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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可爱,喜欢,好喜欢。……

吴尽觉得自己很不容易。

他先是安抚了闹罢工的悦云起, 保证她能拿到的钱对得起她现在干的活。

把悦云起搞定后,接着又试图喊醒王行之:“哥,难道你忘记你大学时对她表白被拒绝的事情了?”

[行之]:“……她拒绝我又不是因为她不喜欢我。”

吴尽都已经能预料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

[行之]:“她拒绝我, 是因为她在三十岁之前不考虑谈恋爱这件事。”

果然又是这句。

在“自欺欺人”这条赛道上,王行之能夺冠。

吴尽虽然支持王行之追回悦云起,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哥突然开始自恋起来。

而追人的大忌就是——拿乔。

[无穷吴尽]:“虽然她说她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但她在二十六岁就有了男朋友……哥!你清醒一点啊!”

当时的悦云起很明显就是随意找了个借口拒绝他而已。

只有王行之对此深信不疑。

[行之]:“你谈过恋爱吗?不懂就闭嘴。下次不问你了, 什么都不知道。”

吴尽:?

到底是谁没谈过恋爱啊!?他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太懂了, 才能说出这句话好不好!

但为了能继续获取王行之和悦云起进展的一手消息, 吴尽忍辱负重地改口:“哥, 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我早就发现她对你有些不一般了。”

鲜艳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行之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注)

吴尽:……

王行之无情地把吴尽删了后,再次点开了悦云起的对话框。

他不能给她留太多希望。

手指绕了一个弯, 退了出去。

最后他问司机:“接到她了吗?”

司机回得很快:“已经送悦小姐到造型室了。”

造型室是提前预约好的。

悦云起一进去就被五个人围了上来。

她们围着她转,问:“会穿高跟鞋吗?”

悦云起受宠若惊地点点头:“会。”

“小春, 去拿那条鱼尾裙过来给她试。”

悦云起被推进更衣室,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最终选定一条红色挂脖露背长裙。

她从未穿过如此艳丽的颜色,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好像她不是她似的。

悦云起弱弱地提意见:“要不……还是换刚才那条黑裙子吧?”

正在给她打理发型的造型师瞥了眼黑裙,嫌弃道:“太老气了,不适合你。”

细长的绸带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间, 红色耀眼夺目,更衬得她光彩照人。

年长些的造型师满意地绕着她转了一圈,手中剪子“咔嚓”一声,吊牌应声落地。

悦云起:……换衣服时她特地看了眼价格,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条裙子好像要花她两个月的工资。

没忍住,她问:“一会儿怎么结账?”

秋乐,也就是刚刚剪掉吊牌的那位,故意逗她:“谁穿着谁付呗。”

悦云起心痛地闭了闭眼。

她不会穿霸王裙,也不可能为了工作应酬自掏腰包。

“那麻烦给我开发票。”她决定找老板报销。

秋乐这次真的笑出声:“行之买单。”

悦云起正被另一位摁着化妆,她不敢乱动,只有眼睛能活动。

等到涂好唇蜜,她立刻转过头问:“您认识我们王总啊?”

秋乐在旁边监工:“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

悦云起惊讶,秋乐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总不能是老板的长辈吧?

秋乐就跟会读心术一样:“什么眼神?我今年快五十了。”

“但更像姐姐。”悦云起嘴甜。

她刚做完所有造型,王行之便到了。

他和秋乐打了声招呼后,才看向悦云起。

他抿唇盯着那片后背,喉结滚动:“是不是太露了?”

悦云起忙不迭地点头,她也觉得太暴露了。

秋乐伸出手指点了点他俩,吐槽道:“土包子。”

两个人的意见被秋乐一票否决。

“她穿得太少了,等到晚上会冷。”王行之换了个角度试图说服秋乐,“秋姨,再给她搭件外套。”

秋乐恨铁不成钢地拒绝:“冷?冷就把你的外套脱给她啊。”

王行之:“这不合适。”

悦云起:“这不合适。”

秋乐被他们的异口同声逗乐,笑说:“这不挺合适的?”

最后秋乐也没同意再给加件外套这事。

司机在下面等他们。

悦云起还挺紧张的。

虽然王行之原谅了她昨晚的非礼行为,但她还没做好面对受害者的心理准备。

好在王行之一副很忙的样子,整个车程,不是拿着手机就是拿着平板处理工作。

悦云起在旁边无所事事,便想起了徐归。

她还没有还钱呢。

但那张写着徐归联系方式的拍立得相纸不知道被她放在哪里了,她翻了翻自己的包,没找到。

难道放在昨天装衣服的纸袋子里了吗?

悦云起准备等回到酒店再找找。

“在找什么?”王行之冷淡发问。

悦云起立刻坐直身子,她不敢提昨天的事,怕王行之又想起来昨晚的不快,便胡诌了一个理由:“王总,我手机没电了,找充电宝呢。”

王行之说:“车上可以充。”

悦云起尴尬地掏出数据线:“王总,您的车真高级。”

她在说什么啊!现在有什么车是不能给手机充电的吗?比起拍马屁,她更像是在阴阳怪气!

正当悦云起以为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时,就听见王行之轻笑:“这车确实和我这个人一样。”

悦云起:……?

歪打正着?

