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第111章血染的她,是和淑子同天进宫的她

这次的罪犯髭某骚扰女官事件在已经没什么惧怕的玉鬘的建议下被宣扬出去。

内里隐瞒了她的姓名, 只说右大臣家的儿子髭某违反宫规,骚扰某女官,被投入监狱,等待量刑。

(髭某:这打码等于没打)

(淑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纯粹是为了杀鸡儆猴。

还有, 才不会给罪犯隐藏身份呢!

毕竟, 敢这么明目张胆挑衅淑子权威的人, 可真是勇啊。

如今玉鬘和那些女侍卫混熟了,没事就去跟着锻炼, 兵司的女官们也和她逐渐相熟。

“想锻炼是好事,我这还有个活计,你和顺子一起出去办事,也能锻炼。”淑子点评。

于是这两个姑娘带着这两次女试中被选出来的一些新女官一起, 在淑子派出去的几位前辈的指导下跑外勤。

淑子发现了,有时候事情一件都不来, 有时候一来来一堆。

就像林妹妹说的:“最好不要赶到一起,这样不至于太冷清, 也不至于太热闹。”(注)

往年回京的官员都稀稀拉拉的, 出京的官员也是井然有序,

可到了今年, 不知道为什么,大量出京锻炼的官员陆陆续续都到了年限或者到了自愿或被迫的延长的时间,一大群京官赶在了同一时间回来。

他们即将带着家眷返回京城,等待尚侍安排的正月职位变动。

其中就包括了在京外任职没走太远的源氏新亲家“后夫弟”按察大纳言和即将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的源氏家臣良清。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咱们有的忙了。”

指挥女官往内侍司疯狂送一沓沓的白纸和裱过的圣旨模板的橘掌侍和小雨君说起今年的安排。

“咱们忙,皇后殿下那边也忙。今年的殿上人大飨, 陛下还怕梅壶地方不够准备让皇后到清凉殿主持呢。”

“你看丹后弁,现在都忙疯了。”花散里向橘掌侍示意一旁。

之间泡在女官局学习经验的丹后弁恨不得挥动着三头六臂, 疯狂记笔记,再像连珠炮一样询问各种在清凉殿安排宴会的注意事项。

“今年的座位真是不少啊……”几个老朋友在工作中摸鱼,拿着名册指指点点。

在桐壶和朱雀时代或者之前,这种官员述职大会或者朝拜皇后宴会基本是外面男官们的专属,唯一的女性主角就是皇后殿下。

在淑子成为尚侍后,她逐渐为有实权的女官争取到了位置。如今,内里十二司的长官和她们的副官在这种场合都会出席。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能在梅壶面前勉强周转开,但淑子在和冷泉说起今年的安排时,早已长成了翩翩君子的冷泉看着即使年纪不大、写字也有模有样的宝贝女儿承子的功课,停顿了半晌。

“今年在清凉殿举办吧,让公卿们也听听官员们的政绩。”

“朕和皇后会带着承子内亲王出席。”

“所有公卿都要来。”

冷泉抚摸着承子的作业,看着孩子写下的稚嫩笔记、想起她背诵诗书的聪慧敏捷,一边可惜承子不是男孩,一边又由衷地为女儿的聪明而骄傲。

别人家的男儿,都不如我的女儿!

淑子温柔地应和,注视着冷泉的动作。

再加把劲,离目标也就不远了。

“今年陛下施恩,加了众多公卿王孙的位置,场面是有些大,不过也就今年,等到明年以后还是回到梅壶。”淑子回答了大家的疑问。

“不要忘记咱们的槿姬亲王,她和帅亲王一起坐在亲王的上首。”

“槿姬比帅亲王年长、继承的爵位也高,让她坐上席。”

在被问及两人的具体位次时,淑子和小雨君说着安排。

小雨君一边拿小本本记下,一边转头疑惑:“顺子呢?今天她不是沐休啊。”

“我让大辅女官带着她们几个出去跑了,咱们年纪大了,这些事情就是要给年轻人锻炼啊。”淑子笑眯眯。

有些女官会在内里或者娘家养老;而其他女官们组成家庭后,有的一直在京中生活,时不时受到女官局的慰问;有的会选择随着家里官员的调任离开。

今年大量回来的官员家中有不少是曾经的女官,淑子让大家看看这些曾经的前辈们的生活情况,如果有问题自然要上报。

顺子和玉鬘走了大部分官员的家中,与很多前辈见了面。

这些有些已经是祖母的退休女官听说她们是淑子的身边人,都笑眯眯地请吃点心。要不是两人狠下心推辞好意,等太阳落了怕是连被小孩子们围住的第一家的家门都出不去。

“最后一家了,这位前辈的夫家和兄弟家当年都被调任到北面,这些年……嗯,政绩平平,于是拖到现在才回来。”

身体素质超绝的顺子折腾一天都不用休息,依旧是神采奕奕、一目十行、说话不喘气。

听着顺子的介绍,大家都无语了。

在这个全员走后门、一数全是大小亲戚的世界,只要不是太离谱或者是涉及到政~治~斗争,也不会有人伤面子情这么卡人晋升。

自愿想要留在封地的官员另算,可大家真是没见过外派的京官年年申请回来、结果年年被驳回的。

只能说,这位女官前辈的兄弟和丈夫真是太拉了,让审核的官员捞了这么些年才勉强捞回来。

“这位前辈名讳是平秀子,当年的官职是平少将。前面就是她家了,我们过去吧。”

新来的女孩们不清楚这位前辈,只有零星的协助工作的老人们听见名字后互相对视一眼。

这位圆圆脸的平少将,当年是和尚侍同一日入宫的呢。

“我妻子水土不服,和女儿都身染重病,今日实在无法见人。”这位平少将的丈夫声泪俱下,试图劝走女官们。

天杀的,谁能想到这麻烦的尚侍连回京的、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女官都要管!

闲不闲啊,赶紧去死才好!

表面上呼天喊地、悲痛无比的丈夫在心里恶毒咒骂。

他不断地说好话,试图让这些女官离开。

“即使是有了疾病,我们也不会觉得晦气。请让我们看一看前辈。”

“今日也有药司的女官随行。如果前辈有需要,尚侍大人和内里也会为她提供药材。”

顺子和玉鬘寸步不让,坚持要看见女官本人。

这丈夫试图呼唤家中人送走女官,女官们也不是吃素的:这样遮遮掩掩一看便是心中有鬼,有侍卫差遣的她们能离开就怪了。

“您这样,我们也只能强行搜寻了!”

在侍卫的协助下,女官们翻遍了这间院子每一个屋子,却不见前辈的人影。

“她被兄弟接走养病了……”在接连逼问下,丈夫支支吾吾。

“嗨呀,这不是她担心我们照顾不好嘛,就回娘家去了,之前也是怕拂了宫中的好意,才遮遮掩掩不和您说的。”

“她娘家在西南边,我给您指路……”

女官的丈夫说着说着,逐渐神色坦然了起来,并拔高了声调,显得十分自信,似乎之前真是因为地址更改这种事情而不安。

有些女官面面相觑:不会真是误会了这个“君子”了吧?

