现痛苦的意味,才放下心来。
“小鱼,说话。”
棠渔哪里还说得出来话,哆哆嗦嗦的打了个激灵,半晌,才委屈巴巴的哭着道:“眼睛难受。”
白枭轻哼一声,“睡吧,睡醒了咱们再来算账。”
棠渔当真就睡了,也不知道听没有听见他最后一句话。
白枭久久注视着他的睡颜,完全不管自己难受压抑的地方,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涌起怜惜之心,但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少年的所有对他来说都无比的新鲜的美好,让他想要在这片早就已经腐烂的土地中圈起一片干干净净的地方将少年放在其中,不让脏污污染他半分。
外边的天渐深,村长家的宴席也已经到了尾声,玩家们不乏有发现问题的存在,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块儿肉,实则靠着道具全部都收到了口袋里。
秦淮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起身找到村长那一桌,直截了当的问道:“我男朋友被你们带到哪里去了?”
村长看着他道:“男娃娃,那个孩子身体不舒服,既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那肯定是村医给他开了药,让他吃了睡了,放心,在村子里出不了什么事儿,明天早上就能见到他了。”
秦淮冷声道:“我现在就要看到他!”
“我们也要看见他!”
方小天和姜澈也走了过来,试图增添一些跟村长谈判的筹码。
村长的视线扫过他们三人,像是妥协一般,“罢了罢了,老李啊,你带这三个男娃娃去找找,也不知道白枭把那个娃娃带到哪里去了,实在找不着的话,就把他们带回住的地方去,明天早上那娃娃醒了自然会找回去,这样行了吧娃娃们。”
秦淮道:“不用那么多人去,我自己去就行。”
姜澈想说什么,被方小天拽了拽。
秦淮对那个过来的中年汉子道:“走吧。”
村长看着秦淮离开的背影,浑浊的眸中闪过什么,又笑呵呵的看向姜澈和方小天,“娃娃们吃好了吗?”
方小天也笑道:“吃好了吃好了,村长,我们先回座位了。”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
姜澈边往回走边问道:“我们为什么不去?”
方小天道:“那一看就是个坑,你还紧着往下跳?秦淮是什么人,咱们又是什么人,能比吗,他找到棠渔的话能救他回来,但是如果他都救不回来,咱俩也就是个送菜的,无意义的牺牲。”
姜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还是忍不住道:“那咱们就不管棠渔了?”
方小天“啧”了一声,道:“不是不管,但是我总感觉他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儿,先不说他拿的是NPC角色卡,这本身就代表着他可能跟这个村子有关系,就是没有这层身份,我也觉得他不可能出什么事儿,别问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并不是很担心他。”
姜澈没再问了,因为他也有种感觉,就是见到那个俊朗的不像是这个村子能培养出来的男人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会成为棠渔保护神的错觉。
大多数人都放了筷子,村长起身又说了几句,就宣布宴席结束。
那些灯笼没有再点起来,各家各户有玩家住得人家都带着玩家往回走,外边的雾已经散了,仔细听还能听见有什么动物在叫的声音,呜呜咽咽的,离得远分辨不出,听着有点儿瘆人。
姜澈搓了搓胳膊,很小声的问方小天:“你说,今天那个肉,真的会是·人·肉·吗?”
方小天瞅了他一眼,道:“我看了,不像是,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澈一脸惊悚的看着他。
方小天翻了个白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不像是,是因为我在餐厅里吃过海鲜,那个肉质确实跟扇贝有点儿像。”
姜澈松了一口气,赔笑了几声。
“棠渔呢?诶,棠渔去哪儿了?”
队伍前方忽然出现了不属于玩家的声音,是跟棠渔“相熟”的那几个NPC。
“哎呀,我们找找他吧,就算他不舒服,我们这些做朋友的不比陌生人照顾的好吗?”
