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诩:“既然知道自己见不得人就不该再在棠棠身边刷存在感,你没点儿自知之明吗?”
霍祁厌:“手也该剁下来,每一根碰过棠棠的手指都该被碾成飞灰!”
江诩:“早晚给你打的魂飞魄散,让你再也不能在棠棠面前刷存在感!”
……
言巫看着两个狼狈的不相上下的男人相互放狠话,有些无聊地眨了眨眼睛,吞噬啊,也不是不行,一个吞了另一个,那他回收起来,也简单一些,只是,这样的话,棠棠会伤心吧。
棠渔此时正在听课,没办法,什么都不做的上课时间是极其漫长的45分钟,还不如听听课,打发时间。
言巫盯着他认真的模样,心情不自觉便阳光明媚起来,很神奇,那种无机质的似乎要与游戏同化的冰冷感似乎正在从他的身体中一点一点淡去,随着与那些灵魂碎片联系的重建,他似乎也重新被拽回人类的范畴中。
虽然,他按照年岁来说,似乎也算不上人类了。
眼见着两个男人越打越狠,还是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言巫眸中掠过一道不耐,手指微动,霍祁厌骤然消失在原地。
江诩的拳头落了空,拧眉稳住踉跄的身体,他看了看周围,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可是,真的没有异常吗?
上一次在这里霍祁厌追杀他们的时候,也出现了跟现在差不多的情况,突然就消失了,就好像是,有什么在阻止一般。
江诩抬头看了看黑雾退去后湛蓝的天空,深棕色的眸中若有所思。
言巫也看着他,两个男人似乎在虚空中达成了对视,然后,江诩垂下眸子,言巫收回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角。
果然,还是很敏锐啊-
棠渔终于挨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因为想快些看到江诩,所以在王允提议去校园里转转看那些奴隶都怎么样了的时候,棠渔几乎是积极地点头。
他的模样倒也符合人设,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几人的怀疑,只是刚走到校园里的时候,就有人拿着一把刀朝李朗刺来,李朗呆在原地,明明没有动,那把刀却还是刺偏了。
棠渔被吓到了,在原地愣了两秒才缓过神来,那个玩家因为惯力栽倒在地,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脸上也鼻青脸肿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他抬起头,目光就落在了棠渔身上,棠渔心中一个咯噔,那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将头转了过去。
已经有学生叫喊着将他按在了地上,那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他都觉得疼,更别说本就虚弱的那个玩家了,几乎是瞬间,他的力气就散了,拿着的刀松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响,像一滩烂泥一般软绵绵的,任凭那些拳打脚踢落在他的身上。
棠渔看的揪心,即便知道不该,也没忍住道:“住手!”
棠渔发了话,那些学生便真的停下了动作,只是看过来的视线,似乎又往那种无机质的审视的方向去,这次江诩不在身边,瞬间,棠渔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来。
不远处似乎有被捂住的痛苦的哭叫声,棠渔慢慢握紧拳头,视线扫了一圈,便看见不远处一个男人表情悲伤又愤怒地拦腰抱着一个女生,手捂住她的嘴巴,阻止了她想冲过来的动作,也阻止了她痛苦的哭喊。
不能白费同伴为他们争取到的逃生时间。
棠渔莫名读懂了他们的肢体语言。
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放在了这个胆大包天想要搞刺杀的玩家身上,同样,也放在了已经算是违背人设出声阻止的棠渔身上,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又或者,等待着他露出马脚。
棠渔注意到那两个人已经一个拖拽一个地离开了这里,他垂了垂眸子,鸦黑色的眼睫在眼睑下落下一圈暗影。
“你们要是就这么打死了他,接下来还怎么玩啊。”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缠满荆棘的玫瑰一般,越是美丽,就越是沁着剧毒的花汁,只要沾上一点,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双拳难敌四手这应该是早就学会了的道理,除非,他是想用这件事拖延一点时间,来保护什么人从你们的包围圈中逃出去。”
棠渔抬眸,水汪汪的黑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厉色,轻蔑的不屑的看着众人,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他微扬着下巴,将娇矜表现到了极致,他走到地上的人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唇角勾起一抹昳丽到极致的笑容,天真又恶毒。
“他想保护什么人,我就有兴趣摧毁什么人,用他当饵来钓鱼,当着他的面宣告他的心血白费,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第36章 临江中学36 宝宝好棒,这么快就发现……
李文拽着刘莹跑到没有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刘莹早就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被绝望笼罩着。一停下来就颓丧地蹲在地上,悲伤不已。
李文撑着膝盖喘气, 同样伤心却也保持着理智, 等她安静一些才道:“是朴灿给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我们不能辜负他,趁现在能自由活动的时间赶紧去找线索, 快点儿找到线索拼凑出事情真相, 我们就能快点儿离开这里。”
刘莹睁着红肿的眼睛看他, “说的那么简单, 那朴灿呢?朴灿怎么办?你们搞这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会死的啊!”
