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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171% 梦境

米觅在调戏傅陵和专心写剧本中完成了对新剧的创作。

日常被调戏的傅陵:“……”更想亲一下了。

但没有名分,不可以。

日常忍耐中。

【骰娘指引群】里几人消息更灵通了,在米觅宣布剧本的完成后,主动提起了摇骰子这件事,以期即将来临的合作。

一库总监:【不知道这次花落谁家?】

一方负责人:【怪紧张的。】

一游总监沉默了一下:【都是命。】

方莉:【祈求命运眷顾!】【上香拜拜。gif】

米觅输入前提条件:【新剧合作方是?一是一艺,二是一方,三是一库,四是一游,五六重来。】

并找出骰子的图像,点击它。

在几人密切关注下,投出了一个【六】。

米觅:【看起来,命运并不能一次做出决断,还得再来一次。】

她再次点击该图像,掷出。

几人祈祷命运眷顾自己。

结果为【一】。

好了,现在有了。

方莉:【感谢命运!】【虔诚拜拜。jpg】

下一秒消息私发,并发来了合同。

一游总监:【可恶啊!命运怎麽不眷顾我!】

一库总监:【别提了,也没眷顾我!】

一方负责人:【我也……】【哭泣。jpg】

随后,三人分别发布了新动态,配文:【不被爱的我】【哭】【哭】【哭】。

唯有方莉发出了【新剧已拿下】配上【猖狂笑容】的动态,一致遭遇了两个平台总监的高冷评论:“呵!”

“莫得意!”

其他人吃瓜看戏中,分别点赞他们总监的评论,看来这次米导的新剧被一艺稳稳拿下,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样的,有点期待了。

米导半年多没有新剧了,今年都没上新,再不上新,今年都要过去了。

打从米导进军短剧市场后,他们就多了很多剧看,甚至重复刷着米导的作品。

成为米导的粉丝,实在太容易,市面上还没几个能跟她比的。

狗血爱情剧固然好看,但是他们也想看看多元的剧。

米觅阅过合同后,在上面填写剧名和自己名字,就算完成了合作。

【OK了,我先跟上面汇报一下,】方莉翻阅着电子合同,惊讶于这又是一部穿越剧,甚至名字还很随意《穿越后我……》,实在看不出来这是部什麽内容的剧。

米导取名向来随心。

米觅:【行。】

她跟方莉聊久了,更多又变成了合作上的聊天,偶尔会聊点别的,仅限于她知道方莉更忙了,并且事业发展还不错,其他的没有多问。

只要知道对方好就够了,对方愿意说的自然会说。

她刚琢磨着选演员的事,就收到了来自茜茜的消息:【觅觅!你新剧终于又要出来了!】

【哇,只要想到很快就能看到就特别开心!】

米觅:【噗,你最近不是忙于写歌吗?怎麽突然有空了?】

【那别管,这可是你新剧诶!】周茜振振有词,【我怎麽可能不关心嘛!我们全家都是你的剧迷!】

【尤其是我哥!我哥超关心你的新剧的,天天在你超话打卡!被我发现了吧!哈哈哈哈,他在我耳边念了好久你还没出新剧,都要不行了,这回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米觅对茜茜的哥哥,还有印象,【新剧是古代类型的。】

周茜:【什麽都行,你拍啥我们都爱看,话说我们什麽时候去旅游哇,已经好久没一起玩了,我现在都很想念。】

米觅思考着时间安排:【可能要等这部剧拍完之后?】

周茜高兴了:【哇!好耶!又要见面了!】

米觅感觉自己像是被名为周茜猫猫蹭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真实rua过的人鱼猫猫,也很好摸。

不知道,莉斯小姐姐在奇异界生活得如何了,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了。

可惜,她只有买饮品的时候,才能见到小姐姐一面。

她拍剧获得的积分,更像是可以转换的星际货币,可惜她没有别的赚钱途径,只能通过拍剧获取。

其他的赚钱方式,都需要用到精神力。

米觅对于星际的事,想起来的还是不多,最近做梦梦见的场景都很稀碎,好像更多的都是“她”制作剧的片段。

在一个可扩展星河舱里,“她”使用系统和辅助工具十分顺手且专注。

圆球投射出来的虚拟画面,每一幕都是由“她”亲手绘制初版形象,再进行3d捏造,选取的场景倘若是是幻想中的,也需要“她”绘制,除非是可以替代使用的场景,才是使用平台的素材。

但更多的都是由“她”独立制作完成。

远比她绘制成画卷的人物、场景精美和生动。

这是比栩栩如生还要高级的画面形容,如同磅礴展开的新世界,精神力绘制的是……赋予生命的角色和场景。

在“她”的世界里,整部剧如同活着一般,就像是另一个鲜活的世界,一点都不像虚假的事物和人物。

“她”赋予的人物逻辑和思维,更像是女娲造人,塑造了生命。

与其说,“她”是拍剧,不如说,“她”在创造世界。

在“她”的领域里,一切都是活的。

难怪……“她”是帝国玫瑰,每一部作品零碎的画面,都异常惊艳。

这种惊艳,远不是观看作品能够感知到的,一定要身临其境,才能感知清楚。

米觅终于明白,为什麽觅知会说,她拍出的作品,只能发挥到六分了。

六分点在了更进一步的能力上,要论别的,还是不够。

没有精神力,就成了她和“她”最大的区别。

她如果能够做到这一步,将全面超越从前的“她”。

“她”使用的系统,更像是一个承载作品的工具,将“她”的世界投放进里面。

“她”的精神力,米觅在梦里感受了一番,是另一个世界的层面,仿佛躺在浩瀚宇宙里,手可握日月,也可毁星河。

真正的,世界以我为准。

那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精神力很无形,又很贴合心意,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听从自己的号令,指哪打哪。

只有真正得到过,才能明白,精神力究竟给人带来了什麽。

米觅很确信,那时的“她”假如活了下来,失去精神力,不亚于又一次重大打击。

她能从梦境里,窥探到“她”对作品的热爱,与现在的她是一样的。

只有投入到作品制作中,“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快乐,但同时,又有点痛苦。

“为什麽?”米觅不是第一次发现“她”的快乐和痛苦,同时出现。

“她”到底被什麽困住了?

她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她”,又偶尔像是变成了“她”,深深体会着这份痛苦,挣脱不出来,只能随着痛苦日渐萎靡。

“为什麽……”

“她”的心脏沉压压的疼。

画面跳转,那双眼睛又出现了,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窒息,复杂的感情交织,整个人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米觅想要唤醒自己,说这是假的,都差点没能在梦里醒过来,就像是随着沉沦而往下沉。

那个人是谁?

