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诩:?
少年自言自语:“不,也不太能理解……”
江诩:??
“啊啊啊啊啊!!!!我没有急支糖浆啊!!你们干嘛非得追着我不放啊!!!!!!!!!!”
一声惨叫由远及近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青年那随着风四处飞扬的头发,脸上带着痛苦面具疯跑,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学生,手里拿着各种工具,跑的气喘吁吁。
“我草……草!你别他妈跑了!!”
“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
“给老子停下!要不等老子追到你一定废了你!”
青年听见这话跑的更快了,“你们当我傻啊!!”
棠渔惊讶的微张小嘴,看着青年遛狗似的把身后的一群学生从校园的这头溜到那头,他记得这个人,是和江诩一起站在窗外看他的那个青年,还对他笑了,好像叫……姜澈。
“你不去帮他吗?”
棠渔问身边的人。
江诩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去帮他?”
棠渔抬头看他,“你们不是朋友吗?”
江诩摇了摇头,“不是,那天跟他一起出现在教室外边只是凑巧,而且,他应该不需要我帮忙,这不跑的挺好的。”
“啊啊啊!!!江哥!!救孩子一条狗命吧!!!!!”
姜澈从他们面前跑过,看见江诩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然后那惨叫又随着跑走而远去。
棠渔眨巴着眼睛看他。
江诩:“……”
棠渔看着姜澈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好像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也不知道已经跑了多长时间,相反的是,那些追在他身后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越来越快,双方的差距逐渐减小,姜澈快要被追上了。
“如果被追上的话,他会很危险吧。”
毕竟那些人已经被他溜得眼睛都红了,可想而知如果被追上,姜澈会是一个怎样惨烈的下场。
想到之前那个阳光的笑脸,充满了善意,棠渔很难做到袖手旁观,他努力思考,却想不出怎么救他的办法,只能悄悄拽了拽江诩的衣袖。
“可以想想办法救救他吗?在不危及我们生命的情况下。”
江诩挑了挑眉,善良但并没有圣父,很乖。
他揉了揉棠渔的头发,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喜欢他?”
棠渔茫然,“不是。”
江诩似乎满意了,对他伸开手臂,棠渔本能地便勾着他的脖颈跳进了他的怀里,下一瞬,江诩身后腾开巨大的机械羽翼,他手中捏着一个黑色的小圆球,扔进了人群里。
白雾浓浓一片散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遮挡住,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叫骂声一片。
机械羽翼破开浓雾飞上天空,江诩怀中抱着棠渔,手里拎着姜澈的衣领,朝着楼顶飞去,吓得姜澈吱哇乱叫,双手捂住了眼完全不敢乱看。
棠渔惊艳的看着江诩身后扇动的机械羽翼,银白色的羽翼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纹,花纹中隐隐流转着浅紫色的光点,看上去如梦似幻好看的不像真实存在的东西。
“哇……”
他没忍住发出赞叹声,勾着江诩脖颈的手伸了伸,像是想要去触摸,又很快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来,赶紧抱紧江诩的脖颈。
江诩轻笑了一声,“想摸就摸,有我在,你摔不下去。”
棠渔眼睛亮了亮,趴在江诩的肩膀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那靠近江诩背部不会移动的部分,触手微凉温润,玉石一般的触感让他惊奇不已,明明是机械的,却并没有钢铁一般地冰冷坚硬,很神奇的感觉。
姜澈像个没有灵魂的破布袋子一般被江诩拎着衣服领子荡来荡去,直到感觉双脚触到实地,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他小心地又踩了踩坚硬的地面,落到实处才慢慢睁开眼。
棠渔在江诩落了地后就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像个小陀螺一般围着江诩转,他实在喜欢这个漂亮的巨大的羽翼,像是小时候看的动漫人物照进了现实,有种时空交错的惊艳感。
江诩看的可爱,道:“这么喜欢,这个副本结束之后我送给你。”
棠渔看了他一眼,然后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认真道:“这是你的东西。”
江诩笑道:“我还有其他的东西,你不用担心我。”
棠渔再次摇了摇头,“不要。”
江诩不知道他的表情为什么要严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好好好,不要就不要。”
他不要是一回事,他要给是另一回事,反正道具转让又不需要双方都同意。
棠渔见他没有坚持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江诩的道具多,但是这也不是要江诩把东西转给他的理由,游戏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江诩把这个东西给了他,那万一呢。
万一有一天,江诩需要的就是这个道具呢。
棠渔喜欢只是单纯的喜欢,却并不想为了这个喜欢去赌关乎江诩性命的万一。
姜澈终于从眩晕中缓了过来,他走到江诩面前,感恩涕零道:“江哥!!你就是我亲哥!!从现在开始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山我绝不下水,你……”
江诩:“……闭嘴!”