她赶紧附和:“是啊,车高级,您也高级,只有这么高级的车才配得上高级的您。”

她话音刚落,车子突然打滑。

求生的本能让悦云起立刻双手握紧安全带,同时,她的眼前也扑上来一个人。

司机技术高超,迅速把车停在路边后,转过头正要和王行之汇报情况,就和被压在王行之身下的悦云起对视上了。

两个人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车内很安静……

王行之坐了回去。

面色如常地命令:“下去看看车怎么了。”

司机老实巴交:“好的,王总。”

悦云起还保持着握紧安全带的姿势,她看向旁边重新系好安全带的王行之,讪讪开口:“王总,刚刚您——”

王行之打断她:“是车的惯性把我甩了过去。”

“哦。”悦云起欲言又止,“那您的安全带刚刚是没系好吗……”

“安全带突然弹开,估计是坏了。”王行之的语气很自然。

悦云起相信了。

她很单纯地关心道:“王总,那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啊?我这边的安全带是好的。”

她的安全虽然很重要,但老板的安全在她心中更重要!

怎么样?老板感不感动?

他敢动。

“好。”王行之答应。

“不好啊?没事,我理解……”

你不是有洁癖吗?

悦云起难以置信地重复他刚刚的回答:“好?”

王行之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怎么了?”

“王总你肯答应真是太好了!”悦云起虚假地笑两声,“能为王总分忧,简直是我的荣幸。”

悦云起慢吞吞地松开安全带,又弯着身子整理她的东西,实在没法拖延了,她正准备站起身时,司机拉开车门:“王总,车胎爆了一个,我们需要换辆车。”

换车好啊,安全。

悦云起期待地看向王行之。

王行之点头:“嗯,尽快调车过来。”

车坏在一条人烟罕至的路上,悦云起和王行之只能在路边等待。

救援车已经把坏了的“高级”车拉走。

据司机说,最近的新车开过来大概需要十五分钟,这意味着他们还要站在这路边等一段时间。

王行之穿着一身深色西装。

他平时出入的地方都是温度适宜的场合,很少会在气温那么高的室外站那么久。

悦云起穿着裙子都觉得有些热,她偏头问王行之:“王总,您热吗?需不要需要把外套脱了?我帮您拿。”

王行之沉思片刻后,淡声拒绝:“不用。”

老板不会是因为要防着她,所以不敢脱外套吧?

悦云起盯着老板逐渐变红的脸,觉得可能性很大。

都热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肯脱外套,绝对是在怕她。

悦云起叹气,她真对他没意思,她也不是什么女流.氓。

“王总,您真的不热吗?”悦云起再次确认,“您热就不要强忍着,如果您觉得我在这里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的。”

她是真的很担心王行之穿这么多会热到中暑,到时候不仅得由她照顾,还会耽误工作进度、延长出差时间。

悦云起很想早点回家。

王行之直勾勾地看着她,见她如此执着,无奈地答应:“我脱。”

悦云起总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努力压下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尽职尽责地帮忙拿着外套。

担心西装被她弄皱,她直接双手捧着,要多尽职有多尽职。

而在王行之的视角,就是她近乎虔诚地捧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对他的喜欢,简直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他脱了西装外套,但内里的白衬衫扣子扣到了最顶处,衣领平整如裁,处处都透着一丝不苟的端正感。

悦云起没有看他,背过身等车来,也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对老板真的没兴趣。

而她身后的王行之摇了摇头,就算她以这种态度表达对他衬衫扣子扣到顶端的不满,他也不会再纵容她了。

这是他的底线。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炎热被抛在脑后,烫手的西装外套又穿在了王行之身上。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俩几乎是最晚到的。

王行之先下车,他伸出手,悦云起自觉挽上他的臂弯。

悦云起仰头看着面前宛如城堡似的房子,问:“这里是徐总的家?”

真是看不出来,徐总居然有颗童话梦的心。

“不算。”王行之说,“这里是他送给他女儿的十八岁礼物。”

为了批下这块地,徐总费了好大的功夫。

悦云起神情一滞。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是吧?

她决定今晚绝不给这些有钱人好脸色看。

外面已经足够气派,而里面的布置更富丽堂皇。

一楼所有的家具都被清空,各式各样的展台上摆着徐总为女儿准备的生日礼物。

闪亮耀眼。

和这场宴会的主人公一样。

悦云起心里又将徐总为女儿动手打她的可能性上调了几分。

当然,即便徐总真的看她不顺眼,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动手。

“行之,你这是……?”徐总盯着悦云起的手,神情不怒自威,显然对王行之带女伴出席女儿生日宴一事很不满。

悦云起脸上的笑差点都维持不住。

太可怕了。

要不是王行之给她发工资,她肯定立刻远离这场纷争,躲到旁边看戏。

“徐总忘了?”王行之淡定地介绍悦云起,“她叫悦云起,前天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悦云起伸出手,配合着老板:“徐总,您好。”

徐总自然不屑于和悦云起握手,只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开口便更不客气:“行之,我不管你婚前如何,婚后你的身边是绝不允许出现什么小三小四,我的女儿绝对没法容忍。”

悦云起讪讪收回手,视线在老板和徐总之间打转。

吴秘书说的居然是真的!

逼婚戏码即将上演!

王行之把悦云起的兴奋误当成害怕。

他有些不高兴,心想往日还是自己脾气太好了,谁都能吓唬他的人。

他冷静地迎上徐总:“我的婚后生活不劳徐总费心,徐总管好徐越吟就够了。”

一句话便将他和徐越吟划清界限。

悦云起看向徐总。

该发火了吧?

她稍微往后挪了挪,防止被波及。

没成想,徐总先是瞪着他那双大眼,接着又表情扭曲地笑了起来:“宝贝,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徐越吟的声音清脆,“行之哥哥,你来啦?”

王行之淡淡地应了声,算作打招呼。

另一位主人公登场。

悦云起好奇地转过身。

天呐!徐总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小甜豆的?