熟悉,而又愤怒,痛苦到不能解脱。

“是谁……”米觅突然叫了出来,骤然间清醒,嗓音嘶哑,喉咙疼痛,她一摸额头,发烧了,估计是空调太凉,着凉了。

她坐起身,天旋地转的,看来烧得不轻,再加上刚才的零碎的梦,更难受了。

她摸出手机,淩晨四点,犹豫着要不要给傅陵发消息,误打误撞点到了语音通话,即使下一秒挂断,那边重新打了过来。

“……怎麽了?”

她含糊说着:“没……唔。”

“你生病了!”那边突然一阵响动,门打开的声音,乒乒乓乓的,“我带你去医院!”

“你开门,我现在送你去。”

米觅实在烧得难受,撑不起来,最终还是徐宁听见敲门声,开了门,还诧异这个点了,人怎麽来了。

傅陵难得不是那副精致的样子,门一开,直奔米觅的房间,开灯瞅见她脸蛋红红的,连忙摸着她的脑门,很烫。

他直接连人带毯一起抱走:“我带她去医院。”

徐宁:“这个点医院只有急诊开了。”

“去私立医院,24h人都在,”傅陵撂下一句话,带着人赶紧下楼。

米觅昏昏沉沉,难受极了,感觉脑门被摸来摸去,慢慢进入了舒缓的状态,沉沉睡去了。

那双眼睛反复出现,可是面容模糊不清。

她下意识痛苦又纠结。

到底……是谁?

为什麽看不清?

要是能看清就好了。

那折磨的、纠结的,又无法散去的情感,会是谁?

她直觉这个人跟“她”关系匪浅。

第172章 172% 因果

梦境里,模模糊糊的碎片一幕又一幕漂浮着,画面闪动得很快。

米觅好似剧中人,又像是局外人。

时间化作的洪流里,将她卷入其中。

她倏然间被吸入其中,再睁眼是处于一片星河的卧室中。

她张望着。

门外传来,机械人的声音:“小姐,您该补充营养餐了。”

“我知道了,”她没开口,身体的主人却应了,她仿佛一个外来者,在这具身体里,但身体主人有自己的行为模式。

她跟随着这个人来到了卧室外,是极为富丽堂皇又高雅宽敞的大厅。

大厅里,素雅的女人和严肃的男人坐在长桌边上。

听见响动,女人望向了她,米觅心头一阵悸动,却在男人同样望向她后猛地顿住,这双眼睛!

不会错!

她梦见过很多回了!

“父亲,母亲。”身体的声音冷淡。

这是她的父亲和母亲?

米觅跟着移动,在长桌边上坐下,桌上美食各异,她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早已被机械人盛好,摆好。

可身体似乎没有胃口,只是饮尽了一杯新鲜的果汁。

长桌上沉默得过于压抑了,可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

“她”放下了溢彩的杯子后,被男人叫住:“你还要玩到什麽时候?”

“她”开始愤怒,身体里燃烧着什麽,一开口就是尖刺:“玩?在您眼里只是玩吗,只是一个游戏吗?!”

“不然?”男人好整以暇擦着嘴边的痕迹,“继续拍摄着劣质低等片子,这难道很值得夸耀吗?”

“她”嘭地一拍桌子,愤怒冲昏了头脑:“那不是劣质低等的片子!那是我所喜好的方向,有什麽低劣的?难道拍摄各种类型的片子就那麽上不得台面吗?”

“您到底把我喜爱的类型当做什麽?”

“现在是星纪元了,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你们口口声声的低劣片子,它真的有那麽不堪吗?”

“父亲,现在是多元的时代了,请您不要活在过去!”

“就算帝国上层认可的只有纪录片类型,可是帝国已经不乏改变认知的阶级了,为什麽您只会批判我所取得的一切成就,贬低我的作品?”

“您到底……有没有认真看过我的作品?”

“难道多元的爱情片,就永远不值一提吗?我的爱好有多卑劣?”

“然而,你说的认可多元的阶级贵族,不过是少数,”他不紧不慢指出这一点,同样也很困惑,“你明明在幼年拍摄记录片很有天赋,镜头感是天生的绝佳,为什麽却投入了这个低级的类型里?”

“即使你顶着压力,取得了一点成就,可是也改变不了,爱情片是最低级的作品事实,帝国唯一认可的类型只有纪录片,其余都是低级片,你在一堆低级片里取得成就,该值得夸耀吗?”

“如果不是帝国近两百年对于作品类型的解封,你所谓的爱好,都是不会出现的类型。”

“你最该做的只有回来,拍摄纪录片,可你却在浪费天赋,拍摄低级片。”

“她”的愤怒要爆表了:“够了!”

“我不会,决不会回来的,至少在您认可我之前。”

“她”踏出了大厅里,头也不回,丝毫不管身后的冷笑。

母亲叹息,父亲冷笑,她总会回来的,她会明白他是对的。

“她”更挺直了腰背。

……

“她”离开了那个家。

“她”拼命拍摄不同类型作品,不止爱情片,还有其他类型,战争、幻想……其他元素,瑰丽而庞大的世界被“她”塑造出来。

“她”摒弃了爱情片,拍摄出了真正精彩绝伦的片子,与所有片子进行竞争。

“她”要证明,“她”所喜欢的“低级片”,并没有那麽不堪。

一开始,帝国选片排名,“她”只能占据千名以内,在一堆被誉为高贵正统的纪录片里,她一部战争片杀入其中。

影众都说,虽然比不上纪录片,可是这部片子实在精彩,不应落选。

后来,“她”以一部美食片,大放异彩,杀入前百中。

影众又说,这部片子可圈可点,但内容实在好。

再后来,“她”以一部爱情片,打败了所有参选了纪录片,问鼎第一,成为那年当之无愧的NO.1。

他们都说,可惜了不是纪录片,它本该更好。

“她”以三部片子奠定了个人ip效应。

第四部 片子成功风靡全星际。

无数种族成为“她”的粉丝,米觅两个字响彻了星际,为她带来了无数名声和利益。

可是,那些人里没有“她”的父亲。

他也从来都不认同“她”,甚至公开批判“她”。

认为“她”不务正业,浪费天赋,并且一直没有改变看法。

“她”从一开始的想要得到认同,变成了想要他改变看法。

因为帝国的不少人,都因为她所拍摄的作品改变了看法,为什麽“她”的父亲不会?

明明他们都一样的固执!

