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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诩朝他伸出手,“走吧棠棠,我们该出学校了。”

棠渔看着他的笑脸,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紧紧握住。

“好。”

第45章 旧神逃亡1 一个低贱的神仆也配给吾甩……

【恭喜通关】

低磁好听的男声和空气中绚烂的字样逐渐在意识中远去, 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亮刺入静谧的黑暗, 带来了橘红色的光影, 身侧似乎是有人在喊, 棠渔眼睫颤了颤,撑着酸涩的眸子慢慢睁开了眼。

“小鱼!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棠渔转头, 率先看到的是一只白白软软的手, 有些肉感, 不是修长纤细的那一挂, 手背骨节处有两个浅浅软软的窝,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是一张同样白嫩嫩肉嘟嘟的脸,虽然肉肉的, 却并不影响他的好看, 像是一团雪白的猫成了精一般蹲在他床边。

那双浅琥珀色清亮的猫眼里有些焦急和担心, 见棠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不说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小鱼,你不舒服吗?”

棠渔的唇瓣有些干涩,“星星?”

安熠星收回手,担忧道:“是我啊,小鱼,你怎么了, 是做噩梦了吗?”

棠渔看着天花板,噩梦吗?

他坐起身,揉了下额头, 游戏中发生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那样清晰的感知不是一个噩梦就能解释的事情。

“星星,你怎么来了?”

棠渔转移了话题,他不敢跟安熠星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是这件事实在是匪夷所思而且危险,二是,他不确定游戏拉人的条件是什么,万一像是小说里说的那样根据关系远近或者被告知后吸入游戏,那样对安熠星很危险。

安熠星以为他是睡蒙了,欢快道:“我来找你玩呀,我都来一个多小时了,你一直睡一直睡,这都快中午了。”

棠渔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脸颊,一往常一般无二的软软触感让他终于有种踩在实地的感觉,“好啦,委屈我们家星星了,中午请你吃好吃的!”

“芜湖!”安熠星高兴起飞,拉着棠渔的胳膊就要把他拽起来,“那快点快点,你们家星星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啦!”

棠渔失笑,心情也在他可可爱爱的模样下轻松了几分,他顺着安熠星的力道起身,又怔了一下,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他记得他之前是在桌前赶论文呀,现在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难道,之前他真的是做梦?

棠渔晃了晃脑袋,他之前经历的一切不像是假的,可是他的记忆停留在坐在桌前写论文这一点和现在躺在床上这一点又相悖了,弄得他都不确定是在梦里写论文还是……

“巫?”

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嗯。】

男人的声音有些小,小到有些失真,棠渔听见了回应,有种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欣喜的感觉席卷而来,让他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消息:他认识的江诩和巫还有霍祁厌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真的在一个完全陌生而危险的地方被人保护着完成了一场冒险。

坏消息:他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小鱼!你怎么又发呆啦!”

一只肉爪爪在他眼前挥了挥,安熠星一屁股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他:“怎么总感觉你怪怪的,要不我们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棠渔心中一暖,抱抱他道:“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儿睡懵了,星星,我中午陪你去吃饭,但是下午不能陪你玩了,我,有点儿事情找我爸妈。”

安熠星抱着他拍了拍,“好哦小鱼,你没事就好,出去玩我们下次也可以嘛,这个不重要~”

棠渔又抱了他一会儿,才起身。

安熠星看着他去浴室洗漱的背影,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他敢确定,小鱼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了,要不然不会这样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温度似的抱了他很久,可是,小鱼不想说。

少年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不打算刨根问底,小鱼不想说有他不想说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在小鱼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嗯!

棠渔跟安熠星一起吃了午饭互相告别之后,就蹲在马路边给父母打电话。

他知道父母都去上班了,可能现在手头上有重要的工作要忙,可是不管他是任性也好还是无理取闹也好,他就是想跟父母呆在一起,一起出去吃吃喝喝或者看电影去游乐场,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进入游戏之后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恐惧-

“说!是谁把他们放走的!”

啪——

“你是哑巴了吗!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一个低贱的神仆也配给吾甩脸色?!”

啪——

破空声飒飒,鞭子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棠渔从一阵眩晕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算是意料之中的,不属于自己行为模式的前情提要。

啪——

第三遍即将要挥下的时候,棠渔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电光火石间移动了一下身体,那鞭子挥打在男人旁边的地面上,比之前的声音更加刺耳恐怖,却只在男人的胳膊上留下了堪称仁慈的红痕。

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剐蹭到了,但是比之前鞭鞭血肉开裂的情况要好的太多。

棠渔接受的速度也比上次快了太多,他注视着面对着他单膝跪地,即使身上全是沁出血色的鞭痕脊梁也从不曾弯曲一点的男人,没忍住微微倒吸一口凉气,男人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凄惨了,可是,也有点儿太漂亮了。

男人的皮肤是小麦色,五官没有一处不完美,一头褐色海藻般及腰的卷发披在身后,头上戴着金色的额饰,他的眼睛是浅紫色的,像是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紫水晶一般,但是那眼神并不像紫水晶那样温柔,充满了坚韧与漠然的神色。

他有种灼灼生辉的旺盛生命力之美,而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朝受难的神子,即使被折断了一身傲骨也不曾屈服,即便身处下乘,却依然有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而造成反差的就是那一身的伤痕,明明硬生生的承受了,却不肯再受辱更多。