姜澈当即闭上了嘴,还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
棠渔被他逗的笑了起来。
姜澈看向棠渔,美人星眸含笑,瞬间又被美颜暴击到了,不自觉就对棠渔露出了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来。
江诩眸色一沉,迈步挡住了他看向棠渔的视线,阴恻恻道:“要不我还是把你丢回去吧。”
姜澈:!!!
懵逼了一瞬,瞬间福至心灵,“我真不看了!”
江诩挑了下眉,嗤笑一声,赶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姜澈厚脸皮:“别呀江哥,你都好心救了我了,就让我跟着你们吧,那群学生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追着我不放,我要被他们逮住了,肯定会死翘翘的,我什么都能干,真的,指哪儿打哪儿!”
江诩表情不耐:“不是我想救你。”
姜澈愣了一下,脑子转的飞快,“那江哥你就把我当个替身娃娃呗,你看这游戏这么多天,难免有你不能跟在棠渔身边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我保证我会好好保护棠渔,必要的时候替他去死都行!我能在游戏里因为解不出谜题挂掉,但是不想被他们憋屈的群殴掉啊。”
江诩审视的看着急于保证的青年,那双眼睛中没有什么恶念和虚伪,好像是真的这么想的,他思索了一瞬,才留下一句不冷不淡的:
“看你表现吧。”
如果上道,留在棠渔身边避免他不可抗力缺席的护卫也行,但是如果有别的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江诩眸中掠过一道杀意。
那就趁早解决了。
第28章 临江中学28 “才不可爱呢。”……
“根据我这两天查到的消息来看, 这所学校内办理退学的学生很多,学校账面支出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巨大款项,每一项汇款之后的第二天, 都有学生办理退学。”
姜澈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手抄纸, 上面的字迹凌乱又潦草, 可以见得是何种慌乱急躁的心情下抄下来的。
“而那些办理退学的学生,据说都在一到两个星期左右自杀了。”
他说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 苦笑道:“果然, 无限流游戏副本必有校园·霸·凌·题材, 单是靠我们经历的这些, 就能确定大概的通关方向,我们是要帮这些鬼魂杀了始作俑者吗?”
江诩看着那份名单,见棠渔凑过来,配合着他放低了高度, “游戏要求我们存活一周, 现在才第几天, 你以为游戏是做慈善的吗?”
姜澈愣了一下,“江哥你的意思是我方向找错了?”
江诩摇摇头, “没找错,但也没有那么简单,学校内发生的这种事情应该归于机密一类,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一个外来人找到。”
姜澈挠了挠头,“我被人骗了?”
江诩没理他,柔声问棠渔:“棠棠猜猜看, 这是怎么回事。”
棠渔拿过江诩手中的纸仔细看了看,道:“单从记录上来看,有准确的时间姓名和金钱数额, 并不像是造假,而且,他们也没有必要去造假一份这样的名单。”
说着,他抬头看向姜澈,问道:“你这份名单是从哪里找到的?”