玉鬘和顺子使眼色:换不换地方?

顺子摇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玉鬘点点几次下巴示意:要不咱们分两拨人?你留守我换地?

顺子点头。

就在两人默契地准备分头行动时,耳边传来了撞击声。

“咚——咚咚——咚!”

这沉重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用血肉之躯进行着生死的挣扎。

“什么声音?”

有几个早年不同程度被骚扰过以至于对风吹草动逐渐灵敏的女孩们向女官丈夫质疑。

“是我那粗鄙的邻居家,总是偷偷做吃肉这种不优雅的事情,每天都在这个时候剁肉。”丈夫赔笑,其余家人们也在附和。

是这样的吗?

虽然在淑子的带动下大家不再只纠结于野菜和白粥,喝牛羊乳和吃鸡蛋的人逐渐增多,但是做肉食这种事情……不是膳司大厨的女孩们真的不太清楚。

毕竟,这些姑娘里,家里有点小钱的不需要自己做饭;家里没钱的,就算是过去贵族们不屑一顾的肉也买不起(地狱笑话了)。

看见这群碍事的女官没一个准备离开的,丈夫家人又七嘴八舌地劝说。

“给我闭嘴!”顺子在吵吵闹闹中一声怒喝。

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在一片寂静中,那撞击的声音逐渐清晰,却能感受到力气的逐渐减弱。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是后凉殿那边每天早上开放门禁的锣声!”玉鬘听出来了这个逐渐变得熟悉的节奏。

原来女官不是回娘家了,而是被囚禁了!

没反应过来的女官们还在懵,而脑子转得快的女孩们身上霎时浮起一身鸡皮疙瘩。

“将这些人都制服!你们几个,给我一起再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查!”

顺子指挥着侍卫们将想要阻拦的丈夫及家人五花大绑,和女官们不断探查声源。

“这里,杂草下有个地窖!”

因为年纪大了格外害怕摔跤的前辈大辅女官用在这家库房抢来的扫帚扫着前面的石子,结果在某个边边角角扫到了一块带着锁头的木板。

在丈夫没用的眼露凶光下,女官们急忙挤到这边。

“让开,我来!”

顺子捡起一块石头,调动舞蹈生加五节舞会超级加倍大礼服下负重训练留下的纤细但实诚的肌肉,一把砸碎了老旧的锁。

顺子:大力出奇迹!

原来我苦练舞蹈、适应十几二十斤的大礼服,就是为了这一刻拯救前辈于水火!

(被绑住的某丈夫:你们甚至不向我要钥匙的吗?给我松绑啊!)

木板被掀开后,一股霉味直面冲来。只见抵着地窖口摇摇晃晃的梯子上,勉强站立着一个披头散发、满头鲜血的女人。

她的嘴被布条堵住,绳结系在脑后;满是褶皱的衣服也被绳子捆住,只从其中的缝隙中被女人挣脱出来能伸出一只手的空间。

而这顽强的女人,也是用冲破束缚后仅能小幅度活动的小臂和右手,艰难爬上了摇摇欲坠的梯子,用头不断敲击着困住自己的木板,抓住了女官来访这唯一的逃生机会。

她用撞击的疼痛和鲜血为杖,敲击出了记忆里独属于内里的声音——那是她能窥见生机的一线天光。

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女官们都红了眼眶,七手八脚地将她拉上来。

年长的女官们确认了这就是当年的秀子姑娘,纷纷落泪:

当初辞职时,二十几岁的平少将还有着乌黑的秀发、圆圆的脸颊,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两个小梨涡。

而现在,她头发稀疏、面颊凹陷,和面颊一样凹陷的眼眶还氤着额角不断滴落的鲜血。

“咱们回内里,好好治病——”

扫帚战神大辅女官心疼地抱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当初的殿司同事。

“女儿——”

“我的孩子……下面。”

被解开绳子的平少将声音涣散,但还是不断呼喊着。

顺着她的声音,离木板更近的玉鬘用发带和梳子绑好长发,爬下地窖。

在地窖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瘦骨嶙峋的昏迷小女孩。

第112章鬼丈夫们都去shi吧!

监狱里, 眼睛流脓、苟延残喘、每日与老鼠蟑螂做好朋友的髭黑喜提新邻居。

内里,养好伤口、在大家的照顾下恢复了精神的平少将平静地和淑子讲述出宫后的生活。

“不过是千百年来常见的事情罢了,我的故事也不足为奇。”

“一开始父亲说他很有诚意,会是一段好姻缘;母亲也希望我嫁人, 不要拖到年老之后变成她和邻居眼中的异类。”

说着说着, 不再年轻的秀子姑娘泪珠划过了如今瘦削的脸颊。

“言笑晏晏”最终成为了“老使我怨”, 当初诚心求娶的男人在日复一日的仕途不顺后自动自觉自发地为自己寻找好了发泄的对象。(注)

娇小无力反抗的妻子、远离京城的妻子、娘家的兄弟不管不问嫌麻烦的妻子、曾经有宫中的光环的妻子。

为什么呢?明明她只是个女人,却管家理事、人际交往样样精通?为什么上官和他出身优越的夫人只会夸赞她行事有度, 却看不见身为家主的我呢?

为什么呢?明明她是个女人啊,却生不出儿子?只在成婚数年后有了一个没用的女儿,甚至这个女儿也不够好看、无法送出去巴结上司。

为什么她让我自惭形秽却又不能满足我的欲望?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明明……我是个男人啊。

嫉妒如附骨之疽, 深深折磨平少将这本该同舟共济的枕边人。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明明……我家的宝贝儿子是个男人啊。

不忿的还有和枕边人同出一气看不上“外人”的他的家人们。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明明……我才是我们家的未来,可是姐姐却样样比我厉害?不过是内里赐予她的光环罢了。

和平少将的夫家分到同一地点工作的弟弟对内宅中面面俱到的姐姐满是怨恨。

谁说这群人能力平平只能在京外蹉跎的?他们真是有无师自通的自我洗脑的嫉妒天赋呢。

“一开始只是言语冷待, 可是当我按照宫中的规矩仔细布置、妥帖接待了某位和丈夫到边境生活巡视的贵族夫人并得到她的称赞后, 本以为会帮助家里人让贵人高看,谁知道我却被所有人责骂。”

“他们说我不该抢弟弟和丈夫的风头、不该卖弄技巧、不该不安分守己, 只有藏锋守拙才是‘为妇之道’。”

“从此以后,我吃饭是错、喝水是错、呼吸是错,我和孩子的存在,通通都是错。”

“那里离京城千里之远,我从小被灌输的‘弟弟可以保护你’的观念被完全颠覆。原来我不过是联系两家的纽带,在两家却都不是人。最后他们和和睦睦, 我却被最亲近的弟弟和丈夫忌恨,我的女儿因为不是男孩也被冷待。”

“孩子的舅舅父亲把酒言欢, 我们母女却被苛扣衣食、备受欺凌,何其不公!”

