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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恩比陆易以为的还要更加重视他这个弟弟。

【哦!二哥——】857抑扬顿挫道。

陆易:【“你够了,闭嘴。”】

【喔——】

……

翌日就是神诞日的第一天。

陆易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等吃完饭到布蕾赛德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他门口堆着五颜六色的花束,花束漫及四周,层层相垒,硬生生堆上了半扇门的高度。

最顶上的那束花上还插了张小卡纸。

陆易拾起小卡纸,内容只有一句简单的“陆易,神诞日快乐!”

落款是华丽张扬的花体字。

——陆易·克莱因首席·官方指定后援会·王子与花之家敬上

怎么名头还越来越长了?陆易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神诞日相互赠送鲜花是对未来的美好祝福,他花了一会儿工夫把门口这些花束全部搬进了屋内。

虽然可以直接用空间戒指一次搞定,但陆易偶尔还是想亲手来做一些事,就比如这看似毫无意义的运输。

花束很多,他把小别墅里的各个角落都放上了鲜花,但还是有不少花束没有放处。

于是陆易干脆把这些剩下的花束堆到客厅一角,共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花束树。

……还怪好看的嘞。

陆易左看右看,然后从空间戒指里找了块巴掌大的红宝石,稳稳当当地扎在了那花束树的尖尖上。

“这下就很完美了!”

陆易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857也非常捧场,惊叹道:【点睛之笔!】

他像是扎上了瘾,继续从空间戒指里翻找合适的宝石挂在这花束树上。

不仅要大小合适,还要颜色和谐。

这有点困难,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翻找合适的宝石。

陆易空间戒指内基本都是名贵的大宝石,想找些合适的小宝石碎宝石得花不少时间。

好在他向来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宝石花束树快扎到尾声时,他的门被敲响了。

陆易从宝石堆里站起身,一些细碎的小宝石顺势从他膝上滚落。

名贵的宝石被他像是不值钱的小石子一般铺了满地,可再多宝石散发出的璀璨光芒都不及他的金发耀眼。

“来了!”

陆易推开门,看见来人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凑一起来了?”

门外站着萨曼,身后还跟着迦南、鲁伯特、弗萝和菲尔丁四人。

萨曼挑眉,“路上碰见的咯,你说巧不巧?”

“是挺巧的,快进来吧……”

几人都是常客,轻车熟路走进客厅。

入目就是那缀满宝石的花束树以及铺了满地宝石的地毯。

弗萝出生普通,瞬间就被这扑面而来的富贵晃了眼,下意识“嘶”了一声。

饶是萨曼这样的大贵族后代,也没见过这样把宝石铺满地的场面,啧啧称奇道:“克莱因家族不愧是数一数二的富裕,瞧这遍地的珍贵宝石,啧……”

陆易捡起块宝石砸向他,“阿芙洛家族也不逞多让。”

萨曼轻松接住宝石,顺手交给身旁的弗萝。

“拿好了,去做点漂亮的首饰,你家首席可不差这一块两块的小石子。”

弗萝笑了笑,转手将那硕大的宝石放在沙发边的小茶几上。

陆易又对着萨曼砸了块宝石,快准狠,稳稳击中萨曼的肩背。

“就你长了嘴,我给弗萝准备了神诞日礼物。”

萨曼故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摇头道:“真狠心啊,陆易。”

弗萝则是错愕地抬眸望向陆易,语气里带了一些微不可察的窃喜。

“神诞日礼物?给我的吗?可是我已经过了收神诞日礼物的年龄了!”

她身旁的迦南立马囔囔道:“什么?礼物?有我的吗?!”

他这话一出,另一边的菲尔丁和鲁伯特眼底也浮现出些微弱的期待。

属于是那种虽然明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拥有,但在此情此景下还是忍不住升起些不切实际想法的期望。

陆易这次捡了块小点的宝石砸向迦南的脚,“你要不要看看你今年多大了?还神诞日礼物呢?”

迦南撇嘴,小声道:“双标。”

陆易用余光瞥他,指了指柜台上的两个盒子。

“粉色的是弗萝的,蓝色的是鲁伯特的。”

迦南立马举手问:“首席,为什么我们家迦南和菲尔丁没有礼物?”

萨曼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模仿迦南举手问:“萨曼也没有。”

顶着这几双炽热的目光,陆易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刚刚不是解释过了?”

弗萝第一个反应过来,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我和鲁伯特比陆易小,而你们都比陆易大呀?”

陆易眨了眨眼,“确实是这样的,没想到你记得。”

弗萝笑道:“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偶然看见的,倒是首席记得让我有些吃惊,但转念一想,又很合理。”

旁边几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也不再调侃什么。

而陆易笑而不语,心想这应该算是个美丽的误会。

有三高buff加身,只是随意一眼就足够让他记住了。

萨曼走到那柜台前,推了推礼物盒道:“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我可太好奇陆易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弗萝捧着礼物盒,轻声道:“……我可以留到晚上再看吗?陆易送给我的礼物,我一定会非常喜欢,假如可以睡前拆开的话,今晚我一定能做个好梦。”

一旁的陆易笑道:“当然可以,它已经是你的私有物了,无论你如何处理都是理所应当的。”

“谢谢陆易!神诞日快乐!”

“神诞日快乐。”

既然弗萝想要留着自己慢慢拆,众人也不再将目光落在她的礼物上,转而看向了同样收到礼物的鲁伯特。

鲁伯特警惕地捧起那礼物盒,道:“感谢首席,赞美光明神!但是这么珍贵的礼物,我决不要这么随随便便轻易地拆了!”

萨曼嘴角微抽,“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哪里随便了?”

笑话,拆礼物这么幼稚的行为,别人求着他他都懒得看,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陆易准备的礼物,他才懒得浪费时间呢!

“但首席送的礼物值得更好的待遇!”鲁伯特道,“喷上我珍藏的香水,穿我最喜欢的那件衬衫,在最最虔诚的祷告之后……”

迦南跟鲁伯特做了这么久的室友,早就习惯了他的尿性,立马不耐烦地催促道:“说人话,不然随机倒掉你书桌上的一瓶香水。”

鲁伯特:“晚上约了人,要炫。”

他这言简意赅的回答引得众人一阵沉默。

迦南无语道:“牛,该我叫你哥,你晚上少喷点香水,别等一下比同你约会的那位女士还香。”

鲁伯特挥挥手,“你不必提议,打扮这方面我鲁伯特还是精通一二的!”