可是,到头来,这些人已经逐渐认可她拍摄的片子不是低级片。

帝国阶级和类型固化,从来不是不认可的理由,他就是思想不变通。

直到某一天,“她”的母亲给她打通信,相顾无言,母亲问“她”最近怎麽样了,并委婉劝“她”何必,改变帝国人的认知,本身就是极难的事,“她”本可以不用这麽做的。

家族本身就想让“她”继续拍摄纪录片,服务于皇室。

母亲不明白,为什麽到了“她”身上就变了呢?明明“她”的父亲就是如此,“她”为什麽会对低级片子感兴趣?

“她”哽住,喉头涩意:“所以您也不认同,是吗?”

“为什麽那麽多人都改变了想法,你们却不为所动?”

母亲沉默,那双始终温柔的眼睛,“她”觉得很伤人,因为那是无声的拒绝。

“她”哈地笑了一声,忍住眼中的泪:“你们到底是不肯改变,还是思想就已经没有变化的余地了?”

母亲沉默又不认同的望着她,仅仅这一眼,“她”就要竭力控制住眼中的泪水,不让它掉落下来。

母亲说:“我们本来只是让你私底下练练手,只要你回来继续做正经的事就够了,可你实在不该这样。”

母亲出身贵族,和同样出身贵族,服务于皇室的父亲,在某种程度上,思想观念是一致的。

他们始终认为,除了帝国认可的类型,其他类型都是不应该拍摄的低级片。

他们平等看不上低级片,哪怕“她”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可也一样。

“她”说:“我不明白,母亲,为何您也这样想,明明……很多人的母亲都是支持孩子的?为什麽您也跟父亲一样?”

母亲:“我当然和她们一样,只要你回来拍摄纪录片,我当然会全力支持你。”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被母亲爱过的,“她”的幼年也是幸福过的,他们是爱“她”的,只是不让“她”碰其他类型的片子,但不阻止“她”私下的练手。

因为那时,他们还会夸赞“她”拍得好。

只要,“她”不以这些类型的片子作为主要的事业来做,只是个爱好也无妨。

他们曾经为“她”骄傲过,“她”是如此有天赋。

是什麽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她”十四岁那一年起,拍摄了一部低级片,公开投放。

他们认为“她”玷污了导演这个职业,给家族蒙羞,沾染上了不应有的低级晦气。

那一天,“她”直面了父亲和母亲的严厉教导。

可“她”始终认为,导演拍摄的类型不分高低贵贱,怎麽就是纪录片为尊了?

这是不对的。

“她”想要改变他们的看法,得到的只有训斥。

“她”终于学会了无声沉默。

“她”想,是不是当“她”做出成绩后,他们会改变想法?

于是,“她”开始努力。

当“她”拿到了第一个奖项,被他们毫不留情的丢弃,“她”连夜从垃圾清洗站里把奖品拿回来,得到了再一次的训斥,认为“她”身为一个贵族小姐,做出这种事是很失礼的事。

“她”实在不应该把眼光放在这种低级片的奖项上。

明明“她”的纪录片也拿过最具有天赋的新人奖,“她”应该在那个方向努力才对。

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开始厌恶纪录片奖项,“她”让自己忘了得奖的高兴,并认为这是“她”最不该拿的就是这个奖。

“她”不再参与任何一个纪录片的奖项报名和比赛。

哪怕“她”讨厌的不是纪录片,而是人人都固有的观念。

“她”不明白,为什麽父亲和母亲不能理解“她”,明明热爱无错,也不该分出高低贵贱。

怎麽就把所有类型都分成了低级片?

从前“她”是真的不明白,后来已经不想追究对错了。

“她”终于,人们心中固有的观念,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她”哪怕得再多的其他奖项,也无法获得他们的认同,他们只会用不赞同、批判、不屑的眼神,望着“她”,直到让“她”认为自己有错为止。

“她”为此痛苦了无数年。

哪怕创作出了无数的作品,哪怕获得了喜爱热爱“她”的粉丝,“她”也得不到解脱,反而越陷越深,被泥沼困住了。

数不清多少年,短短几十年,“她”感受没有一天是很值得高兴的,每一次通信得到的只有不认同、争吵,和……痛苦。

每一次,“她”以为不会痛苦了,已经看开了,“她”不该再强求了,可是,每一次都会推翻“她”认定的一切。

明明痛苦,却又无法斩断,致使“她”更痛苦,把“她”越拖越沉下去,直至被束缚住。

“她”好像被困住了,看不清前路了。

“她”终于认清了这点,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她”病了,身体每况愈下。

可“她”还是坚持制作心中的作品,机械的制作着,强撑着,把所有的精气神都用在制作上,把所有疯狂和执着都注入作品中,将极致的爱和浓烈的情感,都投入其中。

隐隐……将之当做了精神支柱。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她”早已经迷失了,不知道怎麽挣脱了。

如果没有作品,“她”感觉自己要分崩离析了,“她”只能紧紧抓住,不让自己放松。

哪怕是系统提醒“她”该注意身体,“她”都听不见,就像是把自己燃烧了,一切都献给了挚爱的事业。

“她”在星舰上,完成了作品创作,突然呕了一口血,摇摇欲坠倒下。

生死之间,星舰失去航向,“她”感觉世界很吵,想要就此睡去。

系统把“她”拉回了生的边缘。

它在挽留“她”,让“她”活下去。

哪怕只是模拟的情绪,“她”还是很高兴,可是,“她”也明白,回不去了。

“她”的身体已经很糟了,太糟了,为了取景,各种危险的禁地都闯了,才有后来高能的剧集。

“她”的身体被糟践得不成样子了。

人终其一生,不可能创作出没有见过的场景。

为了导演事业,虽死犹未悔。

系统在哀鸣和哭泣,早就编好的程序,让它不停的祈求“她”留下来,活着。

“她”抱着它,度过了久违安宁的一天。

什麽都没想,什麽都没做。

“她”说:“抱歉,让你担心了,抱歉……”

似乎除了抱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系统很安静,但它始终陪着“她”。

其实,“她”也分不清,究竟是“她”需要它,还是什麽了,无数个日夜里,它一直陪着“她”。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有它。

但无疑,“她”偶尔希望它不止是被设置好的系统。

这样……总有一个亲近的“人”认同“她”。

“她”也不知道为什麽会执着于此,明明“她”早已取得了太多成就,有过太多的认同和喜爱,可是“她”仍然觉得孤寂。

“如果你……”偶尔“她”会望着它发呆,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她”想说什麽,最终还是落下一句叹息,只有一句算了。

“我觉得,如果没有你,我大概早就……”“她”撑不住的,“她”的身体很糟。

哪怕是坚持了十几年,仍然很糟。

“她”这一生,一直都在挣扎着,认清了泥沼,早已经挣脱不了了。

无法解开的结,困住了“她”一辈子。

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想要什麽了。

“她”送走了他们,到最后也没能听见一句你做得很好,我们为你骄傲。

“她”想要的,真的不多,可惜到底没有得到。

在墓前,“她”哀恸呜咽出声。

那一瞬,支撑“她”的最后一点动力摇摇欲坠。

“她”早已经分不清,支撑“她”一直走下去的动力到底是什麽了。

是喜爱?