淑子抱住了最后已经悲伤控诉到极致愤慨的平少将,橘典侍和花散里也被气到颤抖,橘掌侍骂骂咧咧,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监狱将那些畜生揍一顿。

之后的故事不过是世间悲剧的一次上演:平少将大龄生女之后难以怀孕,有了私生男孩的丈夫就想在妻子娘家弟弟的支持下将这母女送给其他有特殊癖好的贵人,用和自己同样的血缘搓成向上攀爬的血色罪恶绳索。

平少将的娘家父母也知道了这件事,但在那个吃了家中大半资源却仍旧半生碌碌无为男丁的恳求下,默许了对女儿的交易。

父权、夫权、甚至兄弟权,持刀人和伥鬼们,没有谁不在啃食这个当初笑起来有小梨涡的圆圆脸姑娘的血肉。

可是刚和“买家”谈妥,今年的调任就下来了,包括盖着尚侍印鉴的、要求将昔日女官带回来等候慰问的通知。

于是这家人只能将这对“急于脱手”的母女一同带回,谎称生病,只等找到空子发出这黑心烂肺的“卖家”的“货”。

被囚禁的平少将因为反抗激烈被绑了起来和女儿丢到了地窖,她不眠不休、寻找一丝丝逃脱的机会。

终于,她听到了“内里”“女官”的字样,她知道,自己只能拼命发出声音,吸引内里的人,不然她和女儿就彻底没有了未来!

如果真的让女官们按照那个鬼丈夫说的离开,她们母女只会被这些恶魔趁着这点时间运送出京,之后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所幸,老天给勇敢坚韧的她在艰难不公的世道中留了生机。

她是这个时代无数女子的缩影,也是被那似乎不该存在的天光拯救的幸运儿。

听完了平少将的故事,所有人都泣不成声。

也许女孩们就是这样柔软,明明被伤害的不是自己,可是还是会为同伴的悲伤深切难过。

这是世道给她们留下的唇亡齿寒的恐惧,也是被诟病为“妇人之仁”的善良。

“当时只抓了丈夫一家,真是不够,要我说所有人都应该蹲大牢!”

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的幸运女孩橘掌侍恨恨地说。

她用温热的手帕擦去了平少将脸上的泪痕,心疼地抱住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却看上去分外沧桑的姑娘。

“当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淑子冷着脸。

“重新查,决不能让这种情况还在发生。”

过年了,她准备好好杀鸡。

于是今年的监狱里,贵族含量异常超标,以髭黑为首的大贵族和以平少将的鬼丈夫、烂弟弟为首的小贵族齐聚一堂,还有那个有癖好的贵人“买家”,以及一些其他有问题的女官家人。

这些烂泥巴在曾经被淑子赶到监狱的阿阇梨的临终关怀下,辞旧迎新、共度佳节、气氛冰冷、强颜欢笑。

淑子:能将这个话多的阿阇梨废物利用搞亡灵超度也是好事,请不要担心你们的身后事呢。(见《身世》一章)

被迫在监狱发挥剩余价值的阿阇梨:呵呵,你可真棒棒哦。

淑子:笑眯眯。

今年在清凉殿举办的殿上人大飨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当天的场景:

人从众。

坐西朝东的清凉殿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注)

不管你是大贵族大公卿还是七位小官,都必须在调度女官指定的位置乖乖坐着,因为丝毫没有给官员们活动的空间。

只有最西面的主座一侧是宽敞的。

以冷泉为中心,两侧分别是秋好和淑子。

在秋好一侧,以丹后弁为首的皇后女房和属官中的女性成员依次排开;在淑子一侧,兵司长官花散里和殿司长官橘典侍等人依次坐开。今年跟在淑子身后的,除了小雨君,还有藤典侍藤原顺子。

而在冷泉的身前一点,七~八岁的承子被父亲揽着,正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享受着群臣的朝拜。

如今宗室亲王除了几位前面几朝留下的实在是老掉牙的稀稀落落的老宗室亲王之外,能出席的都是桐壶帝的侄子或者儿子一辈。其中在同辈中最为年长的槿姬亲王坐在这一代亲王一席的上首,不管宗室老头们对她的瞪视,和淑子遥遥颔首致意。

都是亲王爵位,她的品级比堂弟们高,年纪比他们大,自然要坐在前面不是吗?

帅亲王和弟弟帅皇子:啊对对对,堂姐和尚侍都对。

(远在宇治被囚禁的八亲王赶走了怀了他孩子的侍女后再次点踩。)

其实接任了兵部卿职位的帅亲王本来也应该按照新职位被称为兵亲王了,可源氏之前和弟弟赏景,说“兵亲王”不好听,夏日的萤火好看,给他安了个“萤亲王”的名号,暗自不满的“萤亲王”就只让大家按照原来的“帅亲王”称呼他。

而精神遭到重创的右大臣彻底辞官了,他的外孙皇太子在侧面某个隐秘的角落忐忑不安,看着和内大臣竞相为冷泉帝恭贺新春的源氏太政大臣,准备和他继续勾勾搭搭,上演未来的翁婿情深。

众臣看见了位于大殿正中的承子内亲王的身影。但是暗骂那些人渣们搞事情、以至于今年的大飨还要重新做述职报告、不能安心吃喝的年轻官员只把这当作是陛下为皇后做脸的扩大版家宴,心里研究一会要怎么编造,啊不是,合理渲染自己的政绩。

只有经历过淑子当年搞事情的太宰帅等中立的老臣多看了几眼父母宠爱、光鲜亮丽的承子内亲王和灰扑扑的皇太子,心中叹息。

嘴上也不敢说什么,只好在后辈们报告的时候拼命挑刺。

然后还为了奉承淑子,冠冕堂皇地表示:“今年髭黑大臣真是不像话,我们严格要求也是为了你们好,要不是陛下节俭,这样的汇报年会应该更加盛大且严格。”

这时候,髭黑不再是髭黑,而是某架空平安朝的X某临,让所有等待上面宣判成绩的年轻官员都骂骂咧咧。

髭黑是什么东西?他就不是个东西!

“看着这些人勾心斗角地奉承你,是不是很有意思?”

淑子给小姑娘递了一杯热牛乳,慈爱地看着承子大口大口喝。

小姑娘吨吨吨的样子,和冷泉吨吨吨喝补药的样子真像呢。

年后,监狱里的狱友们在高僧不情不愿的诵经声中等到了他们的判决。

所有人根据罪行的不同判不同程度的杖刑,然后流放荒岛。

最为严重的两只“鸡”:髭黑和平少将的前夫,在杖刑之后直接斩首。

“只有这样,才会震慑住宵小,就像当年,只有将四条夫人的哥哥流放,才让抢夺女子私产的事情变少。”

在质疑量刑过重的声音中,淑子毫不退让。

“你们这么维护他,是因为你们也是罪犯吗?还是因为你们也准备犯罪了?”她讽刺这些在某些时候出奇地团结的男人。

明明这是为了保护所有善良的无辜人啊,为什么他们这么共情且激动呢?

是因为已经将自己放在罪犯的位置上了吗?

还是为了给即将成为人渣的自己留退路呢?