他说完,突然有些羞涩地看向陆易道:“首席,我相信你挑选的礼物一定非常棒!就是……就是,它适合在女伴面前展示吗?”

鲁伯特目光微闪,似是另有所指。

陆易秒懂他的暗示,肯定道:“非常酷炫的礼物,酷炫狂霸拽!”

“酷炫狂霸拽?”鲁伯特第一次听见这么新奇的词语,下意识重复着。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连声道:“好好好,谢谢首席!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到时候和她一起请你吃饭!”

“这个倒也不必,婉拒了哈。”陆易假笑道。

他暂时还没有当人电灯泡的爱好。

狗虽单,不屈不折。

陆易眼前莫名浮现某个俊美面孔,但很快那面孔就被他眨了眨眼扇走了。

可能是这具身体的青春期到了,陆易默然想到。

【6161,你给鲁伯特准备了什么礼物啊?能让他装到吗?】857好奇问道。

【“车。”】陆易点头,解释道,【“最新型的,全艾赛亚大陆仅限十台。”】

虽然他没预料到鲁伯特晚上有约,但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神诞日的烟火通宵达旦,盛大绚烂,开着车去兜风应该是件还算浪漫的事儿。

【高。】857又问,【那给弗萝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啊?】

【“一套美丽名贵但也没有贵到离谱的首饰,还有一枚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里不会装了金币吧???】

【“bingo!”】

857瞬间难以言喻。

【不是我说,唉,陆易,我跟你讲,人不能这样的,你这么可以直接给人家送金币当礼物呢?这也太侮辱人了!弗萝是个特别有尊严特别好,特别特别好的小女孩,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她!】

857一通激昂的输出。

【“你最近又看什么弱智的厕所读物了?”】陆易扶额,【“我告诉过你少看些了,再这么看下去早晚有一天把脑子都看坏掉!难道你也想当弱智吗?”】

虽然他成日里调侃857是人工智障,但他可不想真要一个人工智障当系统!

857义正词严:【你不要试图转换话题!】

【“别脑补太多,人弗萝可比你聪明通透多了。你觉得她收到我送的这份礼物后,会觉得我是在侮辱她吗?】

【“你如果真的这么想,那才是真正地侮辱了弗萝。”】

【“在如此烧钱的魔法路上,布蕾赛德的平民补贴政策仅能解决燃眉之急,她远比你想象得更需要物质的支援。”】

【“弗萝是个聪明人,而我也愿意做这个置身事外的资助者,这就够了。”】

而且以弗萝的聪明敏锐来看,她大概率也猜到了礼物盒里可能有什么。

“不管怎么,都要感谢首席!神诞日快乐!陆易!”

“神诞日快乐!!”

“神诞日快乐!”

【陆易,神诞日快乐!!!】

氛围到了,857也强行在他脑海里凑起了热闹。

陆易看着满客厅的人微笑,也道:“神诞日快乐。”

虽然在全新的环境下,与全新的人一同度过,但这个神诞日——

倒也还不赖。

至少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青春期,荷尔蒙作祟~

神诞日快乐!小年快乐!

老婆们小年快乐呀!本章有小红包掉落,比心

下一章也有小红包(请务必及时看(咳!!!

下一章也有小红包(请务必及时看(咳!!!

晚九点更新!

本章人物回顾

迦南,语文水平堪忧的魔药天才

弗萝,贫穷的后援会会长,副级长

菲尔丁,副级长,一本正经说着中二话的天赋贵族

鲁伯特,精致的勇士,迦南的室友

(上一章刚刚回顾过的萨曼和克伦威尔我就不再提了哈)

第157章 血仆

礼物过后,众人商议着前往布布广场看表演。

布蕾赛德占地极广,校内大大小小的广场不少。但为主的大广场只有四个,被学生们亲切地称为布布广场、蕾蕾广场、赛赛广场和德德广场。

神诞日的两日里,布布广场白天都会有表演,有专门请来的演艺团进行演出,也有学生们提前准备的节目,还有一些特意空出来的时间段以供人们随性发挥。

节目是弗萝和二年级的副级长一同审核的,预演出的时候陆易也去看过几眼,大概知晓有些什么样的表演。

哪怕已经失去了对于未知的期待,可当他真正站在这正式舞台下时,陆易还是被台上热情洋溢的表演吸引住了目光。

被吸引住目光的不止是他一人,身后的萨曼几人也同样被吸引,甚至还顺着音乐的节奏摇晃起了双手。

周围都是欢呼和说话的声音,拥挤的人群永远热情火热。

他们附近的人应该也是一年级的学生,在认出他后立马大声道:“陆易首席?首席节日快乐!神诞日快乐!”

这些激情的一年级生声音很大,可那最开始的一声“陆易首席”还是被吞没在了人群的嘈杂声中。

更多的人都只听见了那极富感染力的“神诞日快乐”。

接下来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神诞日快乐!”

恰好此时台上的这个节目也走到尾声,穿着明红色宽大舞裙的舞者们朝台下飞吻着,用他们独特风情的家乡话说着:“Feliz aniversariu de Dios!!”

陆易侧目望向身旁的萨曼,大声问:“布蕾赛德的——神诞日——总是——这么热闹吗?”

布布广场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人群太过喧哗,萨曼根本听不清陆易在说什么,只大声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布蕾赛德的神诞日总是这么热闹吗——”

萨曼道:“我也爱你!陆易——”

陆易沉默,做口型道:“你是个好人——”

萨曼:“不客气——”

857简直要被这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对话乐死了,囔囔道:【我也爱你,陆易~~~~】

广场上的声音实在是太杂了,陆易彻底放弃了同萨曼对话的想法,转而专心地看起了台上的新节目。

一行人一直看到黄昏。

暮色笼罩布蕾赛德学院,第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哇!!!快看!烟花开始了!!!”

“好漂亮!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烟花——”

“哈哈!那你偷着乐吧!今夜烟花不停,美好的时光不逝!”