“就从就近的这家看看吧,我隐约看着里边好像开着灯呢。”
说着,砰砰的拍门声就响了起来。
姜澈赶紧拉着方小天挤到前边去,房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可是拍门的那个男生依然坚持不懈地拍着,周围的村民们视若无睹,不去制止也不说什么,就站在那里等着。
方小天拧眉道:“看来棠渔就在这里了。”
姜澈灵光一闪,“因为他要走人设?”
方小天用你小子终于聪明一回的视线看着他,道:“就是不知道秦淮现在被带到哪里去了。”
棠渔被院子里的拍门声惊醒,还没彻底睁开眼睛,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往嘴巴里面钻,软软的,烫烫的,滑滑的。
他呜咽了一声,眼睛疼的有些睁不开,随即一块儿凉毛巾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有人来找你了。”
白枭一边亲着他一边说,如果棠渔这个时候是清醒着的,就会发现白枭吻他的动作完全是按照之前他亲吻白枭的时候复刻的,虽然还是免不了不受控制地想要加深这个吻,但是,不知道比最开始那种想要把他吞进肚子里的亲吻要温柔多少。
“棠渔!棠渔!你在里面吗?!”
外边传来程江的声音,棠渔终于清醒了。
白枭意犹未尽,在他耳畔道:“你怎么这么软?嗯?小鱼,真想吃了你,哪哪儿都是甜的,就连那里出来的东西都是甜的,刚才尝到自己的味道了吗?真想弄死你!”
棠渔眼前一片漆黑,听着白枭发着狠的话,打了个哆嗦
他后知后觉嘴巴里有点儿淡淡的腥味,霎时间整个身体都红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白枭继续说着:“要不是没有时间,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间屋子!老子一定——”
剩下的话全轻轻巧巧的落在少年耳边,却像是一记重锤一般砸的他头晕眼花,就算想要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尤其凶狠,手下的力道也重了些,利用和少年相处的仅剩的时间来暂时满足一下自己的渴望。
棠渔抬手捂住耳朵,听都不敢听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期间白枭又干了什么,总归是睡着之前的黏腻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他茫然,颤着声音问道:“我,我的裤子呢?”
白枭轻笑了一声,拉下他的手用齿尖咬了咬他的耳垂,随后带着他坐起身,道:“别动,我给你穿。”
棠渔稍微放下心来,眼睛上的毛巾根本就不敢拿下来,企图用这毫无作用的黑暗遮掩一下自己现在的模样
白枭的动作很快,只不过在最后的时候抬起他的腿咬了一口,将那暧昧的齿痕遮挡在裤腿里。
棠渔眼前的毛巾被拿了下来,白枭手中握着一团棉质的布料,对着他晃了晃,然后在他羞耻无比的视线中,放在鼻间嗅了嗅。
“算是小鱼给我的纪念。”
第89章 蚌珠8 “不能摸,脏。”
棠渔几乎是逃一般的从白枭的房子里跑了出来, 走到院门的时候,看着门上的锁,没办法只能停下了脚步, 转头去看慢条斯理跟出来的男人。
白枭手上拿了个贝壳, 散发着有些刺鼻的腥味, 他将那枚贝壳塞进棠渔的口袋里,低声在他耳边道:“藏好了, 明天给我送回来。”
棠渔脸上的热气消散了一些, 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摸, 便被男人拽住了手腕。
“不能摸, 脏。”
棠渔在这一点儿上就很听话,不让摸就不摸,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枭打开锁,一把拉开院门, 正在拍门的程江险些摔进来。
姜澈和方小天看见白枭身后的棠渔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 终于松了一口气。
程江抬起头, 看见棠渔的时候当即就要过来拉他,棠渔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手, 白枭也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你干什么!”