行刑当天,典侍藤原顺子作为尚侍的使者到场监督。

“您还好吗?”看着顺子因为血腥气味而发白的脸色,山羊胡的监督官员急忙请她坐下,生怕出事之后不好向尚侍交代。

“我无事,继续吧。”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依旧直直站立的顺子双手握拳,被鲜花染成粉色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出了鲜血,给指甲沾染了新红。

她在用疼痛提醒自己、克制住想要倒下的本能。

在这时候撑住,日后才能走得远。

顺子咽下嘴里同样被牙齿刺出的鲜血,正视着这场审判,听着这群渣滓在恐惧下的哀嚎。

“您来了?”

行刑即将结束时,平少将和一位消瘦的贵族女子出乎意料地来到了脏污的现场,顺子急忙迎接。

“这是国舅亲王的大女儿。”平少将向顺子招呼这个久久不出现在人前的女人。

“她是来看前夫的下场的,而我,是来送走他的。”

在监督官员立即派人清扫干净的道路上,被内里的姐妹后辈们照顾得很好、逐渐养回精神的秀子姑娘抢过刽子手手中的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把将这把刀插进了前夫的胸膛。

就像是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场景一样。

以后这个人的身影将永远无法成为自己的梦魇了。

女儿也会平安长大,不再受以“生父”为名的侮辱压迫了。

不过由于业务实在不熟练,前夫仍然还有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和秀子求饶。

“为了……女……儿,放……”

“真是吵闹啊。”秀子厌恶地蔑视这个试图抓住自己裙角的渣滓。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曾经百般嫌弃的女儿了。

“这种事情,贵人交给小的就好。”

业务熟练、人情也不差的刽子手瞄着秀子的脸色,将在前夫身上摇摇欲坠的刀,重新插了回去。

诶呀,真调皮~怎么扎偏了呢。

于是很会看眼色的刽子手“不小心”再次拔刀,又再次扎偏。

几个来回之后,前夫哥终于咽了气。

“不错,我会和你们大人说你的优秀的。”

秀子的话让刽子手喜笑颜开。

这时候,一位侍女拿着金荷包走了过来,隔空扔到了刽子手沾满脏污的手上。

“我们姬君很是满意,那边那个瞎眼黑胡子,你懂的吧?”

“是是是,小人一定让贵人高兴,除暴安良是我们的职责。”

赚到外快和上司青睐的刽子手磨刀霍霍向髭黑,心里盘算着贵人的赏钱能给孩子买些什么好吃的。

是啊,虎毒不食子,那些没有舐犊之情、甚至虐待、将孩子当做工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脱离了父亲的阴影后,平少将的女儿也逐渐状态变好。

她是平少将成婚多年后才得到的孩子,本应该作为来之不易的宝贝,却因为不是男子而被父亲家族百般虐待,似乎是那个家庭的“外人”。

如今这孩子比承子内亲王年龄还大一点,却十分怯懦,引得众人心疼。

“运子,你都长大了,还这么疯疯癫癫的,今天给你个任务,你带着妹妹玩。”橘掌侍看着喝药的平少将,征得同意后将小姑娘给了孩子王运子。

“好!我带着小妹们……”

“那是二公主!还有尚侍的侄女。芽生比你还大呢,别无法无天的!”

和母亲当年一样被疼爱得有恃无恐的运子“嘿嘿”地向母亲笑,一把抱起新来的小妹妹坐上牛车,去别院找好姐妹们玩耍。

“妹妹你看,这是投壶,你把木箭扔到瓶子里,嗖——就好啦!”

仗着朱雀院物理和心理上视她们于无物,二公主、运子和芽生在别院开辟了一个小活动场用来玩耍,有时候胧月夜也会在朱雀院面前打掩护让三公主偷摸带着一群猫猫过来玩。

现在,三人小团体带着这个豆芽菜妹妹玩游戏,故意把木箭扔偏逗小姑娘笑。

一时间,别院的角落,万箭齐发。

在大姐姐们的鼓励下,小姑娘捡起一支木箭学着大家的样子往前投掷,果不其然,偏航了。

“二侄女在玩什么啊?”

被淑子提醒要多交流兄弟感情的帅亲王在朱雀院这里蹭吃蹭喝后,正要离开,被眼前的热闹吸引来了。

然后怀里就多了一支木箭。

“皇叔快还给我们吧,我们带妹妹玩呢。”二公主讨巧。

如今的二公主彻底学会了运子的嬉皮笑脸,面对亲妈的时候是个温柔乖乖女,和朋友们私底下啥都敢干。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怎么这么瘦,真可怜。”帅亲王有些好奇。

“我母亲是平少将。”小姑娘小小声。

听力不错、经常给淑子打小报告的帅亲王捕捉到关键词,联系最近的风风雨雨,心思活络了起来。

平少将——和尚侍同一天入宫的人、能让尚侍为她出头的人、目前因为身体不济不能适应女官工作准备回内里养老的人。

看着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帅亲王蹲下,使出了让二公主鸡皮疙瘩都起来的夹子音,眼睛里有流不完的慈爱:

“孩子你才六七岁吧?需不需要一位王爷父亲啊?”

“我……了”

“什么?”

“我说我九岁了!”

第113章在循子的期盼下,优子回来了

“原来上天的安排这么奇妙, 当初得知你和帅亲王出生在同年同月,已故的春日尚侍还调侃过呢。如今真是成了一对姻缘啊!”

旧日的同事们纷纷祝福,接受了帅亲王求婚的秀子温柔地笑,对大家送来的礼物真诚道谢。

大家离开后, 平少将对最后留下的淑子笑得更加温柔了。

“这些年你吃了这么多苦, 如果我当时劝你留下……”

“不, 您不要这样说。”平少将打断了淑子的话。

“那个时候您还在被弘徽殿皇太后为难,而且我本身也不排斥结婚, 这些事情您不要揽在身上。”

“况且这次我能活下来,也是因为您一直没有放弃我们啊。”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爱揽事啊藤左卫?”

秀子学着橘掌侍和已故源典侍的样子,和淑子眨眼睛。

看着永远离开了她们的老姐姐曾经最爱的小动作, 淑子难过得无以复加。

她膝行上前,揽住了因为这些年受到苛待而身子依旧需要静养的秀子, 难得地大声哭泣。

“那年我才十八,你也不过十四五岁, 这都二十八年了啊, 我们都早就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了。”

“二十八年啊……我居然也到了当年想想都不可思议的年纪了,第一天到这里的场景似乎历历在目, 那时候我还穿不惯十二单、你还拿着桧扇不熟练,可是现在,我看着这样的你,忍不住不难过。”

“你圆圆的脸就像小苹果,被那时候春日尚侍的手下欺负后稍微瘦了点,后来我们接管了殿司, 你又圆了回来……”

淑子抱着当年一起乘坐牛车进入宫闱的姑娘,泪水大滴大滴落下。

这么多年, 许多人都离开了,未来大家又会陪伴彼此到什么时候呢?

平少将回抱着淑子回想起过去,也是恍惚:

“那时候,故去的马命妇前辈因为生育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就身体疼痛、难以活动,我当时不懂,只会在下雨的时候扶着她,现在我居然也是到了这般年纪了啊。”

“有的姐姐都已经是祖母了,我的女儿却还那么小,我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她的未来。”

“所以,和帅亲王在一起你想好了吗?”