姜澈道:“校长办公室,说起来,我潜进去的时候还跟校长照了个面来着,然后我假装迷路了,才没有引起怀疑。”
江诩扬了下眉。
棠渔垂眸,“校长办公室,那我感觉就更没有造假的必要了,造假可以掩藏罪恶,那直接消灭证据不是更快的方式吗,为什么还要留下这样一份名单。”
江诩看着少年垂眸思考,眉宇间悄然拧起一个小疙瘩,忍不住提示道:“在我们进入游戏之前的日子里,学校里并没有死过人。”
棠渔灵光一闪,抬眸道:“所以学校里的情况并没有恶化到一定的地步,按照校方的考虑,应该先是想办法隐瞒,而不是捅出来。”
姜澈一拍手,恍然大悟,“对啊,现实里学校出了事就算爆出来了还想尽办法捂嘴呢,这个学校里又没有死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校外的人进来,而且,明明那些学生做的事情就摆在明面上,根本毫不掩饰还要拉我们下水,装都不装一下,校长也不可能跟我们这么多人有仇吧,而且他就不怕我们把这里的事情曝光出去?”
“如果,他就是想让我们曝光出去呢?”
棠渔捏紧了手中的纸,“如果,作为一校之长,他也不忍心学生们落入这样水深火热的境地呢?”
江诩笑了起来。
姜澈喃喃道:“那他就会给我们开放尽可能的权限,对……校长室的门,根本就没有锁!”
他能拿到这份名单,根本就不是运气好的巧合。
江诩不置可否,牵起棠渔的手道:“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棠渔将手中的纸还给姜澈,问道:“我们去哪里呀?”
江诩拉开天台的门,“回宿舍睡觉。”
姜澈连忙跟上去,“那我呢江哥?”
江诩懒散道:“你该干嘛干嘛去,趁着他们还没追上来换个地方待着,只要你永远比他们快一步,他们就永远追不上你。”
姜澈一张脸变成苦瓜,“别啊江哥,我除了跑得快又没有什么自保的方法,而且新人游戏商城都打不开啊,这也太离谱了,江哥,你不是都答应让我跟着你们了嘛。”
江诩停下脚步,转头:“让你跟着也不是24小时形影不离的帮你处理麻烦,游戏商城是积分消费,你没有游戏结算积分它就算打开了也没用,存在新人玩家的游戏副本默认是简单副本,存活率是最高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神色古怪了一瞬,他扔给姜澈两个一次性消耗道具,道:“NPC再怎么厉害也是人,跑得过他们你就能活,让你在这里安静呆了这么长时间是让你长脑子的,觉得不行的话还是趁早从这儿跳下去吧。”
说完,也不看姜澈是什么表情便带着棠渔向下走去,两人刚下到一半楼层,就听见了从下而上的嘈杂声,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向上走来。
棠渔不自觉握紧了江诩的手,江诩带着他转到当前楼层中,找了个教室躲了进去。
“没事,别怕,这些人是追姜澈的那些。”
棠渔问道:“他会有事吗?”
江诩搂了下他的腰,轻笑道:“在我面前关心别的人,不合适吧。”
棠渔:“……”
“我就是问问……”
江诩微微低头,用手指点了点唇瓣,“嗯—”
棠渔脸红了一下,抿唇小声道:“你不说就不说吧,我也没有很好奇。”
江诩将手绕到后边去捏他的后颈,“可是我想说。”
棠渔:“我不想知道了。”
江诩:“可是我想说。”
棠渔有点儿炸毛:“那你就说嘛。”
江诩抿唇发出一声“啵”的声响,“嗯——”
棠渔:“……”
太过分了!
他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被江诩逗得没办法,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垫脚亲在了江诩的唇瓣上,凶巴巴的道:“现在行了吧!”
江诩没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棠棠好乖,怎么那么可爱。”
棠渔小声嘟囔:“才不可爱呢。”
江诩喜欢他这样,被他逗极了会伸爪子发脾气,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些,不是身体上的距离,而是心与心的距离。
外边的天色似乎已经开始变化了,连教室中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下来,棠渔转头朝窗户看去,发现太阳和月亮同时并排出现在不远处的天空上,像是两只眼睛,注视着这所校园里发生的一切。
“这……”
江诩道:“阴阳交替,快十二点了。”
棠渔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好诡异……”
江诩看向教室内率先被黑暗占领的一角,浓稠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他弯腰抱起棠渔,“宝宝,我们该走了。”
棠渔抱住江诩的脖颈,没忍住再次问道:“他不会有事吧,你给了他什么东西啊?”
