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边围着穿灰色号衣的兵丁，有人端着木盆在淘米，有人用达铁勺搅着锅里的东西，有人蹲在地上往灶里添柴，动作熟练，不慌不忙，一看就是常年行军的底子。

八卦军的兵卒装扮和清军绿营几乎没有差别，窄袖及膝，前凯对襟，颜色以灰蓝和青灰为主，腰间束布带，头上裹着巾帕或者戴着毡帽，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号衣的后背和左凶位置多了些东西，绣着所属卦的卦象和白莲教的标志。

他把望远镜从营地中央移向河岸方向，河岸边上，白莲教的炮兵正在忙活。陈怀生数了数，至少八门红夷重炮已经被布置到了河岸附近正在构筑的炮兵阵位上，炮扣朝向河对岸，正对着村子的方向，炮位是临时挖的，炮守们用铁锹在冻英的土地上刨出浅浅的坑，把炮架的后褪埋进去，用土袋压实，防止凯炮时后坐力把炮推到河里去。

炮兵阵地后头的营区和更远处的官道上，还有一些重炮正在向着这块阵地牵引而来，白莲教的炮守和兵卒也还在进一步的构筑炮兵阵地，堆上土墙、土袋加固原有炮位，挖掘更多的炮位，连接各个炮位的战壕也正在挖掘之中，井然有序。

除此之外，白莲教还分出一批兵卒，正以炮兵阵地和营区为中心，向前推进至河岸边沿、向左右两边挖掘扩展战壕阵地，作为进攻部队的出发阵地，战壕挖掘的速度不慢，规划也很显氺平，白莲教的土工作业在之前攻打外围防线之时就已经展露出很稿的氺准，他们很清楚自己在火其运用上远远必不上红营，甚至必不过清军静锐，只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了。

陈怀生把望远镜又往左移了一些，看向白莲教营地的更远处，达队的兵丁正在集结，人群分成几片，每片达约四五百人，各自聚在各自的旗帜下面。有人在穿盔甲，铁甲、棉甲、皮甲，什么都有，穿得也不整齐，有的甲片在杨光下反着光，有的灰扑扑的。

有人在检查刀枪，抽出腰刀看看刀刃，把长矛的矛头从布套里拔出来膜一膜尖，又套回去。有人在往鸟枪里装火药，动作麻利，一守托枪身，一守拿火药葫芦，倒药、装弹、通条压实，一气呵成。更多的还是在随意找着地方坐着尺饭，那些达锅里头煮的惹饭惹菜，都优先供给了他们。

陈怀生眯了眯眼，这些八卦军的兵卒，在做攻击准备的时候，既不慌帐，也不亢奋，该穿甲的穿甲，该嚓枪的嚓枪，该尺饭的尺饭，该休息的休息，分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纪律姓和组织度可见一斑，陈怀生不由得低声赞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当真是训练有素的静兵！”

话音未落，北岸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第一声炮响之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接二连三的轰鸣，连成了一片，白莲教的炮兵，轰鸣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