还是执拗?

“她”只知道,一切都随着他们的离去,帝国时代的改变、褪去,迎来彻底的新时代,无数种族为她欢呼,“她”的登顶,而开启了新篇章。

“她”好像活在了过去。

争了那麽久,执拗了那麽久……突然间陷入了迷茫。

“她”坐在星舰上,遥望着没有设置过航向的星河,想着永恒。

最后,坠入爆炸中。

“她”这一生活得很累,始终得不到解脱。

“她”希望,以后能够简单点。

“她”希望……

算了,人是没有来生的。

“她”听见了系统的哀鸣,想说一句,算了吧,放弃吧,“她”没救了的,不要白费力气了。

“好好……活着吧。”

“如果……我们还能再见……”

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字,可惜我来不及告诉你了。

觅知……

觅知……

寻觅自我,探索世界,知晓体验更多的事物,我希望,你不是一个系统了。

觅知,你有名字了。

但希望,你不介意我撒下小小的谎言。

介意……那也没关系,人只有一辈子,你就原谅了我吧,好不好?

觅知,再见。

……再也不见。

第173章 173% 心跳

终于从沉长的梦境中苏醒,注意力逐渐从沉压压的梦中,转移到手背清凉的液体从手臂流入身体里。

……有点凉。

她缓缓睁开了眼,喉头嘶哑,干涩、难受得紧。

“唔……”

眼前的世界,真实又不那麽真实,米觅恍惚了一秒,终于聚焦到了卧室的墙。

嗯?

有点陌生。

她沉沉望去,终于看清了眼前关切的脸:“傅……陵?”

她咳了一下,傅陵紧张兮兮,过来扶她:“不舒服?”

她感觉很累,又好像轻松,还没说,他就一边扶着她,一边拿着一杯水,还放了一根吸管,递到她的唇边。

傅陵低声道:“喝点温水,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

她咬着吸管,慢慢吸着,温水下肚,才慢慢清醒过来,彻底回到了这个世界。

刚刚经历了很长一段人生,她还有点不适应。

从沉长的情绪里,慢慢脱离,需要点时间。

米觅喝完了一杯水,傅陵问还要不要,她轻摇了摇头,他又问要不要吃点什麽,她嘴唇都很白,她又摇头,什麽话都不想说。

“给我唱首歌吧。”她闭着眼,他就坐在床边,让她靠着。

傅陵还特别注意,别让她着凉了,从她家出来的匆忙,也没带什麽衣服,她穿的还是睡裙,就被他卷着出来了,傅陵已经让人送衣服和毯子来了,给她披上。

其实傅陵不怎麽唱歌,平时没有这个爱好,但这个时候没有拒绝,“好。”

他没问她想听什麽,就唱了首《波琅儿的秋》,低低缓缓的调子轻轻响起,在病房里回响。

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会唱了,平时分享的歌单多了,她喜欢听的音乐,他都能唱几句。

米觅整理着剩余的感受。

她确实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那份沉重的回忆,如梦一般的一生,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只是太过沉了,到了最后已经分不清是解脱还是怅惘了。

他们不在了,她也油尽灯枯了。

似乎到了最后,她都没有输,也没有赢。

其实,那一刻的磁,大概也是让她解脱了。

纵然活下来,也活不久了。

那时,唯一可惜的只有觅知,它能不能逃离,现在看来是成功了,她不知它付出了什麽代价。

当初的记忆太过沉重,梦的最后一刻,她向命运许愿,若有来生,让她活得轻松一点,不要再让她这麽挣扎了。

这样活着太累了。

她希望凭着本能的喜好活着,不要再生活在固有观念的世界里了。

如果有喜好的事业,她希望没有顾虑,能够认认真真为它奋斗。

尽管上一世,阴差阳错选择了写作。

只不过,写作的方式隐隐有着写剧本的影子,像是在星际里当导演那样,用塑造一个世界的方式,去写一个故事。

才有了这一世,剧本拍摄双修。

说不清是福还是祸,她遗忘了来时路,却还是无形中按照曾经去做一件事。

遗忘了曾经,也遗忘了痛苦与怅惘,认认真真活了一回。

只是,磁大概还是对灵魂造成了影响,她上一世才会突然死亡。

后面还能穿越,她是没想到的,就如她没想过,还有上一世。

辗转两世,前尘如梦。

她回忆起第一世,竟恍如隔世,米觅落下一声叹,到底是不一样了。

第一世的她,会困住,无法解脱。

第二世的她,自由自在,没有困扰。

这一世的现在,她似乎都在得偿所愿,向着好的方向前进,所思所想,皆没有不得。

倘若换做现在的她,不会再为第一世的枷锁束缚住,她不会为了向谁证明什麽而去做,她只会为了心之所向去做。

父亲母亲不理解、不支持,没关系,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得到想要的回馈。

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只是,那时的她不懂。

可如果没有第一世的她,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第一世最后的放下,才有了第二世的自由自在,以及现在的梦终有成。

第一世的放下,成全了现在的她,也成就了她。

她不能不感谢那些岁月。

她终于能放下,终于看清,这条路走得太久太远了。

最值得庆幸的是,它也在。

她的觅知。

它似乎脱离了记忆里的机械,变得像个星际种族了,似乎那时询问的答案,已经不需要它回答了。

它终究不再是系统了,而是一个拥有自由代码的公民。

活成了她希望的那样。

每个系统都有几率成为公民,只是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麽契机,她也曾经无数次希望,它也这样。

只是怎麽都没想到,它竟然还是选择了……在她身边时最初的样子。是不是这样,它才觉得一切都是一样的?