陆易回过头望向身后的小伙伴,指了指最近的食堂方向。

于是一行人从人海中挤了出来。

陆易这时才发现鲁伯特已经不在了。

迦南哼笑道:“重色轻友!哼,好一个鲁伯特啊……”

陆易不太在意道:“没事儿,他既然晚上有约会,提前走了也是应该的。我们晚上去哪里吃?”

他话音落地,可身后愣是没有一个人接话。

陆易顿住,歪头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该不会今晚都有约吧?”

迦南表情尴尬道:“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你知道的,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菲尔丁一摊手,“家族那边安排了约会,政治联姻,虽然我也很不想去,但这是注定逃不掉的。”

陆易目光移到萨曼身上。

萨曼右眼眉梢一挑,别有深意道:“你该不会觉得我晚上很闲吧?不然为什么我们都下午去找你?”

陆易应时想起他的那些桃色绯闻。

“这可是成年人的午夜场——”萨曼道。

他正对着陆易,背后是盛大的烟火。

烟火极绚烂,将萨曼的面容压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面,却也把他眉梢那抹不可言说的摄人的爱与欲照尽。

“今晚早些休息吧,后半夜的烟花更盛,你会睡不着的,陆易。”

……

告别了小伙伴们之后,陆易也没了继续晃荡的欲望。

他决定采纳萨曼的建议,直接打道回府,早点洗洗睡了。

小别墅里居然亮着昏暗的光。

陆易刚想着他们下午离开时应该是关好了灯的,下一秒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阿斯特。

他顿时惊喜道:“哥?!”

陆易立马换好室内便鞋,坐到阿斯特身边。

“哥你怎么来了!”

他都做好今晚早睡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阿斯特竟然突然出现了!

阿斯特轻描淡写道:“顺路。”

陆易咧嘴笑,并不拆穿他,只问:“那你来这里父亲母亲知道吗?”

阿斯特点头回答:“他们原本想同我一起来,只是王宫那边的晚宴不方便推辞。”

“没关系,大哥你能来我已经很惊喜了!”

“晚餐吃了吗?”阿斯特道。

陆易眨眨眼,老老实实回答道:“还没有。”

阿斯特瞬间皱眉,“陆易·克莱因,你该不会准备今晚不吃饭吧?”

“当然不是!”陆易立马道,“只是想简单吃点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家数月,再加上神诞日的原因,阿斯特难得没有训诫陆易,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那你来得还挺及时,我让仆人送来的饭菜五分钟前刚到,现在还热着。”

陆易闻言望向侧厅餐桌,上面果然摆放着数道菜品。

只是那菜肴似乎还没有动过的痕迹。

“哥你现在还没有吃饭吗?”陆易问。

阿斯特微微颔首,目光示意面前的玻璃酒杯。

“母亲酿的桂花酿,喝了些正准备用餐,恰好你回来了。”

“那确实是好巧!”陆易美滋滋道。

但凡早一步晚一步,他都没办法正好赶上和阿斯特一同用餐了。

“让我看看哥都叫了些什么好吃的……”

等两人用餐完毕,窗外的烟花进行到了第二波高潮。

陆易及时反应过来,噔噔噔跑过去将客厅的窗帘拉开。

一整面的落地窗将外头绚烂的烟火装进他的屋子里,陆易回过头,兴致冲冲对着阿斯特道:“哥,神诞日快乐!”

阿斯特微笑:“神诞日快乐,陆易。”

拉好窗帘后,陆易没有再坐回沙发,而是坐到了他下午扎好的宝石花束树旁。

他冲着阿斯特拍拍毛毯,道:“哥!你坐过来!嗯,带着母亲的桂花酿!”

阿斯特端着架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陆易这并不优雅的请求。可他又抵抗不住陆易再三祈求,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端来两瓶桂花酿,盘腿坐在陆易身旁。

陆易指着身后的花束树道:“好看吗?”

弟控阿斯特不假思索道:“好看。”

陆易抿唇笑,“这都是我今天收到的花束,就堆在我的门口,我把它们扎成了一棵小树,再附上永不干枯的魔法,就能一直鲜艳到明年的神诞日了!”

“很不错的想法。”阿斯特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提前预约赞助明年神诞日需要用到的宝石。”

陆易拧开桂花酿的瓶塞,举向阿斯特道:“一言为定,谢谢哥!”

“一言为定。”

……

两人伴着温暖的壁炉和绚烂的烟火谈天说地,陆易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和阿斯特聊这么久。

直到阿斯特显出些不易察觉的疲态,他们的聊天才暂告一段落。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那一瓶桂花酿的后劲开始反噬,陆易脸颊发热,双目虚虚地落在前方。

房间里没有开灯,本该是黑漆漆的一片。

可此时却从外照进五颜六色的光,同时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概是烟花,陆易想。

他的房间是这栋两层小楼里房间采光视野最好的房间,一整面的落地窗仅略微逊色于客厅的那面巨大落地窗。

虽然只是透过半面窗户看见的一些边角碎光,但也足够绚丽。

陆易知道那是多么盛大瑰丽的场景,因为他刚才还和阿斯特看过了。

桂花酿甜甜的,烟花也亮晶晶的。

陆易的思绪又开始飘飞,一会儿想起下午萨曼意味深长的那句“这可是成年人的午夜场”,一会儿又想起某个缠绵悱恻的吻。

那应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陆易本以为自己早该忘记了,没想到这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想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

他同其他人的亲密接触本就寥寥无几,这个时候会想到阿瑞斯也是无可厚非的。

陆易的思绪继续翻飞,从一个乱七八糟的念头转向另一个可能还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也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他就不过午夜场?

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对象吗?

可陆易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

那些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和渴望,他是能读懂的。

或许是因为尚未涉足过那神秘之地,陆易其实很少产生这样切实的欲望。

他从来不知道克莱因夫人酿的桂花酒还有这样的功效。

或者也许是因为那被半边窗帘遮住的、透过落地窗照进他屋内的烟火过于明亮,乃至炽热旺盛得叫他也生出几分罗曼蒂克思绪来。

又或者是受萨曼眉梢挂着的那一抹隐秘的情与欲所刺激。

陆易逐渐感到一阵燥热。

窗外的烟火依旧不断绽放着,响声一道接着一道。

陆易盯着那半开半合的窗帘,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他可能是准备将窗帘拉好,也有可能是为了把那紧闭的窗子打开,好叫外面凉爽的风吹去些他此刻的燥热杂念。

陆易赤着脚。

——鞋袜早就在他刚进房间时被挣脱了。

他的房间里铺满了软乎厚实的毛毯,陆易很喜欢光着脚踩上去的感觉。

这让他有种近乎野蛮的赤//裸与自由感。

陆易突然又想起他曾经听过的某个理论。

鞋袜是束缚人类最原始欲望的枷锁,是安全感,也是禁锢感。

他早已不记得这个理论到底出自哪里了,是某个论文著作?又或者只是他不经意间听见的随口闲聊?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一场虚幻的想象?