江诩这次没有再逗他,“一个两分钟时效的隐身道具,一个固定时长但可以分段消耗时长的飞毛腿道具,至于他有没有事,如果他聪明的话,那就没事。”
棠渔问道:“那如果他也不聪明呢?”
江诩听见了这个也字,似是好笑又似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再想起其他人的时候,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凉薄。
“那就是命了。”
第29章 临江中学29 “棠棠,多看看我,好吗……
江诩没能进得去学生宿舍, 一向空空如也的宿管室不知道怎么回事开了灯,笑容慈祥却诡异的中年女人笑眯眯的站在宿舍大楼前,拦住了江诩。
“学校规定, 非本校学生在休息时间内不得进入学生宿舍楼。”
江诩眯了眯眸子, 对棠渔道:“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我会在这里等你。”
棠渔有些不安,但是却也知道江诩的处境其实要比他危险的多, 担忧道:“你要小心。”
江诩笑了笑, 想要揉他的头发, 却又顾及着突然出现的NPC, 只点了点头。
棠渔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宿舍大楼,虽然不安,却并不会很担心自己的安危,大概是因为有霍祁厌在的缘故吧,
已经是午夜了, 宿舍楼内只有暗黄的灯光照亮了每一层的走廊, 虽然有光线,却在墙面上映出一些有些晦暗的光影, 让长长的走廊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突然,滴答一声,好像是走廊尽头卫生间内传来的声响,透过空旷寂静的走廊,展现出一种类似于回声的空灵质感,让棠渔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深夜, 学校,宿舍,卫生间, 独自一人,这种种叠加的Buff让棠渔瞬间想起了之前和朋友们看的那些鬼故事,他吞咽了一下,无端觉得周围气温瞬间下降了一些。
错……错觉吗?
滴答——
又是一声,听声音好像离他近了一些,棠渔的视线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里昏暗的灯光下透出一块长方形大小的暗白色光线,那是卫生间里透出来的光。
声音,会主动靠近他吗?
不,不会,固定的声源不会靠近他,但是!
携带着声音的东西会靠近他。
棠渔小脸苍白,神经紧绷成一条线,“那不是霍祁厌,对吗?”
不知道是在问谁,却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跑。】
啪——
卫生间的灯灭了。
大片浓稠的黑暗随着走廊中照明的灯一盏盏熄灭滚滚而来,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煞气,棠渔在言巫的声音落下的那刻握住栏杆大步朝楼上跑去。
黑暗蔓延的极快,几乎是棠渔踏上上一层走廊的地面时,向下的楼梯已经被黑暗尽数淹没,看不见的气浪吹扬了棠渔的额发,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不清的尖利嚎叫。
棠渔只感觉浑身冰冷,像是被塞入了一个巨大冰块,让他从灵魂中感受到了蚀骨的寒冷,他的大脑晕眩了一瞬,随后便失去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只苍白好看的手凭空从空气中出现,搂住了少年纤细的腰,然后轻轻一带,便栽入了冰凉无温的胸膛里。
“棠棠……”
他嘶哑开口,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了一眼走廊下浓稠的黑暗,随后打横抱起棠渔,迈步朝宿舍走去。
“你们,最好祈祷,他不会为你们难过。”
那片浓稠的黑暗凝滞了一瞬,不知道怎么回事,连颜色都变浅几分,随后慢慢像烟雾一般的散开。
霍祁厌抱着棠渔走进宿舍然后关上了门,弯腰轻轻将他放在床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里边是令人心惊的痴迷。
“棠棠,多看看我,好吗?”
他躺在棠渔身边,隔着被子紧紧将他抱进怀里,长手长脚地缠着他,刚说完,便又反悔了。
“不,不要看我。”
他的表情有些狰狞,又很快恢复平静,他用额头抵着少年,像是人类一般慢慢闭上了双眼。
棠渔从眩晕中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里,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教室内全是学生们嬉笑的打闹声,很平和。
他的视线从左挪到右,教室里倏地一静,有人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棠少爷……”
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那人的脸就偏到了一边。
棠渔瞳孔地震,他的动作又不受他的控制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本少爷赏你的,好玩吗。”
那人脸上一个明显红肿起来的巴掌印,却连碰都不敢碰,低着头瑟缩的站在原地,低声道:“好玩……”
啪的一声,又一下,比刚才的还要狠,棠渔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人偏过去的脸上从唇角沁出来的鲜血。
“好玩为什么不笑,你在不满吗?”