“你就是云起姐姐吗?”徐越吟居然特意绕过来和她打招呼,“你比照片还要漂亮。”

这剧情发展不在悦云起的预料中。

她刚进来时,远远地看过主人公几眼,当时只觉得小姑娘一身贵气。

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徐越吟长相实在甜美可爱,和凶神恶煞的徐总完全两模两样。

“谢谢。”悦云起的心都要被她笑融化了,“你也好美。”

徐越吟自来熟地拉上她空着的那只手,仰头问王行之:“行之哥哥,你和爸爸在下面聊天,我可以带云起姐姐去玩吗?”

王行之拒绝:“我们不是来玩的,而且,她是我的女伴,不是你的玩伴。”

徐越吟转移目标,撒娇地晃晃她的手,清亮的声音带着钩子:“云起姐姐,去嘛~”

悦云起恍惚间生出被两人争夺的错觉,余光扫过被冷落在旁、脸色铁青的徐总。

……可怕。

最后,徐总以要招呼其他客人为由,将徐越吟带走了。

悦云起松了口气。

她仰起头,问王行之:“王总,要不松一松您的胳膊?”

把她的手夹得好紧。

“抱歉。”王行之垂下手。

悦云起干脆收回手,路过端着饮品的侍者,她不敢再碰酒,便拿一杯果汁跟在老板身后。

王行之并未往人群中心凑近,反而带着她绕到宴会边缘。

但就算如此,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上前和王行之寒暄。

王行之端着酒杯,从容应付着。

悦云起在旁边听到最多的便是“替我向您父亲问好”。

王行之反应平平,大概是早已习惯活在父亲的影子里。

悦云起对老板的家庭不感兴趣,明目张胆地走神。

当然也有人是抱着合作的目的过来,但王行之却将她往前轻推:“聊聊看。”

悦云起只能硬着头皮与对方谈项目、聊前景,幸亏前段时间为了做账号整理过公司的产品资料,她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熟悉产品。

有的人不过是看在王行之的面子上,才耐着性子和悦云起敷衍几句,但聊着聊着,态度便认真了起来。

悦云起当然有不懂的地方,每当这个时候,王行之总会适时开口解答。

悦云起机械地跟着王行之碰杯,不时站出来代替他洽谈合作。

宴会快结束时,竟口头敲定了好几笔合作意向。

她居然谈成单子了?

悦云起格外兴奋。

谈成合作是会有提成的,王行之在这方面并不小气。

悦云起后续也会继续跟进签单,提成自然是归她所有。

这完全是意外收获!

“王总,今天谢谢您!”悦云起并非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她清楚能谈成单子,完全是因为老板给她机会。

王行之歪了下头,像是在不解:“谢我什么?”

悦云起眨了眨眼:“谢谢您给我谈成单子的机会。”

“不需要谢我,你能谈成单子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强。”想起什么,王行之本来翘起的唇角扯成一条直线,他冷酷地说,“有些蠢货,给他成千上百机会也没谈成过一次。”

悦云起怀疑王行之口中的蠢货是吴秘书。

可是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王行之一副很嫌弃吴秘书的样子?

她很想去问吴秘书他和老板怎么了,但又怕吴秘书觉得她是谈成单子后特意来炫耀的。

为了保护“蠢货”的自尊心,悦云起努力压下自己的好奇心。

宴会还没彻底结束时,王行之便决定离开。

再不走,徐总该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在最后的全场熄灯切蛋糕环节,王行之和悦云起已经上了车。

“王总,我们真就这么走了啊?”悦云起还没来得及对小妹妹说声生日快乐呢。

王行之瞥她一眼:“想留下?现在不怕徐总打你了?”

悦云起因为震惊,眼睛圆了一圈。

王行之是怎么知道她害怕徐总会打她的?她今天和吴秘书抱怨工作难的时候,也没提徐总啊,难道他会读心术?

可是她这个想法只在酒店餐厅吃饭的时候在脑子里闪过一次。

王行之又没和她一起吃饭。

不对,她今晚看见徐总这么宠女儿时,也在心里考虑过被徐总打的可能性。

她最近应该没有骂过老板吧?

死脑子,别想了。

“哈哈哈哈哈。”悦云起尴尬地摸了摸耳垂,“徐总怎么会打我呢?大家都是体面人。”

王行之哼了一声,放过她。

悦云起手抖着把她的新发现和向孟夏分享:“夏夏,我怀疑我们老板有读心术。”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你是相信你们老板有读心术,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v你50,给你看看秦始皇的实力。”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转账】你发起了一笔转账。”

悦云起厚脸皮地收下转账:“我相信我们老板有读心术。”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又没救一个,拖下去,赐白绫。”

她注意到向孟夏的网名又换了。

拍了拍“现在非常讨厌夏天”并功德+1。

问她:“还有谁没救了?”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打工人最痛恨的人,没有之一。”

那就是老板。

[TIAN]:“你们老板怎么了?”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心如海底针,变化得比天气还快!脸臭得活像我欠他一百万。动不动就问我你觉得呢。我觉得有用吗?有用的话先给全公司工资奖金翻倍。”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大傻叉!我说老板是大傻叉!”

悦云起在心里非常赞同。

下一秒,向孟夏立刻问她:“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赞同我的话?”

[TIAN]:“……你也有读心术?”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你看看你们老板情绪怎么样。”

悦云起乖乖地转头去看,然后和向孟夏报告:“他睡着了。”

[现在非常讨厌夏天!]:“那看来他没有读心术,不然此刻应该跳起来冲你大喊:老板才不是大傻叉。”

悦云起脑海中浮现出王行之毫无形象地大喊这句话的画面,顿时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TIAN]:“那画面太有冲击力,我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消息刚发出去。

“If I got……”悦云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睡着的王行之。

果然,老板被她吵醒了。

王行之睁开眼,看向制造出噪音的她,表情不算好看。

悦云起连忙接起这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快递是吧?”悦云起说,“嗯嗯对,好的,帮忙放在酒店前台就行,谢谢。”

她的笔记本电脑终于寄到了。

“家里人寄的东西?”王行之突然开口问。

悦云起摇摇头,解释道:“是我的笔记本电脑。我出差飞过来的航班时间太早,所以没来得及去公司拿。”

王行之收回视线,继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丢下一句:“在车上不要抱着手机聊天,头不晕吗?”