李文心里一疼,眼眶通红地别过了脸,哑声道:“所以,我们才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而且, 他不一定会死, 虽然会受重伤,但是只要有一口气, 出了游戏就会恢复健康,莹莹,起来,我们去找线索,去和其他玩家谈合作,我们一定会把朴灿救出来的。”
“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刘莹满脸泪水, 那双眼睛中盛满了死气,“李文,我们不该让他去的, 我们不该丢下他的,我们不是朋友吗?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人能逃出去的,他们是活人又怎么样,他们比恶魔还要可怕,既然注定了要死在这里,那为什么我们要丢下朴灿孤零零的一个人?”
“二十个人,到现在活着的人数已经不到一半了,还有三天游戏才结束,我们撑不下去的,我们真的撑不下去的。”
刘莹抓住李文的胳膊,乞求着:“我们去找朴灿吧,我们去带他回来,他一个人不行的李文,真的不行的……”
李文以为她是被游戏刺激的太狠了所以才这样的,正想开口安慰,便听见她紧接着说了下一句话。
“朴灿抱着必死的决心过去的,他自己抛弃了自己,他觉得我们不会再回去,或者我们回不去,他没有盼头了,李文,这样不行的,就算重伤不至死,朴灿心中的盼头断了,他也活不下去的。”
女孩儿脸上的泪水不断坠下,她在绝望中更清晰的感受到了朴灿当时抱着怎样的决心去给他们拼一个一线生机,可是代价就是他飞蛾扑火,自身燃尽成灰,仅为了那瞬间炸起的火光。
她比任何时刻都要绝望,也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的知道他们此时的处境。
如果他们不回去,不想方设法见到朴灿,那朴灿就真的回不来了。
李文心中猛地一震,他与朴灿商议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他们三个之中受伤最重的人就是朴灿,所以他自知会拖后腿,抢着去做这件事,他说,只有还有能力活动的人才能救出身陷囹圄的人,所以,他成了那把刀,劈开了一道生路。
而这一切的发生基于他们尝试推测这场游戏死亡的条件,学生·霸·凌的再严重,也没有那个胆子在校园内亲手去杀人,所以,这场所谓的斗兽场游戏,最坏的结果也只不过是重伤不起。
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们这些天经历的鬼怪攻击并没有出现杀伤力强大的鬼怪,也就是说这场游戏可能并没有BOSS,这也是他们猜测学生不会动手杀人的前提条件。
可是万一呢,万一BOSS还没出现呢,万一这个副本的BOSS会出现在最后一天呢,那他们的猜测就不成立了,因为能够压过在校园外死亡鬼怪的一定是死在校园内的鬼怪,这里是它的主场。
如果这样的话,那朴灿存活的几率几乎为零。
李文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他们心照不宣的选择出了目前最有利的方案,一人伤重慷慨赴死,这明明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可是此刻被刘莹说出来,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是啊,那是他们的朋友啊,从被拉入游戏到现在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明明几个鬼怪的副本都撑过来了,为什么到了这个人类多的副本就撑不下去了?
李文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游戏的治疗道具对于游戏内人类NPC造成的伤口没有作用,所以才把他们逼到了现在这种境地!
难道,这个副本真的注定是他们的埋骨地吗?
刚想到这里,李文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绝望在蚕食着他的求生欲,让他有一瞬间竟有种放弃吧的情绪,可是刘莹说的话却骤然闯入脑海。
她说,朴灿一个人不行的,心中的盼头断了,重伤就足够他活不下去。
李文眼前的迷雾忽然就散了,是啊,他们做什么要牺牲一个朋友去求那一线暂时的生机呢,他们早晚会被追上的,就算今天没有,那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他们不会安全三天的,而他们既然已经猜测到重伤而已不至死,那他们还怕什么呢,抛下朋友,即使是商量好了的,在他们扔下他独自逃生的那一刻,又和背叛有什么区别呢。
“莹莹,”李文下定决心,“我们回去!”-
棠渔在说完那些话后得到了学生们高度的赞同,他在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风吹过校园,那沁着冷汗的后背凉飕飕的,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朴灿生死不知地摊在地上,棠渔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又不敢再开口,刚才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救下朴灿就已经用尽了他此时全部的勇气,再周旋的话,他害怕会露出马脚来,他露出马脚,就会牵连到一直保护他的江诩,一想到江诩会因此而受伤,棠渔就打消了继续帮他的念头。
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虽然看上去生死不明,但是游戏人数并没有变动,他也没有再受到伤害,至少他的朋友们来救他的这段时间,他是安全的。
在这样连自己都无法自保的世界里,他没有资格释放多余的善意。
棠渔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并不在意他的死活,避免有人看见他过度的关注而生疑,心中也在不断念叨着江诩的名字,祈祷他快些出现,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言巫开口,他感受得到少年此刻焦虑忧心的心情,甚至还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内疚,内疚明明他就在这里,却不能再帮别人更多,理智和感性冲突着,虽然理智占了上风,感性却在悄悄折磨良心。
“真的吗?”