这大抵都是有可能的,但陆易不在乎。

这里是他的房间,他的私人领域,就算是野蛮的自由,也是可以被准许、被谅解,甚至是被期待纵容的。

他的思想是自由的,行为也是自由的。

如果他想要尝试什么,那他就可以尝试什么。

对象必须得是英俊的,健康强壮的,最好还得是他有好感的。

陆易晃了晃脑袋,伸手攥住那半边遮挡住落地窗的帘子,扬手将其彻底拉开。

可第一眼入目的却并非那另外半边璀璨的烟火盛景。

而是双黑曜石般的漆黑眼眸。

明明他身后的烟花绚烂,颜色绚丽鲜艳至极,可陆易偏偏第一眼就望见了他的眼眸。

阿瑞斯扬起嘴角,似乎是吹了个口哨,随后抬手敲了敲他的窗。

陆易眨了眨眼,“……阿瑞斯老师?”

像是得到了允许,窗外的人下一秒就出现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是阿瑞斯。”

借着几分醉意,陆易在阿瑞斯面前更加放肆,挑衅道:“难道你不想做我的老师了吗?”

“不,不只是……”

陆易打断他:“你只是想同我()爱。”

阿瑞斯被他今日这一改往日作风的大胆发言怔住,错愕道:“你喝醉了?”

人族喝醉后都这么野的吗??

虽然他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阿瑞斯不接受“只是想”这样的控诉。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去等一朵花开,一棵树茂盛。

陆易摇头,“事实上我很清醒,比如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看得见你微妙的动作。”

他出手直击要害,阿瑞斯瞬间变了脸色。

阿瑞斯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陆易?”

陆易眉头一挑,“我当然知道……还是你不行?”

这低劣的激将法果然对所有具有思想的雄性动物都有奇效。

阿瑞斯瞬间逼近了陆易,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也喷洒在对方身上。

“如果你现在喊停,还来得及。”阿瑞斯严肃道。

可陆易只听见了他喑哑声音背后压抑着的欲望与野火。

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其璀璨的金色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像是诱人坠入地狱的蛇。

可陆易不是亚当也不是夏娃。

他是伊甸,是蛇嫉爱至深、数次潜入的极乐之地。

伊甸说:触摸我。

蛇便犹如最忠诚的犬类一般,拔下了自己的毒牙。

他在渴望他,陆易想。

祂在渴望着他。

一位至高无上的神祇,正在向他祈求着靠近。

这个念头让他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他浑身的肌肤动起情来,漂亮的湛蓝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柔软丰盈的爱意。

唯爱与欲,连神明也要坠落。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阿瑞斯便和他鼻尖隔着极短的距离相贴着。

他已经不能拒绝了。

这位神祇的眼眸里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呼吸急促炽热。

假使陆易此时说:请为我去死吧!

祂也必定会毫将斩杀过无数神明的杀戮之剑对准自己的胸膛,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心脏与神格。

他难以自持,胸膛也微微起伏。

那从神变作人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陆易却伸出手环抱上了他的肩。

“阿瑞斯。”他的声音沾染上几分情欲,“难道你不想亲亲我吗?”

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阿瑞斯握住他的腰,吻了上去。

他们的唇舌紧紧纠缠着,阿瑞斯抱起陆易走向身后的大床。

明明动作已经激烈到了极点,可阿瑞斯将他放入床上的动作却是轻柔珍重的。

陆易仰着脸,双眼微眯冲阿瑞斯露出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他说:“我是你的神诞日礼物,亲爱的阿瑞斯,你现在可以拆箱了~”

阿瑞斯起身,膝盖抵在他的身旁,嘶哑道:“再说一遍……”

“说什么?”

“叫我。”

“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叫你刚才念的。”

“阿瑞斯。”

“不是这个——”

陆易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叫什么?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阿瑞斯喉结滚动,低声道:“亲爱的,叫我亲爱的。”

他用鼻尖蹭着陆易的鼻尖,蹭他的脸颊,甚至是他微颤的浓密睫毛。

“好痒……”

陆易被他蹭得笑起来,用手去推他的脸颊。

阿瑞斯却伸出舌尖,舔着他柔嫩的手心。

这还不够,他得寸进尺地用尖牙咬着他的指节和指尖。

没有用哪怕一丝的力,只是像宠物示好那样轻轻碾磨着。

陆易眉头微微皱起。

哪怕是一位神祇,将唾液搞到他的手上也有点太过冒犯了。

他有些不太高兴,想着反击扳回一局,微微张开嘴,露出一点里面猩红的软舌。

阿瑞斯果不其然上套,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唇,他的舌。

可陆易却用力咬住了他的指尖。

不是阿斯特刚才调情似的轻磨,而是极其用力,毫不留情地咬。

陆易一点没心软,很快就尝到了些血腥味。

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

是神血。

陆易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盛,牙关依旧锁着阿瑞斯的指节,口腔内却配合着舌喉吮吸着那流出的神血。

他一边品尝着神血,一边放肆地打量着阿瑞斯,像是在思考下一口要选择哪一个部位。

阿瑞斯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纵容地看着陆易。

他放纵着他盗取神血的举动,甚至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微微立起的背脊,安抚着他急切的动作。

阿瑞斯靠在陆易耳边,像是情人间呢喃道:“艾赛亚大陆有血族吗?”

