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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人 唐末:宋同学,你知道送糖党吗?……

听见敲门声, 离门最近的赵玉成开门,见是宋长渡,直接道:“找末哥?”

宋长渡:“他在吗?”

赵玉成扭头对着唐末挤眉弄眼, 那意思——

末哥你该在还是不在啊?

“……”唐末站起身, 赵玉成见此很有眼色地把门打开。

宋长渡站在门外没进来, 唐末‘啧’了一声, 食指勾住纸袋走过去:

“喏,都在这儿了。”

唐末就比宋长渡低几公分, 现在说话不用再仰头。

拿了东西宋长渡没立马走, 问他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唐末双手环胸倚着门框, 觉得好笑:“宋长渡, 你几个意思?”

先装不熟的人是宋长渡, 现在又装模作样问这些做什么?

他那点伤口都过去这么多天了,黄花菜凉了宋长渡想起来拌了?

这几天唐末嘴上没说,心里其实一直堵着口气, 他本以为他和宋长渡怎么也算拥有共同秘密的朋友, 没想到压根儿是他自作多情。

宋长渡只想摆脱他, 连话都不愿意多和他说一句。

长这么大,唐末还没被人这么嫌弃过。

从他恢复那天在宿舍一楼遇见宋长渡起,他就很不爽,又没处说。

今天是宋长渡自己主动撞枪口上的。

只是关心一句,宋长渡没想到唐末反应这么大,唐末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他后知后觉:

“你在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唐末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想也不想答:

“我现在好得很,我气什么我气?”

唐末的反应证实了他猜测,宋长渡微不可察的蹙下眉, 不清楚唐末这情绪从何而来。

背后有三双炙热的眼睛盯着,唐末不想和宋长渡在这里纠纠缠缠,直接道:

“还有没有其他事?”

“有。”宋长渡稍一点头,清淡的嗓音有几分认真: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谈谈。”

唐末想说他们没什么好谈的,但看着宋长渡这张脸,他最后还是转头对赵玉成三人道:

“我出去一会儿。”

他倒要看宋长渡要弹什么棉花。

宋长渡的宿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只要隔壁的兄弟不要突然怒吼,就没人打扰。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前用过的东西不见了之外,一切都没变。

他穿过的童装和婴幼儿用品当时没带走,应该都被宋长渡扔掉了。

不用宋长渡开口,唐末自己伸腿勾了张椅子坐下,眼尾扫过宋长渡:

“你想谈什么?”

唐末的姿态比宋长渡这个房间主人还自如,宋长渡也没介意,说想找个时间拿着福牌再去天桥一趟。

意料之中的话题,也是,除了这事他和宋长渡也没有其他可聊的。

“那东西你真的没扔?”唐末认为宋长渡谨慎过头:

“我这几天什么问题都没有,你还记着呢?”

这几天唐末仔细想了想,那个摆摊的老人说不定就是故意把事态说严重些,来掩盖他能力欠佳的事实。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唐末现在把那几天发生的事当成一场梦。

一场只有他和宋长渡知晓的荒唐梦。

宋长渡知道唐末不想再牵扯上这些怪力乱神的事,也不劝他,自然的换了话题,问他为什么生气。

旧事重提,唐末嘴硬:“我没生气。”

宋长渡薄唇微抿,平静地注视着唐末没说话。

唐末被他这眼神看得火起:

“宋长渡,我发现你这人是真有问题。”

没其他人在,自认为在宋长渡这里黑历史一堆的唐末也不装了:

“互不干扰,不熟,不认识,没听说,我现在做的不就是你想的吗?”

听了唐末的话,宋长渡眉峰微微敛起,看他:

“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

唐末:“还不承认?”

接着,唐末把在心里压了好几天的不爽说了,面无表情瞧他: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宋长渡:“……不是。”

唐末气势汹汹反问:“那你当时是什么意思?”

宋长渡平静地陈述事实:“我以为你不愿意和我走太近。”

唐末:“?”

没想到宋长渡竟然恶人先告状,唐末惊得都忘了生气:

“宋长渡,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下这个结论的理由呢?”

宋长渡看他:“我给你送书的时候。”

唐末:“??”

啥玩意儿?

一分钟后,唐末无言片刻,还是不可置信:

“就因为我当时避开了那些同学?”

唐末还以为是什么原因,没想到只是因为他下意识的一个小举动?

宋长渡不答反问:“不然呢?”

唐末不愿意被人看见,宋长渡尊重他的意愿,也表示理解。

知道真相的唐末好气又好笑,抬眼上下打量宋长渡一圈,最后才开口:

“这位宋同学,在解释之前,我想采访你一下。”

在唐末这里宋长渡有很多称呼,故意酸他的‘宋学神’、‘宋校草’,吐槽时的‘假正经’,当唐宋卖乖时喊的‘哥哥’,五花八门,但他叫得最多的,还是连名带姓。

这是第一次从唐末嘴里听见‘宋同学’,宋长渡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宋长渡让唐末问,唐末也没客气:

“宋同学,你平时看论坛吗?”

宋长渡略一摇头。

“很好。”唐末点头,紧接着又问:“那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是送糖党吧?”

宋长渡再次摇头。

“非常棒。”唐末鼓了两下掌:“无知真好。”

宋长渡:“???”