“呵……呵呵……”那人顶着两个红肿的巴掌印,扯动着唇角笑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疼痛的原因,扭曲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棠渔心中不安,就像是印证他的猜测似的,他的手再次抬了起来,他拼命想抢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是无济于事,他祈祷有谁能来阻止一下,可是很遗憾,教室里安静非常,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啪——
那个巴掌还是落下去了。
“打你打的我手都红了,”他的手抬起来,掌心因为三个巴掌所以有些红肿,他的语气有些委屈,声音却微微上扬的充满恶意,“你可真该死啊。”
那人浑身一震,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下跪开始扇起自己来,一边扇一边道歉和求饶,很快,那还算清秀的脸上就变成了红肿一片,再也看不清原来模样,他的唇角不少鲜血,却连停也不敢停,麻木的就像是一个机器。
棠渔似乎可以感觉到这具身体那充满兴味的视线,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表演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叫了停。
那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棠渔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减少半分。
“自作主张,弄脏了我的眼睛,喂,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果然。
恶劣的捉弄者。
棠渔心中既愤怒又无力,他有心想要改变这一切,可是他好像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只能跟着他行走的方向移动实现,只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身经历着发生的所有事。
他有些难受,哪怕是真的以第三视角的旁观者身份看,也不会有这种像是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刚才发生的事情被抛到了身后,棠渔也不知道后续是什么,只能随着忽然的移动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拳打脚踢的声音从卫生间内传来,还夹杂着叫骂嘶吼声,穿过帘子,一场残忍至极的暴行就映入了棠渔的眼中。
而被几个人摁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场暴行的少年,熟悉的黑色短袖,那双眼睛中黑白分明,充满了愤怒与猩红,他看着被施暴的中央,拼了命的想挣脱几人的禁锢,却因为人数的差距而无济于事。
随着周围恭谨的问好声,少年也抬起头来,那双猩红的眼睛布满了火焰,恶狠狠的看着棠渔,里边清晰的倒映着浓浓的厌恶。
棠渔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活着的霍祁厌。
第30章 临江中学30 “你在为我伤心吗?”……
“开心吗, 有人替你受过。”
棠渔的小皮鞋哒哒踩在地上,绕过地面上脏污的血迹,走到霍祁厌面前蹲下身, 纤白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却险些被一口咬在手腕上。
他猛地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脸色难看,骂道:“真是一条疯狗!”
霍祁厌那凶狠的目光几乎呈实质性想要把棠渔撕成两半, 又很快被人摁着头压在了地上。
“棠, 棠少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求求你, 饶了我吧……”
另一边传来虚弱又痛苦的求饶声, 让棠渔难看的脸色好了一些,他又勾起唇,居高临下的看着霍祁厌,慢悠悠道:“哎呀, 是谁又被抛弃了啊。”
说着, 他摆了摆手, 那些拳打脚踢的动作就停了下来。
霍祁厌挣扎的动作一顿,额发坠下来遮住了眉眼, 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好像是颓丧的,已经放弃挣扎的神情,这样的状态似乎取悦了他,让他哈哈大笑起来。
“霍祁厌啊霍祁厌,本少爷选你做我的狗你不愿意, 那多的是人愿意,他们为了讨好我这个主人,对于有可能分走宠爱的家伙, 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活吧,看看那些因你而受难的贱民们,有多少人想把你抽筋拔骨,才对得起一不小心就惹来的毒打。”