棠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身上的伤,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虽然不是他干的,可是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他干的。

鞭子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被扔到地上,手柄上镶嵌的宝石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响令男人的眼睫微微颤动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眸中竟掠过一分怀疑之色,只不过下一秒就被好好的隐藏起来,恢复了那副漠然的模样。

这熟悉的开头让棠渔已经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猜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眸子,索性转过身体,避免在不经意之间造成人设的偏移。

{游戏副本名称:旧神逃亡}

{本场游戏人数:15}

{游戏背景:旧世界秩序崩塌,新世界随之诞生,旧神之力消退,新神之力上升,而世界初始,神格便是固定不变的,新神想要彻底取代旧神成为世界之主,就要获得神格,激活神位,灭杀旧神。}

{玩家棠渔本轮身份:新神之生命之神,该身份属于副本NPC角色卡。}

{请注意,抽到NPC角色卡的玩家需要维持该角色人设属性,不得出现大幅度偏离,若偏移人设过多,将会引起该副本NPC的仇恨值,NPC仇恨值一旦超过50%,将优先吸引鬼怪的攻击。}

{本场角色卡属性:恶毒、自大、以折磨与羞辱为乐的新世界神明}

{游戏通关条件:存活一周。}

{游戏身份阵营特殊通关条件:获得神格并且激活神位。}

{支线额外奖励:若有玩家能在游戏通关时成功保留神格并且成功承袭继任神明之位,则将获得游戏商城出品盲盒道具一份,有几率开出S级道具,最低B级道具。}

{注:由于本轮游戏玩家棠渔的身份与其他玩家的身份冲突率为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进行48小时的身份保护期,在保护期间,玩家棠渔的存在感降低,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不会引起其他玩家的注意力。}

蓝色光屏逐渐在眼前隐去,棠渔瞳孔地震,他忍不住又调出游戏面板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通关条件,整个人都木了。

所以,别人都是支线额外奖励,可做可不做的任务,而他,是必须?

他要保证自己能活一周的情况下再从其他玩家那里抢个神格过来?

这是什么地狱模式开局?!

棠渔看着面前空旷奢华的大殿,只觉得自己的前途就像是这个大殿,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什么都没有。

不过还算好吧,最起码这次一开始不是就把人打死了……

棠渔苦中作乐,就听见言巫似乎是没忍住一般在他脑子里轻笑了一声。

少年的小脸登时便皱了起来,细看去还有几分哀怨。

“巫,你是在笑我吗?”

【没,】他的声音细听之下还有几分笑意,【我怎么会笑我们棠棠呢。】

棠渔恍惚了一下,只觉得他这个语气有些熟悉,像是——

“江诩……”

棠渔喃喃出声,又赶紧打开游戏面板找到组队界面,双眸亮晶晶的,一遍动作一遍对言巫道:

“游戏组了队下一次副本就能匹配到一起对吧!”

言巫没有出声。

棠渔亮晶晶的眸子在打开组队界面的时候倏地顿住了,列表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江诩呢?”

第46章 旧神逃亡2 “小糖糖,我好看吗?”……

校园中的夕阳染上了不祥的血色, 江诩牵着棠渔的手走到门口,目送着他通关游戏后,眼中银芒闪烁, 待看不见那道令他贪恋的身影, 转身回了校园。

黑雾弥漫, 猩红血色的双眼冷漠的盯着被裹挟进来的男人,那双盛满光彩的眼睛慢慢变得灰暗, 在鬼物动手之前, 便悄然无息的失去了所有生机。

符合逻辑的存活, 符合逻辑的消失。

言巫从记忆中抽身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对棠渔解释,那具身体早在一次高级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游戏失败了,只不过他趁虚而入支撑着那具身体继续存活, 从而瞒过了游戏的监察。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现在随着灵魂之力的回归, 七情六欲逐渐被填补,言巫却因为这个犯了难, 他是可以解释清楚,可是这些事情对于棠渔来说不是他说清楚就能那么好接受的。

而且,游戏的监察无处不在,棠渔心思简单,心中想什么几乎都写在脸上,对他来说知道这些事就像是身边放了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太危险了。

言巫思索着,还是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打算引导棠渔慢慢自己发现。

【上个副本到后期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大概是没有加上。】

棠渔表情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怀疑言巫说的话,“原来是这样吗……”

【有人往这边来了。】

棠渔被瞬间转移了注意力,他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红色的小辫子从殿内的柱子旁探了出来,随后便是一双如湖水般静谧幽深的绿色桃花眸。

“哦呀~原来你在这里呀。”

桃花眼的主人弯起眼睛,那池静谧的湖水微微漾起波澜,显得更加湿润惑人了。

“他们让我来叫你,去中殿参加会议。”

他从柱子后走出来,皮肤极白,穿着一身红色鎏金衣袍,只漏出一只的莹白耳垂上坠着繁复又华丽的耳坠,手臂上带着金色的臂环,上边坠着一圈绿色的宝石,红色的衣袍侧边高开着,一条修长的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看似纤细却在行动间可以看到流畅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简直是活色生香。

比那双眼睛更加令人震撼的美貌完全展现在棠渔的面前,让他微微失神,不同于仍然跪在地上的神仆那种坚韧如骄阳般的美,他像是一池春水的具象化。

棠渔怔怔的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精致小巧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好像会发光诶……

男人看着他呆愣的模样,桃花眸微微眯了眯,目光中迅速闪过什么,他唇边挂着醉人的笑容走到棠渔面前,微微弯下腰,修长好看的手指微抬起他小巧的下巴,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摩擦了两下。

“小糖糖,我好看吗?”