唐末不是在嘲讽宋长渡,他是真的觉得,宋长渡不知道学校各处还潜伏着送糖党,真好。

说话做事都可以毫不顾忌。

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和宋长渡面对面讨论他们有一拨庞大的CP粉也很怪异,唐末让他自己点开论坛看。

反正几天因为他和宋长渡关系缓和的事,送糖党正敲锣打鼓过大年。

CP粉舞得风生水起,唐末不怕宋长渡看不见。

宋长渡依言打开论坛。

左右没事做,唐末也点开论坛。

很好,那个说他们‘对视既发糖,同框既结婚’的帖子又不知道被谁顶到了首页。

不止唐末看见了,宋长渡也看见了。

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的说,唐末看见宋同学瞳孔都缩了缩。

肉眼可见的震惊。

唐末还没在常年冰块脸的宋长渡脸上看过这种表情,他觉得有趣,欣赏了半天,才幽幽开口道:

“这都不算什么,我们甚至还有专门的CP楼,有人写同人文。”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当初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批邪门的粉丝时,唐末的反应比宋长渡大多了。

尤其是当初年少无知的他,无意间点开一篇CP粉写的同人小作文后,看见CP粉写的自己和宋长渡蜜里调油糖里掺蜜,把他雷得不轻。

想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玩意的眼睛的程度。

这还是他选择性屏蔽某些不和谐片段的结果。

送糖党脑洞丰富、敢产粮敢磕的程度,唐姓当事人看了恨不得自己就此瞎了,宋姓当事人沉默的时间也格外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唐末估摸着宋长渡消化得差不多了,才语重心长开口: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避着其他人了吗?”

要是不这么做,他怕送糖党磕死,当天就激|情产出八|九十篇雷人小作文。

那他和宋长渡就不是同框就结婚了,说不定都得三年抱俩。

毕竟造谣这事,送糖党们一直是有一手的。

唐末以为自己说了这些后宋长渡会被吓到,会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并且反思自己之前的过分行为。

却没想到宋长渡放下手机,冷静开口:

“你避嫌了,结果呢?”

唐末:“啊?”

结果就是他是正确的啊,还要什么结果?

宋长渡看他:“事实就是,不管我们在人前怎么相处,他们同样会脑补。”

就他看到的帖子来说,在他和唐末毫无交流的时候,所谓的送糖党已经初具规模,他们用放大镜观察他们,强行在他们身上找糖点,并且乐此不疲。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关心在意别人怎么看?

这是唐末没有想到的阶梯方向,听了宋长渡的话他脑子差点没绕过来:

“不是,你等等……”

他觉得宋长渡说的话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又说不上来。

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唐末不自觉坐直了,思索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是若是我们稍微表现得亲密一些,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宋长渡只是来找他一次,CP粉就已经在过年了,要是他们平时多说几句,唐末不敢想他们会狂喜乱舞到什么程度。

望着眉头紧皱的唐末,宋长渡换了个方式问:

“他们对你造成什么实际影响了吗?”

唐末摇头:“这倒没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管私底下怎么磕生磕死,都没人舞到他这个正主面前。

毕竟拉郎造谣的事,大家心知肚明。

只有赵玉成偶尔打趣提一下。

宋长渡:“我们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这个现象就会消失吗?”

唐末认真想了一下,最后不确定地开口:

“在我们毕业前,应该……不会?”

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伏地魔和林黛玉都能被人强行拉到一起,更别提他们了。

就算他们当着全校的面吵一架,CP粉也只会写出几篇相爱相杀的戏码。

宋长渡闻言,看他的眼神像是不理解: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意?”

在宋长渡看来,这种私底下的脑补无足轻重,不会造成实际影响,根本不值得在意并且为之改变什么。

唐末:“……?”

是啊,不过是无聊脑补而已,他在意什么?

可恶,他竟然有点被宋长渡的逻辑说服了!

第22章 打脸 她喜欢你。

作为U大辩论社的王牌, 唐末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宋长渡这一席话里的逻辑漏洞。

他无从辩驳。

“你的意思是……”唐末望向宋长渡:“以后就不管了,随便他们乱磕?”

创作自由,其实论坛大家磕CP也没指名道姓, 都是用的代称。

‘宋唐’都是用‘送糖’代替。

有点考虑两位正主的心情。

但不多。

宋长渡强调先决条件:“不能影响生活。”

“唐末, 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宋长渡神色多了两分认真:

“人活着, 不能被他人的口舌裹挟着走。”

“行, 了解了。”唐末点头,他懂宋长渡的意思了。

事情说明白, 唐末堵着的那口气没了, 心情愉悦不少, 往后一靠, 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宋长渡:

“忘了问, 看完论坛有什么感受?”

唐末很好奇,像宋长渡这样清正淡漠的人,在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群离经叛道的CP粉后, 心情怎样的。

大家还是把他和自己绑定在一起。

作为一个直男, 宋长渡刚才的反应比唐末预想中要平和许多。

宋长渡倒也坦诚:“有些意外。”

唐末眉梢一抬:“就一点?”

宋长渡抬手, 比了一个唐宋爱做的手势:“一点。”

望着宋长渡食指和拇指之间的细小缝隙,再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唐末像是被戳中了笑点:

“噗哈哈哈……”

望着弯着狐狸眼笑得捂肚子的人,宋长渡收回手:

“伤口都好了吗?”

唐末眉角眼梢笑意不减,点头时眼波自然流转,平白撩人心神:

“都好得差不多了。”

他怕痛但更怕留疤,这几天都有好好上药, 腿上那条伤口已经结痂,边缘处的痂掉了后,新长出的皮肤呈浅粉色, 有些痒,唐末睡觉时总忍不住去挠。

‘叮~’

手机响了一声,陈岗问唐末需不需要给他带晚饭。

唐末看了眼时间,才注意已经到饭点了。

“你吃了吗?”回完消息后唐末想起来问宋长渡:

“前几天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

不等宋长渡开口,唐末又笑:“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好好坐一起吃顿饭。”

宋长渡听后顿了下,点头说好。

宋长渡待会儿还有事,能留给晚餐的时间不多,唐末便说去二食堂。

二食堂的二楼比较‘高级’,可以点单炒菜,也有汤锅火锅和自助之类的。

除了没有包厢、用餐环境有些吵之外,和外面餐厅没什么区别。

去食堂的路上,唐末对宋长渡道:

“你说你,整日板着脸干什么,没事多笑笑。”

被宋长渡的逻辑打败,唐末也不想着避嫌了,和宋长渡走在一起任由其他人看。

既然宋长渡都不介意,他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宋长渡神色淡淡:“因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唐末说宋长渡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事想想你的成绩单,不就笑得出来了?”

