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81.青溪
那晚在颁奖仪式的那声“先生”, 郁青娩没明讲,但她知道赵成溪听懂了,她也知道他想让她拥有完整不受干涉的学生时代, 知道结课后他才会真的思考何时求婚,但没曾想是交完论文的当晚。
此刻看着单膝跪地的男人,郁青娩觉得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讲,却又在瞬间失语, 不知该从何讲起。
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从少年到青年, 跨越十多年的恋爱,从来都是他。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别人都不行。
顶灯晕出浅浅淡淡的彩色光晕,尽数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的目光在缓缓慢慢的歌声里相汇交融。
在他的目光里, 郁青娩很轻地吸了下鼻子,伴着明显心跳, 哽咽着说:“你先起来呀。”
稍显明显的鼻音, 拖长的尾音,好似小猫撒娇。
赵成溪没动,仍旧望着她, 嘴角故作轻松地抬了抬,但声线仍将他的紧张暴露无遗。
“宝贝,还没答应我呢。”
她回望着, “你明知故问。”
似是松了口气, 他的嗓音终于缓了几分,那双潋滟的眸子弯了下, “是吗?但我想听。”
闻言,郁青娩轻笑了下,眉眼盈笑,眼泪因弯起的眼眶而溢出几分,她将手递过去,细长手指小弧度翘了翘。
动作和语言同时表明心意。
“我愿意,赵先生。”
“我的荣幸。”
赵成溪翘唇笑着,眼皮垂下,浓长睫毛半遮,却遮不住明显笑意,边说边将戒指套进她指尖,缓缓推至指根。
接着他捏着她指尖,低脖凑近,在她戴着戒指的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
郁青娩嘴角弯着好看弧度,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快起来。”
这次赵成溪很干脆地起身。
刚直起身子,便听到身前人鼻音轻软地说想抱抱。
他抬起眼眸,对上她清润眼瞳,不自禁轻笑出声,前迈一步,边展开手臂边应着好,“抱抱。”
郁青娩细瘦手臂穿过男人劲窄腰间,紧紧环住,她脸颊埋在他颈间,鼻尖在他颈侧皮肤无意识蹭了蹭,似是想到什么,下意识笑了声。
她眨了眨长睫,笑音说:“郁青娩十八岁的愿望实现了。”
十几岁的年纪,对恋爱有着美好幻想,想要一辈子喜欢一个人。
后来幻想打碎,以为美好湮灭,却有人亲手将碎片捡起,小心翼翼拼凑,拉着她的手告诉她爱不单行,爱能克服一切。
而如今,在十年后,她拥抱着她的美好。
闻言,赵成溪疑惑地“嗯”了声,但很快便回味过其中含义,随即抬了下眉骨,笑腔回应,“赵成溪十八岁的愿望也实现了。”
接着又淡“啧”了声,语气明显得意,“十八岁就想到跟我结婚了?”
明明是气氛刚刚好的情话,他偏要逗人,郁青娩又羞又气地拍了下他一下,“那你不也是十八岁就想结婚了吗?”
赵成溪笑着起身,手扣着她颈侧,长指在她脸侧摩挲几下,眼眸盛满笑意,垂眼缱绻望着人,“是是是,我也是。”
“我们都是。”
当晚赵成溪社交媒体更新动态。
他更新了图片,图片是他牵着她的指尖,指间粉钻夺目。
配文简单直接: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虽然自郁青娩获奖,初展头角破圈后,就有人拍到她的照片发到网上,但赵成溪知道她不喜暴露在公众视野,仍旧只发了牵手照。
看似其貌不扬的图片文字,却在国内早晨爆至热搜第一。
虽然赵成溪不是明星,但他身份在这,从前又那般张扬,天生热搜圣体,热度丝毫不亚于当红小生。
有细细品味的网友发现华点,在评论区问了句是十八岁就打算一辈子吗。
随即这条评论就被迅速淹没,没想到恰好被赵成溪看到了,还被回复了。
简短的一个“是”,却胜过万千情话。
他们两人的故事不是小说,更胜似小说。
任何从一而终都没有浪子回头搞纯爱更叫人心生震撼。
这事后来还在聚会上被梁潮拿来打趣,故作惋惜的说:“青娩姐,我错过了好时候,没见过溪哥搞纯爱的那些年。”
“青娩姐,溪哥有多纯爱啊,能给我们露露不?”
郁青娩闻言不禁轻笑出声,眉眼含笑地看向赵成溪,抬手碰了碰他手臂,“有那么纯爱吗?”
他掀起眼皮,“有吧。”
接着若有似无地哼了声,“以前。”
那晚聚会结束后,回到一昭馆山,灯光昏昧间,在某些难以言喻的时刻,男人裸背生满细密热汗。
他张嘴,咬着她耳垂,嗓音低沉磁哑,“现在也纯爱。”
“单纯爱你,爱是动词。”
这场昭告天下的求婚叫不少女生沸腾,更有不少人在猜他们几时会去领证,虽然猜的时间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猜的近期。
只可惜无人猜对。
他们没像大家以为的那样迫切,而是在鼎沸声里回归平静,继续恋爱,慢慢感受,以新的身份。
回国后,郁青娩直接将纹身店交给了边芋,而她则专心画画,专心经营画廊。
而赵成溪也兑现了上次在赵知临面前的随口一说,当真接下了怀渡,初接手家里公司,陌生又繁杂,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加班到深夜,没时间去画廊接人,便叫了家里司机过去。
他们恋爱时间也挤压到深夜和清晨。
深秋傍晚,郁青娩忙完走出画廊,刚推开门便看到了插兜靠在车身上的男人,她眼瞳一瞬亮起,嘴角也跟着扬起弧度,小跑着过去。
伸出手臂搂住他,语调都扬起来,“你怎么来了?”
赵成溪笑着弯身将人抱住,微低颈,鼻尖抵着她肩窝,声音有些闷,“想你了。”
闻言,郁青娩笑眼弯着回应,“我也想你了。”
他偏头在她颈侧亲了下,低笑着说:“现在已经忙好了,步入正轨了,可以好好陪我们有有了。”
她惊讶抬睫,后撤了几分身子,“真的吗?”
他垂眼看着她笑,“当然是真的。”
郁青娩瞬时翘唇笑了起来,抬手捧住他明显瘦削的脸颊摸了摸,“那以后要早点睡,好好吃饭,最近忙的都瘦了。”
她知道他忙到三餐错乱,忙到忘了吃饭,虽然心疼,却也知道这是他的责任,是他要做的。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发信息提醒他吃饭,让林助理提醒他吃饭,在他偶尔空闲时给他送宵夜。
听到这话,赵成溪不禁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般回应。
他心脏瞬间暖融融,像春风拂过,柔和温暖,叫人不禁缴械投降,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接着抬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下。
“好。”
傻瓜。
只是后面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赵成溪手臂落下几寸,环住她纤细腰肢,垂眼笑着,抬起另一只手摆在她面前,语气轻松道,“宝贝,今晚赏脸,约个会?”
见状,郁青娩扑哧轻笑,但又配合地敛了敛嘴角弧度。
她抬手放在他掌心里,忍着笑说:“好吧,勉为其难吧。”
他也跟着抬唇笑,眉眼笑意盈润。
“谢谢宝贝赏脸。”
家里司机开车,挡板升起来,两人在后座私密空间里小声说着话。
赵成溪靠在皮质座椅上,臂间搂着人,半垂着眼,静静听着怀里人讲话,他周身有种忙碌过后的疲惫,嗓音懒倦,却每句都有回应。
郁青娩捏着他长长的手指,声音低低地说:“我听媛媛说,梁潮哥哥好像准备跟岑小姐求婚了。”
她以前听姜吟提过岑未眠,知道她们是朋友,但阴差阳错从没见过。
还是这次回国后,画廊合作方有岑未眠,她们才正式认识。
赵成溪低“嗯”了一声,随即轻笑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估计成功不了。”
“嗯?”