淑子帮自己和秀子理好衣服的褶皱。

“挺好的,我们各有所求。他希望加强和女官局的联系,我希望为自己和女儿谋划更好的生活条件。各取所需、互相需要的婚姻有的时候反而更加长久。”

“年少的时候我一直被教导要听从父母的话、在所谓‘还有人要’的年纪嫁人,最后的结局您也看见了。”

“现在我想,婚姻不仅仅是找人白首,也是让我和女儿提升阶级、过得更好的一种手段。”

“他去世的正妻没有留下孩子,唯一的儿子生母早就改嫁,那孩子如今也不过三四岁,日后这个孩子也会是我的一个保障。亲王的母亲、最初的承香殿女御依旧在世,是位受人尊敬的老寿星,我的女儿也能沾沾她的名声。”

“我会把自己养好的,而且这回就在京内,在我的靠山女官局的庇护下,我怎么会不好呢?”

“那可是亲王妃啊!刚入宫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

秀子特地夸大了语气,和淑子在房间内比比画画。

两人笑中含泪。

虽然是重组家庭,可是该有的流程亲王一步不少,女官局作为秀子的娘家,在亲王压不下去的笑脸中为这桩婚事添砖加瓦,陛下、皇后和后宫女御们也准备了礼物,槿姬亲王也为这个弟弟祝福。

即将成为王妃的秀子一一感谢。

就在婚礼的前几天,她又收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祝福。

“前辈,还记得我吗?”

归来得猝不及防的优子抱了抱这个当初与她交接工作的前辈,给她带来了外面的礼物。

“不声不响地回来,我们也吓了一跳呢。”淑子笑着吐槽优子,心中为思念小女儿已久的循子高兴。

“我想为你庆贺,可是现在有了身孕,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在外面玩的时候,看见有的地方在意孕妇来着。”优子看着秀子。

“你一定要来!孕育是最神圣的事情,怎么能被污名呢?”秀子拉着优子的手。

“到时候我也会为你和你的孩子庆祝。”

优子不声不响地跑回家,让思念女儿已久的循子泪水涟涟。

“跑出去这么多年都不想家,如果不是怀孕了,是不是还想跑!”

循子举起手,想要拍拍这个不听话的孩子的后背,最后也只是舍不得地轻轻落下,摩挲着小女儿的黑发。

“母亲就剩……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循子用所有人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尚侍府一片和乐,优子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大包小包地放在了循子的房间,分门别类地分发。

包括玉鬘一家人和已经去世的近君姐姐。

“还有给四条夫人家那些孩子的,我改天送过去。”优子数着包裹。

“人家哪能不懂礼数?肯定是会过来拜访啊。你这身形都能看出来了,可安静些吧小祖宗。”花散里说出了循子的心声。

“孩子的父亲呢?”小宰相用老花眼费力地看着外面的布料上的花纹。

“他说要和我回来,我才不想让他进姐姐家呢,就半道把他送回家了,他还哭呢。”

“等我有心情了再找他出去玩吧,或者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一起出去,如果那时候长相帅气的他还没结婚的话。”优子挥挥手,不是很在意。

她内心深处的依靠是姐姐和母亲,才不想离开原生家庭呢,也不想让傻白甜公子的势利眼父母沾姐姐的光。

拜托,生孩子的又不是他!

“都三十五六了,陪陪母亲吧,别让我担心了。”循子扶额。

这孩子,小时候就和稳重的淑子不一样。

“母亲都有玉鬘了,以后咱们这里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的,您不会忘了我吧?”

优子一边假意撒娇抱怨,一边和玉鬘一起痛骂有眼无珠的内大臣。

和循子一样年迈的四条夫人现在长居在淑子的大弟弟家。

这些年,淑子的弟弟们在姐姐的指挥下乖乖干活,傻愣愣地混到了之前不敢想的官职。如今大弟弟不仅是大纳言,还掌管着大将的职权,小弟弟们也成了大纳言,兼任中将。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虚假的职权,就是淑子真实的职权。

四条夫人和循子一样,早已年过六十,在这个年代属于实打实的长寿了。早几年她生过病,现在也不爱折腾了,于是经常让小辈替她送信,在两家之间来回跑动。

这次她也让三个儿子们替她感谢优子的礼物,并期待新生命的到来,希望优子身体健康。

在所有人的祝愿下,翻过年,优子顺利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是循子的第一个有血缘的孙辈。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比优子小时候漂亮多了。”

这个孩子被优子起名“雪姬”,据说是用来纪念她在北方见到的第一场让天地变色、让她感到灵魂震荡的大雪。

所有人都为新生的小生命真心欢乐,在内里的玉鬘专门调整了沐休的时间回家帮循子打理大小事情。

“大纳言夫妇和藤原小将前来替四条夫人再次问候。”侍女传来门房的消息。

“这还用通传吗?快快请进来。”循子抱着孩子心满意足。

淑子的大弟弟和弟妹前来进殿请安:“我们给新生的孩子带了好多镜饼和护身符,还有合适的小衣服,金之介在后面拿着呢,马上就进来。”

夫妇二人含笑和循子寒暄,关怀优子的身体,大儿子兼苦力金之介在后面大包小包,拒绝了他人的帮忙,亲自捧着长辈们的心意。

这也导致了在沉甸甸的心意下,他前进得像是蜗牛一样慢。

“你倒是有力气,可这一步一步这要挪到什么时候啊?”

从被摞成山一样的礼物旁探头,金之介看见了一举世无双的大美人,正弯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玉鬘也没想到,人形小山的后面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清俊美少年,本应是含情的眉目此刻呆呆愣愣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春风早早归,心意迟迟动。

第114章我想利用眼前,走进权力的斗兽场

“这两年的喜事真是一件接一件啊。”

为玉鬘准备婚房的花散里和淑子感叹。

“以后咱们这里、你和我也会是儿孙满堂了。”

“是啊。”淑子看着手上精心挑选的绸缎接话, “之前母亲在玉鬘这年岁的时候,我都能写不少字了。”

玉鬘快到三十岁了,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宁缺毋滥、坚持晚婚;金之介比玉鬘小四五岁,但是因为之前外祖家长辈接连去世, 一直在守孝没成婚, 也在祖母四条夫人的耳提面命, 和父亲叔父们的以身作则下没有出去乱搞。

直到现在,两个一见钟情的美貌青年才互相看对眼。

在确定心意后, 金之介请父母和尚侍府正式提亲,今后玉鬘还是会生活在娘家,金之介则根据玉鬘的心情自己家和妻子家两头跑。

“咱们不能让淑子的孩子受委屈,也不能占便宜。”

如今行走困难的四条夫人也很是开心, 将当年大纳言父亲的黄金地段老宅送给了金之介,如果以后有需要, 那里会是小夫妇的新家。

玉鬘为自己挑选的好看好拿捏的金之介的确是挺好用,婚后不久, 她便有了身孕。

“真神奇啊, 居然就这样有了新生命,嫂嫂真厉害。”来探望堂嫂的芽生大姑娘特地拜见了淑子。

“最近二公主怎么样?三公主和藤原女御一切还好吧?”淑子和芽生谈天说地, 聊起了别院的情况。

“朱雀院要当媒人嫁女儿了,我可不觉得这个偏心爹能有什么好眼光。”

仗着没外人,芽生吐槽,她早就不满好友受到的不公待遇了。

不过受到“偏爱”的三公主她觉得过得也就那样,现在能大胆一点全靠养母藤原女御(胧月夜)撑着。

“二公主都十八九岁了吧,这些年朱雀院的眼睛一直没有找到光明, 也难为这时候他还能想起来公主们。”

淑子讽刺完老而不死的朱雀之后问向芽生:“你呢?以后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我直说的话您会生气吗?”芽生大着胆子看向淑子。

这个女孩子,活泼漂亮、生机勃发, 用一双含着满天星辰的美丽眼睛试探着淑子的心意。

“比如,和我年龄相仿的某位贵人?”