宋长渡略带不解的看他:“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唐末笑骂一声:“你是不是在我这儿凡尔赛呢?”

在U大专业第一是什么概念?

但凡他有宋长渡这样牛逼,父爱母爱不会放假一周就过期——

上学几个月后放假,最开始几天,排骨他要吃红烧的他|妈绝对不清炖,要星星不给月亮。

放假一周后,母子情到期,他随口说句想吃排骨,他|妈妈就反问他: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排骨?

在家躺着嫌他缩在房间不出门活动活动,他出门又念叨他放假了整日不着家。

说到这里,唐末长叹一口气,有些好奇:

“宋长渡,你爸妈是不是从来不念叨你?”

在唐末眼里,宋长渡是再标准不过的‘别人家的孩子’,肯定是在左邻右舍的夸赞羡慕中长大的。

唐末还记得自己考上U大时,老唐双手合十说祖坟青烟一阵一阵飘。

那个暑假,唐末被他爸妈捧着,日子也过得很飘。

就是这亲情续航能力不行,寒假就打回了原型。

宋长渡‘嗯’了一声,明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聊的想法。

唐末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在意,转而问宋长渡要吃什么。

最后定的是小碗菜,顾名思义,每一道菜的分量都不多,蒸排骨只有四块。

唐末拿着餐盘,豪气的对宋长渡道:

“想吃什么随便拿。”

宋长渡没吃过这家,唐末就给他介绍:

“蒸蛋可以,很嫩,鱼香肉丝也行,不过我记得你不喜欢甜口的……”

两个人端了两个餐盘。

注意到有几个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唐末看了宋长渡一眼,后者目不斜视。

唐末发现了,只要其他人不影响自己,宋长渡就能平等的忽略所有跟自己不相干的人。

不受其他人干扰,他觉得宋长渡这点还挺好的。

两人挑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下,两人除了变小那事之外,其实没多少话题可以聊,好在有之前几天的相处打基础,两人就算不说话气氛也不尴尬。

***

两人吃完晚饭回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空中零星缀着几粒暗淡的星,月亮却没露脸。

U大的夜景很美,在学校对外管理还没这么严格时,很多人慕名来游玩打卡拍照。

这个点很多小情侣在校园里谈情说爱,四处可见成双成对互相依偎说悄悄话的小情侣。

踩着一路的夜灯往回走,唐末手欠欠的,随手在路边揪了一片叶子在手里转着玩:

“福牌的事,我考虑一下。”

知道他有点成怵那两块福牌,宋长渡看着他的侧脸,嗓音不急不缓:

“先放在我这里,我拿去问问就行。”

只要确认福牌效用已经消失,他们两人都可以彻底放心。

一朝被蛇咬,唐末现在碰都不想碰福牌,点头说好:

“也可以,有事你给我发消息。”

宋长渡:“嗯。”

宋长渡除了教授布置的任务之外总有其他事要忙,唐末没多占用他时间,两人在宿舍楼分开。

“哟~”

一回到宿舍,唐末就听到赵玉成故意拉长的声调:

“咱们末哥终于舍得回来啦?”

手里拿了一路的树叶扔向赵玉成,唐末让他好好说话。

赵玉成做作地咳了一声,不但没好好说话,还掐着嗓子,手上捏着一张抽纸,翘起兰花指遮住嘴:

“哟,还不给说了?”

“您和宋贵人在二食堂相谈甚欢的事,这偌大的学校,还有谁人不知?”

仲天庆接戏飞快,兰花指也比划上了:

“可怜我们姐妹在此为你担心受怕,谁想陛下你在那边快活着呢。”

赵玉成冲陈岗一甩纸巾:“陈答应,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玉成两人突然就演上了,留陈岗一人举着书不知所措,眼里满是茫然:

“说、说什么?”

“……”唐末走过去揽住陈岗脖子,让他扭头不要看赵玉成仲天庆两人发疯:

“别看,他们脑子有问题。”

陈岗懵懵地点头:“哦……”

松开陈岗,唐末拿出手机对着仲天庆:

“你信不信我录下来给你暗恋对象看?”

仲天庆就是前两天要和心仪对象约会让唐末指导穿搭的人,闻言立马放下了做作的兰花指。

唐末镜头一转对上赵玉成,后者正襟危坐,满脸正气:

“末哥你回来了啊?吃了吗?我给你倒酒喝。”

赵玉成虽然现在没有心仪对象,但也不想无端丧失未来三年的择偶权。

听着赵玉成粗声粗气的嗓音,唐末瞥他:

“你最好是有酒。”

话是这样说,但唐末不喝酒也不抽烟,他嫌酒难喝,也嫌烟味刺鼻,挑剔得不行。

唐末洗漱回来,赵玉成趴在床栏上问他:

“末哥,你和宋长渡之间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怎么觉得这两人关系怎么时好时坏,一阵一阵的?

在论坛上看见两人同桌吃饭的照片时,赵玉成三人是三脸懵逼。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脖子上搭了条黑毛巾,有一下没一下擦着头发的唐末懒洋洋开口:

“他人不错,我大发慈悲决定和他冰释前嫌和平相处。”

每当洗头发时,唐末就会想起唐宋软塌塌、随便呼噜两下就干了的头发。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唐末说又是另一回事。

赵玉成睁大了双眼:“原因呢?”

唐末瞧他一眼:“我不是说了么,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仲天庆:“就这?”

唐末:“不然?”

赵玉成从床上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难得连名带姓叫他:“唐末。”

看赵玉成郑重其事的模样,唐末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大事要说,正准备洗耳恭听,就听赵玉成一字一句道:

“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唐末:“?”

