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随行工作想看看她创汇的能力……
周杭生找的路子是翻译。
现如今广交会上的业务员实在太少,谈生意需要排队等,有时候运气不好,可能一等就是好几天,不管对国内还是国外的商家都不是很方便,是以国内很多参展企业会在参展前想办法自己找翻译带过去。
周杭生这次找的是苏南第一服装厂的翻译工作。
祝成蹊把刚到手的随行翻译的工作证来回看了看,问道:“苏南第一服装厂?就是那个包含江浙沪在内的整个南边地区最大最完善,也是国内唯一一家可以生产旗袍并且对外出口的苏南第一服装厂?”
周杭生点头。
祝成蹊暗暗咋舌。
果然找周杭生是对的,一出手就找了这么大一单位。
“可是这家厂子不是在南边吗,你怎么约我在首都汇合?”祝成蹊歪头看他,“我们难道不要和他们一起吗?还是……你有别的……打算?”
三月初的首都已经春意盎然,枝头新出的嫩叶翠盈盈俏生生的在和煦的春风中缓缓摇曳。
爱俏的小子、姑娘们早就不怕冷地换上了轻薄的衬衫,军绿色的裤子,踩着一双解放鞋或者回力鞋骑着二八大杠在街头巷尾呼啸而过,留下一连串叮铃铃的脆响。
可在周杭生的眼中,这满城的生机勃勃却抵不上她歪头看过来时眼底的那抹狡黠。
周杭生实在忍不住想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可爱的地方。
他笑,“你是想说我是不是有别的目的吧?”
祝成蹊弯了弯眼睛,摊手,“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
周杭生道:“你怎么没给我写信?”
祝成蹊看他,他继续,亦真亦假地抱怨,“也没给我打电话,就发了六个字电报,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祝成蹊理所当然加理直气壮,“标点符号也算价钱的啊!”
周杭生叹气,虽然知道祝成蹊这个理由就是在故意胡扯,但他还是建议道:“如果你接受,我倒是愿意出所有来往通信通话的费用,就是不知道祝同志给不给这个机会。”
祝成蹊:“……怎么说的我好像很吝啬一样。”
周杭生:“是我求之不得。”
祝成蹊轻轻启唇,拉长调子“啊”了一声。
“可是每次写信也很累人哎~”
周杭生就说:“我前两天回来和林叔刚学了熬辣椒酱的手艺,有没有兴趣尝一下?”
“林叔?”
“嗯,他是专职给领导们做饭的大厨,鲁菜烧的最好,但是熬辣椒酱的手艺也是公认的好,很多人都好他这一口,他的辣椒酱每次都要靠抢才行。”
祝成蹊:“……”
好朴实无华的词藻,也好让人浮想联翩的介绍。
真不敢想到底有多好吃才能让领导们都要靠抢。
“那你抢到了吗?”
周杭生扬眉,他就知道祝成蹊会是这个反应。
“这就要看祝同志给不给机会了。”
“原来你的意图是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你觉得我是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吗?”祝成蹊愤愤。
周杭生平静点头,“嗯。”
祝成蹊静静看着周杭生,眼睫忽闪几下,“好吧,我就是。”
周杭生再也忍不住笑出来,“我在全聚德定了两只北京烤鸭,走吧,我请你吃饭。”
“那有林叔的辣椒酱吗?”
“你去就有。”
烤鸭对祝成蹊来说有点腻,并不是多么合口味的食物。
但那位林叔的辣椒酱确实美味,以至于她最后硬生生吃了一整只。
吃饭期间,周杭生也大致说了下他家里的情况。
祝成蹊这才知道周杭生的父亲居然是捡的,并且有六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
她当时差点就被呛到,好一会儿,宕机的大脑才重新启动,试探问道:“那……请问你的兄弟姐妹又有多少个呢?”
从中听出了退意的周杭生:“……”
他赶紧找补,“我父母就生了我一个。”
“嗯。”祝成蹊干脆也不吃了,托着下巴看他,“然后呢?”
周杭生:“……然后我们兄弟姐妹一共13个,我是老大。”
祝成蹊:“……”
周杭生干脆也不试探了,直接问道:“我这样的家庭,在你选择的范围之内吗?”
祝成蹊:“……”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周杭生家里情况是这样的啊。
她现在只能感叹果然所有的事情都有好的一面也有麻烦的一面。
祝成蹊这回没有再故意敷衍或者回避周杭生,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那要看你的家人都是什么品性以及你和你的父母的处事态度了。”
她皱了皱脸,直说道:“我很讨厌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不管是非对错,只一味偏帮所谓的亲人,委屈身边人的那种人,我受不了这个委屈。”
周杭生道:“那不会,我们家奉行的是大的管晓得,不听话就打,我爸爸从小抽着我的叔叔和姑姑们长大,我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在祝成蹊惊讶的眼神中缓缓点头,“我……我也差不多。”
“但我绝对没有暴力倾向,也不会随便动手打人,尤其是对……心上人。”他又急于表明心意。
祝成蹊:“……”
“口说无凭,这种事要看表现的。”既然都说开了,祝成蹊也没故意吊着他。
周杭生点头,“我明白。”
他接着又说起他们这次随行的苏南第一服装厂的销售科主任,也是此次广交会之行的主要负责人——
周雨晴。
也是周杭生的小姑姑,周家老两口的亲生女儿。
周杭生说:“小姑姑的性格比较强势,但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有能力有想法的女性,你要是想在广交会上做什么,只要不违背底线,她都可以帮忙。”
祝成蹊觑他,“你又知道我有想法了?”