郁青娩扭过头,仰颈看向他,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抚在她小臂的手缓缓抬起,很轻地捏着她耳垂,“他私下被拒绝过很多次了。”
听到这个回答,郁青娩有一瞬惊讶,“他们不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吗?”
赵成溪点点头,“昂,谁知道他急什么呢。”
“也不怕给人吓跑。”
说完见怀里人没应声,他松开她的耳垂,转而揉了揉她的下巴,“想什么呢?”
郁青娩下意识应了一声,稍后仰脖颈看着他,“在想我们刚恋爱的时候。”
赵成溪挑了下眉,意料之外地“嗯”了声。
她细指在指缝间来来回回抽着玩,“我在想,要是那会儿你跟我说结婚,我会不会被吓跑。”
他来了兴致,指尖勾了勾她下巴,“会吗?”
“会吗?”
郁青娩弯着唇,故意逗人似的反问。
赵成溪也跟着笑,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懒懒的嗓音混着笑,“会吧,毕竟宝贝得温水慢慢煨。”
接着小幅度抬了抬眉骨,“急火煮那还不得把我们宝贝吓跑了?”
他这话讲的似真似假,郁青娩也没去细细分别,只是抬手握住他手腕,佯装要算账,可嘴角却挂着笑,“原来你还用计策了啊。”
她故意哼一声,“那我现在知道了,以后拿捏不了了,怕不怕?”
闻言,赵成溪笑得肩膀颤了颤,露出了今晚最明朗的笑意,笑腔明显的说:“怕,怕死了。”
“以后宝贝拿捏我就行了。”
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有疲倦消融的眼底,郁青娩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抬起手臂搂住他肩膀,稍显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勉为其难吧。”
他垂着眼,半遮视野里盛满她的笑颜。
四目相对间,笑意下隐藏的冲动渐渐汹涌,鼻尖渐渐靠近,双唇缓缓相贴。
车辆匀速前进,街边霓虹顺着车窗映进来,明暗交替地落在车厢内的两人身上,断续照亮他们亲吻的唇。
第82章82.青溪
自从赵成溪接手怀渡, 梁潮独挑大梁,妥妥二世祖彻底变成工作狂,通宵达旦, 矜矜业业,叫人觉得这梁家小少爷过了叛逆期,开始懂事了。
但其实梁家小少爷被这太规律的日子折磨得几近发疯。
公司刚一上手,他就好似困兽出笼, 张罗着要攒局,要放松。
聚会地选在赵成溪名下的Loop, 他提前叫俱乐部的人准备好了食材,晚上在半山腰小院室外烧烤。
一行人前后脚赶到,赵成溪和郁青娩刚下车就被起哄。
虽然冬日天色暗的快,但周遭路灯明亮,暖光倾落在两人身上,梁潮眼尖地瞧出他们那显眼的新发色。
冷色调的灰棕, 衬得两人清冷又温柔。
梁潮瞬时暧昧咧嘴,笑着起哄, “哎哟我!情侣发色!太好磕了!”
他这一喊, 众人视线纷纷递过去,也跟着起哄说磕到了。
赵成溪手臂搭在郁青娩肩膀上,勾着人往前走, 虽面上不显,瞧着还很淡定,但语气里暗戳戳含着分暗爽。
“怎么, 羡慕?”
梁潮咧嘴一笑, 配合的很,“羡慕死了!”
“走吧, 溪哥,青娩姐,烧烤的东西都弄好了,准备开烤!”
木质摇椅绕着深色长桌围成一圈,桌上搁着个小型烤煮炉,一边烤着栗子红薯,一边煮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长桌旁立着个黑色美式烧烤炉,上层夜烤灯照得烤肠油亮亮,电动烤支上转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腿,下层烤网上摆着木柄铁串的罗氏虾,鸡翅和菠萝牛肉串。
梁潮支腿坐在高脚凳上,守在烤炉前,时不时翻烤一下。
其他人围着长桌坐,桌子中央隔着个平板,边玩真心话大冒险转盘边等烧烤,平时没多少礼貌的人,这会儿倒是个个都彬彬有礼,谦让着不当第一。
郁青娩腿上盖着短绒毛毯,小口咬着热气腾腾的白萝卜,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被逗得无声弯唇,接着朝赵成溪那侧靠过去几分,小声同他咬耳朵。
赵成溪闻言挑眉,低声反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她下意识问道,“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男人得逞抬唇,慢条斯理丢下一句等我想好再说,接着直起身开口,“行了,别磨蹭了,我先来。”
几秒后郁青娩回过神,好笑又幽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捏着木签,用木签尖端戳了戳手里捧着的小骨碟,腹诽他满肚子心眼。
赵成溪俯过身子,抬手将转盘按停,指针落在真心话条幅。
“和老板玩游戏你会放水吗?”
崔煦凑近,眯眼瞧着屏幕,念完后觉得不对,“啧”一声,“这啥问题啊,他哪有老板啊。”
谁知赵成溪直起身子,淡定来了句。
“有啊,我有老板。”
他这话一出,连一旁八风不动的梁尘都掀起了眼皮,抬手推了下鼻骨上驾着的金边链条眼镜。
梁潮“啊”了一声,“哪来的老板?”
赵叔?但赵叔也不玩游戏啊!
赵爷爷就更别说了。
赵成溪嘴角小幅度上扬了下,抬手自后揽住郁青娩的腰,“我老板。”
郁青娩微愣在他怀里,下意识抬眸看他,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砰砰砰快跳起来,因为这听起来并不暧昧的两个字。
梁潮脱口一句我勒个豆啊。
接着又挑眉道,“溪哥,青娩姐是你老板啊?说错了吧,应该是老婆吧!”
于媛媛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跟着问,“是啊溪哥,青娩是老板还是老婆啊?”
虽然已经求婚了,但郁青娩面薄,更架不住这直白起哄,白皙脸颊逐渐晕红,她抬手轻抵了抵赵成溪的侧腰,音量低着急声让他解围。
赵成溪垂下眼,目光在她洇红腮颊上停顿两秒,接着抬眼,“行了,该下一个了。”
梁潮憋着笑说行行行,下一个。
但抬眸同于媛媛对视时,下意识跳了下眉,两人无声共脑,这是护上了。
从赵成溪右侧顺时针玩下去,轮到梁潮时,他正在翻烤魔鬼辣鸡翅,头也不抬地叫于媛媛帮他按。
这一按,直接落定在占少数的大冒险上。
于媛媛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梁潮懵懵抬头,“咋了?”
崔煦看清大冒险内容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中奖了梁潮,社会摇一分钟,拍完发圈。”
接着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催促,“快跳,就举着你手里那俩红彤彤鸡翅串跳。”
梁潮一瞬天塌了,哭丧着骂一声,“真跳啊?”
崔煦点头,“不然呢,我们真心话可都说了,你别想耍赖。”
于媛媛只见过梁潮在酒吧蹦,还没见过他社会摇,满目期待地凑过去,推着他往空地走,“跳吧baby,还没见过你跳呢。”
眼瞧着躲不过,梁潮只好跟着找好的视频跳,他跳得挺有感觉,摇得也蛮帅,只是手里冒着热气又红彤彤的鸡翅串太有节目,给在场人都笑出了眼泪。
郁青娩边笑边小声同身边男人咬耳朵,“玩的这么大吗?”
赵成溪闻言抬了抬唇角,低下颈,虚贴着她耳朵,“没事,到时候耍赖。”
她惊讶地“啊”了一声,“能耍赖?”