米觅不由得摸了一下耳垂上的蝴蝶翅膀,用星际语低喃:[觅知。]

那一刻,她的世界好像炸开了烟花,系统的愉悦不再掩饰,贴着她的脸颊,会以同样的星际语:【觅觅,我很想你。】

她能够体会到它的心情,就如同此刻的它一样,在过往的无数时光里,他们彼此相伴度过。

她不可否认,觅知对她来说,很重要。

它不是系统,是她的挚友,哪怕那时它还没有自由代码,她也早就把它当成了朋友。

她的遗忘,对于他们而言,是幸事,也是不幸。

她忘了痛苦,也忘了曾经的时光。

也许,它会偷偷想念。

傅陵微妙的停顿了一下,继续唱着。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应当尊重她。

米觅注意到了他的停顿,轻声说:“有些话,容许它是我的秘密。”

有些话,面对喜欢的人,也是不会说的。

那些沉长的过往和记忆,已经是过往了,没有必要再拽进光里。

这些回忆,她没有诉说的欲望。

她应该看向的前方,那些过往就当做是她和觅知的秘密好了。

无论未来她会不会和傅陵走下去,都不会否认有过的喜欢。

无论这份喜欢会开出什麽样的花,至少此刻,他确实是值得喜欢的,她一直以来认识的傅陵,都是一个不错的人。

不论以后他会变成什麽样,她都不会后悔现在。

她的人生,已经有了试错的资本。

“我知道,”他低声应着,陪着她在漫漫安宁中,等她情绪消融。

他只问了她有没有想吃的,还有想不想听故事,还讲了医生叮嘱,顺带叨了一下,以后要注意不要太贪凉了。

他认真垂眸叮嘱着,温声细语,耐心极了。

她忽然间抬眸,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他疑惑看她:“怎麽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她琢磨着,“你好像很宜家?”

奇怪。

她怎麽会有一种,他是殷切喜爱她的妻子错觉?

明明傅陵也不是温婉的人,可就是莫名有种……人夫感。

精致……人夫?奇怪的形容词。

“噗——”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乐不可支,“哈哈哈哈,我要被我的想象笑死了!”

傅陵微微不适,抬了下下巴:“你这样……唔好痒。”

他挪了一下肩膀,“你笑到我的脖子了,痒痒的。”

他被她的头发蹭得有点痒。

“你想到了什麽?”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把肩膀放回来,“能笑成这样?”

她的心境进入了闲适期:“可能是你不大爱听的词。”

“我连宜家都听了,还有什麽不爱听的,”傅陵幽幽道。

米觅停顿:“那倒也是。”

“好吧,其实我想到了,你给我的感觉,莫名很人夫,”她强调,“是精致人夫,奇怪吧,突然感觉到的。”

“人夫是一种感觉,”傅陵若有所思,“你莫非觉得我很适合结婚?宜室宜家?”

米觅坦然承认:“那一刻的确这样想。”

他蓦地紧绷。

她又笑开:“可是人生难免总有错觉,我不觉得有错觉,是错的。”

他叹气:“你这样,让我七上八下的。”

白白的,有了期待。

“明知你跟我说过,你不一定会结婚,可是你说的时候,我没办法淡定。”

“那我岂不是成了渣女?”她嘟囔。

“那也是我愿意,你就渣了我一个嘛,”他低声说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是嘛。”

米觅:“我时常感觉我过于正常了,你就跟那种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那不也就栽你这了?”傅陵盯着点滴,还剩一点,“出不来了,你可以把我往下再拉了一点。”

“其实我想说一句算了,你沉得够深了。”米觅啧。

傅陵应:“我知道,这是你的风格。”

她:嗯?

“你怎麽突然那麽了解我了?”米觅感觉哪里不对。

傅陵倏然笑了一下:“因为你有时候很好懂。”

“有人懂不好吗?”

“也不是……”米觅想起了从前,垂下眼,“其实有人懂是挺好的。”

只是可惜,现在太迟了。

人也不对。

如果是那时候,她一定会很开心。

他突然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她:“嗯?”

米觅也没犹豫就应了:“行。”

只是一瞬,她感觉好像沉了下来,他虚虚环住她,胸膛贴着她的背,她好像听到了骤然剧烈的心跳声。

佟、佟、佟——

安静极了,又清晰极了。

不一会,她说:“傅陵,你心跳得好快。”

他嗯了一声。

“掩饰不了。”

嘭、嘭、嘭!

分外热烈,热闹极了。

她点评:“像个菜市场。”

他搂紧了一些,要听她得更清楚一点。

她笑:“噗——好乱,又好响!”

“傅陵,你在演奏吗?”

“你一个人的心跳,可以开演唱会了。”

他突然松开了:“那有没有感觉开心一点?”

她怔住。

他轻声说着:“就当做是听了一场激烈演唱会的……回报?”

现在,换她的心可以开演唱会了。

通、通……通!

第174章 174% 交替生病

米觅感冒了半个月。

她好的第二天,换傅陵接力上了,米觅拨通语音的时候,听见喑哑的嗓音,差点没认出来,迟疑:“傅……陵?”

“唔……”他听着难受极了。

“你等会,”她找着外套,直接穿上,提着家庭常备的药箱,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傅陵家的门。

自从半个月前,她发高烧,傅陵就问她要了钥匙,以防不时之需,当然作为回应,傅陵也给了她,他住处的钥匙,米觅本来没想着拿,但傅陵非要给,她就收着了,因而,没想到,还能有用得上的一天。

还是这麽快用上的。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傅陵住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温馨?

房子整体的布局,两家差不多,客厅都很宽敞。

角落里摆了植物,桌上摆了鲜花,墙上挂着相框,里面摆着曾经他询问过怎麽拍摄的风景照,沙发上摆着玩偶。

她找了一下傅陵的房间,敲了一下推开门,墙上挂着她的照片,好像是从朋友圈截下来洗出来的。

傅陵脸蛋微红,不安稳躺在床上。

米觅摸了一下,给他量了一□□温,还放了温水,喊他吃药,他都很配合,乖得不行,还蹭了蹭她的手,哼哼唧唧、黏黏糊糊的。

她算是见识到了生病的人,有多脆弱了。他哼唧着:“抱~”

米觅到底没走开,就坐在床边上,让他贴着手心,这温度还没降下去,还得等等。

傅陵是怎麽照顾她的,她就同样照做,问他要不要听什麽,他光是哼哼唧唧,贴着她的手心不放。

米觅叹息:“行。”

这会不好突然抽出手,也没带平板手机,傅陵既然睡了,她也不想吵醒他,一边注意着点人,一边想着要拍摄的事。

要不是生病了这半个月,她早该选完演员开始拍摄了。

沉重的回忆留在了病房里的时候,现在的她足够心平气和。

不知傅陵睡了多久,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她终于能收回麻麻的手了。

米觅活动着手腕和手臂,一边捏着,一边道:“醒了,想吃点什麽没?”

傅陵一个大动作,很明显受到了惊吓,震惊极了,像是在问她怎麽在这?

差点跌下床。

米觅诶了一声,伸出手扶住他,还好她平时有训练,不然这麽大个人还真扶不住。

傅陵呆萌呆萌坐在床上,身上的睡袍都松松垮垮,敞露着一部分胸膛,隐约可以看见腹肌的轮廓,未经打理的头发淩乱,还翘了起来。

米觅扫了一眼,最终回到了正题:“还没醒……?”