悦云起微笑:“好的,谢谢王总关心,我这就收起来。”

难道不是他平时最常在车上看电子产品吗?他怎么好意思讲她的?

算了,她现在的时间被他买下来了,他是老板,是发工资的人,是掌管她绩效考核的人,再忍一下。

悦云起把自己哄好后,匆匆和向孟夏说了句不聊了,也学着王行之,头一歪,闭眼睡觉。

唯一的区别在于,她真的睡着了。

听到隔壁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且均匀后,王行之侧目看她。

她睡觉的时候很乖,安安静静的。

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她轻柔的呼吸微微颤动着,被涂得水润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可爱,喜欢,好喜欢。

第22章 022 远离倒霉源头——王行之。……

车子到达酒店后, 悦云起还没有醒。

司机在王行之的授意下先走一步。

车内只剩他们两人。

他们的距离未因第三人的离开而拉近。

等悦云起睡醒时,冷不丁地撞上老板直勾勾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激灵。

就像上课打盹被老师的粉笔头砸中的瞬间。

悦云起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站起来想要道歉,结果脑袋撞到了车顶, 她又被弹回座位。

这下彻底痛清醒了。

她不是在课堂上, 也不是在会议中。

悦云起往车窗外看:“王总,是到酒店了吗?”

她伸手摸了摸脑袋, 因为头上喷了定型的发胶, 触感有些硬。

她摸不出来有没有肿。

她这一连贯的动作也惊到了王行之, 他捏紧了衣袖, 才忍住想要冲上去看看她伤势的冲动。

“到了也不需要弹跳下车。”王行之俯身靠近些, 一边朝她头顶看,一边生硬地问她,“头撞得疼不疼?”

悦云起疼啊。

能不疼吗?她刚刚站起来的时候比僵尸还硬直, 结结实实地撞上车顶,痛到眼睛里都直冒生理性泪水。

她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扯出一抹笑, 故作坚强道:“我没事的,王总。最多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 绝对不会耽误工作。”

王行之不赞同:“去医院拍片看看再说。”

悦云起早就注意到驾驶位上的司机不在,提醒老板:“司机大哥已经下班了。”

作为打工人, 她最痛恨突如其来的加班,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摸着头说:“我真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

王行之拧着眉:“不要讳疾忌医,医生没那么可怕。”

悦云起哭笑不得:“……王总, 我又不是小孩子,虽说头撞得很痛,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一点事没有。”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王行之的逆鳞,他脸色变得很难看,语气冰冷:“随你。”

下车后,两个人往电梯处走。

悦云起跟在王行之后面:“王总,下次我睡着了您直接叫醒我就行,我没有起床气,一叫就醒。”

她的手仍旧放在硬硬的头发上,寻找着能摸到头皮的入口。

王行之沉下眼,淡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叫?是你睡得太沉,根本叫不醒。”

悦云起顿时张口结舌,真的假的?

她的睡眠质量真有这么好吗?那她怎么每晚躺在床上时,总是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好吧,不过王总您下次不用等我的,您可以先上去休息。”

这个时候,她终于扒拉开一条发缝,手指伸进去摸摸,正好碰到了被撞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指腹上有点黏黏糊糊的。

她似有所觉,把手指拿到眼前。

血……居然流血了。

悦云起一把抓住走在前面的王行之。

王行之紧抿着唇,他不是很想搭理她。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对他说?

“王总!”悦云起觉得自己有点眩晕,声音也有些飘,“我的脑袋好像撞流血了,头也突然好晕……这算工伤吧?王总,下班路上受伤应该能算工伤吧?我要报工伤——”

她抓得很用力,以至于王行之想要转过身看清她的伤口都有些费劲。

“别动。”王行之一只手摁在她的耳旁,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头顶的头发,“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太好,但手上的动作却算得上轻柔。

距离太近,悦云起的耳朵不经意间蹭到他的掌心。

她有些分神地想,王行之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怎么他身上的温度却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呢?

她的耳朵被烫得红红的。

“嘶——”悦云起下意识地躲了躲,“王总,你看好了吗?是不是有血?”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并不明亮,王行之只能看清有一点点血迹,不算多,但他没敢乱碰。

“有。”他垂下眼帘,这次是命令的口气:“走,去医院。”

没发现出血时悦云起还能忍忍,现在她也觉得老板说得对,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悦云起在心里默默向也许已经洗漱完毕的司机大哥说了声抱歉。

结果,王行之坐上了驾驶位,她有些受宠若惊:“王总,您要亲自开车送我去啊?”

王行之降下车窗,冷淡道:“还不上车?头不疼了?”

“疼的疼的。”悦云起赶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在去医院的路上,悦云起不敢靠着椅背,只能抬头挺胸坐得笔直,模样看起来有些辛苦。

她的手还总是忍不住地想去摸头顶。

“别乱动。”王行之目视前方,也不知道从哪里看到她的小动作。

悦云起乖乖放下手,隐隐觉得车内气氛有些紧张。

刚发现流血时她手足无措,如今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伤到脑子,但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她试图活跃气氛。

悦云起偏头:“王总。”

王行之声音闷闷的:“嗯?”