看着郁青娩睁得微圆的眼睛,赵成溪笑着“昂”了声,“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怎么不能耍赖?”
她好笑又无奈。
这圈一发,梁潮英名尽毁,评论区爆炸,他直接装死不看。
兢兢业业烤串,半字不肯讲了。
郁青娩恰好是这一轮最后一个,前面只有梁潮中头彩抽到了大冒险,轮到她时,竟还有点紧张,不想抽中大冒险。
她轻抿着唇面,前倾身子凑近去按平板,看到指针停在真心话上,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抽中的真心话是,会不会答应前任的复合。
郁青娩没任何犹豫,脱口而出一个“会”字。
但旁观几人却听得倒吸了口气,神色各异地看着赵成溪。
崔煦略显尴尬地笑了声,缓和气氛地说:“就、就是个游戏,别当真,别当真哈!”
说完看向赵成溪,他面上不显,叫人摸不透心思。
连噤声的梁潮都凑过来,“是啊是啊,溪哥,这就是个游戏。”
刚才郁青娩没多想便直接说了会,这会瞧见大家的反应,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好像不知道她的前男友是谁。
赵成溪也不解释,只是动声色地抬了抬唇,抬起眼皮,语气寡淡地“哦”来一声。
更是瞧着很淡定,有种事不关己的松弛感。
他这反应着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腹诽猜测这是气疯了?
见状,郁青娩抬手推了推赵成溪手臂,有些无奈又好笑地低声讲,“你干嘛呀,他们真以为你生气了。”
赵成溪抬了下眉骨,慢条斯理直起身,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哦”了一声,佯装后知后觉的:“忘了跟你们说了,我就是那位前任。”
接着抬了抬唇,轻描淡写地又丢下另个重磅消息。
“我们是初恋。”
众人瞠目:“?”
于媛媛直接惊讶地话都不会讲了,只傻愣愣地盯着他们两个,像是瞧珍稀动物似的。
她知道赵成溪那段短暂的初恋,也从郁青娩那知道些他们以前的故事,但从来没细聊,更没想到他们重圆的是初恋的缘。
梁潮双眸瞪大,手里的烤串更是“啪嗒”一声掉烤网上,燎起一阵滋啦油响。
“what the…不是,哥你真搞纯爱啊!”
他先前说赵成溪搞纯爱,玩笑占多数,哪曾想这玩笑话竟是现实。
而且他们之前不单单是认识的关系,竟然是谈过的关系!
赵成溪闻言递过一眼,“不行?”
“行啊!当然行,就是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啊……”
梁潮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把脸,“算了溪哥,我自己消化消化,我得重组一下对你的认知。”
此刻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位众所周知的花花公子可能是徒有虚名。
崔煦也没料到此局面,嘴巴张圆半晌才缓过劲,愈发理解为何赵成溪对这段恋爱能如此认真,一切的好奇在此刻得到了更确切的答案。
他端起啤酒喝了口,呼了一口气,兀自低笑了声。
没想到看似玩得最花的,却是最真心的。
整桌人都不甚淡定,唯独梁尘,从头到尾晏然自若。
他老神在在地转了下腕骨上的表盘,“这需要特意说?”
听到这话,梁潮倏地扭过头看梁尘,拧着眉猜测,“哥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梁尘抬眼,“不然?”
梁潮难以置信,“哥你啥时候知道的?溪哥复合那会儿?”
梁尘掀唇,言简意赅的:“分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时斜也知道。”
剩下的话没讲完,但梁潮秒懂,他们都知道,还是赵成溪刚分手的时候,他不知道是他没脑子。
梁潮后知后觉他们为何对赵成溪认真恋爱反应平淡,仿佛本该如此。
原来就是理所当然,本就如此。
赵成溪低声“啧”了下,“行了,之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感情的事,两个人清楚就就够了。”
“现在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梁潮试探着:“什么都能问?”
郁青娩被他蠢蠢欲动的表情给逗笑,点了点头说都可以。
因着这一小插曲,这一室外烧烤局变成了室外故事会,七问八问,东拼西凑地将他们跨越八年的感情给拼凑完整。
梁潮也印证了刚才一闪而过的猜测,这花心头衔还真是浪得虚名。
在他们这圈子里,钓着谈着玩的司空见惯,那些拿得出手的喜欢里也掺杂着权衡利弊,见惯了因利益而狰狞的面孔,潜移默化间,天平倾向了利益之上的感情。
并非不信纯粹的感情,而是不信感情会一直纯粹。
崔煦曲指扣开两罐啤酒,端着走到赵成溪旁边,将其中一瓶递给他,他举起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口,“难怪你这次跟转了性一样,原来不光早就认识,还是初恋啊。”
他捏了捏铝箔罐,玩笑一句,“初恋都难忘,是吧?”
赵成溪单臂撑在木质栏杆上,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郁青娩身上,地灯柔和的光落在她身上,衬得眉眼愈发温柔,他嘴角下意识抬了抬。
“是她难忘”
难忘不是因为初恋,因为是她而已。
闻言,崔煦抬了下眉,蓦地失笑,却又觉得这答案顺理成章,“确实,你们就算没这段前缘,你一准也得栽,还是栽在坑底爬不出来。”
“嗯?” 赵成溪有些意料之外。
“有次应酬碰见了,我问过一个问题。”
“我问她怎么敢跟你谈恋爱,”崔煦接着解释道,“我是真好奇,没恶意,她也感觉到了,回答的很认真。”
他挑眉笑了下,“你猜你家那位说什么?”
“什么?”
崔煦眯了眯眼,似在回想当时的场景。
以前他觉得赵成溪需要热闹,而郁青娩太安静了,潜意识觉得不长久,后来却无数次见到那个在她身边安静下来的赵成溪,他思虑不通,却又在想不通里瓦解了他们不长久的想法。
直到听到郁青娩那番话,她有天然就让人安静下来的能力,有种被温柔包裹的圆润的坚定。
也是那天他觉得赵成溪是甘之如饴,享受那份安静,喜欢她更是必然。
那天傍晚的风温热宜人,层叠云面里透着深浅不一的赤橙色。
郁青娩站在晚霞的柔光里,对崔煦的问题并不意外,但也晓得他只是好奇,并无恶意。
“因为在我眼里,他就是他,不是赵家的赵成溪。”
“我见过真实的他,他也还愿意让我看到最真实的他,我不会透过网络,也不用透过身边人去认识他。”
此刻回想,崔煦觉得郁青娩当时的话暗含深意。
他笑了下,“难怪说的是’还愿意’,合着最大的秘密摆在我面前,我直接视而不见了!”
赵成溪垂下眼皮,半遮住眼底的温柔,不自禁抬了抬唇角,心脏因为郁青娩那番话而软如春水,徐徐缓缓。
他捏着啤酒罐,仰颈猛灌了口,酒液润了下微干的唇。
没接崔煦的话,答非所问地扔下一句。
“是我离不开她。”
第83章83.青溪
赵成溪过去时, 她们几个人正在玩“你有我没有”,他站在郁青娩身后,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俯低身子, 另一只手自后在她微凉的下巴上抚了几下。
他垂着眼,看到她仅剩的一根手指,轻笑一声,“要输了?”
郁青娩侧了下颈, 抬脸看着他,俏皮地弯了弯手指, “可能会赢。”
“嗯?” 赵成溪略微不解地挑了挑眉。
她弯唇笑,“到我说了。”
闻言,赵成溪掀起眼皮,朝对面几个人看去,几乎清一色一根手指,他蓦地笑出声, “嗯”了一声,“说个绝杀的。”
郁青娩思索了几秒, 复又抬起头, 搁在膝上的手抬起,指尖握住他撑在椅背上的手腕,“你要不要帮我说一个?”