少年并没有因为夸奖而感到开心,回答的语气中甚至染上了迷茫。
【这个人昨天晚上好像遭受到了鬼怪的攻击,他的脖子上有一个泛黑的手印。】
棠渔下意识便往言巫说的那个地方看去,果然看见了在朴灿侧颈的位置有着一个瘀紫泛黑的指印,那个黑不是颜色的黑,在他的视线中,好像是一层贴近皮肤的黑雾在上边,造成了颜色的差别。
他垂在身侧的手心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小球,指甲盖大小,棠渔抬手去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掌心的触感却真实存在着。
【游戏商城中有一种道具,能够暂时治疗鬼怪造成的伤害,在一定时间之后,会产生双倍的伤害返还,该道具在使用时会将机体调整回未受到伤害前的状态,卖价不高甚至便宜,但是一天只售卖一颗。】
棠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游戏商城中,应该是有治疗道具卖的吧。”
毕竟之前江诩就用了一个道具给他治疗腿上的伤,很神奇,马上就好了。
【对,全部都是针对鬼怪伤害的道具,也有治疗玩家因为自身原因造成伤口的道具,但是那个道具要价很高,常人轻易不会去买。】
棠渔怔了一下。
【鬼怪的伤害也有等级,越严重的伤口售卖的治疗道具要价就越高,所以玩家们除非已经到了不得不买的时候,否则也不会轻易去动用积分买治疗道具,毕竟只要游戏通关,玩家的身体就会自动恢复健康状态,啊,跑题了。】
言巫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们说回这个鸡肋的道具,它售价不高,一天只卖一颗,新人就算每天用积分去购买也能够支付得起的便宜,那它为什么会成为鸡肋呢,就是因为那双倍的伤害返还,伤害少,不需要用这个道具,伤害大,就有极大的可能会因为双倍返还而一命呜呼,还不如买一个治疗轻微伤害的治疗道具来回复一下状态,没准能撑到游戏通关,所以玩家们几乎都无视了这个道具,它的售卖窗口也从一开始的游戏顶端被移到了最后甚至都看不见的一个角落。】
棠渔认真听着,却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也玩过游戏,一般游戏商城特意挂出在顶端的道具要么是玩家们很喜欢的卖的很好的道具,要么就是游戏商家觉得很超值,玩家会进行大批量购买道具,而一天只卖一次的,就是那种性价比超过所有在售道具的道具。
所以,既然言巫说的这个道具一开始是在游戏的最顶端进行售卖,那就证明了它的功效一定没有说明上那样看上去很鸡肋。
“所以,这个道具还有其他的用法,对吗哥哥?”
言巫被这一声哥哥喊的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一朵花开在心口,随着春风摇曳着散发出醉人的幽香来。
他不自觉舔了下唇瓣,声音都暗哑了几分。
【对,宝宝很聪明。】
这个声线实在是有些蛊惑人心,棠渔耳朵一热,没忍住揉了揉。
【该道具在使用时会将机体调整回未受到伤害前的状态。】
言巫重复了一遍道具说明其中的一句话。
棠渔默念着这句话,念着念着,他忽然睁大了眼睛。
“是未受到伤害前的状态,不是未受到鬼怪伤害前的状态!”
言巫笑了。
【宝宝好棒,这么快就发现了。】
棠渔被夸的脸热,他心中清楚,如果不是言巫一直引导着他,他或许在看见这个道具的时候也不会多想什么。
那些玩家拼命逃窜濒临绝望,以为游戏这一次设置了一场死局,言巫看着,眼中却是冰冷至极的怜悯。
游戏可从来都不会设置死局,它是严谨的数据组成,它的程序不支持设置一个只进不出的迷宫,它只擅长在不重要的细节里隐藏一线生机。
第37章 临江中学37 谁能说棠棠有错呢?