“您真是个大好人。”她刚刚还和向孟夏一起骂老板是大傻叉,现在想想真是罪过。

收到好人卡的王行之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没得到回应,悦云起也不恼,继续说:“其实我第一次拒绝您去医院,是怕大晚上的麻烦您,您今天在宴会上那么辛苦——”

她想起什么,顿了顿:“……王总,您今天在宴会上好像喝酒了吧?”

“那不是酒。”王行之说,“我谈工作时从来不喝酒。”

“那就好。”没有酒驾就行。

悦云起安心地松开手中的安全带:“不过,您之前在徐总公司吃饭那次好像喝了不少酒。”

王行之面无表情地重复:“我在工作时间不喝酒。”

“王总您别骗我,我可是亲眼看见您喝的,而且那天我都闻到您身上的酒味了。”悦云起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喝了就承认呗,您那天又没有开车。”

“我喝的是水。”王行之分了点余光给她,“至于有酒味,那是你敬酒的时候太激动,洒在我身上的。”

悦云起:……她洒的?

她闭上眼睛,脑袋歪倒在另一边:“王总,我的头突然更痛了,您别和我说话了,我要闭眼休息一下。”

她的演技实在是拙劣。

王行之的唇角微微翘了翘,继续开车。

到了医院。

医生拿着医用手电筒对着悦云起的脑袋检查了一番,最后找到了戳破头皮的凶器——用来固定碎发的黑色一字夹。

至于被刮破的头皮,伤口较浅,来得再晚些就该愈合了。

医生用生理盐水把粘在表层的血迹弄干净,说:“好了。”

王行之皱眉问道:“伤成这样不用打破伤风吗?”

“不至于。”医生摆摆手,“小伤口而已。”

王行之继续开口:“但她说她头晕,是不是需要拍个片?”

医生眯起眼,又伸手摸了摸悦云起的头顶:“不用拍。”

“那为什么她会头晕?”王行之也在盯着她的头顶看。

医生经验丰富,说:“她有点晕血,头晕大概率是被吓的。”

被吓的头晕?

她怎么那么丢人……

悦云起的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她身上披着王行之的外套,此刻更是恨不得将外套蒙在头上——

她实在没脸见人。

王行之确认:“那就这样不用管?”

“不用管。”医生说,“药都不用吃,今晚别沾水,明天早上再洗澡。”

“好的,谢谢医生。”她整个人蔫蔫的,扯了扯王行之的衣角,“王总,我们回去吧,今晚麻烦您了。”

虽然他们提前从宴会上离场,但一番折腾后,直到凌晨才回到酒店。

悦云起进门后就把老板的外套还给他:“王总,给您挂在哪里?”

王行之从她手上拿过,问她:“还想不想喝热牛奶?”

悦云起没注意到那个“还”,摇头:“不想喝。”

说完,她又想起秘书的职责:“您是想要来一杯吗?”

全然没了昨晚使唤王行之刷杯子时的理直气壮。

王行之觉得自己大概是有毛病,他居然希望被她使唤。

他别过头,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轻而易举地被她影响,冷声道:“不喝。”

“那我回房间了。”悦云起根本没看他,“王总您有事就来找我。”

转身转得干脆利落,毫不停留。

“等一下。”王行之喊住她,“别忘了,今晚不要碰水。”

悦云起:“……知道啦。”

别再提这件事了,真的好丢人啊。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便躺在床上。

她毫无睡意,双眼无神地盯着酒店天花板。

她出差三天!

这三天里,每一天她都在失业的边缘徘徊!

第一天。

她下午和吴秘书微信闲聊被老板抓住,晚上点餐点到了老板过敏的海鲜,泡澡时还误用了老板的洗浴用品。

哦,连房间都是占用了老板的。

第二天。

老板上班她出去玩,本因工作打算浅尝辄止,只点了一杯酒,结果误碰到高度数混酒,直接一杯倒。

半夜回来后,她还意识不清地强.吻了老板,虽然不记得有没有成功,但肯定给老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本该完美结束。

但很显然,她又搞砸了。

不仅让老板给她当司机,还大喊着要报工伤,结果医生说连罗红霉素软膏都不用涂,明天伤口就能愈合。

她似乎从手滑点赞了老板的失恋朋友圈开始,就掉进了倒霉的怪圈。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必须转运!

悦云起从枕旁摸出手机,再次打开王行之的朋友圈,她盯着那个红彤彤的小心心看了一会儿,这次毫不犹豫地取消点赞。

那条朋友圈下面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顺眼多了。

退出微信,她又打开购物软件。

搜索:转运神器。

价格在几十到几万之间。

悦云起按照销量排序,精挑细选后,狠心下单了灵某寺过香祝福的【时来运转】挂件。

五百块,明天就能到。

悦云起又坐起来,把今晚刚到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找到之前写的自救指南。

新建一页。

敲下“保住工作第四要点:远离倒霉源头——王行之。”

和第一点有些冲突。

她又补充一句“语言上夸赞,行动上远离”。

第23章 023 她在期待他的出现。

新的一周开始。

王行之本周的商务应酬不多, 行程以各类会议为主。

说来也巧,自从悦云起把买的挂件扣在包上,她处理秘书工作时仿佛如有神助, 筹备会议、分析数据、撰写报告……都越发游刃有余。

灵得她都想抽空去灵某寺拜拜了。

不过抛开玄学因素,主要还是因为王行之体谅她刚撞了脑袋, 更为复杂的工作都交给了还在度假的吴秘书。

大概是工作分配让吴秘书不满, 有一天晚上吴秘书给她发了三条消息,不过等她醒来时, 这三条消息早就被他撤回。

悦云起装傻, 当没看见。

毕竟吴秘书当初哄骗她接下这份活时, 可是承诺过他会线上处理部分工作的。

悦云起已经适应了现在的工作节奏, 不过忙完秘书的活, 她还得运营老板的个人账号。

有不少颜粉天天在评论区催更新。

悦云起只能利用工作间隙,拍摄老板专注办公时的照片。

但王行之过来不是为了慰问员工的,而是带着审视和质问来催项目进度的。

于是在悦云起手机相册里的他, 总是眉头紧锁、眼神犀利的高冷模样。

当然,五官依旧是很好看的。

不过多看几眼后,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从屏幕里走出来, 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冷漠无情地说:“有害垃圾不用拿给我看!”