接着又补充了句, “我们玩的是情侣做过的事。”
还没等赵成溪应声,就见于媛媛立刻出声,“溪哥帮忙说, 可算犯规奥!”
“不过……” 她顿两秒, 挑了下眉,憋着坏笑道, “青娩你不准给溪哥提醒,要是说重复了就算输,那就不算犯规了。”
赵成溪听了没反驳,只是问了句输了什么惩罚。
“喝苦瓜柠檬汁。”
郁青娩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轻捏了几下,眉眼笑意被地灯的暖光映得愈发温柔,“你说吧,我不怕喝酸的。”
赵成溪抬了抬唇,语气十拿九稳,“输不了。”
这话一出倒让在场的人都长出了好奇心,支起耳朵想知道是什么绝杀的事。
连郁青娩也好奇他会讲什么。
他笑着垂眼望进她看过来的清润瞳孔,音量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只喜欢过对方一个人。”
在场几人恋爱都谈过好几轮了,更别提喜欢过的人了。
这话一出,通通扣下一根手指。
听到他的话,郁青娩眼神轻晃了晃,下一秒弯着唇浅笑起来,握着他腕骨的手指紧了紧,指腹脉搏同他桡动脉处的跳动加速重合。
于媛媛看着他们快粘在一起的视线,同身边小姐妹耳语快被秀麻木了。
看着做完惩罚,赵成溪带着郁青娩先回去休息了,没参与后半场。
这次住的同上次看日出时是同一栋小楼。
看着熟悉的房间陈列,郁青娩随口说了句跟上次一样,谁知赵成溪“嗯”了一声后,说这栋小楼不对外开放了。
她惊讶地“啊”了声,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他笑了声,低头在她下唇上咬了下,嗓音低低地反问,“宝贝,你住过的房间,睡过的床,你觉得我会让别人来住吗?”
郁青娩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轻笑了声,弯着唇角,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我男朋友占有欲这么大吗?”
赵成溪也抬起唇角,半垂眼尾勾着,“不行?”
郁青娩笑着点头,“行的。”
接着微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下,“也很喜欢。”
他眉眼笑意扩大,低着嗓音,“有多喜欢?”
“嗯……” 郁青娩假意思考,捧着他脸颊的手却松开,落在他棕色短绒毛衣上,“要验证一下吗?”
赵成溪眼神微动了下,喉结也细微滚动,“怎么验证?”
她依旧抬眸望着他,没讲话,虚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却抬起,指尖捏住他肩侧的拉链,往下拉了下,速度很慢的,一寸寸拉开。
拉链拉开,短绒毛衣自两侧敞开,坠下下方的银色拉链头映着光晃动。
他里面穿了件浅灰色背心,胸口处黑线秀着偏方形标,轻薄布料紧贴着皮肤,隐约显出肌肉形状。
郁青娩双臂伸进他敞开的毛衣里,往前迈一步,同他虚贴在一起,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是否深夜气氛烘托,还是游戏催化,她一瞬间有好多话想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她在心底轻叹了一声,才缓缓开口,“之前我有时候会遗憾我们错过了好多年,也会想如果当时我不提分手,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赵成溪低“嗯”了一声,目光温灼地看着她,“现在呢?”
“现在好像不了。”
郁青娩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我的遗憾是因为现在的郁青娩可以处理好当时的一切,但十八岁的郁青娩不能,我不能用现在的心智来质疑当时的选择,这对她好像有点不公平。”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闻言,赵成溪眉心微蹙来下,想要开口单欲言又止,他下意识想反驳有他在,但这话他现在能说到做到,想到她刚才的话,却一瞬间替十八岁的赵成溪没把握。
那时候他够喜欢,但也够心高气傲。
郁青娩抬手,指尖落在他皱起的眉心,动作轻柔地将褶皱抚平,像是将过去的遗憾和不甘愿都一一抚平。
“如果当初我们没分手,说不准我们走不到今天。”
她笑了笑,不想让气氛难过,“现在的郁青娩和赵成溪才是最好的他们,有能力允许一切发生的他们才有稳定的未来。”
赵成溪低叹一声,握住她抚他眉宇的手,拉下来在她指尖上亲了亲,“以后不会再有分开了。”
郁青娩笑着点头,“相爱的人走不散。”
她回握住他的手,语气低柔却坚定,“我们永远相爱,永远在一起。”
他终于松开紧绷的唇角,低低笑起来,凑近抵着她鼻尖蹭了蹭,沉笑着“嗯”了一声,“我永远爱你。”
永远这个词,美好又虚浮。
真心讲出的那一刻,是虔诚的向往,是坚定想共有未来。
两人就这么浸在月光里抱着,目光交缠。
半晌,赵成溪忽地落臂,抵在她圆臀处将人托抱起来,郁青娩低呼一声,手臂搂住他脖颈,细腿擦过他毛衣上的短绒圈在他腰间。
他抬头仰视着她,嘴角浅浅扬着,“宝贝,还没验证完。”
接着凑在她耳边吹了口气,沉笑着说完后半句。
“不能半途而废。”
郁青娩蓦地轻笑出声,耳朵泛痒地往后躲了下,低头看着抱着他的男人,细臂在他颈后交缠,收紧几寸,“没想半途而废。”
这场验证持续良久,为表诚意,她整晚被禁锢在上。
浴缸缓缓注入热水,一颗沐浴球被掷进水里,滋滋打着转融化开,热雾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郁青娩靠在赵成溪怀里,半合着长睫泡在热水里,狭小视野里看见窗外的树被风吹得枝叶晃动。
忽地想起什么,她仰起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我们玩真心话好不好?”
闻言,他乐了,笑着看她,“还没玩够?”
她没应声,只是抬手拉着他手腕晃了晃,语气低低软软地说“玩吧”。
赵成溪拿她没辙,指尖拨了下她的耳垂,笑着说玩,又问怎么玩。
郁青娩思索了下,“就……你问一个我问一个,一共问两个。”
他挑了下眉,抬手掐住她下巴,仿佛看透一切,淡“啧”了声,“宝贝,不是没玩够,是想问问题吧,嗯?”
她眨眨眼,“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郁青娩弯着眼睛笑,眸光亮亮的,转了下身,带起水花轻响,“那我先问。”
他看着她笑,目光柔和,“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赵成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轻笑了声,“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她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就是想知道。”
他们两次恋爱都没聊过这个问题,她很久前就想问,只是每次都忘记要问。
赵成溪垂着眼,黑瞳被她小小缩影填满,拢住她捏他手的手指,缓缓十指交扣,语气偏低,缓缓开口,似是在翻陈旧记忆。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他垂了下眼,低笑了下,“但都没有答案。”
在他们分开的近三千个日夜里,他无数次辗转自问,为什么喜欢,却始终寻不到确切答案。
或许是傍晚书店那次觉得她有趣,或许是她牵他衣角让他心脏超速,或许是熙攘里她让人心静的笑眼,或许或许。
很多或许在相处里慢慢汇聚,将整颗心填满,后来再也无人能给出同样的感觉。
“我身边太多人谈喜欢,也太早谈喜欢,但我都没什么感觉,比起喜欢这种捆绑式关系,那时候我更享受的是朋友关系。”
他没有敷衍,很认真地说:“遇见你之前,跟我玩的女生里,我没想过第二种可能。”
“遇见你之后,我对你,只想过一种可能。”
说完,赵成溪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下,“宝贝,你是我的情窦初开。”
郁青娩眸光柔柔地回望,扬颈在他唇上亲了下,“你也是。”
你也是我的情窦初开。
赵成溪勾唇笑开,水润眼瞳映着光亮,“我找不到具体原因,但它告诉了我喜欢。”
边说着边抬手指了指左胸口处。
指腹下是她的纹身小像。
也是那颗在意识到喜欢她之前,就已经喜欢了她很久的心脏。
“该我问了,你为什么喜欢我?”