“你没有?”周杭生看似反问,但实际语气异常肯定她有。
“好吧,我确实有了点想法。”祝成蹊承认,但还是认真思索了下,才说:“不过我现在也说不好,主要还是想先去看看再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也不会放过。”
周杭生忽然笑了出来,他就知道祝成蹊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微微倾身盯着祝成蹊的眼睛,玩笑般道:“我在这方面万万赶不上你,所以到时候只能请祝同志千万别忘了我们小营山啊。”
祝成蹊乜他:“放心,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个话题很快被略过,周杭生又说起这次的翻译工作。
周雨晴是个较真的人。
她能答应周杭生带着他和祝成蹊去广交会,一是因为她清楚周杭生的外语水平不错,能担当起这份工作,二是她也知道祝成蹊做过的事,眼下创汇任务艰巨,尤其是他们这种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厂更是背负重担,她想万一带上祝成蹊能帮上忙也是意外之喜,才松了口。
当然她的这个举动也引来了一部分人的不理解,所以祝成蹊他们此次的翻译工作也是要实打实做到位的。
周杭生给祝成蹊拿了很多有关服装以及纺织等相关的专业翻译文件资料,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他还解释:“小姑姑这两天在首都开会,这些资料文件是她专门带过来给我们的,等她这次的会议结束,我们就要跟着她先回苏南一趟,然后再一起去广交会。”
祝成蹊看了下手中的资料,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认真准备的。”
周杭生却想起祝成蹊才刚学英语没多久,怕她一时间记不住这么多资料,又委婉地说:“这些资料太专业晦涩了,我这几天看的头昏脑胀还没记下来,要不然接下来几天我们一起学习吧,互相帮助对方,这样可能效果好一点。”
祝成蹊抬起眼皮,“你这几天真的还没记下来?”
周杭生面不改色地点头,“真的,我需要帮忙,可以吗?”
祝成蹊却不信,不过她也没有戳破周杭生的说法,而是点点头,“行。”
周杭生送祝成蹊回招待所后也回了家。
他父母现如今都不在首都工作,他每次回来都住在周家老两口那里。
刚进门,两位老人就伸着脖子往他身后看。
好久见都没有人出现,便埋怨地看着他,“你怎么没把我未来孙媳妇带过来?”
周杭生:“……”
“要不我现在带你们去看她?”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去准备见面礼。”两位老人家手舞足蹈。
周杭生:“然后她就会变成别人家的孙媳妇了。”
两位老人:“……”
周杭生无奈道:“爷爷、奶奶,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就别操心了。”
“好吧好吧。”两位平日里没什么事的老人家失望叹息,另一边也回来了的周雨晴看着他问道:“资料送过去了?”
周杭生点头,“送过去了。”
“她没问题吧?”周雨晴可是知道周杭生去年想办法找外语学习资料的事儿,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一个刚刚学外语没多久的小姑娘能有多好的翻译水平?
要不是她去年搞出来的草编生意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以及又是周杭生惦记上的心上人,周雨晴才不会那么轻易把工作证拿出来,至少要先见见人,看一下能耐才行。
周杭生虽然自己也担心,但想到祝成蹊刚刚肯定的模样,还是决定相信她。
她从来都不是不懂装懂的人。
“应该没问题。”
周雨晴点点头,“行。”
但顿了下还是说:“和她的翻译能力相比,我其实更想看到的是她创汇的能力。”
周杭生没吭声。
他自己相信祝成蹊是一回事儿,要在这儿大包大揽或者去劝祝成蹊去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他只说:“你们厂里要是愿意相信她的话,到时候可以让她试试看。”
周雨晴觑着周杭生,“你倒是护的紧。”
周杭生不语,另一边的老两口瞪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周雨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见周杭生这么护着,好奇罢了。
左右再过几天就能见到了,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便顺着二老的意,不开口了。
第二天,周杭生一大早便起来做了饭,留下给家里人的,余下的都打包带上了。
他到招待所的时候,祝成蹊才刚刚起。
“外面才刚亮一下,你也起到太早了吧。”
周杭生随意“嗯”了下,“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祝成蹊好奇跟在他身边看,居然是春饼,配料除了时令蔬菜外还有京酱肉丝以及酱鸡蛋。
另外还有之前说过的锅包肉。
周杭生卷了一个春饼给她,又给她夹了一块锅包肉道:“昨天看你喜欢吃春饼,就顺手烙了点,还有锅包肉也是按照你的口味做的,尝尝看。”
祝成蹊:“……”
一大早的吃这些好吗?
事实证明挺好的,因为祝成蹊又又又吃撑了。
尤其是锅包肉,有点酸但又不会很甜,真的太合她的胃口了,吃了就停不下来。
饭后,两人就窝在狭小的房间内看资料。
十点半的时候,周杭生又说回去做饭。
祝成蹊虽然认可周杭生的手艺,但实在不好意思让他这样从家里做了饭带过来,这样也显得她太好吃且不懂礼数了。
周杭生也猜到祝成蹊会这样,所以才一大早带锅包肉过来。
他也不强求,而是和祝成蹊一起吃国营饭店。
接下来几天,他俩就一直这样一起看资料一起吃饭,他也顺便见证了祝成蹊学习能力有多厉害,心里最后那一根悬丝也彻底放下来。
周雨晴他们会议结束的时候,祝成蹊他们也学的差不多了,便跟着她一起回苏南。
周雨晴一见到祝成蹊就忍不住将她上下左右都打量了个遍。
在她眼里,祝成蹊比报纸上的更好看些,虽然面相上看起来很稚嫩,但眼神清澈机敏,人也落落大方,对于她的打量也不闪不避,甚至还敢主动打量她,是个胆子很大的小姑娘。
按理说她是周杭生的姑姑,就算祝成蹊和周杭生的关系没有完全挑明,祝成蹊见她也算是见家长了,不说她要多恭谨,怎么也该有点年轻女孩的羞涩或者谦虚的,但她也没有。
她不仅没有,甚至反而还在研究她。
倒像是通过研究她来判断周杭生背后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合适她一样。
周雨晴自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自然就格外欣赏祝成蹊的这种大胆且有主见的,第一面就心生好感。
她看了周杭生一眼,倒是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喜欢祝成蹊了。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性格,所以也没有提他俩的关系,更没有帮周杭生说好话以及打听祝成蹊具体情况的意思,开口直接问的就是他们的资料看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没有。
周雨晴做了好几年的销售主任,和外国人也打过几次交道,外语方面也还可以,因此一路上也没少考量他俩。
直到确信两人没什么问题后,她才稍微放松了些,然后又开始给他们讲苏南第一服装厂现如今的情况以及这次广交会的目标,还有就是此次过来的客商的一些基本资料,要求他们必须做到心里有数。
周雨晴了解周杭生,对于他的学习了能力没什么惊讶的,但是看到祝成蹊完全不下于他的时候,她对祝成蹊再次高看一眼,开始觉得周杭生不仅仅眼光好,运气也不错了。
一路不得清闲地到了苏南第一服装厂后,祝成蹊和周杭生又被周雨晴赶到这次一起过去的工作人员屁股后面学习,必须要对他们的每一种产品都烂熟于心。
祝成蹊也见识到了苏南第一服装厂为什么被称为南边第一,甚至傲视全国。
不仅仅是这个厂足够大,有着除种植棉花之外的全套纺织、染色以及制作的生产线且还是目前国内外都算最先进的生产线,还因为这个厂里的产品比现下市面上的东西更大胆一些。
祝成蹊还在里面看见了一些大尖领的衣服。
她要是记得不错的话,这类衣服好像在国外也才刚流行起来不久,没想到苏南一服竟然这么赶潮流。
大概是她看这类衣服的时间有点久,周雨晴看见了就问道:“你喜欢这类衣服?”