棠渔被扑鼻而来的好闻香气还有那美颜暴击击中了,充满诱惑性的声线一落下,大脑就晕晕乎乎的想要缴械投降,他刚想点头,就听见言巫补充了游戏信息。

【魅惑之神——南明。】

【棠渔自认清高自傲,不屑与这种掌控情爱欲望的神明为伍,每次见了南明都躲得远远的,像是躲瘟疫一般,即使不得不说话,也会恶语相向,不留任何面子,生怕南明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着了魅惑的道,在他看来,魅惑之神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目前得知的信息为双向厌恶。】

【南明在以往的相处中,以恶心棠渔为乐,棠渔越看不上什么,他便越做什么,只要棠渔不高兴了,他便高兴了,所以,会在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对棠渔进行魅惑。】

棠渔有些涣散的眼眸倏地变得清明,命悬一线的感觉令他迅速清醒,他点下的头变成了晃着脑袋甩开南明的手,然后快速拉开跟他的距离,努力做出一个厌恶的表情来。

可是抬眼看一眼,刚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

究竟是谁能面对这样的脸狠心说厌恶的话啊!!

少年忍不住在心中大声哀嚎,即使清醒了一些再看,南明依然是那种足以当成武器的美貌,他似乎是不懂发生了什么,像被抛弃了似的,桃花眼微微垂下,充满了无辜破碎的感觉。

棠渔已经想要冲过去道歉了。

“离……离我远点!”

他别开眼,又咬了下唇清醒,才努力挤出这几个字,那软嫩嫣红的唇瓣失去血色又快速充血,白皙漂亮的耳朵也通红一片,声音结巴又干涩,倒像是羞到了极致的色厉内荏,没有一点儿攻击性,带着不自知的绝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在心中疯狂道歉,唇抿的更紧了,身体僵硬的姿态即便是仍然单膝跪在地上的男人也看得出来,他的目光略过不远处被扔掉的鞭子,又转到少年通红的耳朵上,在那探究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及时垂下了眸。

南明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唇角微勾,又看向一直没有再看他的少年,那柔软的黑发乖巧贴在他的脸颊上,身上穿着的是极其古板的浅绿色长袍,眉心坠着一颗与长袍同色系的宝石,其他地方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配饰。

以往看只觉得古板无趣又恶毒讨厌,明明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偏要装出一副多清高的样子来打压所有看不惯的神明,而现在看,竟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可爱到想扒了他那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长袍,看看底下的皮肤是不是也变成了代表着·淫·靡·的粉色,还有那身皮,像不像那下巴上一样细腻温软,让人流连忘返。

南明垂在身侧的手指捻磨了一下,舌尖舔了舔唇瓣,绿眸中掠过一丝攻击性,又被那层层春水掩盖。

“你的神仆又做错了什么?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

南明迈步走到他面前,牵过他的手攥在掌心看他因为握鞭子而刻下的印痕,看似轻飘飘的力道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棠渔想收回手,可是收了半天,都动弹不了一点,倒让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那被攥出来的红痕很快便晕开了,落在那双绿眸中,染得那双眼眸变深了几分。

南明揉捏着掌心中软嫩的手,浓密的眼睫半阖着,遮盖住了眼底晦暗的神色,他凑近了棠渔,在他鬓边轻轻嗅了嗅。

“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这么软呢?”

第47章 旧神逃亡3 我自然是比你金贵的。

不知道是由什么组成的好闻香气瞬间将棠渔包裹在其中, 那香气中似乎有什么熟悉的味道一闪而过。

棠渔本能的便追逐着那一丝熟悉的味道向前凑了凑,距离瞬间被拉开,南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忽然转身离去。

“快点儿吧, 奈萝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棠渔回过神, 他的人设值并没有波动,也就是说, 刚才他的反应都在这张角色卡的合理范围之内吗, 不知怎的, 他竟松了一口气。

南明离开了, 棠渔才发现大殿中还有一个人,言巫再次解锁人物资料。

【神仆——千夜。】

只有名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是光看他身上的鞭伤, 便知道“棠渔”平常是怎样对待他的, 而南明的态度又表明了这种对待有多么的稀疏平常。

棠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冷着声音道:“起来吧,好好想想你错在了哪里。”

千夜抬头看他,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飞快地划过一道诧异,他顿了一下,尝试起身,见棠渔并没有什么反应,才完全从地上站了起来,眸子深处尽是不可置信。

到目前为止人设值没有任何波动, 棠渔心中思索着那所谓的会议,飞快看了一眼千夜满身的伤,拧眉, “把你的伤处理一下。”

千夜看着那浅绿色的衣袍消失在拐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仍渗血的伤痕,随后目光又转向地上扔着的鞭子,他向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来,上边还带着他的血迹。

处理一下伤?