程江有点儿恼了,刚才就差点摔进去,现在又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拍开,即使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
棠渔不想白枭跟其他人起冲突,就走出来道:“这就是个误会,程江, 天也不早了,别让老婆婆等我们了,回去吧。”
他都这么说了, 程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瞪了白枭一眼,跟在棠渔身边往外走。
棠渔在人群中看见姜澈和方小天,微不可查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事,只是看了又看,却没有看见秦淮的身影。剩下的三个人也凑到他身边问东问西,棠渔只能一一回应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昏暗下,那些村民看着他的眼神。
玩家们也在他经过的时候闻见了他身上散发出来隐隐的腥味,眸中若有所思,暗自对他升起了几分警惕。
一群人回到老婆婆家以后,老婆婆只对着棠渔慈祥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回了屋子,很快,就熄了灯。
棠渔知道这大概是他身上那块儿贝壳的原因,心中沉了沉。
如果白枭就是正常的NPC,今天把他带走会发生什么事情才会让他身上出现这样的味道,其实已经不用细想了,棠渔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被程江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往屋里走去。
秦淮没有回来,时间已经很晚了,连月亮的光芒都渐渐黯淡了下去,棠渔边想边躲在被子里换衣服,他已经顾不得羞耻了,满脑子都是秦淮的失踪。
落单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他有运气能遇见白枭,那秦淮呢,恐怕是只能直面危险了,棠渔虽然不觉得秦淮会被这么简单的杀掉,但是,他总归是血肉之躯,也会受伤的吧。
虽然他嘴巴毒了一点,讨厌了一点,但是棠渔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屋子里的灯已经关了,棠渔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程江的轮廓,他好像睡着了,棠渔睡不着了,即使他的眼睛依然很酸涩,头也有点儿懵懵的晕眩感,但是他仍然聚精会神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棠渔终于听见了一声门响,他蹭地一下坐起身,仔细听外边的动静。
外边响起的不止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听声音是往他们这个房间来的,棠渔紧张的揪住被子,不知道来的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棠渔。”
屋内忽然响起了程江的声音,棠渔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程江也跟着坐起身来,翻身下床道:“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棠渔想问谁,但是理智让他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
程江下床走到门边打开了门,两女一男便走了进来。
“行啊,我还以为你们都睡着了。”
说话的是王波,他往棠渔这边看了一眼,问道:“棠渔你干嘛呢?”
棠渔想了一下,道:“没事,我就是有点儿困。”
王波道:“看来你是真水土不服了,那今天晚上的探险你还去吗?”
棠渔下床道:“去啊。”
李云嬉笑道:“我们棠大帅哥当然会去啦,他要是连这都不去的话,就不是他了。”
王霞倒是问了句:“棠渔,你身体真的没有关系吗?”
棠渔知道他没有第二种选择,摇了摇头道:“没事。”
程江的视线好像一直落在棠渔身上,闻言笑道:“那我们走吧。”
几个人往屋外走去,棠渔看了一眼秦淮住的那间房间,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王波,和你一起住的那人回来了吗?”
王波小声道:“没有啊,你管他干嘛,咱们又不认识他,嘘,先别说话了,要是把老太太惊醒了,咱们就别出去了。”
棠渔蜷了蜷指尖,心中忍不住的担忧。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出了院门,刚迈出去,就齐齐打了个哆嗦,明明院子也是露天的,可是门外边的温度就是比里边的温度冷了两度,王波还出去进来几个来回,满脸都是疑惑。
“真是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程江道:“可能是外边没有墙围起来挡着吧,空气流动多了,所以感觉冷。”
王波点点头,道:“有道理,要不咱们回去拿件衣服穿了再出来?”
两个小姑娘也有点儿冷,闻言点了点头。
程江却道:“别了吧,老人的觉本来就浅,咱们出去进来的这么折腾,她不醒都难,习惯习惯感觉也不冷了,一会儿走起来的话没准还会热。”
棠渔有心趁着这个机会去找找秦淮,闻言也附和程江道:“嗯,程江说得对。”
另外三个人只好也答应下来,顺着小路往前走。
王波边走边往地上扔彩色的粉笔,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沿着墙根扔,“这里路难找,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些路标。”
程江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云和王霞小声聊着天,也不太敢大声说话。
棠渔四处看着,希望能看见秦淮的身影,可是这里除了说话声,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他不禁走快了几步,身旁也传来变快的脚步声,是程江。
“棠渔。”
程江喊了他一声,还往后看了看,见三人没有注意到这边,才问道:
“那个叫白枭的,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第90章 蚌珠9 是谁,让棠渔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棠渔动作微顿, 又若无其事的道:“没有啊。”
程江眸光微闪,状似开玩笑似的道:“棠渔,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 眼神会到处乱飘吗?”