陆易咧开嘴,唇边沾着他鲜红发金的神血。

“也许吧,但血仆肯定是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这对是先婚后爱(bushi

不是我想卡在这里,是渣手速没写完(宽面条眼泪)

不好意思晚了一一点点,贴贴小宝们qwq

本章有小红包~

第158章 打架

可血族不过是被幻想出来的生物,直到今日也从未有过任何切实有力的证据。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追求青春与永生的人族妄图以鲜血作为神药。

陆易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阿瑞斯。

神血在他体内扩散。

一切负面buff都在此刻消失殆尽,包括那点醉意。

陆易的眼神逐渐清明,可脸颊眼尾的大片红晕却迟迟没有要褪去的意思。

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潋滟的碎光。

阿瑞斯的视线紧紧锁定着陆易,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靠近。

他的唇触碰到陆易柔软的唇,在温度贴近之际停住,蜻蜓点水似的,像是无声的询问。

气氛明明已经危险到了极点,可这暧昧却还在不紧不慢地飘荡着、诱惑着,一触即燃。

陆易微微昂起头,让这个若即若离的轻吻加深,继续朝着他所默许,甚至是期许的方向进发。

他的主动使得阿瑞斯更加激动。

阿瑞斯加重了这个深吻,急切地索取着他唇舌间的甘甜。

他大手一伸,将陆易的两只手交叠抵过头,另一只手从他腰际衣摆的入口蜿蜒而上。

他向来是极富耐心的,像是在品尝一块等候许久的小蛋糕。

从头到尾,每一处白里透红的地方都要照顾到。

他背弃神圣的洁净,极尽贪婪之事。

要听见陆易的呼吸,要感受到他的颤栗,要看见他眼尾溢出的水光,要他明明白白地说:

“我爱你。”

雪白的肌肤染上粉红,他的背脊是往地狱深渊飞去的蝶。

他的唇齿说着爱,阿瑞斯便毫不犹豫地做尽了一切能使他感到愉快的举动。

阿瑞斯吞下奶油,也舔去了夹心溢出的果酱,朝着极其柔软细腻的蛋糕伸出了刀叉。

……

烟火昼夜不停,昏暗的室内时明时暗。

他们撕毁一切,寻着那妖冶的蝶,拥抱无尽的欲望之火,一同坠进地狱里去。

阿瑞斯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怀中的陆易也再非脆弱的人类。

而是猎犬、血仆、疯子,是臣服于他全然爱与欲的野兽。

上位者与下位者的身份悄然开始调转。

祂露出了最柔软的致命弱点。

抛弃一切规则与顾虑。

要同他一起攀上极乐的伊甸。

要同他一起攀上极乐的伊甸——

……

……

“我只有七个小时。”阿瑞斯舔着他的耳垂说。

陆易哑着嗓子道:“那我们就只爱七个小时。”(注释:这是爱情的爱!!请!你!不要想歪!意思是他们之间的爱情只存在了七个小时!!!)

……

……

日上三竿,陆易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身后早已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阿瑞斯说的“七个小时”。

陆易嘀咕道:“这算什么?一夜情的()友?”

做完就跑?

回想起昨夜的疯狂,陆易耳垂瞬间发红发烫,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两边耳朵。

什么什么不可言说的play什么的……

咦——他的节操好像掉地上了。

陆易把那些缠绵的片段晃出脑海,克制住自己不再继续回想昨夜的感受。

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爽到了。

虽然一开始有点痛,可有神血加持,疼痛也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苏爽。

陆易曾经预想过许多种第一次的场景,昨夜突然而至的情热虽然在他的预料之外,但总体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

难怪他们一个两个都有床伴。

原来有伴是件这么爽的事。

阿瑞斯早已不在了,可他身后却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炽热的温度。

陆易没有起床,反而把被子团吧团吧将自己裹成了个球。

被套是触感极其绵密丝滑的昂贵材质,他裹在裸//露的肌肤上有种被抚摸的感觉。

陆易下意识感慨了一句:“……好变态哦。”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857幽幽出声道:【是喔,好变态哦——】

陆易僵了一瞬,而后冷静发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在小黑屋过的?”】

他没有被人围观床上打架的怪癖。

857哼了一声,【放心,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我老老实实在小黑屋里坐了一夜,小黑屋里有多少块砖我都数清楚了!】

【“那你算数还挺拿手的哦……”】

857哼得更大声了。

它的愤怒没能维持过五秒,很快又贱兮兮地问:【……说起来人类的交配是种什么感受?舒服吗?你们是不是把尚未交配过的雄性叫做处男来着,我是不是要祝贺你终于脱离了处海了!】

【“不会祝你可以不祝。”】陆易说。

【说说嘛说说嘛,我真的很好奇!】

【“你一个人工智障好奇什么人类交配。”】陆易头痛道,【“难道系统也有发情期?”】

857嘿嘿道:【我之前看的小说里,受那个之后都会陷入虚弱期,要攻抱着去洗澡清理的,第二天下床还会腰酸……】

陆易脸色微妙道:【“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优越的体质,他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身上也是干爽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等级居然跨了两个小阶,此时体内的魔力充盈得不像话。

陆易脸色微妙,慢吞吞从被子里走出来。

857怪叫一声:【非礼勿视!】而后瞪大了眼睛望向陆易。

一团红红白白的马赛克……

【呃——】857瞬间萎了,【虽然看不见,但你们昨晚打得可真是激烈喔……】

以这个红色色块的密集程度来说,实在很难想象陆易此刻身上到底有多少吻痕。

陆易低头瞅了一眼,无语道:【“……这变态属狗的。”】

他今天得穿大高领了!