千夜忽的嗤笑一声,他的伤怎么处理,哪次不是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他才动用神力治愈,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不过,刚才的棠渔,好像有那么一点儿不对劲,是错觉吗,还是,他又想到了什么折磨人的方法要对付他。

千夜随手将鞭子扔到地上,淡金色的光芒游走于他衣袍下的身体表面,神力运转之间却并不是治愈伤口,而是更加撕裂了原本就血淋淋的伤口。

既然有异,那便尝试一下-

中央神殿。

棠渔走进去的时候,里边已经站了很多人,或许应该称之为神,但是,果然还是感觉很奇怪啊。

他绷着表情走进去,从穿的服饰上可以看出地位的高低,除去高台上那些穿着各色服装,发色各不相同的神明之外,其余在台下的都是统一的白袍,在他行走进中央神殿的刹那都看了过来,然后随着他脚步的变化从后往前依次行礼。

“每次都是你来的最晚,非要三催四请的才肯纡尊降贵的过来。”

刚走到高台,一个蓝色长卷发的萝莉便阴阳怪气的出声,她坐在桌子上,蓝白相间的衣袍下晃荡着一截莹白的小腿,甜美的模样却做出了嫌恶的表情,说完便看向一边,像是顾及着什么没有再做出什么挑衅来。

按照他的脾气,现在肯定是要反击的,棠渔垂了垂眸子,这个人设和之前的人设其实差不多,她阴阳怪气却并没有指着他的鼻子骂,而且旁边人好像习以为常的模样,就证明了可能他们之间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多就是互相刺两句,就像是上一个副本他不能对李朗他们做什么一样,现在他也不能对同等级的这些神明做些什么。

而且,棠渔看了一眼底下白压压的一片,感觉在这些人面前,应该也不允许他们做出有碍身份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他抬眸冷冷扫了蓝发萝莉一眼,开口道:“我自然是比你金贵的。”

蓝发萝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她蹭的一下子从桌子上跳下来,手上凝聚起水蓝色的箭,登时便要朝着棠渔打过来。

棠渔没想到她会动手,吓得瞳孔缩了一下,是他判断失败了?

那道水蓝色的箭还是没有从蓝发萝莉的手中打过来,它走到半空,就被一道白色的神力打散了,一个金发男人淡淡的看了蓝发萝莉一眼,似是警告的喊了一声:

“奈萝。”

奈萝生气地跺了跺脚,触及到金发男人的视线,不甘愿地将头撇到一边不说话了,一个栗色头发编成麻花辫的温柔女人走到她身边,似是在轻声安慰她。

“什么东西嘛!他这种恶毒又残忍的家伙凭什么是新世界的神明啊!”

声音不大却瞒不过五感清晰的神明们,漠然,戏谑,厌恶,种种视线都聚集在棠渔的身上,看得他如芒在背,也明白了一点。

在这个副本里,他的人缘大概是不怎么好的。

在他还在思索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金发男人开口将事情翻了个篇。

“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的会议现在开始。”

棠渔微微松了一口气,庆幸他出声的及时,刚才那一瞬的杀意让他回神后才发觉出了一手心的冷汗,他不知道神力该怎么催动,如果要应对的话,肯定会露馅,而且,还会重伤,可是他的人设值并没有什么波动,就意味着其实他并没有偏移人设,像是刚才那样说是可以的。

那奈萝为什么要对他动手?难道真的是他对目前的情况判断失误了吗?

棠渔一心二用,因为刚才的事情有些集中不了注意力,仔细观察他的话,才能发现他的指尖是在微微颤抖着的。

如果是江诩和霍祁厌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棠渔莫名的就想起了这句话,唇瓣微微抿了抿,失落的眉眼映衬的额间宝石都有些暗淡无光了。

南明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观察着引起他新的兴趣的棠渔,没有过他在遭受攻击那一刹那的震惊与恐慌,也没有错过他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空气中似乎飘散着什么微微湿润的清甜的味道,他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瞬,透过皮肉与指骨,清晰的捕捉到了少年纤白手指中隐藏的浅浅水渍。

在散发清甜味道的源头。

那是完全陌生的,没有从棠渔身上闻到过的气味。

绿眸恢复原状,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思索着新神被夺舍的可能性。

他在失落什么呢,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庇护的场所了么。

第48章 旧神逃亡4 “千夜,放开我。”……

会议的内容无非就是追捕旧神, 新世界伊始,神格未定,除神殿外外边皆是一片沙漠焦土, 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神殿之内错综复杂, 即使地毯式搜索,藏十几个人也很容易, 除非每个地方都有人排查站岗, 可是按照大殿内站着的神使人数来看, 这是不现实的。

棠渔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 倒是没有人再来招惹他,只不过,总感觉有道视线若有若无的注视着他,但是介于不节外生枝, 棠渔也没有去管那道视线是从哪里来的, 只当做全然不知的模样。

“还有谁有不同的建议吗?”

金发男人扫视了一圈, 见没有人说话才收回视线。

“都去忙吧。”

棠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微微放松一点,他没有立即就离开, 而是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他,才悄然离开。

“还好人缘不好,没有人来找我说话。”

少年逃离了中央神殿之后便越走越快,一边走一边跟言巫说着话。

“如果有人过来找我说话,这么多人听着, 没准就会露馅。”

言巫知道他是靠说话来缓解紧张,也跟着慢慢安慰。

【棠棠别怕,我一直陪着你。】

棠渔表情柔软, 糯糯的答道:“我知道的。”

顿了一下,又小声的,似乎是不太好意思的道:“还好有你,哥哥。”

言巫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棠渔回到一开始的大殿,里边这个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他这才打量起这个地方,各种奢华的宝石堆砌在墙面上,屋顶上,使得整个大殿既华丽又浮夸,而因为宝石金箔的璀璨,即使胡乱堆砌着也有种奇异的美感。