祝成蹊就说:“看起来挺特别的。”
周雨晴就给她解释这是外国人的喜好,也是他们厂今年的一大突破,话语里满满都是想靠着这个设计赚钱的展望。
她还问祝成蹊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祝成蹊摇摇头,暂时没多嘴说她觉得这些衣服表面看上去是在赶潮流,但是在做的时候又太板正了,虽然符合国情但是却并不一定符合外国人的审美,大概并不一定能完成周雨晴预计的赚大钱计划。
因为在她眼里这些衣服属于赶潮流失败的产品。
而后,祝成蹊又看见了旗袍。
苏南第一服装厂的旗袍生产车间还挺大的,有机器也有人工的部分。
机器赶制的都是一些普通面料的旗袍,而手工的都是高级丝绸、纱类这样的面料。
祝成蹊原本以为自己看见的还会是普通没版型的旗袍,但是没想到这里的旗袍设计还挺好看的,尤其是一些纯手工制作的,更是惊艳的不行。
不过旗袍出口也是苏南一服的特色,这么多年也一直主攻国外市场,没被国内影响应该也是正常的。
看完苏南一服的基本情况后,祝成蹊他们也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这是一辆去参加广交会的专列,只会在一些大城市停靠,并且每次停靠都会上来一批同行。
周雨晴这一路上也没少带着他们认识了不少其他地方的参展企业的人。
到广州的时候是十三号,距离广交会正式开始还有两天。
随着国家这两年情况暂缓,来广交会的客商越来越多,不仅那些外商的吃住是问题,祝成蹊他们这些本地参展企业的吃住也很紧张。
尤其是住宿问题。
尽管苏南一服厂子不小,每年也赚了不少外汇,但也只分到了两个房间,男性一间,女性一间。
这是祝成蹊完全没想到的情况,好在现在广州很热,打地铺也没什么妨碍。
简单收拾一番后,他们就要去展馆看看情况,先熟悉了解一番。
路上,来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仔细介绍了一番今年的变化。
最初,广交会地点是在中苏友好大厦,后来连续搬迁过两次,今年又重新搬回到原中苏友好大厦,现被扩建后叫做流花路展馆。
工作人员还指着上方的题字一脸自豪地介绍说是郭沫若先生题的。
到了里面,祝成蹊又看到早就摆的差不多的展厅。
一路看下来,里面的东西主要是农副产品、轻工业品以及传统工艺品。
苏南一服在轻工业品类。
祝成蹊他们是后来了,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工作人员先过来,并把整个展位都收拾摆放好了。
周雨晴又带着人重新检查收拾了一番,才让人继续守在这里,自己则去观察其他过来参展企业的具体情况,尤其一些对手企业。
祝成蹊他们也被她撵走,让他们四处走走看看,学习观察。
刚才只是囫囵吞枣地过一遍,这会儿,祝成蹊自然开始认真溜达,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祝成蹊原本以为这时候的广交会的展品都比较沉闷,像苏南一服那样稍微有特点一点的少之又少,但是没想到不仅在展馆里面素雅高贵的瓷器,流光溢彩的刺绣、屏风,竟然还在里面看见了卖相思鸟、鸳鸯、鹦鹉、画眉、观赏虾、中华鳖等等特产。
还有像纸伞、漆器、剪纸、泥塑木雕之类的手工艺品。
她之前关注的绒花也在其中,只是这些本该大放异彩的技艺都保持着一致的特性,有点鸡肋的感觉。
祝成蹊决定之后重点关注这一类产品的售出情况。
等将展馆赚的差不多了后,祝成蹊又往外走。
还不到展会正式开始的日期,外国友人进不来,但是并不妨碍想要交易的双方在展馆外面进行亲切友好的提前了解和预定交易。
尤其对于一些小企业来说,这个时期尤为重要。
祝成蹊溜达到外面这些摊位的时候还看见了早早过来想要大赚一笔的姬玛。
她扬眉,脚尖一转,直接走了过去。
“嗨!姬玛,又见面了!”
姬玛微愣,但很快也热情地和祝成蹊打招呼,并问她怎么会过来,是不是草编也要在这里参展。
祝成蹊摇头,解释了一番自己现在的身份。
姬玛一听更惊喜了,也不再围着那个刺绣品类的小摊子转,拉着祝成蹊的手快步走到了一边。
张嘴就问道:“祝,既然你是苏南第一服装厂的翻译,那我可以先和你预定你们厂里的旗袍吗?”