聪明的姑娘不敢直接说,怕淑子不高兴。

“他和太政大臣眉来眼去的,我也和明石夫人暗示过,不过做孩子父母的都不为所动,我能怎么办呢?你说是吧芽生。”

“你是为了什么呢?你能这么小心翼翼,应该也是猜出来我不会让这个贵人最后得偿所愿的吧。”

“现在,给我你的筹码,我们正经地谈。”

淑子放下茶杯,之前姑侄之间的其乐融融被一扫而空。

一大一小挺直了腰板,大的在等小的摆出足够的、让自己心动的条件,和能够应对风浪的资质。

如果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还是不要在皇太子的后宫混了,淑子不想侄女过得不好,也不想有个猪队友。

不过如果侄女真的有能力……

手握大权多年的威压袭来,芽生看着陡然变脸的姑母,在觉得对方有些陌生的同时也察觉到了她隐隐的期待。

芽生是父母美貌与聪慧的基因彩票获得者,是妹妹们崇拜的无所不知的姐姐、是这一代里最聪明的姑娘,又在女官的教育下和公主一起长大。有时候,比起在淑子的指挥下傻乐的父伯,她才是更加敏锐的人,她能体会到的事情近在眼前、又不能和任何人细说。

她必须守口如瓶,不能打乱姑母的计划。

但此时,面对崇拜的姑母本人,芽生必须展示自己的价值,她的脑子飞速旋转:

“这位贵人是您的过渡,即使他成为了皇帝也不会长久,最后的胜利果实,一定是承子内亲王的。”

“姑母您这些年为了内亲王在一步步布局吧,之后是不是还有手段?”

在吐露出自己猜测到的大秘密后,芽生再没了任何包袱,这些年可给她憋坏了。

“您这样对她寄予厚望,亲自对她的教导时间是皇太子的数倍,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陛下的孩子吧。”

“而是因为她是您偏爱的女孩,就像是您比起堂兄、更偏爱我,让堂兄和其他的贵族一样在朝堂按部就班等待晋升、没有多加照顾的时候您却破例让我可以直接接触公主、接受最好的教育、让我有通向更上阶级前程的可能。”

真不愧是聪明可爱的小芽生啊,小时候就知道精准地找心软的长辈让她吃糖,长大了也能从一点点蛛丝马迹猜到淑子的心意。

在淑子的示意下,芽生继续:

“如今有竞争力的宗室基本只剩桐壶一脉了,准确地说,是只剩朱雀院和冷泉陛下的后代了。”

“承子内亲王还小,皇太子已经年近二十,娶妃的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太政大臣多次和皇太子相谈甚欢,已经准备好女儿的嫁妆了。”

“我知道姑母是默许这件事情的,也默许其他大臣为女儿准备嫁妆用来制衡明石女公子,可是一群傻子还不如一个聪明人。”

“我一个就能比得上她们一群。”芽生拍拍胸脯。

“在内亲王健康成长的时候,我会作为您在东宫的眼线和棋子,不让太政大臣控制皇太子、绝不让他们伤害内亲王。”

“如果老天不佑,我是说万一……我也能诞生健康的孩子!”

芽生目光灼灼:

“我们家因姑母发迹,成为了公卿,这是史无前例的阶级跨越。”

“如果我和妹妹们做女官,也会是掌侍典侍。”

“可是,是不是我还能做些别的事情?为什么未来的皇帝,就不能流着我们家的血呢?”

淑子在心中轻轻为芽生鼓掌。

这么勇敢、这么聪慧、这么敏锐、这么有野心……

这真是淑子喜欢的孩子啊。

“你也说了,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情,万一以后皇位和我们家还是没有关系呢?”淑子询问。

“那也没关系,我当个亲王的母亲也是光宗耀祖了啊!还能庇护双亲和下面的妹妹弟弟们!咱们家以前连亲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芽生很是坦然。

“万一你没有孩子呢?”淑子佩服她的自信。

“我身体这么好,没有孩子肯定是皇太子虚!”芽生理所应当。

真是让人羡慕的心理素质啊。

“那么,你如何保证你的忠心呢,你会不会背刺我呢?”

看着芽生的眼睛,淑子启唇:“我相信你的真诚,也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这些不够。”

“人心是会变的,今日承诺的话语可能就是明日的废纸。昨日骨肉今日仇雠的事情我见多了,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所以我需要你押上的足够破釜沉舟的筹码。”

“不要说我无情,如果你只是我的侄女,在尚侍府承欢膝下,我自然会把你当作可爱的晚辈,只要你不欺凌弱小,我随你打着我的名头畅想快乐的人生;”

“但如今你选择了这也许布满了繁花、也许布满了荆棘的最危险也是最诱人的道路,你就是我的盟友,只有这样要求你,我才敢把你放上那个权力的斗兽场,让你既不背叛我、也能约束好你自己。”

芽生咽了咽喉咙,献上了未来的她能为姑母的计划留下的最大保障:

“我的第一个女孩和男孩出生时,请您下密旨,若日后承子内亲王没有需要,那就当作无事发生;若殿下有需要,这两个孩子就是殿下的孩子。”

“没有怨言?”

“没有!”

安静的内室,芽生掷地有声,俯身参拜。

良久,她听到了姑母的笑声:

“你二姑母带回来了她写的游记,以后也是要出版发行的,咱们一起去看看吧,看看她写过的名山大川。”

“毕竟,你可能很久都不能出去了啊。”

“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成为妃子,也不过是个采女或者投靠哪位娘娘当个末流更衣,女御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的对皇太子避之不及的朋友运子,小的时候被皇太子母亲看中,却因为对方嫌弃橘掌侍的母家地位不够高、不愿意给予运子名分,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淑子的声音满满的是对过去的感慨。

“你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如今我运作一番,你的位份甚至不会输给太政大臣的女儿,我会让你们平起平坐、不会让你的出身有一丝一毫让人诟病的地方——我不在意所谓高贵的血统,可是世人总是在意的——就像那位温柔有礼的明石夫人,有时候居然还会被那些自视甚高的人议论一样。”

“想做就去做吧。期待有你在东宫,我也能放些心。”

“成功的路不止一条,但你决不能耽于男人给你的甜言蜜语,绝不能将他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前。”

“深宫寂寞,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的一切,不要忘记你进宫的目的。”

芽生眼睛亮了起来。

成了!