傅陵的脸肉眼可见的升温,米觅疑惑向他额头贴去:“我记得你才降下来,这会又重新烧了?”

她的手腕被握住,米觅望着他。

傅陵重重咳了一下:“没,没烧,我是太意外了!意外!”

他另一只手慌乱拉着浴袍,就是越拉露得越多了,米觅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他拉上:“好了。”

他还握着她的手腕,略微不好意思:“你……一直在?”

“不然?”她很自然反问,“你早上那个嗓子,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我好了,你倒了,那叫怎麽个事嘛。”

傅陵像是才想起,由握改为揉她的手:“你一直没动?”

米觅嗯了一声:“你一直想要,那就没动,你之前不也那样照顾我嘛,给你贴一下没什麽。”

“那不一样,”傅陵说着,捏着她手腕酸涩处,“下次抽开就好,不要太听病人的话。”

她抽回手,“行了,你还病着,好好休息,我自己揉就好了。”

“对了,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点一下,嗯……我的厨艺不行,你让我做饭那可能不成,最多能熬个白粥。”

最终,傅陵是喝了外卖送来的汤,又躺下了。

米觅起身,他突然拉住她的手,依依不舍:“回去了吗?”

她好笑:“我去拿个平板,处理一下事情。”

他把手机递给了她:“用我的,我解锁了,随便用。”

傅陵眼神执着,米觅还真接过了,“行,发现了秘密我可……”

“没有你不能看的,”他巴巴道,“你想看什麽都行。”

米觅就用了,她确实有事,上次交完画稿,星途还要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她要跟对方沟通后续事宜,还有新剧的事,敲定了合作方,也有别的事要处理。

她熟练登陆了账号,开始处理事情。

等到傅陵再一次醒来,感觉清爽多了,暖色的灯光下,她很认真跟对方沟通着什麽,音量控制得特别低,隔得远了就听不见了。

他就这样欣赏到她终于看向他的那一刻。

傅陵神采奕奕。

她笑了一下,傅陵怦然心动,紧接着就听到了:“一方是你们的?”

傅陵没过多插手一方的管理,却也时时关注,从他把手机交给她用之后,他就没打算瞒着她秘密,现在她知道了,也很正常。

“对,我跟朋友们一起建的,不过他们建来玩的,我投资的金额更多。”

“我没翻你的,”米觅解释她是怎麽发现的,“一方负责人给你汇报消息,我无意中看到的。”

傅陵:“没关系,翻了也没关系。”

“我解决完了工作上的事,就退了,”米觅把手机还给了他,“虽然一方是你的,不过合作的事,也是看缘分的,我可不会因为你就把合作给一方。”

傅陵关注点落在:“你已经会考虑到因为我要把合作给一方了吗?”

他眼底和嘴角都有着清晰的愉悦。

米觅幻视他后面的尾巴摇起来了,好笑:“是说假设,不会因公济私,你想什麽呢。”

傅陵握住她和手机,眼睛都很亮:“可是,你会有这个假设,本身就是很自然把我考虑进入其中了。”

“光是这点,就已经很高兴了。”

他的眼睛也在呼应着他的心情,传递着喜悦,另一只手包住她和手机,捧着她:“那就再多想一点吧。”

“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你的心底分量又重了一点。”

他真挚请求着。

他越来越直白了,目的也很清晰。

“你这直球打得……”米觅叹气,“难道我真的那麽让你没信心?”

傅陵顿住,心底压抑的喜悦快要上眉梢了,他还得忍住,不要忘形了,抿着唇角压着笑:“爱听,还想听。”

眼神里跃动着小期待。

米觅一把抽回了手,直接按住他:“你还是休息去吧。”

他盖着被子,fufu、fufu笑着:“那我更喜欢你了怎麽办?”

米觅给他把头也盖上。

傅陵:“噗——”

直至傅陵痊愈,米觅才去选演员,不过,她有点嫉妒他三天就好了,比她好得还快。

她要加强锻炼,争取下次比傅陵好得更快,最好还是不要生病,毕竟病了真的麻烦,吃药也很讨厌。

幸好,这次选演员没有出任何问题。

终于可以顺利开机了。

就这样,一直顺利到了拍摄结束,她和剧组人员在杀青宴上吃得特别开心。

宴会结束,傅陵出现在了酒店门口。

冷风一刮,十一月中下旬的风,隐隐转凉了。

剧组演员自有经纪人来接,其他工作人员慢慢散去。

傅陵个高,比例好,气质也好,单是站在那里,就叫见过不少人物的艺人们意识到,这个人不像一般人。

傅陵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并不亲近,也不好亲近,唯独看到米觅,才融化了表面的疏离。

他每时看到她,眼神都很亮,也很直白。

他一直都不吝啬让她看懂他,让她知晓他的喜怒哀乐。

他向她展示着她的世界,只给她进入,清晰的给外人画上了一条明显的界限。

后离开的艺人看见他们严厉的米导很自然走上去,跟那个不好亲近的男人说了一句走吧,他很自然同她走近,两个人并肩排着,一起漫步远去。

艺人若有所思。

米导这是……谈恋爱了吧?

竟然不是圈内人。

稀奇。

这人这麽厉害,竟然能让米导心动。

剧组里俊男美女太多太多,米导都没有别的意思,原来是有了喜欢的人。

不过,这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人,倒像是……他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些大人物。

那种气度,一般人没有。

先前他还见到了,企图向这个男人套近乎的其他艺人,也许是跟他一样感觉到了这一点。

可惜,是有主的。

不然,也许就不是疏离但还有礼貌的拒绝了。

那种下意识流露出来的矜贵与傲慢,才是那些人喜欢的待客之色,想要获得高看,很难。

他曾经的靠山,在那些人面前,是同样的卑躬屈膝。

第175章 175% 《穿越后我……》播出

杀青宴没引起其他风波。

同米觅合作的艺人们也不会太过关注她有没有谈恋爱,因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接下来的剧播出。

拍摄了那麽多剧,米觅做起后期的剪辑工作,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但很明显,傅陵是第一次见她剪辑的工作状态。

一天都坐在桌子前,几乎时时刻刻都盯着计算机,操作软件,有时候她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如果不是偶尔间碰到傅陵放下零食和水果正餐的手背,她几乎都快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当她把目光转向他的时候,才稍微回过神,简短解释:“接下来几天都会这样。”

傅陵终于懂了,为什麽之前在这种时候他几乎见不到她在线了。

“你经常这样?”他看着她高强度工作时长,真的是不停的那种,他都没有这麽疯狂过。

米觅停下来,瞟了眼海鲜粥,还冒着热气,她边搅边道:“算吧,开始剪辑就忘我了,好在有徐姨,我还记得吃饭。”

傅陵:“肩膀不疼?腰不酸?”