赵玉成握住他的手,神色殷切又饱含痛苦:“需要报警的话,你吱一声。”

经过赵玉成提醒,唐末猛然想起几天前自己说过的话:-

哪天我要是真的像论坛说的那样,请你立刻报警-

我若是和宋长渡成了有说有笑的朋友,一定是我被绑架了-

还是无法眨眼那种。

记忆席卷而来,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被死去的记忆疯狂攻击的唐末,瞧着憋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的赵玉成,没忍住抬腿踢他:

“我吱你个头!”

早有预料的赵玉成灵敏躲过,一阵爆笑:

“哈哈啊哈哈哈哈……”

“唐末你也有今天!”

仲天庆也忍俊不禁,只有陈岗欲言又止看了唐末好半天,最后不确定的问:

“是因为大二代表选举的事吗?”

唐末和宋长渡之前的关系虽谈不上水火不容,但也互看不喜,两人关系忽然转变,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投票的事。

“跟这事没关系。”唐末摆摆手:

“你们也不用瞎猜,我和宋长渡又没怎么着,见面能说上两句话而已,和平时没区别。”

“我们还是和你天下第一好。”赵玉成拍拍胸口表示那就行:

“我还以为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被宋长渡勾走了魂。”

唐末:“……什么鬼?”

赵玉成理直气壮,说宋长渡在学校这么受欢迎,他有这个担忧很正常。

仲天庆点头:“确实。”

之前顾忌唐末的心情,他们基本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宋长渡,如今解禁就没这个担忧了。

也是现在唐末才知道,赵玉成当着他的面对宋长渡不屑一顾,其实背地里很佩服宋长渡。

算学神半个粉。

唐末一言难尽的看赵玉成:“没想到你隐藏得还挺深。”

赵玉成嘿嘿一笑:“你不觉得他牛吗?听说他要进卞教授的项目组了,他才大二诶!”

“就是不知道这瓜保真不,但就算是假的,他也很牛了,毕竟换个人传这种消息,大家也不会信,他的话大家就将信将疑。”

耳里听着赵玉成的碎碎念,唐末一不留神开口道:

“这倒是真的。”

他和宋长渡一起去见过鼎鼎大名的卞教授,这瓜保真。

“真的啊?”自言自语的赵玉成先是佩服,随后反应过来:

“不对,末哥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宋神跟你说的?”

赵玉成也不装了,对宋长渡的称呼从‘计算机系那个宋长渡’,变成了‘宋神’。

一时说漏嘴,对上赵玉成灼热视线,唐末强装镇定点头:

“嗯。”

赵玉成:“牛逼,不愧是宋神。”

“不过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看来你们今天吃饭时没少聊啊。”

唐末面上云淡风轻,但一上|床就躲进被窝偷偷给宋长渡发消息:

【卞教授的事我说漏嘴了,我室友他们知道了,有影响吗?】

【要是有影响,我现在鲨人灭口还来得及。】

【刀口舔血,jpg】

唐末还记得年加畅的事。

宋长渡说没什么影响,又不是什么大事。

唐末缓缓放下大义灭亲的刀:

【哦,那没事了。】

楼下,一直上锁的柜子终于被打开,唐末没有新的消息发来,宋长渡放下手机擦了擦手,眼眸低垂,继续摆弄手上的东西。

***

“唐末。”

辩论社例行开会结束后,社长汪盈出声叫住唐末。

汪盈比唐末大一届,今年大三,是法学院的学姐。

辩论场上汪盈条理清晰攻击性强,但私底下的她说话都慢吞吞的,气质温婉,好似做什么都不急不缓。

汪盈最开始接触辩论是为了矫正口吃,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付出了常人多倍的努力,深受社员们的爱戴。

唐末停住了脚步,还没走完的社员也看了过来。

“怎么了社长?”唐末问。

“不是什么大事。”汪盈温温柔柔的笑笑:

“我就是想问你这周五有空吗?”

这周五是汪盈生日,她打算请关系好的同学朋友吃个饭,一起热闹一下。

“我也叫了其他社员。”汪盈轻声细语道:

“上次开会时你没在,今天才想起问你。”

听汪盈的话,还没走的社员们互相挤眉弄眼,笑容暧昧。

汪社长喜欢唐末,这是他们整个辩论社心照不宣的事,只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看破没说破。

汪盈邀请了社团的所有主干成员,其中大部分人都会去,唐末便点头说有空。

汪盈杏仁眼微亮:“好,那我待会儿把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上。”

唐末没意见:“行。”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唐末一起出门,汪盈和他闲聊:

“今天没课了?”

唐末:“上午没了,下午满课。”

汪盈眼带笑意:“上次赢了比赛,社内庆祝聚餐你都没来,我还担心周五你也没时间。”

唐末也笑了笑:“上次是真有事。”

上次社团聚餐时,他还是小不点唐宋,正跟宋长渡吃清淡健康的儿童餐呢。

也不知道宋长渡口味怎么这么清淡,不加油盐的清水南瓜都能吃下。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自带滤镜,唐末只是笑了下,汪盈却觉得头顶秋日的阳光都黯淡了几分。

年少时喜欢的人总是自带耀眼光芒,汪盈抿了抿嘴唇:

“你们专业大二忙吗?”

从开学到现在,她很少碰见唐末,不然生日邀约也不会拖到现在。

她想过直接发消息询问,但又怕隔着手机,被轻飘飘的拒绝。

唐末:“现在还好,后半学期会忙到飞起。”

有无数的调研和案例等着他们分析写报告。

汪盈:“国庆之后的那场比赛,你能上吗?”

他们前不久赢的是高校辩论赛,国庆之后,还有一场面向社会的比赛。

参赛者不限年龄身份职业,他们辩论社也在受邀之列。

汪盈:“我问了领队,国庆后的那场比赛,会有脱口秀演员之类的网络红人参赛,人员比较杂,到时候比赛规则也会稍作调整。”

国庆的比赛在省外,唐末那时候专业课堆积抽不出时间,便道:

“让老林上吧。”

汪盈:“行,我到时候跟教练说。”

……

“那是宋长渡吗?”