想想就让人害怕。

等悦云起挑出一张没那么凶巴巴的照片上传到老板的个人账号上后, 她立刻将相册里所有“冷酷老板”一股脑丢进【最近删除】里。

呼,有种把老板开除的快乐。

虽然事业运在变好, 但悦云起的生活却陷入倒霉循环。

她先是发现徐归送她的拍立得相纸消失不见, 接着翻遍纸袋和包包也还是没找到那张百元钞票,就连那个被店主夸上天的助眠香囊也不见了踪影。

没了徐归的联系方式,悦云起根本没办法找到还他钱的途径,她只能努力找他。

为了能找到他, 悦云起甚至加了好几个嘉青市大学的校园墙投稿。

投稿标题:“人傻钱多的帅气男大,我欠你的钞票还没有还。”

题材新颖,热度挺高。

但找上门的都是冒牌货。

嘉青市从此多了一个痛失生活费的男大学生。

没能成功还钱的悦云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无数次懊恼:为什么不在刚搭上话的时候先加上徐归的联系方式呢?

现在她连还钱和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她感觉去古城区蹲徐归的概率比在校园墙上捞到他的概率大。

但遗憾的是,她周五就要离开这里。

周五对于打工人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而本周五又撞上了每月10号的发薪日,悦云起的钱包和心情都即将迎来双丰收。

不过最让她开心的是:出差终于要结束了!

王行之还算有人性,让吴秘书订的机票是下午两点的。

按照行程,五点钟悦云起就能顺利到家。

因为太过兴奋,悦云起抱着手机玩到了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湖景房虽好,但终究抵不过属于自己的房子带来的踏实感。

八点。

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悦云起活力满满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

王行之没有在上午安排行程。

而悦云起只想回家,哪里也不想去。

她索性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王行之紧闭的房门——她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才会起床。

她盯得正起劲。

“你在干什么?”王行之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冷不丁从她背后幽幽响起,语气里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悦云起被抓包后有些尴尬,但因之前那些倒霉透顶的经历比这个可尴尬太多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淡定地挂上营业笑容,回头:“王总,我……”

原本要说的话变成泡泡消散在空气里,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耳根慢吞吞爬上一点红。

王行之今天换掉了工作时的正装,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白T和灰色休闲裤。

浅色系总是突出得很明显。

悦云起发誓,她不是故意去看的。

但她坐在沙发上,她的视线高度微微向上,刚好是那个位置而已。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后,她快速地移开了视线,并在心中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而王行之对她的目光似无所觉,他继续用白色毛巾擦拭着湿发,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她刚刚望的方向。

是他的房门。

显而易见,她在期待他的出现。

……

悦云起早已习惯了王行之在工作时那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模样。

可此刻,旁边的他却判若两人,浑身透着散漫随性,与平日里的他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侧过头,旁边是肌肉线条漂亮的胳膊。

她没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

“王总,我在等您吃早饭。”悦云起把抛在脑后的借口又找了回来,“您是吃过了吗?”

王行之确实已经用过早餐,不过他只是简单垫了垫肚子。

看着眼前明显等了自己许久的悦云起,他说不出拒绝她的话,反正只是陪她一起吃顿饭而已。

“还没有。”王行之神色如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镇定自若地撒着谎。

他微微挑眉,看向悦云起,淡声询问她的意见:“现在让餐厅送上来?”

悦云起:……那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比起怕麻烦,她其实是不想和老板在这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一起吃早饭。

想到这儿,悦云起眼神闪了闪,提议道:“要不我们去餐厅吃?我觉得餐厅外面的风景很好。”

“是吗?”王行之站起身来,随手把毛巾放到一旁,他的头发全都被他抓到脑后。

这种凌乱随意的发型反而帅得格外有张力,悦云起有些手痒想拍下来。

分享给天天在评论区活跃的粉丝们。

王行之转过身发现悦云起还坐在沙发上:“不是要下去吃饭?还坐在那里干什么?走吧。”

悦云起回神:“好的,王总,我这就来。”

酒店餐厅的早餐可以扫桌上的二维码进行点餐,不需要自己端着盘子去拿。

餐厅人不多,他们俩选定了一张四人桌。

王行之走到桌旁,率先坐了下来。

悦云起松了口气,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姿态,坐在了王行之的斜对角。

这也是距离王行之最远的位置。

其实一般来说,两个人坐在四人桌时,正常都会选择面对面的位置。

所以她坐下后,王行之抬眼,目光落在悦云起身上,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怎么坐在那里?”

悦云起脸上迅速扬起标准微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王总,您今天实在是帅得太突出了。我要是坐在您对面,光盯着您看,嘴巴里的美食恐怕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坚决贯彻“语言上夸赞,行动上远离”的行动指南。

王行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悦云起:“是吗?”

悦云起点头:“当然啦,真得不能再真了。”

王行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她突然打直球的原因,但悦云起表情自然,仿佛不觉得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

难道是和周铭吵架后受刺激了?

王行之在点餐页面上滑动着,胡乱勾选了几样食物后放下手机,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家里人最近关系好吗?”