闻言,郁青娩扑哧轻笑出声,抬起细臂,没什么力度地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学我。”
赵成溪挑了下眉,挺好商量地点头,“行,那我换一个。”
想了下后,他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赵成溪抬手掐住她双颊捏了捏,故意露出显凶的表情,叫她快点回答。
她被捏得话讲得含糊,“第一眼就很心动了。”
他得意勾唇,却又故意敛下弧度,“哦”了一声,“见色起意,就喜欢我这副皮相,好肤浅啊宝贝。”
郁青娩眼睛笑得更弯了,眉眼盈盈,睫毛染着细碎光晕。
她没反驳,而是反问道,“见色起意不行吗?”
他笑着重新掐住她双颊,勾着唇凑近,彼此呼吸交融,咬着了下她下唇,低声说了句行,舔了下她的唇瓣,顺势抵开她半松的牙齿,勾上她的舌尖。
月光顺着单向玻璃洒进来,他们浸在冷白光影里接吻。
浴缸水面轻推波动,拨出细碎的水花声。
断断续续地响。
第84章84.青溪
郁青娩画廊承办的展览在春天正式开展, 展出的一半是美院优秀作品,另一半是青年奖获奖作品,入口处书法题字的展板是岑未眠工作室负责的。
展览期间, 她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梁尘开车来接。
于媛媛探出脑袋看着走远的两人,直到车子开出转角才转回画廊,她趴在高脚桌上, 手撑着下巴,好奇问, “青娩,你说哥他下次求婚能成功吗?”
于家同梁家是世交,她又同梁潮年龄相仿,算是青梅竹马,同他恋爱后更是跟梁尘频频接触,这还是头次见他在同件事上处处碰壁。
郁青娩摇了摇头, “不知道。”
于媛媛叹口气,难免替梁尘犯愁, “你说未眠姐什么时候会同意啊?”
“可能要等完全确定梁尘的爱以后。”
岑未眠在郁青娩眼里是规划清晰, 不攀附,独立的女孩子,但相处下来, 也看得出她对可能会失控的事务有戒备心,而梁尘的爱对她来讲便是随时会是失控的存在。
这份不安或许需要很多次才能得到确认。
于媛媛刚要继续问,就见赵成溪推开画廊的门走了进来, 她有眼力地噤了声, 很知趣地拎起包,笑眯眯跟他们摆手, “好啦好啦,我走了,不在这发光发亮了。”
郁青娩笑了笑,叮嘱她路上开车慢点。
赵成溪走过去,自后圈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窝处,他周身的紧绷瞬间松懈,眉宇懒倦,连声音都透出股疲惫感。
“聊什么呢?”
郁青娩偏头贴了贴他的脸,外面风不凉,他的脸是温的,“没什么,刚刚在聊岑小姐什么时候会答应求婚。”
赵成溪对此不感兴趣,语气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低了低颈,鼻梁蹭开些她衣领,唇若有似无地碰着她颈间皮肤。
“如果是我,可能我也不会答应。”
这话叫赵成溪忽起兴致,半垂的眼皮抬起,撤开身子看着她,“为什么?”
郁青娩被他的反应逗笑,眉眼弯起弧度,她拉过他的手,捏着手指玩,“因为先喜欢的人可以随时叫停,被爱的人其实更没主动权,更没安全感一点。”
“虽然我不了解岑小姐身上的故事,但我看得见她身上的不安。”
爱情里的时差会让后爱的人有天然的不安全感。
所以才需要一次次拒绝,再得到一次次契而不舍才能得到确认。
郁青娩抬眸笑望着他,握上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摸了摸,“我们很幸运,我们同时是爱和被爱的人。”
黄昏侵泄,傍晚的风顺着门缝涌进来,轻轻吹动她额角碎发,淬满笑意的眉眼被落阳暖光映得很柔,看的人心生暖意,赵成溪垂眼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抬起。
明明在一起好久好久,但他仍无数次在她身上感受到少年心动。
仿若初次喜欢,胸腔共振,雀跃迸裂。
他迎着落日落进来的光,吻在她弯起的唇角,“谢谢郁小姐当初一见钟情,让我少吃了些爱情里的苦。”
郁小姐踮脚回吻,“不客气。”
“谢谢赵先生后来的契而不舍,让我也少吃了些爱情里的苦。”
话音落下,两人在灿霞里对视而笑。
他们是在郁青娩回英国参加毕业典礼后领的证。
那天毕业典礼后,赵成溪捏着两人护照,在英国难得的灿阳下笑着问她要不要去结一段死亡也无法解除婚姻关系的婚。
郁青娩也跟着笑起来,眉眼弯着,扬声又坚定的说“好”!
她不问去处,只拉住他的手,一同奔赴一场不知目的地,没有ending的浪漫冒险。
他们在马耳他领到了第一张Marriage Certificate。
A4纸大小,薄薄一张,却承载着极富重量的承诺。
—— 只有死亡可以让我们分开。
回国后,他们在洲城领了第二份结婚证书,红色两本,赤诚热烈。
路珈和郁政鸿也落地洲城,没住酒店,赵知临叫司机开车,同赵老爷子一道将两位亲家接回了老宅。
郁青娩和赵成溪拿着结婚证去墓园给阿奶和妈妈看过,又同她们聊了好久,这才伴着落日赶回老宅同他们一起吃晚餐。
虽然他们恋爱谈了两年,但这是双方父母第一次碰面。
两家父母不是没提过见面,全被回绝了,反问一句你们反对,接着又一句既然不反对,我们谈恋爱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赵知临原以为这是赵成溪这离经叛道混蛋玩意的想法,怕委屈了郁青娩,有次在老宅吃饭,趁赵成溪不在时旁敲侧击问她,谁知竟发现他这儿媳妇也有点“叛逆”。
见小情侣叛逆到一起,他便撒手不管了,谈吧谈吧。
晚餐菜色兼具北荟和洲城两地特色菜。
饭桌上提起两人婚礼,赵知临问他们意见,赵成溪将剥好的虾肉搁进郁青娩面前的小碟子里,眼皮都没抬继续捏来第二只,边剥边问,“家里没必须大办的传统吧?”
赵知临被他这礼貌一问给问得愣住,他这是得了郁青娩爸妈在的面子,搁平时得直接呛一句。
“有,但随你们意为主。”
赵成溪平淡“哦”了一声,将第二只虾搁进她盘子里,脱下手套,拿湿巾擦了擦手指,这才抬眸望向对面坐着的两位,“爸妈。”
路珈和郁政鸿应声看过去。
“我跟有有的想法是不打算大办,我们想自己举行一个小仪式,”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你们希望我们办个隆重的仪式,我们就举行两场。”
听到这里,路珈听明白了,小两口私下肯定商量过了。
从恋爱不愿父母参与,她也看得明白,她女儿身上有叛逆因子,只是之前在他们面前没完全做自己,而现在有陪着疯的人。
她同丈夫对视一眼,笑了下说,“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你们能过的幸福,按你们喜欢的方式来,我们不干预。”
虽然婚礼不打算大办,但婚纱照还是拍得满隆重。
中式秀禾服,西式白婚纱无一落下,就在郁青娩以为拍完时,被赵成溪拥着肩膀朝休息室走去,她下意识问是要回家了吗。
他闻言勾了勾唇,当时没应声,直到推开门进去,“今天还有个惊喜。”
“啊?”