祝成蹊::“……”
有时候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第112章 广交会上代替你们祖宗给我们磕一个……
苏南一服的旗袍出口有固定合作伙伴,且旗袍在当下还是犯忌讳的东西,一应事物都需要上面的手续,甚至就连每年的产量也都是固定的,祝成蹊当然不可能答应姬玛。
祝成蹊很遗憾地摊手表示道:“抱歉姬玛,虽然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答应你,我只能帮你和苏南一服的周主任说一声,如果他们此次交易量有剩余的话,或许你可以买到你想要的旗袍。”
国内的旗袍到了国外是抢手货,且因为每年供应量不足的问题,如今在国外的价格越来越高。
哪怕是最普通的材质和款式拿到了国外去卖,至少能有三四倍的利润,而那些高端定制的旗袍则溢价更严重了。
姬玛很早之前就眼馋旗袍的利润,但她一没有门路,自身体量也不足,根本不够资格和苏南一服合作,二也没办法来广交会,所以也只能一直眼馋着。
因此这次过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旗袍出口的事,看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但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因为很多人都和她一样眼馋这门生意,但是却完全插不进去,这其中还包含很多大体量的服装公司以及百货公司。
确认自己真的只能眼馋后,姬玛很快就调整策略,开始看其他的产品,争取在那些大公司前面先拿到一些订单,免得最后只能吃别人剩下的。
可谁能想到她运气这么好,竟然在这里遇见了祝成蹊了呢。
她不容拒绝地拉着祝成蹊,说要请她吃饭详谈。
姬玛他们这些客商的一应吃住、交通以及其他生活所需都由国家和当地政府统一调派安排。
为了安排越来越多的客商,今年广州不止扩建了展馆,还新修了不少宾馆以及商场供给客商们。
但眼下这些宾馆依旧不够用,像姬玛这样的小商人只能睡在外面的走廊或者其他地方临时加铺的床位上。
可即便如此,姬玛还是为能参加广交会而兴奋不已,一点也不见去年和祝明萍扯皮时候的高高在上,仿佛来一趟中国是对他们的施舍一样。
她拉着祝成蹊的手,第一次放低了姿态,“祝,拜托,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可见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利益最动人心。
姬玛甚至还直接和祝成蹊说可以给她money,只要她能帮忙谈成旗袍的生意。
祝成蹊还不至于稀罕姬玛的这笔外快,更何况周杭生还在边上看着呢,她立刻言辞正色地拒绝了,说他们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搞这一套。
姬玛失望,心里暗骂中国人都是死脑筋,有钱不知道赚,但祝成蹊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旗袍的渠道,便好声好气地道了个歉,说为表歉意,还是请她吃饭。
还说他们这些客商所在的宾馆提供食品更高档,且还能自己花钱点单,说想请祝成蹊尝尝最正宗的西餐还有红酒,目的显然还是想要继续劝她。
祝成蹊也不想失去目前这个唯一的合作伙伴,当然要吊着她说:“抱歉啊,我是中国胃,不喜欢西餐,更不喜欢牛排切开后里面血渍啦的样子,所以吃饭就不必了,抽成的事情也不必再说,不过看在咱们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等下周主任出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她。”
姬玛这才不纠缠,还十分高兴地表示和她一起等着周雨晴出来。
祝成蹊随她。
等见到周雨晴后她更是主动到不行,态度比面对之前面对祝成蹊还要客气很多。
可惜周雨晴并没有多给她一点时间,因为其他认识她且想着旗袍生意的人也纷纷围上来了。
人有从众性,没多会儿,周雨晴身边就被围的水泄不通。
很快,展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把人群强行驱散开,护着周雨晴先行离开了。
祝成蹊和周杭生这种年轻又眼生的小虾米自然无人关注,只有姬玛又偷偷拽着祝成蹊,再次拜托她帮帮忙。
祝成蹊再次感慨利益的力量果然强大。
等回到宾馆后,周雨晴就仔细问祝成蹊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祝成蹊解释后,她就说:“旗袍不同于其他服装,属于国家定向的任务,主要是用来和国外公司换资源,不能随便买卖,你们之后别轻易搭理这些人,他们都是一群利益驱动份子,有时候为了赚钱什么下作的招数都用得出来,你们别被他们给骗了或者轻易答应什么,反倒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祝成蹊和周杭生老实点头,并不反驳。
周雨晴走后,周杭生才道:“我看姬玛并不像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既然你没把话说死,她之后恐怕还会不停地纠缠你,你应该不是真的打算帮她吧?”
祝成蹊点头,“当然了,我又不傻,去碰不能碰的东西。”
“那你想做什么?”
祝成蹊道:“她做不了旗袍这门生意,但是可以做相关的配饰啊,像头饰、耳饰、胸针、扇子等等都有可挖掘的地方,她肯定会感兴趣的,但是得先等等,不能这么快就明牌告诉她,不然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周杭生立刻因为祝成蹊这些话想到了以前在画报上看到的穿着旗袍的女郎,他扬眉,“这些是你在看到苏南一服的旗袍后才想到的,还是你原本就想用蚕丝开发这些东西?”
“两者都有吧。”才说到这儿,忽然奇怪看他,“蚕丝?你……”
周杭生眉眼含笑,“那天你只拿了蚕茧,没动丝绸,我就想你接下来要做的东西或许主要用的就是茧子,你走后,我就将村里织绸的工作给停了,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祝成蹊:“……”
要不要这么精明?
她的表情太好玩了,周杭生没忍住又笑出来,“我在这方面的能力确实和你相差很远,但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祝成蹊又又又:“……”
可恶,有种被他装到了的感觉。
“只是想法,能不能成行实施还为时过早呢。”她谦虚道。
周杭生“嗯”声,眉眼间一派信任,“我相信你,你尽管放手做,我给你当后勤。”
“后勤不敢当,但要是真办起来的话,确实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说着,祝成蹊把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几只绒花拿了出来,和周杭生讲了自己的想法。
周杭生立刻想到了祝成蹊之前站在花艺展台前看来好久的样子,两者一对比,确实是他眼前的绒花更吸引人些。
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祝成蹊的打算。
不过这件事的可行性确实很高,而且一旦做成,不仅对当地的经济有很大的促进,对他们自身的提升也有很大的推动。
周杭生点头,“人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行。”祝成蹊点头,但想了想,又道:“丑话说前头,你不会坑我吧?”