空旷的殿后便是一间布满华丽帷幕的巨大卧室,先不说那些稀奇古怪的看上去就很贵的家具,光是中间那张床,目测也要有三米,棠渔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床,嘴巴微微张开,模样有些呆。

“他是自己一个人睡吧……”

棠渔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张大床而不受控制地思想歪曲,他喃喃出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是。】

言巫的回答中带着几分笑意,让棠渔的脸颊更红了,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看看卧室里边还有什么吧。”

卧室的左边连接着一个花厅,连接着木质长廊通往温泉花园,卧室的右边连接着一道长廊,不知道通往哪里,卧室的角落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上边有一道锁,只不过这个时候是开着的,棠渔推开门,阴冷潮湿的气息骤然扑面而来,那是一道狭窄的,向下的阶梯。

里边黑洞洞的,只有借着外边的光才能看见一点地面,地下似乎有风,丝丝凉意带上来了浅浅的血腥气,棠渔握紧了门上的把手,有些纠结是要下去还是关上门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咳……咳咳……”

正想着,底下传来隐约的轻咳声,那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痛苦似的,让棠渔占据上风的离开心思又摇摆了一下,他记得一直没有看见的千夜,是不是……

棠渔收回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下去。

楼梯一共有两层,下到最下面的时候便能看见隐约的昏黄光亮,那光跳动着映照在墙壁上,拐角,便是一张简陋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烛台,那跳动的昏黄光芒便是从那里发出的。

蜡烛照亮了这华丽宫殿下这堪称破败的一角,除了桌子之外,仅仅在不远处有一张狭小的床,浑身破破烂烂的千夜蜷缩在上边,手脚都伸不开,还在时不时的咳着,那压抑痛苦的声音只听的人心里发颤。

棠渔的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心中的忐忑化为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愤与难受,这个地方他站着都勉强站直,转个身都困难,更别说千夜了,这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伤!

“千夜。”

他喊了一声,床上蜷缩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依然闭着眼睛时不时咳着,即使他皮肤不白,又是在昏黄的光线下,也依然阻挡不了那脸颊上烧出来的不正常的红晕,

好像是晕过去了。

棠渔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烫。”

离得近了,更能闻见从他身上溢出来的血腥气,也能看见那衣衫褴褛之下崩裂渗血的伤口,棠渔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更深的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又湿又潮,他身上的伤没有经过任何处理,难怪会变得这样严重,但是四周看了看,这里也不像是有药物的样子。

棠渔收回视线,既然千夜晕着,那也就没有人设值这一说了吧,反正他做什么他也不会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把他带出去,一直在这种地方待着,就算没有伤也要呆出病来。

说干就干,他尝试拉起千夜一条手臂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起身打算把千夜拽起来,可是没有拽动,而且因为拉扯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棠渔感觉那湿哒哒的触感蹭过侧颊,吓了一跳,刚想把他的手臂放下来,就被一股大力裹挟着坠了下去。

“唔……”

棠渔趴在千夜身上,黏糊糊的血沾满了他干净的衣袍,狭小的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一般,他压着千夜结实坚韧的身躯,腰被一条铁钳似的手臂狠狠箍住,不让他逃离半分。

“嘶——”棠渔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勒的更紧了,紧的发疼,他不敢再动,以为千夜醒了,只能喊他:“千夜,放开我。”

男人的眼睛仍然紧紧闭着,动作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唇瓣微张着,模模糊糊发出痛苦的呓语:“救救我……”

棠渔抿了下唇,见他没醒,便小心的问道:“药在哪里?”

这句话好像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昏迷中的男人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他只是不断呓语着,将棠渔抱在身上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开。

“救救我……”

他不断呓语着。

“请用神力治愈我……”

第49章 旧神逃亡5 神力

神力?

棠渔捕捉到关键词, 不由想到了之前奈萝手中凭空出现的蓝色水箭,那就是神力幻化吗,可是, 神力又该怎么催动呢?

他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看了看, 又五指蜷缩着抓了抓, 什么都没有出现。

“嗯……”

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努力集中到了掌心之上,只能感受到细微升起的热意, 棠渔心中一喜, 可是等了半天, 也无事发生。

棠渔看的专注, 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暗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少年尝试了半天也没有催生出什么神力,他有些泄气地把手耷拉了下去, 整个人便像一滩猫饼般趴在了千夜的身上。

“怎么办呀哥哥。”

他在意识中问着言巫, 语气像是撒娇又像是委屈。

【乖, 哥哥教你。】

言巫语气温柔,

【闭上眼睛, 仔细感受你的身体。】

棠渔乖巧地闭上双眼,眼前漆黑一片,他按照言巫说的,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漆黑持续了几十秒的时间,然后, 骤然升起一点浅绿色的荧光,那荧光像是烟雾一般飘在那片漆黑的海中,像是羞赧的隐世的精灵, 悄悄打量着新的世界。

“哇……”

棠渔被这神奇的一幕惊艳到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又反应过来他根本触碰不到,只能放下手惊喜的看着,那浅莹绿色的光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喜爱,活泼的开始跃动起来,一点点增加着,填满了整片黑暗。

【睁开眼睛。】

棠渔听着言巫的声音慢慢睁开了双眼,刹那,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手心中出现的浅绿色光团,里边隐隐有淡金色的光点闪烁,美轮美奂漂亮极了。

“这就是神力吗?”