郁青娩下意识抬脸看他。
赵成溪笑着垂眼,抬指在她下巴上刮了下,虚捏着她下缘,怕弄坏她的妆容,动作小心地摆正她的脸,接着她视线里撞进一条垂感小拖尾婚纱。
“这是……”
他搂着她腰往里走,“喜欢吗?”
郁青娩走过去,眼神流连,抬手抚了抚婚纱袖子,她惊讶又惊喜地喃喃着,“怎么会有这条裙子啊。”
赵成溪理所当然,“不是喜欢吗?”
她看着他,“可是我都没说过喜欢。”
只是之前无意在手机上看到有人拍过这样风格的婚纱照,当时也只是多看了几眼,连收藏都没有点过。
“宝贝,你当时看那个视频看了很久。”
“那也只是有一点喜欢。”
赵成溪点点头,“一点喜欢也是喜欢。”
郁青娩拉着他的手指,心脏砰砰直跳,“一点喜欢就能得到吗?”
“不然?”
“那……很多点喜欢的呢?”
他笑了,抬手捏了捏她耳朵,“怎么回事啊,很多点喜欢更要得到了,这还问?”
她没挣开,就这么被捏着耳朵抱住他,弯着唇笑,眼睛也弯得好看,“那我不问了,不问自取。”
赵成溪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才品出她的意思,他蓦地笑了,捏着她耳垂的手指轻捻了捻,“宝贝这情话说的真委婉。”
郁青娩也跟着笑,将委婉贯彻到底,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亲。
“你嘴唇有点白,给你涂点口红。”
婚纱是依着郁青娩尺码做的,穿在她身上恰好,每一寸都很贴合,垂感雪纺裙身上间隔绣着微褶蕾丝,小拖尾微堆叠在身后。
蕾丝头纱遮着两侧额发,点缀着白色珍珠,两侧高低不一地绣着白色山茶花,单侧坠着碎钻细链,露出乌润缎面卷发,白皙耳垂上戴着两个颗圆润的珍珠耳钉。
婚纱微高领,绣花蕾丝虚聚拢收在颈间,锁骨处绣满圆润珍珠,似叠戴一条珍珠项链。
妆容温淡复古,淡红朱唇。
很衬她气质。
赵成溪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别着枝山茶花胸针,马甲下侧扣子上挂着一枚小巧怀表,金色链条坠下弧度,隐没在半敞的外套里,领带换成亮缎面领带,交错绣着极小颗珍珠,还配合风格地戴了副金边圆方框眼镜。
平时只有浴后湿发才见他完整露额,此刻看他梳偏分背头,复古款西装,仿佛民国公子从历史长河里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郁青娩有伸出手指,很轻地勾了下他腰间金色链条,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声说,“真的好像民国少爷啊。”
赵成溪闻言勾唇笑,抬臂搂紧她细腰,将人往怀里一带,垂眼笑着看她,“宝贝也是。”
“很像民国千金。”
他挑眉,得意总结。
“换个年代,我们也是绝配。”
负责拍摄的女摄影师拍过的名流数不胜数,可看到郁青娩着这身民国婚纱走出来,还是不可抑制地眼前一亮。
她还是头次见有人能将民国风穿得如此宛如天成。
后来,在摄影师的镜头里,他们好像真的踏进历史长河里,翻开民国那一页,在十里洋场谈了一场敌过世俗烟火的恋爱。
好似这痛苦又浪漫的乱世真的多了几分明媚,独属于他们的风花雪月。
拍摄结束后,女摄影师将一张拍立得照片拿给郁青娩。
照片里,郁青娩高跟鞋踩累了,裸足踩在赵成溪亮面皮鞋上,被他单臂圈在怀里,模糊眉宇间,温柔深情却很清晰。
这张拍立得是休息间隙拍的,多了份自然,更让人动容。
郁青娩捏着拍立得一觉,拎唇笑,“谢谢,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而且您和赵先生真的很适合民国风,我拍的很开心,” 女摄影师眨眨眼,笑得开心,“这一天拍爽啦!”
她余光看见等在一旁的赵成溪,瞧出几分迫不及待,很识趣地说,“那先不打扰你们啦,祝你们幸福奥!”
郁青娩弯唇笑,“谢谢,也谢谢你的照片。”
“不客气不客气!”
当晚女摄影师小号发了条动态,感叹一句“纯爱果然是富贵之家才给的起的东西,他超爱!她也超爱!他们超爱!”
原本这只是条普通感叹博,但她的粉丝里恰好有人磕郁青娩和赵成溪cp,随手评论了句“不会是青溪cp吧”,却意外掀起风浪。
顺着蛛丝马迹,还真叫他们这届火眼金睛的网友给查明白了。
一举将“青溪cp”再度送上热搜。
当天女摄影也收到了一笔对她来讲的巨额转账。
打款账户是怀渡。
备注伴手金。
她默默在朋友圈又感叹一句:恋爱脑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第85章85.青溪
婚礼选在了夏天的巴塞罗那, 一座热情温柔又天马行空的城市,大街小巷充满了艺术与浪漫的生命力。
没有观众,没有冗杂喧嚣, 没有迎来送往,是独属于郁青娩和赵成溪的,一场静谧又松弛的二人婚礼。
抛掉繁杂的礼节,仪式当天他们睡到了自然醒。
郁青娩半趴在床上翻早餐菜单, 赵成溪冲完澡,头发擦半干, 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床边坐下,手扶起她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下。
目光略过她手里厚厚一本,“想吃什么?”
郁青娩扭了扭身子,抬头看着他,指尖戳了戳菜单上的“BIKINI”, 眼睛里亮着跃跃欲试的光,“想吃这个三明治, 好像是巴塞罗那很经典的三明治。”
巴塞罗那是个热情的城市, 连这里的早餐都有个热情的名字,比基尼三明治。
赵成溪目光顺着郁青娩手指的方向递去,看起上面的英文后, 他抬唇笑了下说“好”,“宝贝,吃了bikini, 不穿给我看看?”
她推他去打电话点餐, 笑着摇头说才不要。
除了bikini,还加了一份pan con tomato, 是烤面包配擦番茄泥,入口带着股淡淡的酒香。
郁青娩捏起一块切的小小的三角形bikini,咬下去表面酥软,里面的起司热烫,淋着的松露蜂蜜微甜,带着明显的菌菇香。
她眼睛亮了亮,递到赵成溪嘴边,看他咬一口后问好吃吗。
“好吃。”
赵成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淡淡地口出狂言,“宝贝,你穿着bikini喂我吃bikini的话,可能会更好吃。”
话刚说完,他就被塞了一口烤面包。
郁青娩脸颊略微有些红地说要先结婚。
已经从“才不要”到“先结婚”,赵成溪品出引申义,那双桃花眼漫上得逞笑意,边嚼着烤面包边点头。
除了仪式场地叫人稍装扮过,这场二人婚礼没有策划,全程由他们自由发挥。
吃完早餐,出门时已经十点多。
酒店门口停着辆深棕色敞篷大G,是之前赵成溪换好西班牙驾照时顺便买的,他接过钥匙,让助理回去,将有他们两人参与的原则贯彻到底。
周末有很多pop-up花市,他们驱车过去买手捧花。
郁青娩选了铃兰作手捧花,白色丝带扎起小小一束,绿枝细巧,小朵铃兰像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干净纯粹。
没有冗杂流程要走,这一整天的行程并不紧张。
选完手捧花,他们又选了些装饰用的花,在附近随意寻了家吃海鲜饭,比起海鲜饭,郁青娩更爱吃蒜油虾,微辣口。
她咬一口嫩虾肉,望着街口人来人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赵成溪叉一块切好的烤章鱼肉,闻言“嗯”了一声,“为什么?”