“好像是。”

听见熟悉的名字,和汪盈讨论比赛事宜的唐末抬眼一看,迎面走来的人身如修竹,不是宋长渡是谁?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唐末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

“你去哪儿?”

汪盈也跟着停下脚步,站在唐末身边打量这位计算机系的风云人物。

宋长渡目光落在和唐末并排站着的汪盈身上,最后才看向唐末:

“天桥。”

宋长渡言简意赅,在场只有唐末听懂了,问:

“现在?”

宋长渡清清淡淡一点头:“嗯。”

唐末闻言纠结两秒,最后还是道:“要不我也去?”

到底是个两个人的事,他全部丢给宋长渡一个人也不太好。

宋长渡没反对。

汪盈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看唐末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要跟着宋长渡走,开口道:

“之前听说你们两人关系好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唐末闻言笑了笑,没反驳。

告别汪盈后,唐末和宋长渡一起往校外走,去天桥找骗子老头。

“那是你们辩论社的社长?”宋长渡问。

“是啊。”唐末偏头避开花坛里伸出来的树枝:“大三法学院的学姐。”

宋长渡:“怎么想起加辩论社?”

唐末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之所以在众多社团里选了辩论社,单纯是因为他无意间刷到了一段辩论赛的视频。

正反双方唇枪舌战,寸步不让。

唐末:“不管真理还是歪理,能让对方哑口无言,还挺有趣的。”

说完后唐末转头看宋长渡:“你是不是什么社团都没加?”

宋长渡点头:“嗯。”

从大一入学开始学校就说了,学校鼓励大家加入社团或学生会,能增长见识拓展人脉,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人。

有的社团会代表学校出去比赛——比如唐末加入的辩论社,打赢了重大比赛是可以加学分的。

但这不是强制的,加不加都可以。

宋长渡不需要用加社团的方式来赚学分,什么都没加。

唐末看他:“你这大学上得跟高中似的,除了学习之外没别的,以后回想起来不会遗憾吗?”

这么多应该在大学做的事情没体验过,不觉得可惜?

宋长渡问他什么是大学应该做的。

“很多啊。”唐末举起手指跟他数:

“翘课、加入自己喜欢的社团、兼职……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学校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宋长渡眉目微抬,看他:

“所以你刚才是在进行最重要的那点?”

知道他指的是汪盈,唐末让他不要胡说:

“我和她就是社长和社员的关系,没别的。”

宋长渡声音平静,语气却笃定:“她喜欢你。”

唐末没否认,只是稀奇:“你怎么知道?你们不就刚才见了一面?”

汪盈刚才一共都没说两句话,和宋长渡突然开窍变得敏锐比起来,唐末更相信他是听谁说的。

宋长渡:“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唐末好笑看他:“你还能看出她眼神不一样?”

之前Aaron看宋长渡的眼神,都快把他生吞活剥了他都没察觉到,这才过去多久,就敏锐到这个地步了?

他怎么这么不信?

才刚下过雨又出太阳,地面湿漉漉,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挂着剔透水珠,在日光的下闪闪发光。

唐末饶有兴趣开口问:“难道你背着我偷偷学习了?”

宋长渡看他:“你会特意学这些?”

顺手弹掉一片叶子上雨水,唐末让宋长渡展开说说:

“那你说,汪学姐的眼神有什么不同?”

他不信宋长渡真能说出个一二三。

宋长渡没细细给他剖析汪盈看人时的眼神变化,只是道:

“旁观者清。”

唐末一直觉得‘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句话不准确:

“哪儿有什么当局者迷,只是当局者的自我麻痹而已。”

第23章 葡萄 宋神以后一定很能吃醋吧?

唐末给宋长渡举个例子:“爱上渣男渣女的人难道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闺蜜兄弟见一两面都能看出来的事, TA和对方都谈恋爱了,会一点没发现?

只是情感和理智的较量中,前者占了上风, 拼命为对方找补而已。

宋长渡看他一眼:“你倒是通透。”

唐末眉目一抬:“那是。”

***

“……没事, 反正我这里又没什么生意。”

“也没其他事做……不热, 这里阴凉着呢。”

“爷爷, 你这个怎么卖啊,我买两个吧。”

熟悉的天桥, 耳熟的对话, 只是站在老人小摊前的人, 从唐末宋长渡, 变成了一男一女。

这两人是情侣, 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小摊,从而引起了上述对话。

看着戴着墨镜装看不到的老人, 再看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的两人, 唐末:

“……”

“宋长渡。”唐末抬手拉住宋长渡的衣服:

“快拦住我。”

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去搅人生意。

宋长渡没说话, 垂眸看着唐末拉自己衣服的手。

拽着自己的手比旁人白一些,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圆润整齐,底部有一弯白色月牙,指节分明。

宋长渡没反应,盯着天桥方向的唐末扭头,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啊。”唐末松了手:

“拉习惯了, 还没改过来。”

在他是小唐宋时,他的身高比起宋长渡来说实在太矮,若是宋长渡不低头, 他站在宋长渡身边,几乎是视野盲区。

为了引起宋长渡的注意,唐末便经常拉宋长渡的衣摆或者裤腿,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次数多了养成习惯,他现在在宋长渡的视野范围内,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举动,唐末没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果然套路不在新,管用就行。”

也不知道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多少人被这似曾相识的手法骗。

唐末现在的有色眼镜度数很高:

“我现在甚至怀疑,他的摊子到底是人家不小心撞翻的,还是他故意碰瓷。”

就可劲逮着他们U大的学生薅了是吧?

宋长渡:……倒也不用想得这么极端。

等那对小情侣买完东西走了后,唐末才和宋长渡上前。

低头整理小摊的老人察觉到摊位面前站了人,抬头时下意识装盲,还没等他嘴唇开始抖,就瞧清楚来人的长相。

“是你们啊。”老人嘴唇不抖了,佝偻的后背都稍稍挺直了些:

“变回来了?比我想象中快啊。”

把他前后的变化尽收眼底,唐末:……

在他们面前,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了吗?