朴灿感受到温暖的时候整个人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快要消散了, 他身上很疼,疼到他已经不知道坚持的意义是什么了,在这样冰冷的世界里, 或许消散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孤注一掷地拿着刀刺向李朗的时候, 未必没有抱着就这样解脱的意思, 甚至是自私的与朋友抢夺这个机会,在明知道他这样虚弱的身体经受不住残酷暴打的情况下, 依然执意的说服了由他来操作, 丢下他们两个, 还用了一个大义凛然的理由。
真是, 糟糕透了。
不过,以他的命来换他们一线生机,也算是对得起这份感情了,希望他们不要太怪他。
朴灿感受着身体上的温暖, 像是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 生机与活力慢慢复苏, 周围有学生们谈笑的说话声,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青草绿茵,少年恣意飞扬。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感受不到了,朴灿眼中有很重的遗憾,唇角勾起的是既苦涩又解脱的笑容,他动了动手指,想坐起来再看看天空, 下一瞬,却感觉自己的腿被人轻轻地踢了两脚。
“他不会是死了吧,”少年的声音柔软又娇纵, 像是滴了蜜的玫瑰,虽然甜蜜,却长满了扎人的刺,“都怪你们下手那么重,如果他死了的话,他朋友们还怎么来救他,他们不来,你们陪我玩吗?”
朴灿的心中一凛,不对,他如果是死了,怎么还会听见那群人的声音,而且,他感受了一下身体,发现他真的不疼了,而且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好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意识也很清醒,并不是那种梦里一般的虚无缥缈。
那两脚将他踢回了现实,而且,刚才听见的话,他是被当成诱饵引李文和刘莹过来了吗?说话的这个人是在提醒他什么吗?
朴灿脑海中忽然出现少年那张昳丽漂亮的脸,在他最后看见的,甚至有些庆幸的看见最后的美景,他看见了少年那惊慌失措的表情,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被扼住了喉咙。
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无意吓他,也并不嫉妒他得到了NPC身份的卡,甚至在最后还有些庆幸的想,还好这个看上去像是娇嫩花朵一般的少年不至于落到如他们一般的境地,他似乎就该□□干净净的捧在心尖上,所有的风雨都有别人为他遮挡。
就像是,那个好好将他护在羽翼中的大佬一般。
他没有大佬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过脸不去看他,用行动告诉他,他不会去戳穿他的身份,让他少些害怕。
朴灿没有深入探究自己为什么要去这样做,最终归结为人好像都是向往美好的,哪怕他们陌生无比,也能因为那份美好生出几分疼惜与保护的心来。
可是朴灿没有想到,他还能有安然无恙的一天,是了,他在最后隐约听见了少年喊住手的声音,这声喊出来,他就一定要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所以,是他救了他吗?
朴灿没有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心中的思绪却活跃了起来。
少年似乎离他很近,近到他鼻间似乎都能闻到清甜的香气,像是一束光劈开了漆黑的天幕,干涸的土地重新被注入了生机。
不该绝望的。
朴灿想。
还有人即使自身处于危险,仍然在帮助濒死的同类,这何尝不是希望。
棠渔提起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刚刚他给朴灿使用了言巫给的道具,肉眼看着那些青紫的痕迹从他身上消失不见,他紧张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被周围的学生们发现朴灿的变化,可是那些学生的视线落在朴灿身上,又平静的略过去。
他还没有松口气,就见朴灿的手指动了动,眼皮也在颤抖,像是即将要醒来坐起来,他吓了一跳,CPU都要干烧了才迅速地做出反应提醒朴灿现在的处境,不要让他露馅。
还好,朴灿好像懂了他的意思,不再动了。
棠渔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背又起了一层薄汗,潮潮的,有些不舒服。
他有些难受的动了动,心中依然在念叨着江诩,可是时间这么久了,江诩却依然没有出现,这些学生把朴灿拖到了树荫下,就这么围着他聊起天来,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守株待兔,这个时候即使朴灿醒过来,估计也逃不出这么多人的包围圈。
棠渔心中着急,又怕那两个已经跑走的人真的回来,心中念叨的人总也不出现,似乎在促成他自己的独立,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人设基本已经稳定下来,江诩也不在他身边,所以,他目前是安全的,没有人逼着他扮演人设,只要他保持基本的人设,就没有什么问题。
而朴灿,他现在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就算他现在假装昏迷的躺在这里,也不能保证这些学生就一定有耐心花费很长的时间去守株待兔,他的朋友们如果真的抛下他离开,那时间一长,这些学生耐心告罄,所有的怒气肯定会全部撒在朴灿身上。
所以,朴灿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可是现在这里的人太多了,要是能走一些就好了,那个时候朴灿身体健康的逃跑,即使会受点伤,可是能逃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棠渔不自觉拧起眉,他不知道该怎么样这些人才会离开一部分,他也想不到好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想办法赶走一些人,朴灿跑掉了,那之后李朗他们会不会想到是他故意放跑朴灿的?