“就是觉得我想这样办婚礼好像有点胡闹,你陪着我,爸妈还有爷爷也没意见,有点像闹着玩,但又真实地觉得幸福。”
从来到巴塞罗那,郁青娩就有这种感觉,她福至心灵,突然有的想法,很像家家酒,却有人愿意陪着实现。
赵成溪笑了下,“这有什么的,我们结婚,当然是我们说了算。”
她明知答案,却还要问一句那你呢。
“有句话叫听老婆话会发达。”
他潋滟的双眼微弯,挑了下眉,“我当然是听老婆的。”
领证后他很少叫老婆,依旧是宝贝,有有的喊,每次想逗人时便喊一声老婆,就如此刻,简单两字便让她害羞眨眼,双颊也渐渐变红。
下午他们去装饰用的气球,蜡烛,还有香槟和两只水晶高脚杯。
虽然没有宾客,但入口处还是立了迎宾墙,是郁青娩画的他们的婚纱照。
碧海蓝天,山垣层叠,枝叶茂绿间,小路延伸到崖边耸立的圆顶小亭子。
现场由工作人员粗粗布置过,绿地上了薄薄一层白色花瓣。
剩下的细节装饰都是赵成溪和郁青娩一点点完成的,飘起的气球,木质椅子笼上白纱,绿枝粉花扎在椅后,蓬松散落,虚擦着茂密草地。
木桌也被买来的鲜花绕边装饰,浅金色香槟搁在冰桶里,放在桌子中央,两只透亮水晶杯相贴着立在一旁。
郁青娩很喜欢那条小拖尾婚纱,这次还是选择穿着它举行仪式。
仿佛这样他们就在两个时空里都结婚了那般。
这场婚礼没有司仪,也没有主持,没有刻意安排的紧凑流程,一切随心而定。
婚礼誓词也不走大众路线,是简短的三两句手写信。
他们在只有海浪声的婚礼现场,用手机不清晰的音质放着歌,圈颈搂腰,没有舞步,只伴着音乐随意晃动着身子。
灿灿夜灯下,笑着的眼眸里只有彼此。
准备回酒店之际,郁青娩被赵成溪拉住了手臂,他把人拉进怀里,从背后将人抱住,面对海面而立,“宝贝,有礼物给你看。”
她惊讶仰颈,抬眼看向他时,忽略了从一旁猫着身子,快步走过去的工作人员。
“礼物?”
“嗯。” 赵成溪点头,抬着唇,“怎么能这么简单结束我们的婚礼。”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转过去,低颈凑在她耳边,“宝贝,抬头看。”
在郁青娩抬眸望过去的一瞬间,原本瞧着像是无用装饰的细线瞬间被点燃,银白色冷光烟花顺着细线散落,如无数灿星坠落的烟花瀑布。
夜空中也炸起香槟色烟花,碎金晕成碎银色,如丝如线地细密坠落。
她双眸瞬时睁大了几分,清润眸底映着一片灿然,张唇,不自禁低哇了一声,感叹着好漂亮啊。
赵成溪下巴贴在她耳侧,稍低一低颈,唇就能碰到她耳廓,他低笑着在她耳边问,“喜欢吗?”
郁青娩往后倚了倚,更紧地靠近他怀里,目光舍不得离开眼前的烟花雨。
语气里的兴奋遮掩不住,“喜欢!好漂亮!”
最后一簇烟花落完,她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在他怀里转身,双臂圈住他窄腰,双眸晶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啊,我都不知道。”
他笑,“知道了就不算惊喜礼物了。”
除了烟花雨,赵成溪还派人买了仙女棒。
回酒店的路上,他把敞篷打开,滑燃火机,将郁青娩捏着的仙女棒点燃,滋一声冒出小簇淡金色烟花。
车速降低,一只细臂从车里伸高,指尖捏着仙女棒挥着。
浓深夜幕里,海边公路燃了一路碎金烟花。
无数个9秒。
无数个180亿个烟花。
无数个对视里的我很爱你。
*
酒店位于巴塞海边,他们房间在顶层,推开玻璃门,外面是外延的露台,深夜映着光的海平面尽收眼底。
冰箱里冷藏着赵成溪叫助理去买的流心巴斯克。
洗过澡,他裸着上半身,松垮套着条亚麻裤子,躬身从橱柜里拿出个瓷白碟子,将蛋糕搁在上面,又拿起两把小银叉,端着蛋糕走过去。
赵成溪弯身将盘子放在桌子上,顺势在郁青娩脸上亲了下。
她脸颊泛着红晕,他抬了抬眼,桌上两杯红酒,其中一杯只剩了个底儿。
他笑了声,同她挤一张躺椅坐下,手臂后伸将人搂进怀里,“醉了?”
“有一点点。”
郁青娩抬起手,两根手指比划了下,她酒量虽不算好,但也不至一杯倒,婚礼上那几杯香槟的醉意被这杯红酒勾出来,这会有点微醺。
赵成溪望着她有些迷离的眼神,伸出手在她面前比了个数,笑着问她,“宝贝,这是几?”
“这不是数字!”
郁青娩抬手握住他比心的手指,抿着唇笑,“这是心,我就只有一点微醺,没醉呢。”
他笑着低头,鼻尖蹭在她鼻尖上,低声“嗯”了下,“没醉,认得出不是数字。”
接着又低了几寸颈,在她唇上咬了下。
“老婆,新婚快乐。”
郁青娩听到这个称呼,耳朵有些痒意,心脏也泛痒,轻轻震着,她抬起双臂,圈住他脖颈,偏了下脸颊,在他弯起的唇上碰了碰。
她弯着笑眼,雀跃地说:“新婚快乐。”
赵成溪很低地“嗯”着,唇角笑意不减,边凑近在郁青娩唇上一下下亲着,边追问她,“宝贝,祝谁新婚快乐?”
她抬着眸,“你啊。”
“我是谁?”
“阿溪。”
赵成溪不满意,在她唇上又亲了下,“换一个。”
郁青娩咬了咬下唇,双颊红晕更明显了些,睫毛微颤了颤,犹豫好半晌才低着音量,望着他,很小声地叫了声“老公”。
叫完便搂紧他脖子,脸颊也埋进他肩窝里。
脚趾也不自禁蜷起来。
赵成溪面上笑容扩大,长指握着她后颈捏了捏,侧过脸,吻上她耳颈处的温热皮肤,鼻息间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在她脖颈处亲了好久,他抬起几寸身子,垂眼看着她。
声音透着哑,还有股未纾解的躁。
“宝贝,吃蛋糕吗?”
她这才想起那块被冷落的蛋糕,点了点头说吃。
赵成溪手臂支在一侧,探身捏起叉子,侧着切下一块喂在她嘴边。
接着将叉子朝桌上随意一扔,“砰”地清脆一响。
他瞬时低头,舌尖抵开她牙齿,碾化那小块蛋糕,吻变得甜腻又绵长。
亲完,郁青娩仰靠在躺椅上,眼眸含着淡淡醉意,眼圈泛起红晕,嘴唇也很红,微张着急促呼吸,圈在赵成溪颈间的手臂有些失力,往下松了几分。
他喉结很深地动了动,低头在她脖颈,锁骨处吻着。
扣在她腰上的手,在她腰侧皮肤抚起一阵颤栗。
赵成溪咬着郁青娩耳垂,声音喑哑克制,钻进她耳朵里引起酥麻,“进去吧宝贝,嗯?”