“当然不会。”周杭生面露认真,“不管是出于私人的情感还是我自身的道德素质我都不会。”
“更何况我很明白我们的绒花未来想要卖的好,更重要的是新意,否则就会像被摆放在花艺展台最角落里的那些绒花一样并没有多少人问津,而这一点也恰恰是我最不如你的地方,我坑你除了自讨苦吃自找麻烦外又有什么用。”
“好!”祝成蹊伸出手掌:“我信你,所以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周杭生与她击掌。
之后,祝成蹊才更为细致地和周杭生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人商量着具体的事情分配。
第二天,祝成蹊又去见了姬玛,很抱歉地和她表示自己已经帮她说够了好话,但是所有的旗袍都是蒙特威家族企业内定好的,实在没有多余的量能够供给她。
除非蒙特威公司忽然毁约,不要这批旗袍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在心里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的姬玛再次大失所望。
祝成蹊就劝她说:“我知道旗袍很美,也很有市场,但你知道的,这些都是特需特供,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不如你看看苏南一服的其他服装,或许会有你想要的呢。”
姬玛却看不上苏南一服的其他衣服。
在她看来,中国的衣服除了旗袍,没有任何好看的,完全是辣眼睛的存在。
况且她一直想要做的就是更高端一点的市场,中国的衣服拿到国外也只配在低端市场生存,不符合她对自己的定位。
但她是生意人,想着祝成蹊之后或许还能帮上忙,便道:“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祝成蹊也不强求她。
转天,广交会正式开幕了。
别的事自有周雨晴他们处理,祝成蹊和周杭生这种小虾米自然要呆在苏南一服的展台周围服务过来的客商。
苏南一服是国内大厂,做服装生意的客商,尤其是一些小体量的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奔赴这边的展台。
虽然明知道旗袍不可能出售给他们,但还是有人孜孜不倦地询问着,直到周雨晴他们带着蒙特威公司的总经理过来,当场签订了旗袍的合同后,那些绵绵不绝的询问声才停下来。
所有人都艳羡地看着蒙特威公司的总经理莱蒙手中的合同。
蒙特威是苏南一服最大的客户,周雨晴他们今年追赶潮流生产的那一批大尖领子的衣服的主要目标也是他们。
周雨晴又主动给莱蒙介绍今年的新品,信心满满地以为他能掏出更多的外汇。
可现实和祝成蹊之前预想的一样,他们这一批大尖领子的衣服并没有入的了莱蒙的眼中,更何况周雨晴还开出了35元一件的高价。
莱蒙还表示他最多愿意花20元一件买回去用作商场促销,并且这还是看在他们双方已经合作了这么久的份上。
周雨晴顿时眼前一黑,完全没想到莱蒙竟然是这个态度。
为了做这批大尖领子衣服,他们不仅进了新的生产线,用的还是国外如今最流行的迪斯科面料,先不说这前前后后花的钱了,20块钱一件甚至只能是成本,而35元一件已经是他们几经核算后的最低出厂价了。
周雨晴道:“莱蒙,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们合作了这么久,35元一件是我们苏南一服对你最大的诚意,如果是别人,不会有这个价格。”
莱蒙耸肩,“可它们在我这里就只值这个价钱。”
周雨晴一时拿不准莱蒙是故意的还是说的就是真话,只能面上不露声色地笑了下,道:“那很遗憾,我们看来没办法合作了。”
莱蒙道:“不遗憾,不过如果你们最后依旧卖不出去的话,20元一件我还是愿意收购的。”
周雨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依旧保持微笑道:“不会有那个时候的。”
莱蒙:“希望吧,祝你好运!”
莱蒙走后,苏南一服的展台再次热闹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客商继续咨询服装的问题,祝成蹊和周杭生不得不全力以赴应付这些人。
而周雨晴他们这些过来的领导们却到了后面,面色难看地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莱蒙居然没看上我们这一批衣服,按理说我们这是遵循他们外国人的喜好做,应该不至于卖不出去吧?”
“会不会是莱蒙故意想要压我们的价格,他可是资本家,唯利是图才是他的本性。”
“可我们都合作这么久了,看在旗袍专供他们一家的份上,他也不至于这么做吧?”
“这可说不准,毕竟我们也不太了解国外的市场,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
诸如此类的讨论声在周雨晴的耳边萦绕,她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外面的展台,观察整体的交易情况。
其他人见她一直不说话,便开口问道:“周主任,我们现在怎么办?为了做这批衣服,我们可是和上面立了军令状的,要是完不成任务,那我们……”
要是完不成,只怕他们整个厂从上到下,尤其是领导班子都要被剥一层皮掉。
而周雨晴作为销售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更是难辞其咎。
周雨晴抿着唇,眉心压着,硬声道:“这才第一天,有什么好着急的,更何况前面几天不过是国外客商主要了解信息用的,一般也不会有太多的成交量,先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今年的广交会时间改了啊,由以前的一个月直接缩短了一半,只有十五天了。
但众人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其他更加便宜的服装已经陆陆续续签订了不少合同,但这一批大尖领子的衣服依旧无人问津。
无他,价格有些贵了但是审美又跟不上,属于吃力还不讨好的东西。
祝成蹊眼睁睁看着来之前还意气风发,觉得一定能靠大尖领子更进一步的周雨晴他们一天比一天沉闷,甚至连带着他们整个团体的气压都有些低,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这天展会结束,祝成蹊一边接过周杭生递过来的润喉茶,一边小声说道:“我明天想去其他展台逛一逛看一看,要是我提了,你小姑姑他们不能拿我当出气筒吧?”
周杭生看了眼前面的人群:“我小姑姑还不至于,但其他人不敢保证不说什么。”
顿了下,看着祝成蹊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祝成蹊无语看他,“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看破不说破,万一我没有做到呢?到时候我会很尴尬的。”
周杭生立刻虚心受教,“抱歉,我下次记住了。”
但下一秒又十分好奇道:“既然我这次说破了,我还是想知道你想做什么?还有姬玛那边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她?”
祝成蹊:“先转转再说。”
周杭生秒懂,意思就是两者应该会一起做。
但祝成蹊才说过看破不说破,所以他也就不吭声了,而是道:“我明天和你一起啊?”
祝成蹊还在想事情,可有可无地点头,“随你啊。”
第二天一早,周杭生担心祝成蹊会被苏南一服的人说,就先一步找周雨晴提了等下想要去转转的事。
周雨晴这几天心情不好,本来没打算搭理周杭生的,但是听他提到祝成蹊也想去别的展台逛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她这两天急糊涂了,差点忘了她这个侄子不是胡闹的人。
至于祝成蹊,除了刚来那天帮她找了没什么用的旗袍订单外,这几天一直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想到她之前一个人就搞出草编的事,周雨晴本能觉得她或许真能帮上忙,便点点头道:“你们去吧,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别的事了,翻译方面也能忙过来,你们想干什么就去干吧。”
周杭生谢过周雨晴,和祝成蹊一起先走了。
他们才刚转身,果然其他人就不满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不说帮着我们一起想办法,竟然还有心情出去玩,他们俩这也太不像话了!”
“就是啊,我之前就说过他们这种年轻人不靠谱,现在看怎么样,应验了吧!”