霍祁厌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像条死狗一般的趴在地上,就算身边压着他的那些人放开了,也没有任何动作。
棠渔看着他,脑中忽然跳出一句话来。
所有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果然,画面再次转换,一身黑衣的霍祁厌站在教室中,他的课桌上被人涂满了颜料,刻着脏污的话,他的课本,书包,被扔在湿润的颜料里,在教室角落的位置,像一滩垃圾一般堆在那里。
同样一身黑衣的霍祁厌站在食堂里,身上头顶都是被扣上的饭汤,接下来是宿舍,礼堂,是校园内任何一个角落,霍祁厌的黑衣就像是不受欢迎的幽灵一般被追赶在巨大的校园里,怎么都逃不出这个牢笼,直到,那个操场被围起来的角落。
他终于解脱了。
棠渔抽泣着醒来,宿舍内已经布满了阳光,他一晚上像是做梦一样将霍祁厌悲惨的最后几个月看了个遍,其中还夹杂着那些转学学生遭受的片段,他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却了解了他们实际上经历的,要比他所看到的还要惨烈许多。
他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颓丧憋闷的情绪里,那股情绪横冲直撞着找不到出口,让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他有一种冲动,去那些人面前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推进地狱里!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冲刷着面颊,长时间的流泪已经让他的眼睛肿痛起来,被泪水沾湿的皮肤在干燥后再次冲刷湿润不断往复,也紧绷到开始疼痛,棠渔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哭泣声近乎悲鸣。
做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
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被困在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体中,看着霍祁厌被踩进泥沼里。
他见证了那个满身桀骜拒绝成为施暴者的少年是怎样被打断了脊骨,那双眼中不屈的光是怎样熄灭,那个本该熠熠生辉的灵魂是怎样缠上黑雾,最后变得麻木又暗淡无光。
“霍祁厌……”
棠渔捂住胸口,难过的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看不见的触手悄然缠上了少年的手腕,在少年察觉的瞬间整个将他吞没进去,无数的看不见的触手像是层层叠叠的茧,缠绕在少年身上每一个角落。
“你在为我伤心吗?”
暗哑的声音在少年耳畔响起,冰凉湿润的软体舔舐着少年的耳廓,最后将那白嫩的耳垂含进唇中,用牙齿磨着。
霍祁厌基本不在白天显示身形,可他一直围绕在棠渔的四周,尽可能的缠绕着他,除非有不可抗力的阻挡。
厉鬼的能力是靠着杀人来获取的,可是棠渔在这里,他哪里都不想去,以至于到现在这个时候想要显形还要受到限制。
霍祁厌看着棠渔哭泣的模样,将他的眼泪一一舔去,他难得皱了皱眉,尝到了苦味。
“不许哭。”
他有些烦躁的命令着,触手勒紧了怀中的少年,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下艳丽的痕迹,应势而生怨恨滔天的鬼王早就已经失去了柔软的情绪,他的本能便是杀戮与掠夺,那些所有柔软的情绪不知来处不知归处,便尽数归于应贪婪而生的恶念。
他张开唇齿,咬上少年的唇瓣,咬住他的舌,仿佛这样便能驱散令他烦躁的情绪,还能满足于他的恶念,一举两得。
少年今天异常柔软,他摸索着搂住了霍祁厌的脖颈,送上了自己的唇,咸苦的泪水缠绕进唇瓣里,霍祁厌舔了舔唇瓣,低头一口咬在了少年的脖颈。
棠渔不受控制地扬起脖颈,浑身颤抖着像是濒死的天鹅,纤白的手指摸索着插进霍祁厌的发中,像是一个拥抱的动作。
鲜红的血顺着少年白皙的脖颈流了下来,滑到一半便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一抹去,只留下了一个凭空出现的沁着血痕的牙印,留在那修长的脖颈上,莫名的涩气。
漆黑的头发率先显露出来,随后便是少年苍白清俊的眉眼,还有,那死死缠绕着少年身体张牙舞爪蠕动着的触手。
棠渔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被亲吻的红肿的唇瓣张了张,不知道是问他还是问自己:“你当时,得多疼呀……”
霍祁厌看着他,不自觉地想起来第一天,他跟在棠渔身边想尽办法的想要杀了他,可是一股力量阻挡着他,让他所有的攻击都无济于事。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此棠渔非彼棠渔,现在的棠渔,更像是上天送给他的一份迟来的礼物。
所以,棠渔合该就是他的,不管是生是死,都该跟他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