言巫看着那其中淡金色的光点,又看了看调出来的关于新生命之神神力的预览图,微微扬了扬眉。

这是棠棠被分解为数据读取出来的灵魂之力吗,竟然可以改变原有的神力。

那充满攻击性隐隐泛着暗黑光芒的绿色神力在棠渔接管了这个身份之后变得圣洁温柔起来,又充满了勃勃生机,好像能包容所有的痛苦与不安,将一切事物温柔治愈。

【对,这是属于棠棠的神力。】

棠渔怔了一下,总感觉这句话哪里奇奇怪怪的,但是他也没有太在意,将那漂亮的小光团小心翼翼地推近了千夜身上的伤口处,浅绿色的荧光中飞舞着淡金色的光点慢慢渗入千夜的身体。

千夜只觉得身体中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又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柔柔的拂过他的身体,和之前那种即便是治愈之力却仍然对他的身体同时进行大肆破坏的神力完全不同,这道神力依然是生命之神的神力,却又不是。

他搭在棠渔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身体中游走的神力忽然消散了,他拧了下眉,便听见少年在他身上小声嘟囔。

“是把他弄疼了吗?不会我用错了吧,可是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呀。”

他微微睁开眼,装作刚清醒过来的模样,“咳咳……大人?”

棠渔听见这声音,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便要往下窜,可是腰被人箍着,只能像只小乌龟一样四肢划拉,再加上那一身绿色的袍子,看的千夜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醒了他醒了他醒了!

人设人设人设!

棠渔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属实是被他突然的清醒给吓到了,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姿势,不管怎么想都不正常啊,尤其是千夜这幅样子还是拜“他”所赐。

千夜将他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眸底暗紫一闪而过,思索了一瞬,再次闭上了眼睛,呢喃着重复着“大人”这两个字。

棠渔的动作停了下来,悄咪咪的去看千夜的眼睛,发现他还闭着眼睛,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他松了一口气,累呼呼的趴在千夜身上喘气。

“原来是说梦话啊……”

他伸手将千夜的胳膊挪开,原以为要费很大的力气,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很轻松就扒拉到了一边,顺利的有些奇怪了。

棠渔眨巴了一下眼睛,赶紧从千夜身上下来,防止等会儿再被捞回去,他重新蹲在千夜床边,小心查看着他的伤口,见有些地方仍然狰狞一片,又继续用神力治愈。

等治愈的差不多了,才重新站起身,捶了捶发麻的腿,生怕千夜再醒来,赶紧匆匆离开了。

狭窄的地下室里重回安静,那种潮湿寒凉的感觉随着少年身上甜香的消失逐渐溢满整间地下室,千夜睁开双眼,那双眼清明一片,怀疑的神情逐渐凝实,最后变成一片坚定。

现在的这个棠渔,绝对不是之前的棠渔。

他究竟是谁?

千夜摸了摸胸膛,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温软的触感,之前该落在他身上的最后一鞭子落空了,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棠渔就被换了,可是,上一秒还是之前的棠渔,下一秒便成了现在这个棠渔,究竟是什么方法会造成这样的转变呢?

还是,之前的生命之神不是真正的生命之神,现在的这个才是。

也不对,现在的这个棠渔好像很怕让他看见些什么,千夜坐起身,目光沉沉的看向不远处向上的阶梯,然后站起身迈步朝上走去。

棠渔回到卧室,这才看见自己身上被蹭的血迹斑斑,他扯着袍子看了看,准备脱了衣服去洗个澡。

衣袍看上去很简单,可是解起来很是麻烦,他扯了半天也没有扯开,倒是把自己弄得一团糟,扯到最后,他也有些急了,胡乱把衣服扯了扯,站在原地生闷气,气着气着眼睛又红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件衣服气到哭。

一双手忽然从身后伸了出来,放在了被他扯乱的腰带上,修长的手指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轻轻松松的就把他胡乱扯成死结的腰带给解开了。

棠渔看着那双好看的手把他的腰带解开,才回过神来,猛地转身,便看见了千夜那张每看一次都会被惊艳到的脸。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只不过身上仍然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大片的肌肤从破烂的衣服缝隙中露出来,隐约能看见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

棠渔扫了一眼脸就红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气势凶道:“谁,谁让你离我这么近的!”

第50章 旧神逃亡6 将他吃进肚里去!

“服侍大人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千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棠渔的神色, 又模棱两可道:“大人今天……”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微微露出一个有些不解和疑惑的表情。

棠渔心中咯噔一下,闪躲着视线道:“我今天, 不想让你服侍了不行吗!”

千夜这下真的确定了, 眼前的棠渔和以前的棠渔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神, 以前的棠渔可绝对不允许他污染了他心爱的华丽地毯,根本就不允许他踩上来, 更不允许他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更别提棠渔自己。

可是现在, 千夜捻了一下手指, 虽然不知道发生这样的改变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很喜欢这样的变化。

棠渔见千夜一直不说话,心里直打鼓, 刚想说些什么, 便见千夜对他单膝跪了下来。

“既然这样, 那大人不如提前完成对我的惩罚。”

棠渔懵了一瞬,几乎下意识便要开口问“什么惩罚”, 好险才咽了回来,他好像知道千夜说的惩罚是什么了,他那个遍体鳞伤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所以,他总是被借用这样的理由惩罚吗?