那到时候,他会很危险,连带着江诩也会很危险。
“哥哥,”棠渔下意识的求助,“怎么样才能赶走一些人又不引起李朗他们的怀疑呢?”
言巫眸光微动,等到了小兔子的求助,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培养感情与依赖的机会。
【为什么非要赶他们一部分人离开呢,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的宝宝。】
棠渔有些茫然:“没有……必要?”
【对,现在是午饭时间,小少爷吃的挑剔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也没有人能让小少爷一直等这么长时间,你不耐烦离开这里,之后发生什么事情,自然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棠棠只是饿了想支使人去买东西快些吃到饭,有什么错呢?】
【棠棠只是叫上朋友去一起去食堂吃饭,又有什么错呢?】
【棠棠只是为了家族之间的来往,纡尊降贵的缓和一下和朋友们的关系,谁能说棠棠有错呢?】
第38章 临江中学38 “住手霍祁厌!!”……
“好无聊, 我饿了。”
少年在百无聊赖地揪了几片树叶玩之后,烦躁地踢了一下树干,眉眼沉着看了看周围的人,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目光着重在李朗身上停留了很久, 才像是什么都没做一般移开了视线。
他好像在纠结着什么东西,目光来来回回间染上了些许不情愿的颜色, 又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言巫贴心的附上了食堂的菜单, 棠渔纠结着那其实看上去并不怎么好吃的菜品, 选了半天,才选出来足够四个人吃的菜,还多选了两个。
“你们几个。”
在纠结中的少年终于开口,看似随意其实点了几个攻击力一看就很高的男生, 欲盖弥彰的问了一句:“跑得快吗?”
几人面面相觑, 但还是乖乖回答:“挺快的。”
棠渔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去三窗口买宫保鸡丁, 你,去五窗口买地三鲜,你……”
他三下五除二把任务分配下去,说完了见几个人没动,目光似是有些迷茫,小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怎么,本少爷支使不动你们?”
“不,不是,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李朗几人,“棠少爷别生气,我们这就去。”
棠渔轻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李朗,却并没有跟他说话,而是叫了徐佑安。
“诶,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语气并不是询问的,还带着点儿居高临下的感觉,即便这样,三人也有些受宠若惊的讶异。
李朗看着他,探究一闪而过,又很快笑了起来,“小少爷难得请一回饭,我们当然要给小少爷这个面子了。”
王允也笑:“确实难得,我还纳闷小少爷怎么让人去买那么多菜呢,原来是要请我们吃饭啊。”
徐佑安笑道:“去啊,当然要去。”
棠渔满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表情矜持:“那走吧。”
纷杂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周围的环境也渐渐从安静变得嘈杂起来,朴灿思索着少年刚刚那番动作的意义,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沉住了气,无论那个少年想怎么帮他,现在立即行动都不是好时机-
江诩站在阴影中看棠渔,将他所做的事尽收眼底,他唇角勾起一个欣慰的笑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半身血迹,缺了一条手臂,怕吓到棠渔,只能行走在阴影里,想到这里,他脸上又浮现起咬牙切齿的神情。
“江哥!江……”
姜澈小跑到江诩面前,激动的声音在看见他脸上阴沉的表情时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乖巧.jpg
江诩没有看他,道:“你去找棠棠,告诉他我有事要办,短时间内不能去找他了,然后把这个给他。”
姜澈接过他递过来的类似于蓝牙耳机一般的道具,然后才看见他那一边空空如也的手臂。
“江哥,你……”
江诩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不许让他知道这件事,办完来校长办公室找我。”
江诩又扔给他两个一次性道具,足够他从那群学生中全身而退。
姜澈只能答应,拿着东西走了。
江诩垂了垂眸子,手臂处熟悉的黑雾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棠渔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棠渔坐在食堂里,不知道该跟这些人说什么,只能保持着别扭的姿态,做出一副退一步就已经是很大诚意让步的姿态来,为了维持人设,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脚尖在桌下一晃一晃的,频率有些坐立不安。
姜澈走进食堂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棠渔,同时,他瞬间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不怀好意的视线,甚至已经有几个人站起身,看样子想对他包抄过来。
姜澈手里握着隐身道具,却并没有现在就使用,既然他是猎物,那就以一个猎物的姿态去找棠渔,让他们以为是寻求庇护或者其他的什么目的,最后再学一把之前在校园里那个玩家做的事,到时候直接逃了,也能把棠渔摘得干干净净。
这计划在他看来天衣无缝简直完美,姜澈定了定神,快步朝着棠渔走了过去。
“棠少爷!”