悦云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菜单,手指不时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听到王行之的问话,她头也不抬地随口应道:“挺好的啊。”

王行之抿唇,继续追问:“那住在一起还适应吗?”

听到这话,悦云起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脸上满是震惊。

她的眼睛瞪圆,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老板是怎么知道最近她妈妈过来和她一起住的事情?

在她家门口装监控了?

虽然惊讶,但悦云起还是认真回答:“我独居三年,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住的生活节奏了。”

她微微顿了顿:“而且王总您懂的,我和家里人之间有代沟,要是长期住在一起,小摩擦肯定少不了。”

回答完,她好奇地问:“不过王总,您是怎么知道我家人搬过来的事?”

王行之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语气不悦:“碰巧看见了。”

她能在小区里碰见吴秘书,那老板在小区里撞见过她和妈妈也很正常。

只是,老板也住那里吗?

悦云起没敢问,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餐点上得十分迅速。

悦云起眼睛放光,毕竟等到回去后,她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早饭。

“王总,我可以吃了吗?”悦云起见他迟迟不动筷,干脆直接问。

王行之点头:“不用顾及我,吃吧。”

悦云起不再和老板客气,吃得正开心呢,又听老板问她:“那你不准备把这件事公开吗?”

他又补充道,“毕竟算是喜事。”

悦云起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甚至觉得刚吃进嘴里的食物都有些倒胃口了。

公开?难不成是要让她告诉全公司她为了还房贷不敢轻易辞职,方便大家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唤她?

她放下筷子,表情为难:“王总,虽然这件事对我而言确实值得高兴,但我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尤其是您。”

谁会愿意告诉老板,自己在公司附近买了房啊!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努力忘记这件事并为我保守秘密吗?”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以至于王行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意味着她不想给周铭名分。

“尤其是您”,则代表着她希望他把她当成单身来看待。

她居然……

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把她爱慕他的心思摆在了台面上。

第24章 024 今天她会原谅老板的一切行为。……

“可以吗?”悦云起又问了一遍。

像在催促王行之赶紧答应她。

“那这样算什么呢?”王行之听见自己在问她,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悦云起:???

那这样算什么?算他多管闲事啊!

王行之站起身,浑身又开始散发着冷气,原来他不需要正装加持, 就可以在散漫和威严之间来回切换。

悦云起有点羡慕。

“我可以答应你不和别人说。”王行之盯着她,眼神里情绪复杂, “但是你让我装作不知道……”

他拒绝:“绝不可能!”

悦云起的反应倒是很平淡:“哦。”

她夹起一个小巧玲珑的虾仁汤包, 歪了歪头问他:“王总,您是不吃了吗?”

说话就说话, 站起来干什么, 要走么?

王行之又坐了下去, 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吃?我要吃。”

悦云起:……她就随便问问, 王行之怎么那么大火气?

还是向孟夏说得对, 老板“心如海底针,变化得比天气还快!”

不过火气大有火气大的好处,至少接下来王行之不会再找她聊些倒胃口的话题。

悦云起没了他的打扰, 几乎把她点的那些餐点一扫而空。

好吃爱吃,等以后有钱了还要来吃。

吃饱喝足,悦云起满足地眯起眼睛, 无意识地揉着自己微鼓的肚子。

再抬眼,前方老板身上萦绕的冷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悦云起无奈地轻叹一口气,还是得哄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那道挺拔的背影后:“王总, 你今早去哪里啦?头发湿湿的。”看上去还挺勾人。

王行之的后背突然紧绷, 平日里从容的步伐变成同手同脚,他不自然地吐出两个字:“游泳。”

“大早上就运动?”悦云起还以为他洗完澡没来得及吹头发就出去散步了,“王总,您也太自律了, 难怪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哼。”王行之猛地转过头,语气生硬而坚决,“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故意装作不知道。”

悦云起:……老板怎么还想着这事呢?

她实在不想和他继续聊这个,本来还想再拍拍老板马屁,现在她选择老老实实闭嘴。

结果,王行之好像更不高兴了。

把门摔得噼里啪啦响,像在控诉她的沉默。

悦云起装作听不见身后的动静,指尖在键盘飞快敲着,在微信上和向孟夏吐槽了这事。

两个被“出差和老板”折磨惨了的人,把全世界都攻击了一遍。

呼,骂完心情舒畅多了。

另一边,王行之始终被糟糕的情绪所笼罩着,心头的烦闷劲并未随着时间消逝而减少。

两个人毫无交流地抵达了机场。

吴尽倒是想给他们俩订坐在一起的机票,但他们公司的差旅平台都是根据职级确定出差订票的标准。

如果要把悦云起的差标单独提上去,需要经过行政部门审核,而且这也太明显了,王行之不会同意他那么做。

所以悦云起到了机场后就欢快地和老板挥手再见。

她隔着玻璃门,目送王行之被迎进休息室。

但他从始至终冷着张脸,连眼角都未弯过分毫,仿佛整个世界欠他钱一样。

悦云起感叹道:真好命啊,老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摇头转身,开始给江女士打电话:“妈妈!我今天五点钟到家,请为我安排一桌妈妈牌满汉全席好嘛!”

江蔓在电话对面嘴上骂她“讨债鬼”,然后又问她要吃什么,她去菜市场买菜。

悦云起报了一堆菜名,江蔓要是真把她说的那些全做出来,母女俩吃一星期也吃不完。

江蔓丢下一句:“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别点菜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悦云起嘻嘻哈哈:“好的!”

飞机落地后,悦云起关了飞行模式,在行李转盘处等着拿行李箱,迟来的短信提醒跳出来:

“【某商银行】您账户6668于7月10号入账款项,人民币125846.72元……”

多少?!