“周主任,不是我说你,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带着两个人过来啊,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零零碎碎的抱怨从后面传到祝成蹊和周杭生的耳朵里。
周杭生拉着祝成蹊快走几步,安慰说:“别在乎这些闲言碎语,他们只是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所以太过于固定思维罢了。”
祝成蹊当然无所谓了,更何况她接下来还有事需要和苏南一服商量,就更不会把这些放心上了。
事实上这些人现在说她越狠,反而还越是好事。
祝成蹊就道:“放心,我不在乎这些。”
祝成蹊带着周杭生先去了手工艺品展区的竹制品类。
那天只是简单逛了下,今天细看后发现当下竹制品出口的类别还是在生活用品上,除了结实好用外,亮点并不是很明显。
祝成蹊先围着这边的展台逛了一圈,才从口袋里面掏啊掏,掏了把大白兔出来递给主要负责这边的业务员小姐姐,问道:“这边怎么了,怎么这么冷清啊?”
祝成蹊胸前还佩戴着翻译工作证,又出手大方,小姐姐快速看了眼周围没有领导在后便接过大白兔揣自己口袋里,才说:“嗐!别提了,碰到几个小鬼子,也不知道他们今年发什么神经,一个劲儿地贬低我们的竹制品,导致这几天都没成交几单,谁能高兴的起来。”
“小鬼子?”祝成蹊好奇,“他们说什么了?”
“说我们的竹艺品都是垃圾,还是他们小鬼子的竹艺品才是真正的艺术品,是高雅的存在,我们做的这些竹编不仅玷污了竹子,还拉低了使用者的格调,说谁用谁就是下等人,简直气死我们了!”小姐姐撇着嘴,一脸冒火道。
他们这些业务员可都是经历过严格的资质审查才能到广交会工作。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和荣誉的象征,他们的工资也是按照每个人成交的量来发的,成交量越多,工资自然也就越高。
这些天,就她的成交量最低,到时候发工资少是小,要是再被批评以致明年不能来了是大。
尤其是又看到那群小鬼子溜达过来后,她骂了一声,恨恨道:“要不是我们有规定,我真恨不能拿把枪把他们都给突突了,一群狗东西!”
祝成蹊随着小姐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群矮冬瓜趾高气昂地过来了,并且真的一路对着展台周围的竹艺品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
待他们走近了,祝成蹊就听见一堆叽里呱啦听不懂但是就是很吵闹的话。
还不等祝成蹊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就见那群矮冬瓜将目光对准了她,又开始叽里呱啦了。
祝成蹊:“……”
听不懂,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边上的业务员小姐姐继续一脸气愤地盯着他,但是碍于规定,半句话都不好说。
祝成蹊可不受这个气,就对着小姐姐说:“他在狗叫什么?”
小姐姐愤愤,“他在劝你说你要是不想被当成下等人的话,就不要用我们的这些竹制品,最好连靠近都不要。”
祝成蹊惊讶了,“他一直说话都这么难听吗?”
小姐姐点头,“嗯。”
祝成蹊:“那你能忍,不报告你们领导,把他赶出去啊?”
小姐姐小声嘀咕,“领导说先忍忍,为了外汇。”
祝成蹊吐槽:“可我看你们忍了半天,气受了,外汇倒是没见赚到。”
小姐姐:“……”
谁说不是呢!
祝成蹊正愁怎么开口叫这边搞竹制品的人帮忙呢,就冲着那矮冬瓜抬了抬下巴道:“听你这么说,竹子在你们国家的地位很高啊。”
祝成蹊说的是普通话,小姐姐看她一眼,虽然搞不懂祝成蹊要干什么,还是在她的示意下尽职尽责帮忙翻译。
矮冬瓜也紧跟着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叽里呱啦又一堆。
小姐姐又翻译过来,无非还是一堆贬低国内竹制品,抬高他们国家竹制品的话。
其实说白了就是通过贬低他们来抬高自己的地位。
这小鬼子在这边纠缠好几天了,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一见他又来找事儿,好些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尤其一些外国人,不住地在他们双方之前来回打量,目光戏谑又恶意。
而祝成蹊身上落的更多,显然想看她出丑。
祝成蹊以前只听人说过这时候的国家有多艰难,老一辈们又遭受了多少白眼和恶意才挺过来的。
那时候的她会感动,但是却始终没办法感同身受。
但是今天她感受到了。
而这也仅仅只是一件生活中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如何与老一辈的人感受到的相提并论呢!
一边的周杭生皱了皱眉,拉着祝成蹊想帮她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
祝成蹊拨开他的手,抱着胳膊冲着小鬼子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你把竹子看的这么重要这么神性,要不你给我们现场的所有中国人磕一个,也算是你替你的先祖们谢谢我们中国的老祖宗了。”
祝成蹊语出惊人,一旁的小姐姐都惊呆了。
祝成蹊却说:“你翻译给他们听,就原话,不用改。”
小姐姐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呢,那边小鬼子自带的翻译就已经把话原封不动地翻给他们听了。
一声“巴嘎”忽然震响。
而周遭看热闹的外国人也陆陆续续明白了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均眼神惊奇地盯着她看。
祝成蹊冷笑:“竹子这东西在我们国家确实不重要,因为我们太熟悉它了,从远古时期我们就开始利用它,小到喝水盛物的器皿,大到好几层楼的建筑,亦或者用来观赏装饰的器物,它在我们的生活中随处可见,一点也没什么稀奇的。但你们岛国不一样啊,你们那种弹丸之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所以才把我们不屑一顾的东西视为神物,高高供起,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你们国内没什么好说道的东西了,所以才把这玩意儿捧上了天么。”
祝成蹊和人吵架的时候可从来都不给人回嘴都机会,尤其面对这些矮冬瓜们。
他们越是呱啦呱啦生气,祝成蹊的声音就越是清脆响亮。
反正她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说自己的呗。
祝成蹊继续抱着胳膊精准打击:“不过看你们到了今天还这么捧着我们国内随处可见的竹子,我倒是理解了你们的天皇当年为什么要跪在我们大唐皇帝的殿门外苦苦哀求,只为了能把几件普通的竹制品带回你们的国家供起来了,毕竟你们国家是真的没文化没底蕴,只能靠这种方式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不过我要是你们的天皇,我早就切腹自尽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大唐距今已经一千多年了,可一千多年过去了,你们竟然还抱着当年那点破玩意儿耀武扬威、洋洋自得,觉得那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物,你们竟然一点发展都没有,你说你们是不是实在太不争气了。”
“说实话,你怎么还有脸在我们面前炫耀所谓的日式竹艺,你也不嫌丢人。就算你自己脸皮厚,你也要为你们的天皇想一想啊,你不丢人他丢人啊!”