棠渔转过头,见来人是姜澈,双眸一亮,又压下情绪没有回答,只表现得不冷不热的看着他。
姜澈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道:“棠少爷,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棠渔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王允笑眯眯的。
“呦,这年头怎么总是有那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凑上来找死呢,也不看看自己是——”
“是关于江诩的!”
姜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完全不惧他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狠戾的目光。
棠渔听他急切的语气险些跳起来,可是他不能表现得太在意,只能稳稳的坐在凳子上,看了姜澈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跟他走到旁边几步远的地方。
姜澈看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江哥让我来给你送个东西,他有事要办,短时间内不能来找你。”
话落,姜澈又继续道:“你跟我过来要有个理由才能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们之间谈崩了是最好的结局,我听说今天有人刺杀学生,但是没有成功,我可以学他一下劫持你,然后用江哥给我的道具跑掉,这样你在他们这里就没有嫌疑了,可以配合我一下吗?”
棠渔“嗯”了一声,随后又大声的“哈”了一声表示嘲讽,作势转身就要走。
姜澈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拉,手里拿着一个金属叉子,抵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声音有些大,震得棠渔耳朵嗡鸣了一下,呆了一瞬的模样恰好坐实了他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的模样,周围的学生蹭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姜澈入戏很快,沉浸式表演,那金属叉子无知觉地往那白皙的脖颈压入了一点,周围很快就晕开了一层红晕。
“你——”
下一句的狠话没有放出来,因为下一瞬,食堂内黑雾弥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棠渔感受着熟悉的一幕,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失声惊叫:
“住手霍祁厌!!”
第39章 临江中学39 我想让你抱抱我
漫天的黑雾凝滞了一瞬, 姜澈瞳孔缩成一个小点,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整个人恐惧到了极致却动也不敢动。
距离他眼球不到1厘米的位置, 横着一根由黑雾凝成的尖刺, 那刺前细后粗, 姜澈毫不怀疑这东西会把他脑浆都转出来。
他张着嘴,喉咙中却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气声, 姜澈第一次知道, 人如果恐惧到了极点, 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的。
“霍祁厌!”四周的黑雾中传来了少年惊恐到破音的喊声, 似乎是在祈求着什么:“不要伤害他!”
姜澈并没有因为棠渔的声音而感到任何的侥幸,相较于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求情声,他感受到的却是比刚才更加浓重的杀意。
它好像在评估着什么,明明只是一截非人物质, 甚至连动物都算不上, 姜澈却能感受到从它身上传来的冷森森的似乎是在打量的目光, 粘腻而阴冷,仿若跗骨之蛆。
那边棠渔也在黑雾中茫然睁大了眼睛, 他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姜澈在哪里,黑雾中有淡淡的血腥气,让他的心不可抑制地沉到了谷底。
“霍祁厌,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啊!”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救下姜澈, 也不知道为什么霍祁厌一直也不出现,他面朝着四周转动着喊着,企图靠喊把霍祁厌叫过来, 只要霍祁厌出现,那姜澈应该就安全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之前闻到的那么浓烈的血腥味,棠渔只能安慰自己,可能姜澈现在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像是那些人一样直接就……
“他没有想伤害我,”少年有些徒劳的解释着,“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的,我们是朋友,刚才那只是策略,他在帮我的忙。”
“是吗?”
黑雾中终于有了回应,从少年身后伸出两只苍白的手臂,轻轻一带,就将少年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是你的朋友吗?”
棠渔抖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是,他是我的朋友。”
身后的气息冷了一瞬,濡湿的舌尖裹挟着凉意划过少年温热的耳廓,又用牙齿轻轻碾磨啃咬着,倏地,一用力,深红的齿印出现在那带上了粉意的耳软骨上,少年控制不住地哀叫一声,下一瞬便被苍白的手指侵入了口腔。
霍祁厌的面容从黑雾中出现,他苍白清隽的脸上噙着蚀骨的冷意,可那双不是人的黑眸中却是与之相反的滚烫热意,他定定看着棠渔,那些肮脏的情感一滴不落的朝着棠渔兜头盖去,似乎是想要将他淹没,又或是想要将他同化。
“他可以提前融入这个世界。”
霍祁厌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狠意,又像是循循善诱的说服。
“既然现在很痛苦,那不如结束这一切,你们还是朋友,只不过是要分开一段时间,为了更好的未来,值得的,不是吗?”