下了床,陆易这时才发现床头的柜子上居然放着一个小盒子。

陆易挑眉,把那小盒子以及压在其下的卡纸一并拿起。

【厌恶之人的小指骨,刺入其心脏可杀之。】

【神诞日快乐,陆易。】

两行字龙飞凤舞飘逸洒脱,唯独最后落笔的那“陆易”二字显得格外郑重认真。

陆易打开了那小盒子,里面果然摆着一节像是出自人类右掌小指的细长指骨。

惨白但是很干净,一看就是精心处理过的。

陆易咧开嘴笑了起来。

857都惊呆了,连声问道:【这这这这该不会是西亚的骨头吧???】

陆易点头,念道:“刺入其心脏可杀之。”

“我很喜欢这份神诞日礼物。”

陆易问:【“现在西亚的男主光环松动指数到多少了?”】

【松动指数竟然达到百分之七十了!!】857感叹道,【你马甲成为圣子后,松动指数一夜涨了好多,昨晚也涨了一大截,我原本还在疑惑昨天发生什么了……】

陆易的目光落回手上的小盒子,笑容玩味道:【“可不是吗?”】

【“握法杖权杖的右手少了根手指,这么大的耻辱,西亚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这何止是一根手骨,更是西亚那本就敏感脆弱的尊严。

就算是卡利斯托出手,没有这另一节的指骨接上,西亚也只能守着断指痛苦地接受事实。

只是想想那个画面,陆易都乐不可支了。

光明神在上,他有罪,看讨厌的人痛苦会感到非常快乐爽快。

857问:【陆易,你准备现在就让他下线吗?】

陆易摇头,语气和善道:【“不,我改变主意了,这么轻松就送他去死可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身败名裂,在痛苦中含恨而亡。”】

陆易有预感快了,这个时机很快就会到来。

既然已经这么痛苦了。

那就再痛苦一些吧!

直到再也承受不了一点——

就是他出手的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如果有些小虫,不影响阅读的话我就不修改了

晚点还有一章,老婆们不要等,明天再看,贴贴

第159章 小指

时间拨回神诞日的第一天傍晚。

卡蒂梵,圣多弗。

“西亚!这是你的包裹,从新胜利克莱因庄园寄来的~”

西亚眨眨眼,惊喜道:“什么?给我包裹?这个时候吗?”

“对呀,看这形状像是个礼物盒?西亚,你家里人神诞日还送你礼物呀?”

那负责看管外来包裹的学生羡慕道,全然没有想到为什么克莱因这样的超级大贵族,包裹不由仆从送来,而是走了这样对公的邮路。

西亚接过那包裹,满脸笑容地默认了那学生的说辞。

“我也很惊喜啦……毕竟我们都已经过了收神诞日礼物的年纪,不再是小孩子了呢。”

那学生立马奉承道:“这说明在西亚家人眼里,西亚还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呢,永远都不需要长大,真好!”

西亚笑容灿烂,只是眼底的笑容却悄然淡了。

“嘿嘿,父母总是爱着他们的孩子。”他笑容自然道,“我等会要去教廷过神诞日,先走一步啦。”

“好的好的,你快去吧!别让教廷的人等急了,再见西亚!”

“嗯嗯,再见。”

目送西亚的身影走远,那学生才扭过头同身边的好友感叹道:“这个一年级的西亚真幸福啊,家世这么好,那么厉害的大贵族没想到还会惦记着神诞日礼物,还能去教廷过神诞日……”

好友嗤之以鼻,不屑道:“羡慕他?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克莱因家族的包裹还需要走游商的路子吗?先不说奴隶仆从,就算是他们遍及各领域的产业,也不至于如此。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要么那个包裹压根就不是克莱因庄园发来的,要么人家寄包裹的人压根就没上心,只是随便应付一下罢了。”

“至于教廷……”好友语气微顿,像是嫌弃又像是鄙夷道,“你看他成天以准圣子的名头自居,到头来捞着了个什么?”

那学生还想为西亚辩解。

“那这不是因为兰特正好沾了医治疫病的光嘛!如果圣子选拔赛真走到最后,谁会成为圣子还不一定呢。”

好友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呛声道:“得了吧,哪有那么多如果,不行就是不行。他有时间琢磨着如何营造完美的表象,不如想想明年怎么说服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支持他的竞选吧。”

“哦对了,你不要误会哈,我不是指他还能和兰特抗衡什么,只是说到时候输得不要太惨烈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而另一边,话题中心的西亚全然不知自己往日辛苦维护的完美形象已然出现了裂痕。

他回了单人寝室,抱着一种连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期待,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包裹。

里面果然是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西亚耐心地将包装纸和丝带拆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红丝拖托盘之上。

他打开那礼物盖子,里面摆放着一支非常漂亮的羽毛笔,笔下还压着一张卡片。

西亚一手握起那羽毛笔,一手拾起卡片。

卡片上只简单写着一句“神诞日快乐”,落款是“佐恩·克莱因”。

西亚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不似他往日完美的笑容,可却显得更加情真意切。

“这算是两个可怜鬼的相互慰藉吗?”西亚轻声道,像是在询问着空气,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那也无所谓了。”他自问自答道。

西亚把那张硬挺的卡纸折成两半,随手抛落一旁,而那支羽毛笔则是被他放在了书桌上。

“我想要的,都要紧紧握在手心里。”

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要按照他的心意进行。

……

拆完这份说不清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意的礼物,西亚换上红白配色的长袍,按照原本计划的那样前往教廷。

这一次没有仆人为他驾车,因为神诞日西亚是必定要为自己的侍从放假的,而处于灰色地带的奴隶,他又存了几分嫌恶的心,并不愿让奴隶为他驾车前往圣殿总教廷,于是只好委屈自己降贵纡尊。

好在圣多弗距离教廷也不算太远,他完全可以骑马过去。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哪怕没有仆人为他驾车,他也能轻松辨认出正确的方向。

西亚一边拽着缰绳,一边幻想着卡利斯托是否也会为他准备神诞日礼物。

在过去的每一个神诞日里,教廷都给他准备了一份神诞日礼物。

有时候是由修女送给他,有时候是圣殿骑士,有时候是主教,但不管是谁,他总能在神诞日这天收到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并非西亚不知道教廷内每个适龄的孩子都会收到一份礼物,可他就是偏执地认为:他的那份是不一样的。

属于西亚的那份,一定是卡利斯托亲手为他准备的。

只是因为卡利斯托碍于教皇仁爱无私的身份,不方便亲手送给他而已。

卡利斯托对他总是特殊的,西亚如此坚信着。

西亚得到好心情结束在第三十五分钟。

不知怎么的,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明明这是条繁华的街道,可周围的环境都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诡谲。

身下训练有素的骏马也开始焦躁不安,试图挣脱缰绳。

西亚脑海里关于危险的警报终于后知后觉拉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无意中,陷入了他人布置的迷幻法阵!