她屁颠屁颠地跟着大姑母离开,就像是当年的中秋节,她也是这样在大姑母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向心中幻想的糖果一样。

也许得不到、也许能得到;也许是祖母偏爱塞给自己的点心、也许是母亲不许吃糖的管教;但是她为希望努力过,就绝不后悔。

没准儿呢?

没准儿自己的哪个孙辈成了皇帝,自己是不是也能追封个皇后啥的?

凭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自家的荣耀都是大姑母给的,日后若长辈离开,她那些没她聪明的妹妹弟弟在这茶凉得比谁都快的平安京日后该怎么立足?她的母亲还会像现在这样受到各家礼遇吗?

芽生没亲眼见过,但在长辈们的描述下是知道现在人来人往的六条院主人当年是怎么落魄的,她绝不允许下面年纪和她相差过大的弟妹们没长成的时候自家也没有依靠。

宫里的藤典侍已经处理各项事情都游刃有余了,芽生想换个赛道:她不仅要成为家族的核心力量,还要借着现在家中的势力,走到之前没人走上的路。

她挺胸抬头,学着姑母的样子大步向前。

第115章公主尊贵,他居然还挑剔,啊呸

芽生说得没错,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最近皇太子和源氏的拉拉扯扯、你侬我侬、眉来眼去的情感交流。

翁婿文学啊,这两人真是有伤风化、不知天地为何物,大庭广众之下就勾勾搭搭!

“真是恶心、造作透顶,我要被他们恶心吐了!”

内大臣难得说出了冷泉和淑子的心声。

“他怎么不自己嫁给皇太子!”

这一刻, 已经把母亲气死了、“悔不当初”的内大臣又回忆起了当年自己的父母对源氏小白脸的偏爱, 以及好父亲对源氏这个女婿的深深的爱。

当年宴会上父亲经常被源氏感动得泪流满面, 却一次都没为自己流过泪!

内大臣只觉得恶心、厌恶、还有嫉妒。

尤其是当被偏爱的人不是他的时候。

双标狗也不想想,当年他的岳父、也就是最初的右大臣也是格外喜欢欣赏他才让他成为女婿的, 在最初的几年对他是千好万好、处处提携,即使后来渐渐寒心之后对他的孩子们也是格外宠溺,可他又是怎么对待正夫人、怎么“孝敬”岳父的呢?

“我也把孙女送进宫吧!让源氏知道皇太子不是他一个人的。”

被气得思维混乱的内大臣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就想出了这么个“好办法”。

被内大臣的癫狂状态吓到不敢出声反驳的家臣们面面相觑:

主聪慧!

等等, 隔天内大臣终于脑子转过来了:

——他没有孙女啊!

自己年纪都上来了,结果最大的两个儿子柏木和红梅全是光棍, 他将内大臣府里的新鲜空气嫁给皇太子吗?

废物,都是废物!

内大臣对着儿子破口大骂, 让他们赶紧给自己找到好岳父。

朱雀院对源氏这个兄弟兼亲家很是满意, 尤其是不知道淑子打算的源氏十分圣父地发表了佛光普照的“宽容感言”感化群臣后。

“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女儿即将成为东宫妃而妄自菲薄,你们家的淑女也应该侍奉皇太子啊!”

——反正没一个比我的女儿美丽, 你们也没我有权有势。

——嘻嘻,小绿叶们。

对源氏的宣言,站在公公角度的朱雀十分肯定,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前都出现了时有时无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好转了呢。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二公主举着超级大蜡烛,对着难得召唤她的不断唠唠叨叨的朱雀光明正大地翻白眼:等我离开这屋子, 运子给我做的超级蜡烛也跟我走了,光亮自然时有时无了。

仗着朱雀院看不见, 更衣拉了一把女儿:稍微矜持点!

好吧,二公主叹气,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听着便宜老爹叨叨叨。

“虽然这些年忙着琐事、没有顾得上你,但我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你的婚姻大事我也在考虑。”

——真的吗?

被放养了十八年的二公主撇撇嘴,一个字都不信。

谁不知道平安京最闲的人就是你啊?

人家没职务的国舅亲王都忙着给大女儿带孩子,每天亲王府鸡飞狗跳的;还有已经卸任的前右大臣,忙着给髭黑和刚过世不久的女儿、你的老婆前承香殿女御抄写往生经文呢。

就你,一如既往地啥事没有、闲到抠脚,老到五十岁,就没干成过啥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公主晃着大蜡烛,等着后文。

果然,朱雀院滔滔不绝,头一次向二公主挥洒薛定谔的父爱:

“内大臣的大公子柏木年轻有为,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为藏人中将了,作为内大臣的长子,配你是绰绰有余的,你看着找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潜台词是:配你可以,配我的三公主不行。

还有一句言外之意:你随便结婚吧,嫁妆我不管。

为什么朱雀会突然说起来柏木呢?

还不是内大臣让儿子们小蝌蚪找岳父。

原来自从被父亲训斥后,年过而立、在这个时代绝对大龄的柏木和二十几岁、微微大龄的红梅被撵出房门叹息。

柏木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应该找第一等的贵族做妻子因而一直主动拖着婚事,这个不满意那个瞧不上,每一位淑女都能被他用放大镜找到些微不足。一来二去,终于成功拖到了被偏爱他的亲爹亲妈都嫌弃的年纪。

他看着一会紧张一会傻笑、怀疑是被内大臣骂傻了的弟弟红梅:“我们可如何是好啊?”

红梅停止了傻笑,瞄了一眼这个双亲其实最疼爱的兄长,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长兄你,我早已有了意中人,不过是愁怎么开口让父亲去提亲罢了,咱俩不一样。”

别拉我下水,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柏木瞪大了眼睛,这个弟弟,不会是不声不响地攀上了大贵族吧,那能让自己嫉妒死。

即使是亲弟弟,也不能比我过得爽!

或者说:就因为是亲弟弟,更不能比我强!

于是语气也不是很客气:“哪家的淑女,你怎么还瞒着我?”

红梅更加不爽了:你是哥哥,又不是我爹妈,怎么管东管西的。

不过想到这是父母最疼爱的长子、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不能和他关系变僵,忍一下简单告诉他也不妨事:

“是国舅亲王大女儿的孩子、也是现在的承香殿女御和太政大臣夫人的外甥女。去年她在集市上带着侍女买木雕玩,我带着侍卫巡逻,帮她挑好看的木头,之后就这么认识了。”

柏木为这个“傻弟弟”的恋爱故事先是暗自庆幸,复又张口结舌:“她的父亲是罪犯!她的祖父和外祖父手上已经没有实权了,你怎么这么愚蠢,以后都没有岳家的帮助!”

真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啊。

正恋爱上头的红梅才不想管柏木的论调、终于忍不住了:

“她是亲王的孙女,礼仪出身样样不差;她的母亲也是受害者;她从小家庭破碎更是无辜的,我更应该怜惜她!”