拒绝之后又当做借口进行惩罚什么的,这也太过分了吧。

棠渔抿了下唇, 也不准备搭理千夜,又低头去扯自己的衣服系带,扯了一会儿, 又扯了一团糟,他心中满意,然后凶巴巴地抬头发脾气。

“你瞎了吗?!”

千夜起身,走到他面前耐心的清理那杂乱无章的系带,很快,外袍便被他脱了下来。

棠渔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垂着眸子看那双好看的手解他的衣服也别扭,不看也别扭,只能在心中期盼着千夜弄快些,赶紧让他脱离这种尴尬的境地。

可是显然千夜并没有听见他心中的祈祷,解中衣的动作更慢了一些,那修长的手指在杂乱的带子中灵巧翻动着,棠渔看着看着,就有些看迷糊了。

这双手也太好看了一些。

千夜察觉到他的视线,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解带子的动作更慢了,原本是打算解完中衣便结束的,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必要再做更多,可是就这么看着少年发呆着带着些掩盖不住的惊艳的神情,鬼使神差的,千夜为他轻柔褪下了中衣,将手指放在了里衣的系带上。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蚕丝材质的里衣轻薄又柔软,指尖轻碰上去,很轻易的便能触及到少年似乎比那里衣更加柔软的腰腹,然后,千夜便感觉指尖下的软肉轻轻颤抖了一下。

少年完全没有注意那一瞬间,落于他腰间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宝石般的紫色双眸隐晦地扫过了他的脸颊,其中暗潮汹涌,又极为迅速的销声匿迹。

里衣的带子还没有被拉扯过,所以很是规整,千夜再磨蹭也磨蹭不到哪里去,很快便解开了,少年白皙的胸膛一下便落入了他的视线中,像一块儿奶豆腐似的,上边缀着两颗粉嫩的红果,仅看一眼便让千夜嗓子不自觉发干。

他猝然低下头,嗓音中无端多了几分暗哑,收回视线转身道:“好了。”

棠渔回过神,也没有太在意他有些不太自然的动作,见带子都被解开了,习惯性的张了张嘴,一声谢便要脱口而出,好险才咽了下去。

“……下去吧。”

千夜心虚有些混乱,也没有听出他那牵强的转音,迈步便离开了卧室。

棠渔松了一口气,将里衣和同布料材质的短裤一同脱下,然后走进了浴室。

踏入温热的水中,全身的毛孔好像都张开了一般,无比的舒适,棠渔靠在池壁上,舒服的喟叹一声,又调出游戏面板来看了看,他的人设值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波动,果然,还是他太紧张了吗。

棠渔晃了晃脑袋,决定先把这些事情抛到一边去,舒舒服服泡个澡,再去面对他们,这样想着,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他闭上双眼,整个人在池边滩成一只猫饼,面容一片恬静。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水池忽然冒出了两个泡泡,已经不知不觉睡着的少年浑然未决,白嫩的身体在水中慢慢下滑,水面已经微微沾湿了他的下巴。

一头红发悄然从水面中钻出来,底下是两只绿瞳桃花眸,那双眼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骤然闪过了一道恶劣的光。

他潜下水,不知道添加了什么东西有些淡淡的奶白色的汤池中视野并不怎么清晰,他潜到靠近少年的时候,才朦胧看见水下那毫无遮掩的美景,已经恶作剧般已经握上少年脚踝的手骤然紧了紧,本该是要使劲将他拽下水池的动作却不知怎的变成了顺着那光洁细腻的小腿往上抚摸。

少年拧了拧眉,被握住的小腿蹬了一下,正好就踹在了男人腿根,差一点便踹在了重要的地方。

南明倏地从水中窜出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既震惊又恼怒的瞪着少年,少年仍然闭着眼睛,被溅起的水花有几滴落在了少年的脸颊上,让那恬静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愁色,那被热气熏蒸的粉粉的脸颊,看上去竟有些委屈。

“这样看着,倒是蛮乖的。”

南明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软下来,他伸手碰了碰少年的脸颊,又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随后,又忍不住碰了上去。

“怎么这么软?”

他又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少年的五官,指尖一点一点描绘着,喃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漂亮,还这么乖……”

他鼻翼微动,凑近了少年仔细闻着,绿眸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他又凑近了,几乎要拱进少年的颈窝里去闻他的味道。

“好香……真招人,果然,不是以前那个脏东西,那个东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他的臭味。”

他抬起头,嫣红的舌尖轻舔着唇瓣,只觉得现在的少年怎么看怎么香甜,齿尖还有些发痒,蠢蠢欲动着想要在那嫩豆腐似的脸颊上咬上一口。

要不,咬一口?

南明眯了眯眸子,目光在那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淡白色的水池中荡漾着少年柔软白皙的躯体,看不清晰比看清楚的时候更令人遐想,那双绿眸逐渐变得幽暗,在啃一口就会醒来的选择中,愉快的选择了更加隐秘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潜下水去。

好痒,有些疼,是什么东西?

少年相比于刚才,已经浮出水面了一些,白皙圆润的肩头在水面沉沉浮浮,水池中泛起一圈圈波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作乱。

“唔……”

那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水汪汪的眼眸中尽是茫然与难耐,他没忍住又从齿缝中泄出一声轻哼,被池水泡的迟钝的大脑终于逐渐清醒过来。

于是,便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水中在他腿根不知怎么形成的那种又疼又痒,似乎是折磨的既柔软又坚硬的触感,还有,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紧紧攥在他腿上的禁锢。

棠渔登时便吓到了,踢打着腿挣扎起来,池中水花四溅,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似乎是被激怒了,在那细嫩的腿根狠狠咬了一口。

“啊!”