棠渔有些听不懂霍祁厌的意思,但是不妨碍他现在感知到的危险,那是从霍祁厌身上传来的,完全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冷意。
“不要……”
潜意识里出于本能的拒绝,却好像彻底惹怒了身后的非人类,苍白漂亮的手指沾着亮晶晶的液体一下抬起了少年的下巴,让他去看前面不远处出现的画面。
青年僵站在原地,眼球前是一根前细后粗没有尽头的锥状物体,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脖颈上那颗尚且青涩的喉结上下攒动着,是他身体上目前唯一能够活动的部位。
“姜澈……”
棠渔不自觉呢喃出声,下巴上的力道更重了,甚至可以看见那指尖边缘晕出的红痕,一缕黑雾晃晃悠悠飘到棠渔面前,在他视线中逐渐化成了和不远处那根别无二致的锥形物,正对着棠渔胸膛的位置。
“舍不得他?”
耳畔的声音低沉又蛊惑,像是恶魔的低语,苍白冰凉的面颊探在少年纤薄的肩膀上,紧紧贴着少年柔软温热的脸颊,一下一下蹭着。
“那不如棠棠来选,你,还是,他?”
离得近了,那种淡淡的血腥味浓郁了几分,就是从旁边传来的,姜澈还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受伤,那这个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根本不用去细想,这个问题在看见姜澈没有受伤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是江诩的血。
江诩在医务室二楼的单人病房内就已经被霍祁厌盯上了,他长时间都没有出现,甚至还让姜澈将东西带给他,难道真的那么一点和他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的,棠渔在心中自问自答。
江诩不是没有时间,他可能只是,不能出现。
在不知不觉之间,身体已经颤抖的像是装了隐形的电动马达,棠渔遍体生寒,对于霍祁厌目前的身份好像第一次有了实质性的冰冷的认知。
他和他们,不是同类,他掌握着超出自然的强大力量,随时可以对他周围的人发动攻击,而现在,他也将那锋利的尖端对准了自己。
少年本就泛红的眼尾滚出一片晶莹,冰冷的舌尖轻而易举卷走那滴苦涩的泪,再发出的声音很是轻柔,比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轻柔,却遍布了森寒的杀意。
“你在害怕我吗?”
霍祁厌彻底被棠渔的恐惧惹怒了。
黑雾凝结成得触手瞬间缠绕上棠渔的身体,较宽大的衬衣短裤中尽数是鼓鼓囊囊的凸起,少年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因为血液不通而逐渐涨红,又被发怒的非人类用物理方式牢牢固定在原地。
少年的身体不再颤抖了,霍祁厌好像才满意了一点,他拨弄着少年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又问了一遍。
“你,还是,他?”
故意释放压力一般,那黑色的锥状物往前凑了凑,胸前的触手给它让开了一些位置,留下通往致命处的通道。
棠渔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不远处的姜澈,鸦黑色的睫羽不断颤动着,终于,那仍保持着水红色泽的唇瓣嗡动了一下。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少年眼尾又坠下泪珠,纤细漂亮的手指在能活动的范围内揉上了最近的触手,轻轻抚摸着。
“霍祁厌,我的确很害怕,所以你不要再吓我了,我想让你抱抱我,行吗?”
少年的声音又委屈又娇矜。
“你再吓我的话,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第40章 临江中学40 我才不是青蛙。
身后长时间没有声音, 如果不是四肢缠绕着的触手,棠渔还以为霍祁厌就此离开了。
他没有说话,心中的恐慌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委屈和担忧, 他委屈被霍祁厌这样对待, 也担心江诩受的伤是不是非常严重, 所以才不来见他,他现在又在哪里。
一直保护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对自己刀剑相向, 很难不委屈, 虽然棠渔和霍祁厌也没有认识那么长时间, 可是这么几天和那么多年的和平生活好像也勉强可以画上等号, 这里的一天比外边的几年都要难过。
棠渔除了言巫和江诩之外,唯一信任的就是霍祁厌了,比跟他一样的那些玩家都还要信任。
可是现在,霍祁厌想要伤害他。
“别哭。”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棠渔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霍祁厌收起了所有非人的物质, 用双手抱着棠渔护在了怀里。
“抱你。”
同时,姜澈那边的黑雾全部撤销, 像是嫌弃一般地将他踢出领域之外。
姜澈人都懵了,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往后一步便是深渊,他赶忙跳下来,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手掌擦破了皮。
火辣辣的疼痛从掌心传来,姜澈终于才有了死里逃生的实感,他呆坐在原地一会儿, 又赶紧爬起来朝着校长室跑去-
江诩耳朵上带着一只耳麦,里边却并没有传来什么声音,他在校长室内一目十行地翻看着那些资料,眉眼拧着,十分不耐烦的模样。
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坐着一个眉眼温和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双手好像是被捆在身后,可是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一截松散的绳。
校长办公桌上的照片虽然年轻一些,但是也能看出那一模一样的五官。
“没有找到你想要的吗?”