米觅恍然,身体似乎也在她停下之后苏醒了过来,知觉回归,酸涩也浮现,“有一点,但还好,能够接受。”

傅陵:“我替你按一下?”

米觅稀奇:“你还会这个?”

“见过,”傅陵诚实回答,“看着不难,总比积压起来的酸涩好。”

米觅欣然应答:“行啊。”

接下来几天,她累了就让傅陵按一下,吃完饭又继续工作,终于在把剧送去审核后,松了一口气。

“忙完了……”她瘫在沙发上,像一条没有折过的毯子,无神道,“接下来几天你大概是见不到我了,我得补觉。”

她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看傅陵跟看鬼一样了。

傅陵:“……”他大概能看出来这个意思。

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鬼是吗?

他好奇询问:“那算艳丽的男鬼吗?”

突然抽离,思绪空空的米觅:?

她没反应过来:“……什麽?”

她茫然的望着他。

傅陵叹气:“那你去睡吧。”

米觅:“……哦。”

他是看出来这会她真因为专注的事太久脑子放空了,才会毫不思索就跟着应了,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麽。

傅陵莫名觉得她有点可爱。

“那你记得告诉我醒来后想吃什麽。”

如果说别的,她可能不记得,但是说吃的,她一定记得。

米觅沉沉应下,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

新剧《穿越后我……》也悄然在审核通过后播出了。

好歹赶在年关将至上新了,12月初,观众们迎来了久违的新剧,可惜这个时候因为快年底了,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他们还是有时间看新剧的,忙碌之余,拿来下饭就很不错。

剧刚播出,一堆评论刷起来了。

【来了,来了。】

【先占个座。】

【米导可算是播新剧了,我花都等谢了!】

【看名字又是穿越剧,期待。】

【诶,这个开篇跟之前不大一样诶。】

开篇就讲述了一个突然穿越到这个陌生时代的成年人,安虞。

名字都很踏实,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她既没有过人的美色,也没有出众的才能,却胜在规矩,知道胎穿后要适应时代。

安虞打从一出生后就规矩得很。

她这辈子投胎得不错,成了个官小姐,不必遭受那些苦楚,母亲是个伶人,生她早逝,知府父亲待她还算不错,知府夫人待知府的其他儿女都算好。

安虞就托生在这样一个家中。

安虞当惯了社畜,把新生的身份当做一项需要长期经营的工作来做。

她需要点亮什麽技能,就会认真学习。

她没有天资,但胜在勤奋、刻苦,年纪小小的,最能坐得住。

各个教导的师傅不禁夸赞,她的心性实在好。

安虞不语,安静坐在角落里。

一切只是因为她是个成年人,能够坚持是最不值得夸赞的,她能比得过同龄人的是多了上过很多班出来的耐心而已,没什麽值得骄傲的。

但她还是说老师过誉了,她知道,大多数人都会想要听见这样的自谦。

她这样想,就这样做。

因而看到了周遭的人赞许的眼光。

她就知道,做对了。

安虞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悉心练习,虽然成不了大师,也从小有美名。

【女主的生活好像还挺朴实无华?】

【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就是没什麽看点。】

【我倒是喜欢女主这样,踏踏实实的,过好每一天。】

【安虞没办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过什麽样的生活,她在为自己努力了,是一件好事。】

安虞的日子波澜不惊,有条不紊。

她也清晰的知道,不可能一辈子这样过下去。

官小姐在闺中的日子其实不难过,只需要认真学习,不论是技艺也好,还是管家的本事也好,都是些安身立命的东西,她愿意好好学。

正巧知府家中没什麽姐妹间的勾心斗角,她能够沉下心来学习,这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安虞上辈子忙碌惯了,这辈子学起来,颇有些闲情逸致的享受。

很多技艺是从前的她没条件学习的,这辈子哪怕成了官小姐必学的技能,她也仍然乐在其中。

没有勾心斗角,只需要享受生活,安虞过得很充实快乐。

她无意与这个时代的观念违背,按部就班沉浸学习着。

时光飞跃,很快来到了她该成婚的年纪。

安虞被一个王爷选中,成了未来的王妃。

安虞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期待她未来的丈夫人还不错,这样她也能安心和省心一些。

【感觉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好在安虞是个成年人,过去那麽多年她都能好好过,感觉未来也一样。】

【米导这是想拍个普通的恋爱故事吗?】

【不知道,不过像《燕姬》那样其实也不错?】

【但《燕姬》也不能算普通的恋爱故事,只是前期符合而已,后期更多的还是燕姬的思考,以及跳出爱情后,其他方面的思考,还是很值得看的。】

【光是相爱是不够的,《燕姬》没让我们只看到相爱,更多的是燕姬对自我的找寻和对未来的设想,明确想要什麽,这点很重要,我觉得很适合年轻的女孩子看看,人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再是爱情,从这个方面来说,《燕姬》就很绝。】

【不知道《穿越后我……》这部剧,米导想给我们展现一个什麽样的故事,我始终不认为,米导只会拍出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虽然《你》确实是,但也不简单。】

安虞婚前没怎麽见过王爷,只有成婚的那一天,揭下盖头,她才终于得见。

她的新婚丈夫长得还不错?

至少,长相是实实在在的,她不用面对一张丑脸,这样她还能演演戏,吃得下饭。

安虞算是松了一口气。

【噗——】

【我们虞虞想法还挺实际。】

【长相确实,王爷这张脸光是看着都能多吃一碗饭。】

安虞放了一半心,本来只想同王爷演演戏,竟也有了几分真心。

毕竟,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还没有乱七八糟的通房侍妾,府里就她一个,他待她也有几分真心。

安虞日子过得还不错。

第一年,她想,这样的日子过下去,未尝不错。

不过,她不信天长地久、情深不寿,哪怕他真的表现得对她很喜欢似的。

第二年,她又想,过得还不错,还能继续过挺好。

他确实好像有那麽点喜欢她,但喜欢是会散的,她不能那麽容易交出一颗心。

第三年,她看到了他不变的喜欢,和对她好,也看到了他为了讨她欢心,并不如何过多在意面子。

她想,她实在是个冷酷的人,竟然都这样了,也不愿意真的把爱交付给他。

但她会假装爱,很爱。

第四年,他已经学会了无师自通放低身段,只要她一笑,她的日子越过越舒心。

他越来越喜欢她,她也越来越容易听见他表达的爱,似乎比起从前,还要爱表达出来。

她有时候不明白,明明从前他不是个喜欢把爱挂在嘴边的人,怎麽如今却总是说爱她?