“再说了哥哥也不看看自己这样挑三拣四的麻烦样子,有你衬托,我只要和父亲母亲说有了意中人保证三年抱俩,你猜我明天是不是就能立刻结婚!”

“你连公卿的尊贵女儿们都瞧不上,难不成是要尚公主吗?”

红梅故意撞了一下柏木,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先找母亲坦白他和乳名为真木柱的亲王孙女的事情,之后就等父亲消气后劝他去已经没有职位了的国舅亲王家提亲。(注)

却不知道在他身后,不顾揉被撞疼的肩膀的柏木眼睛越来越亮。

公主好啊……公主最尊贵啊,之前怎么就忘记了呢。

可怎么才能尚公主呢?

柏木定下目标后也开始了辗转反侧。

如今公主是尊贵的皇族血统,一般是不会纡尊降贵地下嫁给皇族之外的臣子的——那意味着她们将离开皇室给她们的一切优待。

除非这位公主特别得宠,被封为有封号品级的内亲王,在父亲兄弟的撑腰下不顾规矩、出嫁以后也不会撤销排场;

或者嫁给被皇室格外看中的权臣或者未来权臣,就像已故的源氏岳母、也是柏木本人的祖母一样,风华正茂的时候嫁给了被兄长桐壶帝格外信赖爱重的年轻的左大臣,享尽荣华富贵。

柏木扒拉了一圈,自己还是个中将,才华他也自知有限,更可气的是,就连脸都没有太政大臣或者父亲好看,更没法和皇位上那个仙人一样的冷泉帝比较了,真是除了“内大臣长子”的名号找不出来优点。

哦,优点还是有的:这些年他刻意营造的“不近女色”的名号。

不过他可不是小时候只喜欢云居雁及其周边的夕雾,他的地下情人有不少,各有千秋,只不过没闹出来孩子。

但是现在为了公主,必须断掉。

之后的问题就是:哪位公主合适呢?

有一说一,恬不知耻的柏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目前最为尊贵的承子内亲王。

皇帝父亲、皇后母亲、尚侍祖母、小小年纪就有了品级,只有这样的公主才是他想要的公主!

而且不足十岁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日后的绝世容颜了。

柏木想着清凉殿大飨的承子内亲王,思绪纷飞,根本没在意二十岁的年龄差。却在隔日想和皇后属官套近乎的时候被领着承子视察内里的淑子一个眼神吓跑了。

是心理素质超绝差的小哥哥一枚鸭~

计划A失败后,柏木“退而求其次”,想到了朱雀院还有两位和自己年龄差十岁左右、正是双十年华的公主。

这回他吸取了教训,挑灯夜战做了攻略之后总结:二公主不受朱雀院的重视,自己这个没啥大光环的人才有可能用“内大臣长子”的名头求婚成功;而被朱雀院重视的三公主,很难得到朱雀院的同意。

真是可惜啊,要是能求娶到三公主就好了,但目前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柏木肉疼啊。

明明两位公主和他没半毛钱关系,这时候他反而像是丢了一座银山一样难受。

对方的资源对方的钱,怎么就不能进我的口袋里呢?

想想三公主去世的生母藤壶女御为独女留下的大笔皇室遗产、还有目前的养母藤原女御当初的成堆嫁妆、还包括那块让幼小的自己念念不忘的皇太后赠送的名贵的金丝楠木屏风,柏木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屏风见《世态》上)

疼得睡不着觉。

但没办法,他生怕出篓子之后连“保底”二公主都没有,所以只能试探着向朱雀院先说说二公主的事情。

——总归是自己的亲女儿、皇太子的亲姐姐,应该不至于很绝情吧?

面对小登柏木,老登朱雀表示:嘿,你猜怎么着?

我真就这么绝情。

“我同意了,你找内大臣来提亲吧,之后把公主的母妃更衣一起带走赡养。”

朱雀留下了这句话,心中舒了一口气:幸好这小子有点眼力见,没说要娶三公主,不然给他一个大逼斗。

虽然眼瞎的他啥都干不成。

面对面的求婚过于顺利的柏木傻眼了,仗着朱雀看不见,安静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二公主是真没父亲撑腰啊!

亏,亏大发了!

垂头丧气准备离开别院的柏木恍恍惚惚,一不小心撞上了个小生物。

原来是一只白色的猫,看着品相似乎还是价格不菲的外国品种呢。

这小猫如此油光水滑,真是怪可爱的。

“喵——”

小白猫喵喵叫。

“快过来小白君——”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

那是谁?

看着被称呼为“公主”的,被侍女们和一群猫猫簇拥离开的娇小可爱的身影,柏木失神。

是哪位公主呢?

想想那昂贵的品种和一看就是用心用金钱养出来的猫群,柏木无限后悔:这不会是有钱的三公主吧?

等等,万一呢,听说二公主和女官关系也不错,万一这些猫是女官从宫里抱给二公主的呢?

第116章连着骗姐妹?做你的春秋大梦

“所以你要嫁给他吗?”运子和芽生问二公主。

“我倒是无所谓, 都一样。”二公主躺在竹席上,百无聊赖。

“但是父皇说,我出嫁后能把母亲带走,离开了这里她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所以我也不想管那些失去的公主排场, 反正之前没多少, 之后也饿不死。”

“嫁人后没准母亲能快乐些。”

三个好朋友排排躺,叹了一口气。

中间的运子数着天上的白云, 想着偷偷告诉自己都要结婚了的两个朋友,觉得这也不算坏:

“他是不是前些日子还给你写好多信来着?应该对你也是有情意的吧。”

说到写信,二公主也是一头雾水。

“好奇怪,当时母亲也觉得他是个良人为我高兴。我们写了好多兴趣爱好, 但是当我写到我喜欢小鸟但是又不忍心折断它们的翅膀之后,他就没怎么写信了。”

啊?

运子和芽生的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是不是有恐鸟症?”芽生学着大姑母说话的语气, 想出了个新名词。

运子和二公主:地铁老人痴呆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运子总结。

“作为女官的孩子、未来的东宫妃的首席女房,我必将找到所有蛛丝马迹!”

她一个翻身起来:“交给我名侦探橘运子吧!”

也不知道运子和那些侍女说了什么, 等她拿到准确的消息的时候, 二公主和芽生更加迷茫了。

“所以——这段时间,柏木中将在给三公主写信?”

三人组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事儿啊?

“向你求婚之后又给三公主写信, 怎么这么不讲究啊!”芽生很是不满。

要么一开始就别拉二公主下水,要么立刻道歉认罪说清楚心意,这边吊着姐姐,又不忘撩妹妹,算是什么啊!

“好气,你说三公主知道前因后果吗?会不会也被哄骗了?”芽生撸起袖子。

“走!咱们去找三公主, 让她也不要被骗,绝不让柏木得逞!”

运子一手一个, 拉着两个身份比她高的朋友健步如飞。

也没人觉得不妥。

都说了是朋友,只有肮脏的人才会算计身份吧。

希望她们的友谊永远闪闪发亮。

“你们来了啊——我刚给三公主买了只新的品种猫,很是可爱,要一起来玩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