悦云起眼睛都看直了。

这还没算公司替她预扣的税额。

吴秘书工资是她的五倍多吗???

飞行途中延迟的微信消息也开始在上面弹。

[百不一]:悦姐!我要为老板卖命一万年,我就陪他出差待了不到一星期,居然有三千多块钱的补贴!

虽然公司要求工资保密,但悦云起作为小白的领导,是知道他的薪资情况,因此小白和她聊起工资时也毫无顾虑。

不对劲……

按照小白的说法,她的补贴最多是他的两三倍,怎么算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前面少个1倒是差不多。

尽管收到这么一笔巨款让悦云起满心欢喜,但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她对来源不明的钱财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王行之出来得比她早,先她一步上车。

开车的人是公司行政部的专职司机,所以悦云起没敢在车上直接开口问王行之工资的事,而是选择给他发消息。

[TIAN]:“王总,我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多得夸张了。”

[TIAN]:“瑟瑟发抖.jpg”

悦云起发完消息就盯着王行之看。

期待他能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十分钟、二十分钟……再不看都快到公司了!

“王总。”悦云起只能喊他,“您看下手机?”

王行之终于愿意把脸往她这边侧过来一些:“有事情直接说。”

悦云起视线扫过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暗示道:“不太合适在这里说。”

王行之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本来阴沉的表情突然有些放晴,他压了压想要往上翘的嘴角,问道:“私事?”

“对对对。”悦云起讪笑,“觉得需要跟您确认下。”

王行之终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对话框。

唇角不再需要强压,他沉下眼,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行之]:“签单提成。”

悦云起这才想起来这事,她还以为要等合作完成后才会发提成,没想到签完合同就会随工资到账。

提成的钱好多,她都有些想去转行做销售。

[TIAN]:“开心转圈圈.jpg”

悦云起眉眼弯弯,正想要感谢老板,结果一抬头,发现隔壁老板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悦云起觉得是因为她,她小心翼翼地问:“王总,怎么了吗?”

王行之没什么表情地开口:“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吗?”

悦云起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我是该有呢,还是没有呢?”

他是嫌弃她问题太多了吗?还是有别的事情要和她确认?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王行之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耐烦,语气冰冷地咬着几个字,“私事而已。”

悦云起了然,嫌弃她话太多呗。

她乖乖开口:“没有了,王总您好好休息吧。”

车内气氛更糟糕了。

连司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慢慢加快车速。

悦云起本想再和向孟夏吐槽老板又犯病了,结果打开手机就是工资到账的短信界面。

她没忍住,又露出小虎牙。

她宣布,今天她会原谅老板的一切行为。

“王总,到公司了。”司机说。

尽管王行之知道她买房的事情,悦云起仍不愿过多暴露信息。

所以上车时,她找借口说要先回公司一趟。

悦云起拉开车门后,回头和王行之告别:“王总,那我先走了,您回去后好好休息。”

司机把她的行李拿下来。

一直不理人的老板突然降下车窗。

王行之低垂着眼,目光避开她,嗓音低沉:“怎么不再问问,我能不能装不知道?”

悦云起:……老板真是锲而不舍啊,居然又又又提起来这件事。

她看得出来,老板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了。

果然是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他们这些打工人的顾虑与无奈。

她这次没办法再故意装作没听见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王总,您都拒绝我两次了,我求您估计您也不会改变想法。”她无奈地笑笑,“再说了,逼着您装作不知道也是我在自欺欺人,我再提不就是为难您嘛。”

王行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不问,是因为不想为难我?”

她有这种脚踏两条船的想法,本就将他置于两难的境地。

悦云起忙不迭地点头,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为难老板啊。

想想今天到账的钱,她恨不得在王行之面前发誓表态:“王总,我只想为您、为公司分忧。要是我的事让您为难,我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手段。

王行之一眼识破。

他的眼神牢牢地锁住她,想要看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悦云起强装镇定。

好吧,她承认自己的话里有夸张的成分,尤其是最后那句——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她吃饭睡觉,更何况是老板的事?

不过第一句话千真万确,她可是想在公司干到退休的。

迎着老板探究的目光,悦云起满脸真诚地望着他:“王总,您不相信吗?”

“信。”王行之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憋了一整天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他翘了下嘴角:“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悦云起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

她没察觉,感恩戴德地目送龟毛的老板离开。

悦云起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摸出手机,给江女士发消息报平安:“马上到家。”

她退出聊天框,突然发现微信通讯录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的“1”。

她点进去,简单两个字的自我介绍:徐归。

第25章 025 你不是让你老公把钱还我了吗?……

悦云起第一时间通过了徐归的好友申请。

今天对她来说堪称幸运日。

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工资提成, 还顺利联系上徐归。

但对悦云起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仍是赶回家吃饭。

今天早上在酒店她吃得太多,中午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 但此刻已到晚饭时间,她肚子里的存货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尝尝江女士的手艺了。

尽管悦云起提前和江蔓说了不用来接她, 但她拖着行李箱远远就望见了小区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果然, 一向执拗的江女士还是来了。

“妈!”悦云起挥手。

江蔓立刻向她走过来,顺手就接过女儿的行李箱, 嘴巴上抱怨:“你们老板怎么让你出差那么久, 那个小白都有人替, 你怎么没人替?”

悦云起揽住江女士的胳膊:“哎呀, 我是领导嘛!”

“什么领导?领导的活那么多?”江女士自有她的一套逻辑, “领导不是给下面的人布置工作的吗?还用亲自干?”

悦云起:“……妈,要不你给我点钱让我当老板?等我当老板了,我肯定不干活。”

江蔓翻了个白眼:“现在就惦记我退休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