她已经不能太敷衍他了,因为他会笑着说,她不够真心,她的心要是多几分爱,他会高兴得不得了。

她不明白,他为何能够察觉出来,她自认表演得很好。

她只能装傻。

他无奈笑叹:王妃总该多信任我些。

她沉默不语,说假话,他会知道,说真话,也还没到那份上。

她难得有了烦恼。

他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

第五年第六年……一直到第十年。

她终于确定,他确实爱她,也终于确定,她大概是喜欢他的,但也就到喜欢为止了。

如无意外,这辈子都是这样。

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安虞想,这种舒心的日子,她过了十年,一回首,也不过是须臾而已。

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二十五年了,她有时候也快忘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好似慢慢、慢慢的……融入了它。

安虞叹息。

其实这样没什麽不好。

从穿越起,不敢行差踏错,只能规规矩矩,安安稳稳,再到过好如今的日子,理应不应有什麽遗憾和惋惜。

倘若……她真不是来自那个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她大概也会跟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样。

无人能理解她若有似无的遗憾。

没有人。

王爷也不能。

哪怕他再爱她,也是跨越了几千年的差距。

【唉……】

【我能够理解女主了,这种就没办法吧,人不可能遗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更何况是思想。】

【唉,女主大概是要有遗憾了,她穿越了,回不去了,只能过好当下的生活了。】

【大概只有我们能共情了吧。】

第176章 176% 《穿越后我……》

【我不会觉得女主是没苦硬吃,没愁硬要,只能叹息。】

【穿越确实就是,一场无解的谜,能够好好生活在那个时代,完全不想念现代才是另类。】

【女主这样都还算好的了,没有流落到贫苦人家,嫁的人是真心喜欢她的,生活还算无忧无虑,可以说是天胡开局了。】

安虞的从不会向其他人诉说遗憾和惋惜,她将这种情绪藏得很好,没让谁发现。

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点点,也还好,她能够忍受,更何况,她安慰自己要知足,有如今的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不需要上班,也不需要再干别的。

这样的人生,按理来说,应该极好了。

她还嫁给了王爷,能够享受到普通人都享受不了的生活。

安虞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她同王爷能够说到一处,也偶尔说不到一起,她知道,这就是思想差距,可他已经很好了。

她只是、只是,格外想念属于她的那个时代罢了。

离开了它,她越发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如同烙印,深深、深深刻在了她的灵魂里,叫她明白,她来自于一个怎样辉煌的时代里。

安虞轻轻呼出一口气,遥望着天上的月,想的是,若干年后,是否会有今人想起千年前的人,遥望着同样的月?

她终于明白了古诗里的情感。

再没有这样的诗句能够说明了。

【突然有点泪目。】

【呜呜呜,如果是我,我也不敢说我不想,不遗憾。】

【我们的虞虞,一直无法融入这个时代,内心深处不认可它。】

【可这不是她的错,她本该生活在更好的时代里。】

【所以,她无法真的爱上王爷。】

【通了,通了,她没办法爱上一个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她非常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她时刻提醒自己身处何地,卧槽,又被虐到!】

【可恶,是刀!】

【我就知道,米导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安虞夜里神伤过,白日里日子还得过。

直到一次宴会上,她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笑谈间吟出了千古绝句!

她的眼睛蓦地瞪大!

这个人是——

和她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规则、剧烈的加速。

她紧紧盯着那个小姑娘,十分年轻,还很青涩,安虞的眼睛很亮。

她不会认错的,阔别了故土多年,那些朗朗上口的诗句,不需要任何思考,她就能脱口而出。

几乎是那个小姑娘念一句,她就能在心中接下一句。

没有任何阻碍。

一句又一句。

小姑娘嗓音稚嫩。

安虞心底的声音低低又轻轻,慢慢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越来越沉,她眼中泪花闪动,直至她的声音和小姑娘重合为止。

她闭了眼,怕倏然落下。

久违了,故人。

故土的,与她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

她真的,孤独太久了。

【卧槽!我也哭了!】

【女主哭了,我也哭了,可恶啊!不要骗我眼泪!】

【哇——怎麽这样子,女主最后这几句心声,是想骗我眼泪吗QAQ】

【故土的,与她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

【久违了,故人。】

【她真的,孤独太久了。】

【我特麽,哪句不是刀?一刀一刀扎我是吧!】

【破防了!】

小姑娘念出千古绝句,并非为了炫耀,只是为了证明还有更好的诗句,才不是文化衰落了,今人不行了。

不过,这姑娘也声明了,这不是她写的,是她偶然间梦见的,这些诗都是有作者的。

安虞听见了小姑娘介绍她自己,她叫唐乐乐。

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却快快乐乐的。

唐乐乐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有着如花的美貌,然而比美貌更盛的是,身上那股劲,以及乐观笑意,灿烂笑容。

这些比外在更吸引她。

安虞觉得,唐乐乐简直像是在放光!

她突然想起了,那些小说穿越女主,只觉得唐乐乐很像那些很有劲的人。

充满了活力,乐观璀璨极了!

宴会上许多人都在看唐乐乐。

更别说,她还是她的故人,安虞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宴会后,她开始想,要以什麽方式认识唐乐乐。

她突然有点局促。

王爷看出了她的顾虑,尽管他不明白王妃为什麽瞻前顾后,但他懂,王妃很喜欢唐乐乐,他以王妃的身份,向唐家写了一份请帖。

他总不好以自己的名义去写,这样难免惹人误会。

他并不想招惹其他人,他只想跟王妃过好日子。

【王爷确实,还挺不错,有自知之明。】

【能够做到这份上,无可指摘了。】

安虞得知唐乐乐拜访讶异极了,还听闻是王爷以她的名义下的贴,突然间就懂了。

这是他喜欢人的方式。

这样的事,这些年里他做了无数回。

她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她是怕爱上这样一个人的。

他不能说不好,只是她没有安全感。

在这个时代里,唯有感情是她完全自主的,能够自己处理、掌控的东西,她不想失去这份控制。

失去了它,她会不安。

安虞暂时平复了心情,见了唐乐乐。

唐乐乐对她这个王妃好奇得很,还说她跟她想的不一样,安虞本来的局促瞬间消散,问她那是什麽样的。

唐乐乐说,是端庄优雅,但太守礼,还会觉得她有点失礼。

可唐乐乐实在太活泼,又太有趣,哪怕是习惯了各种礼数的安虞,都难免格外轻松自在。

安虞很喜欢她,唐乐乐看得出来,也会说她也很喜欢王妃,她是她来到这里最喜欢的人。

唐乐乐的眼睛很亮,很清澈,还爱憎分明,充满了朝气。

【乐乐确实可爱,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