他丝毫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出声询问着,闲适的态度似乎只要给他一杯茶,就能原地开个下午茶会一般。
江诩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不善:“既然长了嘴就说点儿有用的。”
校长轻笑了一声,“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江诩将挑出来的几页纸折叠塞进口袋里,单手到底还是不方便,他眉眼又阴郁了几分。
“霍祁厌跟你是什么关系?”
校长怔了一下,又笑道:“他能跟我有什么关系,要非说关系,只能是勉强的师生关系吧。”
江诩懒得跟他扯皮,“狐狸尾巴漏出来了,我可没说霍祁厌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
校长唇边的笑容微顿。
他说完,又去柜子里找别的线索。
校长试图狡辩一下,刚开口,就被突然撞门进来的人打断了。
“江哥!救救棠渔!!”-
霍祁厌抱着棠渔回到了宿舍,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可以不伤害他们,但是,棠渔,你要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棠渔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永远在一起,永远,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霍祁厌想要把他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
霍祁厌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压低了头颅凑近他,鼻翼微微嗡动了一下,哑声道:“我好想吃掉你。”
棠渔的身体瞬间僵了。
霍祁厌亲了亲他的唇瓣,没忍住又咬了咬,力道并不重,甚至连牙印都没留下。
“吃掉你,吞进肚子里,就能和你融为一体,永远在一起。”
他像是饿得急了,喉结不断攒动着,拱进了少年温热的颈窝。
“好香,你好香,我好饿……”
冰凉的舌尖毫无章法地舔舐着,呢喃道:“给我吃一口,好不好?”
“吃你大爷!”
狭窄的宿舍内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传送门,一条长腿从里边跨了出来,趁霍祁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身上,又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把棠渔抢了过来。
江诩满面寒霜,身上套了一个黑色的斗篷,一条手臂隔着斗篷牢牢揽在棠渔的腰上,转身躲过了霍祁厌的攻击,随后嗤笑了一声。
“果然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每次都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霍祁厌站在原地看他,目光扫过他的斗篷,又落在他揽着棠渔的另一条手臂上,眯了眯眸子。
“江诩!”
少年掩饰不住惊喜的声音随后便响了起来,双眸亮晶晶的仰头看他,见他看上去完好无损,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柔软的笑容。
江诩垂眸看他,应了一声,然后安抚地揉了揉他的腰,哄道:“去门外等我。”
棠渔眨巴了一下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霍祁厌,苍白清俊的少年站在那里,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异常的脆弱和孤单,不知怎的,他心中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江诩见他不动却看着霍祁厌,眸色沉了下来,加重了语气:“棠棠。”
“你凶他做什么。”
霍祁厌冷冽出声,“想耍威风就滚出去耍,把我的棠棠还给我!”
江诩直接把棠渔往身后一挡,声音同样很冷:“你可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还想——”
话没说完,就被拽了拽斗篷。
江诩回过头,就见少年皱着鼻子,一脸的纠结与不高兴,他先看了看霍祁厌,又看了看江诩,许是觉得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又忍不住。
“我才不是青蛙。”
一句话让宿舍内安静了两秒,刚还剑拔弩张的氛围忽然就散了,江诩似是没有听清,问了一句:“什么?”
棠渔抿了下唇,低着的头顿了两秒才抬了起来,有些纠结道:“你们吵架就吵架,也要符合实际一些呀,霍祁厌哪里丑了……”
“我们?”江诩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吵架?”
棠渔又抿了下唇,“好嘛,你们说什么都行,我不说了,你们只要不打架就行。”
江诩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感太好又没忍住捏了捏。
宿舍内黑雾流淌,眼看就又要被淹没,江诩头也不转地扔出一个道具,霍祁厌的身影骤然溃散,然后出现在棠渔身后。
江诩迎着他冷厉的视线,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尖锐的犬齿抵了下唇,手掌充满占有欲地抚上了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往怀里一带。
“没听见吗,不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