没听到声音,但埋在他肩窝的脑袋小幅度点了点。
赵成溪将人抱起走进去,把人放在中间圆形床上,拿起遥控器合上窗帘,这才单膝跪在她细腿间,俯身凑过去,背着光同她接吻。
悬在半空的薄腰,抵在大腿上的细腿过了好久才重新碰到床面。
室外热气将那块巴斯克烘化,淡黄色软心脱离烤脆的表皮,缓缓流淌在白色瓷碟上。
前段时间两人都忙,时间总是错开,现在终于休假,大有放开了做的架势。
只可惜酒店单次储备不足。
赵成溪用纸巾包住最后一个,团了把,往垃圾桶力一扔,嗓音喑哑地说这酒店服务不好,下次不住了。
郁青娩脑子泛着懵,无法将他的话前后连贯,迷茫地哼了声。
他俯低身子,在她颤动的小腹上安抚地亲了亲,复又起身在她唇上亲着,边亲边答疑解惑。
“总统套房只给一盒。”
“宝贝,你说过不过分?”
听到这里,郁青娩才徐徐缓缓地听懂,她讲不出“过分”两个字,虽然只有一盒,但每一个都好久,比在家里久好多,他好像也不亏。
想着今晚是新婚夜,她还是点了点头。
又说了句,“这次假期很长。”
翌日,蜜月度假正式从巴塞罗那开启,自然醒后漫步在街巷,买一只gelato,排长队再次买到那块融化的巴斯克,焦糖山的日落,深夜的弗拉明戈。
他们没有做旅行计划,顺其自然地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生命力。
在巴塞的最后一天,郁青娩说想吃酒店的早餐,很认真地翻菜单,点了土豆蛋饼,吉事果夹火腿,猪油包,两杯西班牙冰豆浆horchata。
还有一份bikini。
等郁青娩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早餐车已经送进了房间。
赵成溪看着那碟bikini,故作惋惜地叹一声,又故意逗她,“宝贝,真没有bikini?”
谁知,她竟在他意料之外地说“可以有”。
赵成溪笑了,握着郁青娩手腕将人拉到腿上坐着,扣着着她后颈,压低,在她唇上亲了下,“逗你呢宝贝。”
郁青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近他耳朵,小声说,“我穿了。”
“嗯?”
他眉心跳了下,“穿什么?”
“bikini啊。”
话落,郁青娩拉开腰间的细带,将浴袍解开褪下,赵成溪看见了她身上穿着的浅青色bikini。
抹胸款,胸口收窄,绣着朵同色玫瑰花。
盈盈腰间挂着两根纤细的声,在两侧系着蝴蝶结,中间连着那朵玫瑰花,是腿间唯一布料。
这是郁青娩第一次穿bikini。
“好看吗?”
赵成溪抬眼望向她时,眼底的情绪翻涌,扣紧她腰将人抱起来,大步往圆床走去,腮颊紧绷,嗓音低哑,“宝贝,早餐晚点吃。”
搂着人倒向面前的圆床,扣着她下巴吻地用力。
早晨新补的一盒用完后,那身bikini仍完整穿在她身上。
只是两朵玫瑰花乱了。
尤其是下面那朵,乱了,皱了,也歪了。
第86章86.青溪
苏黎世一半山垣, 一半湖泊,市区不大,有轨电车撞着铃行驶在轨道上, 高处教堂懒懒地敲着钟,脚边鸽子边慢吞吞走边小声咕咕叫。
市中心褪去浮华喧嚣,充盈着安静松弛。
郁青娩穿着条浅棕色裙子,细带挂脖, 流光款,露出小片蝴蝶骨, 腰被赵成溪手臂圈着,他穿着件薄款夹克,内搭浅灰背心,左侧纹身从领口露出小半。
她从透明小袋里捏出一颗巧克力豆,抬手递过去,赵成溪低头吃掉, 咬出“嘎嘣”脆响,舌尖尝到味道后, 他皱了下眉, “咖啡豆?”
“嗯,” 郁青娩笑着点头,“味道是不是怪怪的?”
赵成溪皱眉评价一句, “有点烘过头了。”
外层巧克力的甜都遮不住咖啡豆烘过头带来的焦苦。
郁青娩舌尖还残留着甜苦掺半的味道,突然想到什么,她抬眸笑着问, “我们这算不算同甘共苦?”
闻言, 赵成溪垂眼看着她,笑着说“算”, 抬手掐住她双颊捏了捏,“这么会讲话啊宝贝,这一句’同甘共苦’都让它变好吃了。”
她轻笑一声,眼眸灿灿,“那这家店要给我打公关费了,口碑挽救成功。”
“说的对,”他煞有其事点头,挑眉逗她说要回去找老板要。
郁青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晃了下他的手指,“才不要。”
“比起广告费,我现在更想去吃芝士火锅。”
说着就拉着他的手朝提前定好的小店走去。
这家cheese fondue的小店位于老城街角,刷着灰粉色外墙,很有年代感,还没走近便闻到浓浓的芝士味。
室外两人桌,融入热闹人流,很有烟火气。
赵成溪将夹克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随着他动作,背心领口微敞,胸口处的纹身多露出了几分。
金发店员收回菜单时,看到赵成溪胸口处的纹身,视线下意识移向郁青娩,果然看见相似面容,他眉眼露出笑意,眨了下眼对她说:“你男朋友很喜欢你。”
又说了句“祝你们幸福”后,拿着菜单倒退着往店里走。
郁青娩一时反应不及,怔愣一笑,回眸看到赵成溪胸口的纹身才恍然,“他是看到纹身了吗?”
赵成溪点点头,不太确定地笑着说,“大概是。”
一份fondue,racelette,蘑菇牛肉配土豆丝饼,还有两杯当地gold gin。
gin酒最先送上。
他们捏着细柄,在顶灯投落下清脆碰杯,笑眼里无声的,再一次说着新婚快乐。
晃动的淡金色酒液里飘着薄薄碎金箔,灿灿生辉。
郁青娩捏起一小颗水煮土豆,把烤好的松露芝士淋在上面,焦酥拉丝的芝士配上绵软的土豆,口感意外的好。
她拿起长柄叉子,插了颗白玉色腌小葱头,在咕嘟冒泡的fondue里滚了一圈,入口带着锅底的菌菇香。
只是满桌芝士宴,多吃几口还是会生腻。
郁青娩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往前凑了凑,讲着加密中文,但还是降低音量,“跟芝士火锅比起来,炸鱼薯条赢了一点点。”
闻言,赵成溪轻笑出声,也配合她小声说,“它赢在了柠檬汁。”
之前在英国时,他们去公园时总会买一盒炸鱼薯条,多要几瓣柠檬,全挤在炸的金黄的炸鱼块上,微酸解腻。
或许不仅赢在柠檬汁,还赢在了那些回忆。
那些填补了他们校园恋爱空白的回忆。
旅行最后一座城市是采尔马特,马特洪峰有欧洲为数不多全年可滑的雪场。
在洲城时,郁青娩说过想去试试滑雪,室外雪场基本都在北方,阴长阳错地没空出完整时间,这趟旅行为数不多提前计划便是马特洪峰的雪场。
郁青娩看着整套滑雪装备,惊讶不已,欣喜地看着赵成溪,“你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笑了下,“不是想滑很久了吗。”
她眼睛弯着,话像埋怨,但语气很兴奋,“你又不跟我讲。”
“说了就没现在这效果了,”赵成溪抬手捏了捏她双颊软肉,微弯腰,同她对视,“恋爱需要惊喜,需要新鲜感。”
郁青娩笑得更开心了,心脏像长出一张透明翅膀,她抬起双臂圈住他腰,故意说:“可是我们结婚了。”
他也笑,语气更理所当然,“那更需要惊喜了。”
在很多人眼里,结婚是一张名为稳定的标签,迈进婚姻就是迈进平淡,迈进柴米油盐,迈进需要无波无澜,也迈进了太多理所当然。
可在他眼里,婚姻比任何关系都需要惊喜和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