棠渔微微拧眉, 问:“你一定要我说出来我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吗?”
程江怔了一下, 垂眸苦笑道:“抱歉,我以为我们朋友这么久, 已经是无话不谈了。”
棠渔注意着人设值, 见有一点很轻微的波动, 才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那人看起来太粗鲁了,我不喜欢那样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跟他怎么说话,只是在他那里休息的时候因为难受睡着了, 你过来拍门的时候我才醒。”
程江笑道:“原来是这样, 听起来你很讨厌那个白枭啊。”
棠渔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 不知道为什么,棠渔感觉周身温度更冷了一点, 他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错综复杂的巷子。
这是一片中央被一丛矮栅栏围起来的空地,越靠近栅栏越凉, 月亮的光线已经彻底隐匿了下去,前边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围起来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 怎么好像还在动?”
李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栅栏边趴着往下看,矮栅栏也就到她大腿的位置,她身体往前倾斜着,是一个很容易就翻过去的姿态。
程江语气轻巧的道:“这里不会是村长说的不让我们靠近的那片湖吧。”
棠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李云往后退点儿,别趴在那里!”
李云听见声音回头,“你说什么?”
下一秒,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矮栅栏向前倒去,失重感骤然来袭,李云连声音都还没有发出来,就随着扑通一声栽进了前方的水塘中。
“李云!”
王波和王霞失声大喊。
棠渔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程江抓住了他的胳膊往回一拽。
“别过去,危险。”
他的声音很是平静,一点儿都没有着急的意思,李云掉下去之后再也没有冒过头,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沼泽,被吞没的无声无息。
棠渔在这一瞬间似乎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耳中响起一片嗡鸣声,他转头去看平静到吓人的程江,就见他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棠渔手脚发凉,看着程江的背影,脑海中一瞬间划过了那个最开始进行测评的博主,他一直以为这个博主可能是他,虽然他并没有接收到关于这个身份的信息,但是他有这个村子的简易地图,应该也能说明些什么,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程江表现出来的已经不能算是平静了,是一种漠然,甚至在那种漠然之中还隐隐有着一丝兴奋,就好像是在期待着看见这一幕似的。
之前四人说说笑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对比现在的场景,有种荒诞的不现实的割裂感。
王波和王霞还在焦急地试图在周围找到什么东西将同伴救上来,王霞甚至已经开始抽泣起来,看不见同伴的身影,只能无助的呼唤着同伴的名字,程江就这样走了过去,步伐不紧不慢,踏青散步一般。
棠渔的眼皮一直狂跳,王波和王霞毫无防备的背对着慢慢靠近的程江,他看着程江慢条斯理卷着胳膊上的袖子,张了张手指,像是——
在盘算着该怎么把人推下去。
“王——”
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少年的嘴巴,将他整个人抱离了地面,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
棠渔只是惊了一瞬,却并没有害怕,只是有些着急,他踢着腿挣扎着,企图让身后的男人把他放下来,可是男人只是抱着他走,并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唔!”