魔法阵无形地变幻着,他已然从入口卷入了最险的腹地。

马匹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甚至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它极力嘶鸣着,不管西亚如何拉动缰绳,如何安抚它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终于,在一声悠长的悲鸣之后,那马挣脱了缰绳冲向远方。

西亚被甩落地面,狼狈地朝着马匹逃跑的方向望去。

马儿感知到危险,只想着跑去安全的地方。可它哪里能分辨出面前那所谓的“安全之地”,乃是虚幻的死亡阵眼而非活口呢?

果不其然,马匹径直撞进了那片虚无,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彻底咽了气。

马血朝着四周飞溅,西亚闭上眼,脸颊一阵腥臭的热意。

那点点鲜血,溅在他卷曲的金发上,他的脸颊上,他的颤抖的眼皮子上。

西亚无声地抹了一把脸,把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

他颤抖着声音,可怜无助道:“不知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西亚哪里得罪过你吗?”

这法阵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西亚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可疑人选。

是谁?到底是谁如此恨他?

这法阵高深奥妙,处处都是死阵眼,根本没有任何活口可言,完全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甚至西亚能看清那些死阵眼,也是因为设此魔法阵的那位法师故意要让他看见!

西亚脑海里一会儿闪过陆易的脸,一会儿闪过兰特的脸,可不管是哪个猜想,猜想正确与否,他都不敢轻易将那名字叫出来,唯恐来者冲动之下直接叫他一命呜呼了。

不行,他必须冷静。

这里是卡蒂梵,是教廷的地盘。

神诞日他久久不至一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他眼下只需要拖延时间等救援的人找到他。

意识到对面的人压根不吃他这副楚楚可怜的表现,西亚立刻变换了态度。

他微不可察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将最好看的那半张脸对准魔力最强的方向。

西亚脸上原先那可怜兮兮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倔强,冷静到了极点的表情。

“阁下,虽然我不清楚您到底是误信了谁的话,想要置我于死地,但是请务必拜托您三思而行。卡利斯托是我的老……”

一支带着煞气的箭矢飞驰而过,魔力剐去他的半只耳朵后直接消散在了半空,可那空中残余的丁点魔力叫人恐惧不已。

西亚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反应无能,只愣愣地伸出手,摸向那传来剧烈疼痛的左耳。

“你、你……”

血液从他的左耳整齐的缺口涌出,直接流过了他的大半张脸。

而那人也终于缓缓出现在他颤动的眼眸之中。

那是个身材瘦削的男子,像是先天不足且许久不见天日一般,脸色惨白,长发乌黑,此刻望向他的时候好似在注视一个死人。

西亚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左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在那可怖的魔力威慑下,他甚至不敢为自己施展一个治愈术。

厄瑞斯审视着他,不屑道:“就你是西亚?”

乍暖还寒的初春里,西亚的额际沁出数滴豆大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是”。

可厄瑞斯却并非想要得到他的回答,直接伸出手,以无形的魔力拖拽着他的脖颈悬置于半空。

几乎是瞬间,西亚细白的脖间就出现了可怖的青紫瘀痕。

空气被尽数抽离,西亚的脸色涨成猪肝红。

“卡、卡……”

厄瑞斯根本不欲同他再多作废话,只想着尽快取下他的头颅好讨陆易欢心。

虽是借了弥欧斯的神力挣脱那不见天日的束缚,可厄瑞斯始终记得同陆易做的约定。

为了他杀死西亚。

假使厄瑞斯达成了约定的条件,那没能救他出来的陆易一定会答应他的其他条件以弥补契约。

看着西亚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厄瑞斯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会如何嘉奖他呢?

以亮晶晶的眼眸,以柔软的嘴唇,以猩红的舌——

“假如你不想被我抹除,最好现在就开始跑……”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西亚应声落地。

失去了魔力的胁迫,西亚重重跌落在地,狼狈不堪地大口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

厄瑞斯的笑容骤然消失,死死盯着前方那熟悉的身影。

阿瑞斯将他的目光视若无物,只道:“三——”

“二……”

在“一”字落地前,厄瑞斯不甘遁走,只留下一句“你得意不了多久”飘在原地。

瘫倒在地的西亚还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好不容易将气喘顺,抬眸望去道:“谢谢先生,我——”

他的话再次断在口中,瞳孔放大,倒映出面前那人和刚才几欲将他杀死之人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容,犹如一对黑白双生子。

没有杀气,可他的恐惧却比之前的每一刻还要剧烈。

西亚当即反应不对,可不等他做出任何举动,右手便传来一阵灭顶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右手的半截小拇指指骨被削断,而后直接昏了过去。

而那面前之人,从始至终都未曾施舍过半个目光在他身上。

阿瑞斯无声地出现,也无声地离开。

只留下西亚犹如死狗般趴在地上。

法阵开始逐渐褪去。

四周的景象重归真实,很快就有人发现角落的西亚,手忙脚乱地呼叫着:

“天啊!快来人呐!这有人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厄瑞斯:很烦:(

阿瑞斯:高兴:)

看评论区有小宝提到完结

望天,我倒是想完结,但进度条才走一半多啊呜呜呜(流宽面条)还有几十万(痛哭流涕)后面还有精灵副本,总选赛,龙族副本,王位还有神位(笑容消失)

第160章 弃子

“光明神在上,这、这不是西亚大人吗?”

那周围有人辨认出了这昏倒之人的身份,立刻着急忙慌地叫喊道。

“西亚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你快看啊,他的耳朵……还有他的右手!”

“天哪,光明神在上,西亚大人这——”说话那人欲言又止,目光一会儿落在他那缺失一半的耳朵上,一会儿又落在他不见小指的右手。

众所周知,卡蒂梵可是举世独一的光明圣地。

这里的总教廷是所有教廷的核心,摆上的是教廷拥有的一切最美最好的人和物。每一处细节都极力贯彻着尽善尽美,誓要把人族能够拿出的一切美好之物都奉上。

光明神怜爱众生,不撇下任何人纯洁的信仰。

可在这世上的人却总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卡蒂梵聚集的是所有教廷中最优秀最完美的信徒。凡是有缺陷的,都无缘得进这圣洁伟大的圣地。

更别提是如此明显残疾的缺陷了。

那人想着,望向西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怜悯。

“快别讨论了!过来搭把手啊!赶紧把他送去教廷……”

一行人手忙脚乱地扛起西亚往教廷跑,也无暇顾及颠簸给他带来的二次伤害。

……

等西亚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教廷某个偏殿的床铺之上。

身旁守着他的修女惊喜道:“西亚!噢!我的光明神呐,你终于醒来了!!”