少年哀叫一声,眼眶立即便红了,晶莹的泪珠聚满,然后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南明从水池中探出头来,唇瓣更加鲜艳,脸上带着不餍足的燥意,他对上少年泪眼朦胧的模样,脑海中像是被什么敲了一下,理智倏然回归。

他刚才……

少年忽然抽噎了一下,打断了南明的思绪。

动作比脑子更快地,一手揽住少年的细腰,一手板着他的腿,让它缠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顺势往前一挤,将少年挤在了池壁上,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那小腿还在打着哆嗦,一下一下颤在南明的手上,却又像是颤进了他的心里,齿尖微痒,想要再咬一口的冲动如同浪潮一般骤然涌了上来。

南明忽然清醒了,他刚才,确实是不满意的,不满意棠渔的挣扎,不满意没有咬够亲爽,那软嫩的肌肤只要碰上了就好像是成了·瘾·似的,沾上了就放不开。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极其陌生的悸动从他见到这个棠渔的那一瞬间开始便击鼓鸣笛,像是等了他许久似的,从灵魂中开始震荡叫嚣——

将他吃进肚里去!

棠渔吓坏了,完全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闯进他洗澡的地方来,千夜不是在外边吗?为什么都没有说?

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一片鲜红的色块,他眨了眨眼睛,猝然便闯进了一双幽深晦暗的绿眸中。

“南……明?”

男人揉了揉他因为情绪激动更加染上了一层艳色的唇瓣,唇角勾着一抹惑人的微笑。

“我们小糖糖,终于舍得醒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现在加上一层沙哑的底色,更加醉人,棠渔明明没有喝酒,听进耳朵里,却感觉自己开始晕晕乎乎的,浑身的力气都软了下来。

南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愉悦的低笑起来,沾了一层水光的魅惑之神更加绝美迷人,就像是那传说中依靠美丽捕获人类船员的海妖一般,肆无忌惮的散发着自己的魅力。

而棠渔,就是那可怜的小船员,本就抵抗不住他的美丽,更遑论现在像是孔雀开屏一般勾引他的南明。

精致小巧的喉结顺从主人意志地滚动了一下,便立刻被虎视眈眈的神明捕捉到了。

掌管魅惑的神明丝毫不知收敛,那双绿眸中盛着潋滟的春水,声音轻柔而蛊惑。

“小糖糖,我好看吗?”

棠渔眼中的泪水早就在美颜暴击之下消失了,他呆呆的盯着湿润着的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的笑容更深,从水中抬起那宛若玉石一般晶莹温润的手指,轻飘飘地勾了勾少年小巧的下巴,水珠顺着分明的骨节向下滑落,然后坠入池中,漾开了一小片涟漪。

少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滴水珠,在那片涟漪荡开的时候,又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南明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尽数撒在他娇嫩的唇瓣上,“小糖糖,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棠渔因为他骤然放大的脸呼吸一滞,落在他耳边的声音有些遥远,他听的清晰似乎是血液在血管内急速流动的声音,还有他那逐渐失衡的心跳声。

怎么,怎么这么热?

少年懵然地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可是手指却在水中被人纠缠着不肯放开,然后,隔着衣袍落在了男人坚实的腰上。

“我想亲亲你,”男人的声音沙哑惑人,像是撒娇又像是缠绵,“好不好?”

他凑得更近了,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思考,听着他似乎是委屈的语气,有些迟疑又有些坚定的点了点头。

南明满意的笑了,毫不客气的衔住了那早就觊觎已久的唇瓣,极尽碾磨。

少年闭着的眼眸中像是蒙着一层雾气,空荡荡的,他张开唇瓣予取予求,直到舌根被吮的生疼,一丝清明才破开那道迷雾迸发出光来。

他被亲的七荤八素,呼吸有些不畅,停转的大脑又开始缓慢的运行,身体上异样的感觉让他本就红的脸更是快要烧着了,他又羞又恼,睁开眼,生气地咬了口中作乱的舌尖。

那被亲的通红的眼眶像是一只小兔子一般瞪着南明,对上那双绿眸的时候,又不自觉的涣散了一瞬。

那双眼睛,是真的很漂亮。

南明吃痛,却并不生气,看着少年被憋红的小脸,终于得到一丝餍足一般,好心的放开了少年已经红肿的唇瓣。

“小兔子咬人了?”

棠渔红着眼睛瞪他,用自以为凶巴巴实际上委屈巴巴的语气道:“你故意魅惑我!”

南明扬了扬眉,举起一只手似乎是做投降的姿态,“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故意魅惑你。”

棠渔拧眉,小表情仍然有些怀疑。

南明忽然放下手,迅速凑过去又亲了亲他的唇瓣,笑的勾人。

“小糖糖,我确实没有故意魅惑你,只不过,就是不自觉的勾引你而已。”

棠渔懵了一瞬,在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伸手就想打他,可是又被攥住了手揉了揉,再次被摁在了池壁。

浴室内传来的水声中夹杂着少年发出的模糊声响,层层帷幔之下一个人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截黑色衣袍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