男人本来不想理他,但是被踹了两脚小腿之后,无可奈何的终于开了口:“你救不了他们,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怎么都活不下去的,而且,就像是我今晚给你的东西,他们不会立即死去。”
棠渔听见这句话,身体微微一僵,也不挣扎了,乖巧的任由男人抱着回了家。
白枭没有开灯,开关院门的动作也很小心,摸着黑将棠渔带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才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帘子,打开了一盏小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周围的一小片天地,棠渔看着白枭,发现他的表情不怎么好,板着脸的模样有些吓人。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白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看的棠渔越来越不安,才开口道:“我粗鲁,你不喜欢,还很讨厌。”
棠渔先是茫然,随后:“!!!”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说完那样的话后会觉得冷了,原来都被人听见了,又尴尬又慌乱,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不想跟他多说才那么说的,我没有不喜欢,没有讨厌你!”
白枭继续看他,半晌,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棠渔疑惑:“什么?”
白枭站起身,弯腰逼近他,“我确实是个粗鲁的人。”
棠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屋子里的灯就灭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被男人扑倒在床上,大手捂住他的唇瓣,不允许他泄露出任何一丝声音。
在一片安静的村庄表象中,底下却翻涌着热烈沸腾的烫油,压抑的被遮盖着沸腾着。
秦淮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那个给他带路的中年汉子身上一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鱼的腥味,秦淮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他的四肢开始有些发软,头也有些眩晕,立马就提高了警惕,找了个机会就跑掉了。
七拐八拐的巷子都一模一样,落在他耳畔的呜咽声却始终如影随形,他用手撑住了墙面晃了晃头,忽然想起他跑掉的时候,那个中年汉子转头看他的表情。
怜悯,残忍,火热,还有些幸灾乐祸。
他就站在那里,在一片黑暗中,转头看着他逃跑,并且笃定他跑不掉,所以连追都懒得追。
秦淮用拳头砸了砸头,那分不清男女的呜咽声无比凄楚又尖利的响在脑子里,分不清方向,好像是从他的大脑中心传出来的一样,他知道这不对劲,他可能已经陷入了这个村子里存在的怪物攻击范围内,可是他暂时没有任何解决的方法。
他曾尝试找到住的位置,以此来隔绝这个攻击范围,他在出门的时候,在门上用道具做了标记,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跑了大概有几十条巷子,却一直没能找到那个被标记的房子,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既跑不出去,停不下来,也不能安静下来思考破局的方法。
秦淮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想不到,索性就停了下来,躲不了,那就正面面对,只要那东西敢出来,他就绝对,让它得到比他还要惨烈百倍的教训。
也不知道棠渔现在怎么样了。
秦淮混乱的脑海中出现少年糯米团子似的小脸,不自觉勾了勾唇。
既然他放在少年身上的道具没有被激活使用,也就是说少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真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天。”
秦淮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那些呜咽声中忽然闯入了一声极其细小的泣声,那道声音极其细微,原本应该是被淹没在其中的,可是秦淮就是听到了。
那是很明显的,属于少年的声线,带着些难耐的像是痛苦又不太像的情绪,秦淮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他仔细回想,就想起来少年曾经那张快要哭了似的脸。
“棠渔……”
秦淮脱口而出,那细小的声音像是被喊对了名字所以召唤出来的隐秘存在一般,冲破了那些呜咽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那逐渐清晰的声音分明夹杂着欢愉,秦淮听着,甚至可以想象的到一双手怎样堵住了少年的唇,逼得他只能发出这样无意义的音节来。
秦淮的脸色刹那间黑沉如锅底,同时,那些呜咽声彻底消散了,连同少年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他也想明白了这个所谓怪物的攻击方式。
这是类似于精神攻击的一种,只要一直去想,就会被一直包围在诡异的怪圈里,除非有别的什么,能强烈引起情绪波动的存在抵消了那最开始呜咽声对人的影响,或者放空思绪不去想,就不会中招。
只是难也难在这一点,人的思想并不是完全能够由人自己控制的,呜咽声先入为主,再怎么摒弃它也做不到完全的无视,只要思绪被它占领哪怕极其微小的一点,那它就会如影随形。
秦淮撑着墙起身,舌尖舔了舔尖锐的犬齿,露出一个布满煞气的笑来。
他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想那些诡异的声音了。
他只想知道,是谁,让棠渔发出了那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