对上唐末的复杂目光,老人像是猜到他正吐槽自己,乐呵呵一笑:

“放心,我收着呢。”

这地方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说不定谁就是他下一个客户,老人在唐末宋长渡两人面前也没放飞自我。

唐末脑海里划过对方狂蹬三轮、健步如飞的模样,再看他如今微弯的脊背……

确实,这样一对比,确实收着了。

唐末面无表情看他:“你就不怕我们揭穿你?”

老人脸上笑容不减,慢悠悠开口:“三岁。”

唐末:“?”

猛然扭头看向宋长渡,唐末气得声音都有些不稳:

“他威胁我,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一直没开口的宋长渡轻轻按了按唐末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把两块福牌拿出来,宋长渡看向老人:

“他恢复,这个的副作用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听了宋长渡的话,唐末表面撇嘴,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老人接过福牌仔细摸了摸,问唐末:

“找到正缘了?你动作还挺快啊。”

唐末:“……你看我这样子像找到了吗?”

“那不就得了。”老人把牌子还给他们:

“没找到,那就是还没结束。”

唐末一愣:“什么意思?”

宋长渡没说话,眉头却微不可察皱了下。

“上一次我已经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了。”老人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坐下:

“福牌只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作用才会彻底消失。”

“不可能。”唐末想也不想开口:“我都变回来了。”

老人问:“那你怎么知道不会再变回去呢?”

唐末:“???”

还会再变回去?

听了老人的话,唐末整个人呆滞住。

宋长渡本就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今听了这话不算太意外,沉默两秒,问有没有什么规律。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人道:

“不过福牌的触发一般都需要媒介,你们仔细回想一下几次变化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唐末来气:“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这个问题他和宋长渡没少探讨,要是能发现什么共同点还用得着来这里问。

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可能会再次变小的事。

见唐末脸色难看,老人话锋一转: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个我也说不准,这些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你们也知道。”老人长叹一口气:

“我的技术不到家,帮不了你们更多。”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唐末,但见老人垂眉顺眼的模样,他满肚子的怨气又发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老人年龄都能当他爷爷了。

老人说自己摆了这么多年摊,唐末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福牌对宋长渡也没反应。

唐末已经没了脾气:

“你的意思是,是我倒霉?”

变大变小这么刺激的事,就他一个人撞上了?

唐末话里的怨气比打工人都重,老人明智的没有开口接这话茬,不过他的表情,明晃晃告诉唐末——

那确实倒霉。

唐末:……

好气!!!

***

来一趟得了个坏消息,唐末连学校都不想回了,漫无目的在外晃荡。

一脚把一粒小石子踢远,唐末问宋长渡:

“我是不是该找个庙拜拜?”

看着眉眼都是躁郁的人,宋长渡道:“他也说了,都是他的猜测。”

唐末说一句猜测,就像在他身边埋了颗随时可能会炸的地|雷。

“要不……”唐末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要不还是谈个恋爱?”

宋长渡瞧他:“你有喜欢的人?”

话题回到最初的起点,唐末闻言肩膀一垮。

喜欢的人他现在是没有,不过……

之前他是没想过谈恋爱的事,现在既然有这个想法,以后就可以主动一些,多观察注意身边的人。

宋长渡:“观察什么?”

“你不知道吗?”唐末抬眉看他:“心动的爱情往往都是从细节萌芽。”

宋长渡摇头。

他还真不知道‘细节决定成败’还适用于爱情。

唐末也没想过宋长渡能在感情上给出什么绝妙的好点子,在他眼里,宋长渡脑子里可能都没长情情爱爱那根筋。

情商全点智商上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唐末道:

“与其被动等着地雷炸响,不如主动我自己出击。”

趁着他现在处于正常状态,多留心寻觅一下,说不定就有了意外发现。

以免变小后什么也做不了。

望着兴致勃勃的人,宋长渡出声提醒:“缘分可遇不可求。”

除了因为心生好感而主动接触之外,抱着某种目的去接近的人,是正缘的可能性能有多大?

“那也要迈出那一步,才能遇上。”唐末没有被宋长渡的话打击到,斜睨他一眼:

“要是像你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正缘把门撞破了你都察觉不到。”

只能等入室抢劫的爱情了。

宋长渡:“……”

唐末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从最开始的打击中挣脱出来,又是眉眼鲜活一末哥。

“行了,回学校吧。”唐末活动了一下肩颈:

“这都秋分了,太阳还这么晒。”

宋长渡看着一个劲往树荫躲的人,半是无奈半是好笑:

“唐末,你怎么这么娇气?”

“什么叫娇气?”唐末轻飘飘扫他一眼,理直气壮:

“我这是保护自己不受紫外线侵害。”

以免以后长各种斑。

唐末总有理,宋长渡没和他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往学校走,大多是唐末在说,宋长渡偶尔应两句。

沿路零星几个小摊贩,正跟宋长渡描述自己的‘脱单计划’的唐末径直走过,三秒后,又倒退回来。

盘腿坐在地上数钱的老奶奶抬头,瞧见唐末后,立马着身后栏杆颤巍站起身,脸上挂着期待又略带讨好的笑:

“小同学,买葡萄吗?又大又甜。”

宋长渡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边没人了,一偏头才发现这人被路边的葡萄绊住了脚。

宋长渡折返回来,在唐末身边停下:

“想买葡萄?”

唐末看了看:“看着好像不错。”

老奶奶腿脚似乎有些问题,没办法站直,导致她站起身还不到唐末宋长渡两人的肩膀,说话都得微微仰头:

“今早才从树上摘下来的,很新鲜的。”

唐末在小挑子前蹲下,伸手拎起一串带着水珠的紫葡萄,狐狸眼微弯:

“婆婆这是什么品种啊?”