祝成蹊说的响亮,那边的业务员小姐姐也是人才,只经过短暂的惊讶后就更加大声地翻译给他们听,气的那群小鬼子脸红脖子粗的。
他们想和祝成蹊争辩,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只能大声嚷嚷说他们看中的是竹子旺盛又坚韧不拔的生命力,和中国没关系,竹子反而在他们国家得到了发展。
祝成蹊“呵呵”一声,“又是我们老祖宗们玩剩下的,不管是岁寒三友的松竹梅,还是四君子梅兰竹菊,竹子的品性早就被说烂了,你要是不懂,我可以现场给你背一堆老祖宗们夸奖竹子的诗词歌赋,顺便再给你讲解一些意思,你好好和你们所谓的发展对比一下。”
说着,祝成蹊还真现场边背诵边给他们上起了课来。
顺便在心里第一次感谢52888的脑域开发,让她把很久以前学过的古诗词都想了起来。
小鬼子被祝成蹊这种现场教学更是气的头昏脑胀的,但偏生不管他说什么,祝成蹊都能扯到竹子是从大唐传到日本这一点,让他们属实找不到话说。
最后只能气的甩着脸滚蛋了。
祝成蹊还怕他们不更生气一样喊道:“走那么快干嘛,不都说好了代替你们老祖宗给我们老祖宗们磕一个的嘛,既然我们双方都老祖宗们都不在了,我们双方代替也是可以的。”
第113章 广交会中我去找其他人谈合作
小鬼子滚了,那群想要看他们笑话的老外也自然纷纷散开。
都是来做生意的,偶尔拿拿乔吵两句可以,但真要闹开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利益当前,没有人愿意当这样的傻子。
祝成蹊冲那些人的背影毫不客气地翻白眼,真是给他们惯的。
想赚钱还想要当大爷,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她才转身,业务员小姐姐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你可真厉害,胆子也好大,你不怕他们投诉啊?”
祝成蹊道:“他找的茬儿,他们能投诉我什么。”
祝成蹊对小鬼子没半点好感,尤其想到穿越前这些狗东西还往海里排核污水这事儿,她就更生气。
“我没在展馆门口立上小鬼子与狗不得入内就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礼貌了。”她小声蛐蛐道。
“啊?”业务员小姐姐更惊讶了,一脸佩服道:“你可真什么都敢说,但这话千万不能让他们听到了,因为他们这些人最难缠了,无理都要搅三分,动不动就说投诉到外交部去,说我们怠慢他们这些外宾,要让国际上都知道我们的态度,要国际上谴责我们,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刚才的话,那他们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儿呢!”
祝成蹊当然知道,就说:“我明白,所以我刚才没说太难听的话。”
“不过一味的忍让他们也不是回事儿,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骨头太软了,好欺负,所以你也不用太惯着他们,现在是他们急吼吼来咱们的主场,要和咱们做生意,咱们是很需要外汇,但他们这些资本家更想要赚钱,所以不仅仅是咱们求着他们,他们也一样求着咱们,他们所谓的投诉也无非是想要用这种方法让咱们低头,从而从咱们国家攫取更大的利润罢了,所以真论起来,真正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是吗?”小姐姐若有所思。
“当然了,要不然你仔细回忆回忆以前是不是有这样的例子,我虽然是第一次过来,但我敢肯定绝对有,而且每次展会期间都还不少。”
因为刚才那一场,不止竹艺品展台,周围展台的人也一直关注着祝成蹊。
现在听她这么说,他们便纷纷议论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倒是真的说出来很多以前被这样拿捏的例子。
“艸!这群该死的洋鬼子,原来是故意吓唬我们的,真该拿着枪把他们都给突突了!”
现场显然有不少暴脾气的人,当即骂骂咧咧开了,连带着看周边正在看展的老外们也不顺眼了。
要不是还想赚钱,他们真想把东西都拽过来,说一句不卖了。
周杭生从一开始单纯的担心到现在只觉得祝成蹊怎么就那么好,好到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去形容那种四肢百骸叫嚣着激动与温热的感觉。
好一会儿,他压下心里这些沸腾的情绪,看着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说:“我忽然想到了马克思在《资本论》里说的那句‘资本家来到人间,每个毛孔都滴着血’,他们这些人一年又一年的过来,为的无非就是利益,所以咱们国家的产品为他们带来的利润一定超乎我们的想象,咱们国家的东西也一定没有他们口中的那么差劲,只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国际市场的现状,所以才总在这方面吃亏,对吗?”
“那肯定的啊。”祝成蹊道:“有句话叫嫌货才是买货人,他们越是嘴上嫌弃,就越是证明他们越是想要。要不然他们来干嘛?就为了体验一下一堆人挤一间房,或者睡走廊的感觉吗?”
“你仔细看看这些人脸上摆出来的矜持劲儿,他们天天嘴上叫嚣自己是上等人,可要是真的嫌弃不在乎,回他们自己国家做生意不一样嘛,干嘛来我们这儿受这份罪。还不是因为从咱们国家进口的这些产品能让他们获得更高额的回报率,所以吃不好住不好甚至交通不好都无所谓。”
周杭生叹服,“看来咱们这些年吃了不少亏啊,产品定价低了,应该再定高点的。”
祝成蹊点头,“不能说所有的定价都低了,但至少有部分的价格肯定可以再定高点。”
他们俩说话也没避着人,有不少人就好奇问道:“你们俩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你们真觉得我们还能再要高点啊?”