当时看见西亚一脸血地被人送过来,这与他相熟的修女差点当场就晕过去,立即接下了人,尽心尽力地照顾西亚。

眼下见他好不容易醒来,修女又惊又喜,急忙关切地询问他身上是否还有哪里不适。

可西亚却猛地拍开了她的手,颤抖着伸出右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伤口早已被包扎好了,西亚只能摸到冰凉的绷带。

可那缺失的半边耳朵感知和空荡荡的右手小指,又哪里是需要亲眼看见才能确认的呢?

他瞬间凄厉地哭喊出声,死死地捏着自己不存在的右手小指。

再没有比从小在教廷长大的西亚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他残废了!!!

他从今往后,就变作了半个废人,永远地失去了晋入卡蒂梵总教廷的资格!

这个认知叫西亚完全无法接受。

甚至他的信仰都开始坍塌。

——他一定会在所有人的目光见证下,站上卡蒂梵总教廷的荣耀圣殿,将自己的名字——西亚·克莱因,镌刻在荣耀纪念的碑上,与教皇卡利斯托同高。

可这美好的憧憬,这等待他实现的未来,却统统在此刻化作了泡影。

不!!!

他不能接受!

西亚发疯似的蹦下床,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紧紧拽着那修女的衣领厉声问道:“教皇冕下呢?冕下在哪里?!!”

不,还有机会。

他还有机会!

教皇冕下一定有办法治愈他!

就算找不到他的耳朵和手指了,拿陆易的耳朵和手指来也是一样的啊——

“冕下究竟在哪里?你快说啊!!”

修女被他目眦欲裂的神情吓呆,眸光微闪,抖着身体直摇头。

“不、不、不……”

“不什么?!”西亚双眼猩红,“倘若你胆敢欺瞒与我,我发誓一定叫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在这样全然憎恶的威胁下,修女终于失掉了全部的私心,崩溃道:“冕下来过!冕下他确实曾经来过!!”

西亚露出一个神经质的笑容,殷切地看着她道:“那他人呢?冕下现在在哪里?我的伤是不是他医治的?他对我说了什么??”

修女面露悲戚的怜悯,将那残酷现实缓缓道来:“教皇冕下不曾说过任何话。”

“治愈您的也并非冕下,而是罗德主教。”

西亚的笑容滑稽地定格在脸颊之上,问:“你说什么?”

“教皇冕下只是看了你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西亚腿一软,瘫倒在地,愣愣地看着修女。

他微微张开了嘴,像是想要反驳她,果决地说不可能,可心里弥漫出的绝望却叫他发不出丁点声音。

西亚从未如此冷眼旁观地看着一切事态往最糟糕的方向进行。

他想起前些日子,他不解又委屈地同教皇冕下诉苦,暗示卡利斯托是否能想想办法让他也在治愈黑死病这件事上露个头。

彼时卡利斯托笑容无奈,无声地拒绝了他放肆的请求。

直到今日,西亚才后知后觉,冕下当时的微笑不是无奈,而是困惑的嘲弄。

困惑他的痴心妄想,也困惑他的一事无成。

那份没有被说出口的失望,终于在今日直击西亚的眉心,叫他悔之莫及,痛彻心扉。

可惜已经太晚太晚了。

他成了弃子。

……

神诞日的第二天,也就是最后这天,陆易带着阿斯特在布蕾赛德到处游逛着。

布布广场的表演日间不停,他们便时不时晃回布布广场观看演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今天阿斯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陆易叫他的时候,他都明显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陆易心里有鬼,总疑心衣领是否妥善地盖住了每一处吻痕,也不敢询问阿斯特。

两人就这样晃悠了一天。

最后一个演出结束的时候,阿斯特突然回过头喊他。

“陆易。”

“砰——”

烟火炸开的响声盖住了阿斯特的声音,陆易只听清了自己的名字。

“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他疑惑道。

阿斯特却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你从未离家这么久,父亲母亲都很想你。”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克莱因家族总会站在陆易的身后。

是他永远的、温暖的家,也是他最坚固无畏的后盾。

……

……

神诞日结束后,布蕾赛德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学生会议大楼。

“所以你的意思是神诞日的晚上,你看了半宿的烟火,然后突然就开窍顿悟了?”萨曼玩味道。

陆易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是的,你知道的,元素魔法就是这么的奇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到它的青睐。”

萨曼点头,“合理,有些人深受元素的青睐,天赋异禀得好像是元素之神指定的人间代言人。有些人就惨了,活像是在沙漠里种花,也不知道往哪挖才能抠出点水苟延残喘。”

一旁的迦南脸上笑容缓缓消失,怎么听都感觉萨曼是在说自己。

偏偏萨曼余光还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多嘴一句:“别多想,我不是指你哈,我说我自己。”

迦南表示并没有被安慰到,甚至内心的悲愤更甚。

他丢下一句:“我去练习魔法了!”而后头也不回地迈出陆易的小楼。

萨曼啧啧道:“年轻人啊,心态不好可不妙。”

“他今天可能是有点被打击到了。”陆易道,“他很擅长魔药学,非常擅长,是绝对的天才。”

萨曼却摇头道:“天才?布蕾赛德最不缺的可就是天才了。”

“再说了,自从你出现后,还有谁敢自称天才?还有谁配被称为天才?”

陆易瞥他,“有啊,你是花言巧语,能言善辩的天才。”

萨曼自信昂首,“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不管怎么说,魔力提升都是好事,后面的期末实践任务对你来说都是小菜一碟了。”

布蕾赛德的学期末没有书面的考试,有的只是综合性的外派实践任务。

这些任务会提前两个月公布,具体要求不同,难度不一,任由学生们自由接取。

任务没有限制组队,他们甚至可以跨年级组队,只要最后队伍总人数在五人以内就没有问题。

“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屑去接那些难度低的任务。”萨曼道,“A级及以上的任务可都是有奖励的哦~”

见陆易不太感兴趣,萨曼继续加码道:“你难道不好奇那些传说中的精灵族吗……”

那被神明偏爱的,号称不死的神秘种族。

作者有话说:

安详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