他一蹲下,老奶奶的视线随之变低。

唐末脸上的笑意让她心下稍松,温声回:

“自家种的,早年儿子买的苗,我也不知道什么品种,我认不来。”

说完后怕唐末不买,老奶奶又赶紧道:

“可甜了,你尝尝。”

老奶奶热情推销,唐末没推迟,揪下来一颗剥了皮,嘴上问:

“怎么卖的啊?”

老奶奶:“五块钱一斤,你要买的话,四块五也行。”

站着的宋长渡安静地听着两人交谈,他一低眼就能看见唐末头顶的发旋,黑发向下延伸,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宋长渡才注意到唐末后颈有一粒小痣,刚好落在颈骨微微凸起的位置。

很小一粒并不起眼,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位置有些巧,宋长渡不由多看了一眼,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

唐末给葡萄剥皮的时候,老奶奶让宋长渡也尝尝:

“不要钱,随便尝。”

面对老奶奶的热情,宋长渡略一摇头:

“谢谢,不用了。”

多一人品尝就多一个卖出去的机会,见宋长渡拒绝,老奶奶明显有些失望,继而把希望全放在唐末身上,希望他能买一些。

唐末尝过一颗,老奶奶问:

“怎么样?”

“挺甜的。”唐末冲老奶奶笑笑:

“葡萄味很浓。”

宋长渡神色微动,想葡萄味很浓对葡萄来说是什么评价。

老奶奶则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开口:

“那我给你装点?”

唐末点头说好。

老奶奶脸上笑意瞬间又浓了几分,伸手去扯袋子。

“宋长渡。”唐末站起身,伸手向他,手心里面躺着的一颗他刚揪下来的葡萄:

“你尝尝,真的很甜。”

宋长渡说不用,唐末却是直接拉过他的手,把葡萄往他手心放:

“尝一下嘛,这么好吃的葡萄,不吃是你的损失。”

唐末如此积极主动,让宋长渡觉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见宋长渡不动,唐末半开玩笑半认真开口:

“总不能还想让我给你剥皮。”

宋长渡:……

倒也不需要。

唐末自己刚才也吃了,还买了,宋长渡看了他一眼,拿起了那颗看着就很甜的大紫葡萄。

宋长渡给一颗葡萄剥皮都慢条斯理,唐末抿了抿唇,一直盯着他看,那模样,比一旁的老奶奶还关心宋长渡对这颗葡萄的评价。

等宋长渡把葡萄放入口中,唐末嘴角没忍住往上提了提,明知故问: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宋长渡顿了顿,抬眼看唐末。

唐末看他的眼里是恶作剧得逞的笑。

他给宋长渡吃的葡萄和自己刚才尝的是同一串。

剥了皮的葡萄一入口,酸唧唧的汁水瞬间充满整个口腔,唐末现在嘴里还有那股让人狂咽口水的酸味。

五官都差点被酸在一起的唐末忍住了,故意说甜,也是故意给宋长渡吃的。

他还特意挑了那一串当中最大、汁水最充沛的那颗。

唐末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就等着看宋长渡被酸得五官扭曲的模样,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宋长渡只是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吃下去了。

甚至还咬破了,吐了葡萄籽。

因为太酸所以刚才是一整个囫囵咽下的唐末:“?”

这人不但面瘫,味觉还出现问题了吗?

把手里的垃圾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回来的宋长渡,一边擦手一边回答唐末刚才的问题:

“还好。”

葡萄味确实挺浓的。

望着云淡风轻、表情平和的宋长渡,唐末:“……”

“???”

每当唐末打出这么多问号时,不是觉得自己有问题,而是觉得宋长渡有问题。

老奶奶不知道两人自荐的暗潮涌动,把称好的葡萄递给唐末:

“一共二十三块五,给二十三就行。”

两分钟后,唐末拎着一大袋葡萄和宋长渡离开。

一路上,唐末的眼神不断往身旁飘,忍了忍,到底没忍住问:

“冒昧问一句,你的味觉真的没问题吗?”

宋长渡不答反问:“你不觉得甜?”

“不觉得啊。”唐末这时承认得倒是爽快:“我骗你的啊。”

宋长渡语气波澜不惊,一本正经答:“我也是骗你的。”

说葡萄味浓,是因为确实找不到其他能夸的点了。

听了他的话,唐末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也会装模作样骗人啊。”

刚才宋长渡表现得那么平静,他还以为是真的不觉得酸呢。

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宋长渡:“不好吃还买这么多?”

唐末略一耸肩:“尝都尝了,不买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听了唐末的解释,宋长渡不置可否,问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么一大袋酸葡萄。

“给赵玉成他们吃。”唐末时刻不忘自己的室友。

他吃过的酸,赵玉成仲天庆陈岗一个都别想落下。

宋长渡不太能理解唐末和室友的相处模式:“若是他们不吃呢?”

唐末说宋长渡多虑了:

“你一直一个人住所以不清楚,男生宿舍只有鞋底板留得住。”

别看这葡萄这么酸,但最多两天就会被炫完。

对唐末的说法,宋长渡持怀疑态度,却也无从验证。

***

回到宿舍,唐末把葡萄放到赵玉成桌上,一听是给他们买的,洗葡萄的这活都是赵玉成抢着干的。

没一会儿,宿舍就接二连三响起被酸得龇牙咧嘴吸凉气的声音:

“握草末哥,你买的葡萄怎么这么酸?”

仲天庆被酸得口水直流:

“你买的时候没尝啊?”

唐末拍了三人被酸得面容模糊的照片,顺手推锅:

“宋神尝了,他说挺好的。”

赵玉成三人:“?”

被酸得天灵盖发麻的仲天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宋神这么能吃酸,以后一定很能吃醋吧?”

赵玉成捂着腮帮子,说要脱粉一秒。

陈岗又尝了一颗,表示只要不嚼烂,这酸度好像也能承受。

赵玉成:“……岗啊,要不是你眉毛已经在跳舞了,我们就信了。”

唐末把刚才拍的照片给宋长渡发过去:

【新鲜出炉反馈照,阅后即焚。】

楼下,宋长渡点开照片一看,随后:……

唐末没管一边说酸一边吐葡萄皮的室友,听见消息提示音拿过来一看。

【宋长渡:一时不知道是你拍照技术原因还是葡萄的原因。】

唐末乐了,打字:

【不,我拍照技术没问题。】

【是赵玉成他们自己酸得面目模糊。】

【宋长渡:……你说是就是。】

在得知唐末把锅推到自己身上后,宋长渡:

【他们信了?】

唐末反手甩过去一个表情包:

深信不疑.jpg

【唐末:仲天庆说你这么能吃酸的,一定也很能吃醋。】

看到唐末这条消息,宋长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24章 专座 末哥,你等的福气来了。

转眼到了周五, 汪盈生日当天。

选修课间休息时间,有辩论社的成员过来找唐末,问他下课后要不要一起去给社长买生日礼物。

参加生日宴空手去到底不好, 唐末问:

“你准备送什么?”

来人摇头:“不知道, 准备去外面看看。”

说完后他又促狭的对唐末道:

“末哥你的礼物比我们更不好选吧?”

普通异性之间能送的礼物有很多, 可谁让汪盈喜欢唐末呢?若是送了什么惹人误会的礼物, 不是徒增尴尬?

唐末:“少贫。”

来人嘿嘿笑了两声:“实在不行,你找个人和你一起买吧。”

两人合买选一件稍贵的礼物, 就不会让人多想了。

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但直到下课, 唐末都没找到合适的合买人选。

同班的一个男生搭住赵玉成的肩膀, 冲唐末道:

“末哥, 我们去打球,你去吗?”

这个点吃午饭还早,赵玉成他们准备去篮球场跑几圈。

男生问完后, 唐末还没开口, 仲天庆就替他开口了:

“他最讨厌出汗, 你让他去打球?”

夏天最热的时候唐末一天能洗三回澡,是他们宿舍最讲究的人了。

“这个天出一身汗多爽。”男生道:

“走啊,男人就该在球场挥洒汗水。”

唐末对此类活动敬谢不敏:“算了,我就不去了。”

男生又劝了两句,见唐末不为所动,很深地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真不去啊?”

定点投篮唐末十次能中一次都是走运。

唐末斜他一眼:“我不去, 你这么遗憾做什么?”

“这题我会。”赵玉成举手:

“他们是想蹭你的光。”

唐末:“?”

几个勾肩搭背的男生嘿嘿一笑:

“没办法,我们也不想的,但末哥一出现在篮球场, 来的女生是真多。”

他们是喜欢在篮球场挥洒汗水没错,但若是有很多妹子在旁边加油助威,那就更好了。

靠他们自己是吸引不过来什么目光了,便想把唐末忽悠过去。

哪怕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人为他前扑后继。

仲天庆笑骂:“你竟然想我们末哥出卖色相,你在想屁吃。”

几人赶紧摆手说没有,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外走。

“唐末。”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你是不是要给汪盈学姐买礼物?一起?”

唐末闻言转身,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高挑的女生。

原本疯来闹去的一群男生,在瞧见来人时瞬间安静了。

眼生,唐末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

见他模样,女生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中文系的骆诗雯,这学期刚加入辩论社。”

选修课并不局限专业,不同专业一起上课的情况很常见,还有各种对象或者朋友一起来蹭课的人,因此就算在一起上了几次大课,唐末也认不出谁是谁。

“中文系。”赵玉成凑在唐末耳边用气声提醒唐末:

“那个,校园表白墙。”

唐末瞬间想起来了。

骆诗雯这张脸他没有印象,这个名字隐约记得——

赵玉成整日挂在嘴边的中文系系花。

骆诗雯上学期在校园表白墙求唐末的联系方式,校草和系花的组合,光是想想都觉得养眼,所以很多人都在好奇唐末会怎么回应。

但唐末联系方式没给,一直没有任何回应,当时还引起了一小阵议论,说他伤透了美女的心。

那之后再也没有听见两人有什么消息传来,大家都以为骆诗雯已经歇了心思,没想到美女这学期转脸就进辩论社了。

看来是换了一个方式。

大美女主动示好,忽略身后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灼热目光,唐末礼貌回绝。

意料之中的发展,骆诗雯并不气馁:

“既然是给汪学姐买礼物,那有我这一个女生做参考更好吧?”

赵玉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让唐末同意,唐末一手肘杵他肋骨上,面不改色对骆诗雯道:

“真的不用,我约了人了。”

赵玉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边揉胸口一边还要保持微笑——

不喜欢就不喜欢,末哥下手是真黑啊!

骆诗雯上课时分明听说唐末在为送汪盈什么东西发愁,现在听说他约了人,没忍住关心道:

“谁呀?”

男的女的?不会又是她的情敌吧?还是只是应付她的?

唐末晃了晃手机:“宋长渡。”

骆诗雯:“?谁?”

唐末又重复了一遍。

他跟宋长渡确实是约好了今天见一面,但不是为了礼物的事。

就算现在,两人关系也没有好能一起逛街给别人挑礼物的程度。

但这些细节他也没有必要跟骆诗雯说明。

等骆诗雯走后,赵玉成仲天庆一群人就唉声叹气,有人说唐末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赵玉成立马反驳:

“末哥这叫眼光高,他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唐末:“……”

有位男生羡慕得不行,看着唐末那张脸道:

“我现在投胎比较快,还是联系整形医生比较快?”

仲天庆拍拍他的肩膀:

“回宿舍睡觉比较快。”

男生笑骂:“艹!”

唐末没和大家一起插科打诨,下楼都在看手机,刚出大楼,赵玉成忽然笑了起来:

“末哥,你等的福气来了。”

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