祝成蹊就道:“至少我们独有的一些手工艺品类是这样的。”
广交会的展台并不是按照三六九等排的序,反而会把一些不太好卖的品类放在一些国外畅销品的边上,企图用这种方法带动部分销量。
竹艺品类的展台不远处就是景泰蓝工艺美术品展台。
景泰蓝工艺美术品是国内当下换汇率最高的,也是国家大力扶持以及国外最受欢迎的产品。
一般的景泰蓝摆件的成交价格价格在一百来块钱左右一对,但在国外却要翻几番,可即便如此,每一个来景泰蓝展台的客商都在尽力压低成交价格。
刚才祝成蹊和小鬼子他们吵架的时候,景泰蓝的展台就没断过老外,这些人自然也旁观了整个现场。
他们本来也和其他人一样抱着看热闹和笑话的想法,直到此刻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且最不对劲的还是景泰蓝这边的工作人员似乎听进去了祝成蹊他们的话。
他们已经顾不得去想中国人什么时候竟然能想的这么多了,而是赶紧和景泰蓝的工作人员表示做生意需要诚信,临时涨价会让他们被国际上谴责和耻笑,以后国际市场也不会再欢迎他们。
景泰蓝那边的人又有些犹豫。
国家创汇的当口,他们这种主要为了出口创汇而服务的企业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们当然也想卖高价,但是又怕真提了价后反而毁了合作。
祝成蹊就看似小声但实际能让他们听到般地和周杭生蛐蛐道:“你看那些人就是典型的着急了,所以又想要搞谴责那一套来压榨我们利润了。”
周杭生和祝成蹊待的时间久了,非常明白她的性格,就配合着点头说:“看来景泰蓝的东西能让他们赚不少,不然他们不能这么失态,毕竟人家景泰蓝的工作人员什么话都还没说呢,他们自己先不打自招了。”
为了让他们听懂,祝成蹊和周杭生还特意说的外语,因此又让那几个老外气的直瞪眼睛,但一时间又找不到辩驳的说辞。
景泰蓝那边的负责人也旁观了好一会儿了,见状,当机立断表示他们发现自己这些年一直被国际上欺骗,所以要重新审视一下自身的问题,同时开会重新定价,暂时就先不卖了。
国外的客商们:“……”
心里面骂骂咧咧,但是更怕的是景泰蓝真的咬死了要涨价,只能再次拿国际市场来说嘴。
景泰蓝的负责人就说:“别和我说什么国际市场,我们也不在国际市场上,和你嘴里的被国际市场排斥和谴责相比,我更在乎的是国际市场一边赚着我们的血汗钱,一边在笑话我们傻。”
祝成蹊再次插嘴,“对,他们就是这样的,一边拼命压榨我们赚钱,一边嘲笑我们是傻子。”
“……”
国外的客商们就更生气了。
他们非常想说如果景泰蓝这边执意涨价,他们就一致联合不再买他们的产品了,但又明白这点根本做不到,反而会浪费本就被缩短了一半的展会时间,最终让别人占了这个便宜。
他们不得不好声好气地和景泰蓝这边重新商量价格。
祝成蹊没再继续关注那边,而是看向竹艺品这边。
和景泰蓝那边的畅销相比,这边是真的没有人。
竹艺品这边的负责人艳羡地看了眼景泰蓝那边的展台,朝着祝成蹊露出一抹笑,略有些忐忑地试探问道:“小同志的话真是一针见血,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提提意见,本来竹艺品就卖不上高价,今年又被小鬼子搅和了不少,导致我们现在连最基本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呢,我现在每天都愁的吃不下睡不着。”
祝成蹊本意就是他们,就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敢保证我的建议一定有用。”
“没关系,你先说说看。”都已经这样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祝成蹊就说了他们的竹艺品太过于平常,有很多的替代品,所以才卖不上高价,要想改变这个现状,就要突破常规,在实用性的基础上再花里胡哨一点,因为国外喜欢这个调调。
并当场给了一些建议。
竹艺品展台的负责人方建华思考了几秒钟便当场跟过来的老师傅们把原本的一些竹艺品拆了,现编现制作。
并且还热情地表示不管这个办法行不行,他都谢谢她。
祝成蹊表示不用,说她来这边主要是苏南一服的周雨晴想请他们帮个忙。
“什么忙?”
方建华对展馆内比较受欢迎的展台如数家珍,自然知道周雨晴是谁。
祝成蹊就说让他们帮忙做几个扇子骨架,另外再帮忙编一些小玩意儿。
祝成蹊说的小玩意儿是一些竹编发簪发卡耳环这些,也是她穿越前在网上比较爆火的那一类手工艺品。
她不太清楚这些小玩意儿编织需要多久,但以前在网上看的时候感觉不是很难,所以这几天尽力多画了点不错但是又不会成为靶子的样式,问老师傅能不能做,又需要多久。
老师傅以前并没有做过这些,但在听到祝成蹊的解释后,仔细想了下说:“应该不难,我试试看。”
祝成蹊怕他们不用心,或者推迟她的事,就道:“实际上我们周主任做这些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和我们的衣服一起卖,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苏建华好奇:“搭配卖,咋卖啊?”
祝成蹊摇头,“还不好说,因为我还要去别的展台借点东西,然后看最后搭配在一起的效果,如果可行的话,或许苏主任你们还能开辟新的出口产品。”
苏建华在祝成蹊现场画了一些新的竹艺品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光嘴厉害,是真的有点东西。
这会儿更是被她嘴里的新产品钓的好奇心泛滥,就说:“行,既然这些东西不难做,我让他们先做你们的。”
祝成蹊:“那我先替我们周主任谢谢您了。”
苏建华:“一家人,客气啥。”
祝成蹊就道:“确实,毕竟我们的目的都是掏外国人的口袋,合作共赢才是最终目的。”
又互相吹嘘了几句,祝成蹊就去了边上的景泰蓝展台。
那几个外国客商还在和他们讨论价格的事,一见祝成蹊过来,立马满脸的防备和不喜。
祝成蹊没搭理他们,而是看向这边的负责人。
她刚才听到这边的员工叫她李主任,祝成蹊就说:“李主任,打扰了,我是苏南一服的翻译祝成蹊,我们周主任让我过来找你借点耳坠和手镯,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雨晴的名头还挺好用的,这位李主任刚才虽然盯着业务员和客商谈价格,但是也分了点心思在祝成蹊他们的身上。
虽然她没完全听到她和苏建华他们说什么,但是注意到了苏建华前后不同的表现。
同为对外出口的主要企业,她对苏南一服以及周雨晴有一定的关注,自然知道苏南一服当下面临的问题。
她可不觉得周雨晴会忽然让一个年轻的小翻译来找她莫名其妙借东西,要借也至少要她亲自打招呼,但是想到刚才的事以及苏建华的变化,她点了点头。
能进入广交会的翻译在政审上一定没问题,她也不怕祝成蹊跑了。
更何况她这边虽然提高了价格,老外那边就一直想用耳坠还有手镯当添头,虽然手镯和耳坠相比较其他摆件确实不太好卖,但相比较当添头,她倒是更想知道她想干什么。
“所有的样式都在这儿了,你看着挑。”
祝成蹊刚刚离开的时候问苏建华借了个小竹篮,当下毫不客气拿了一些觉得不错的。
“要登记一下吗?”祝成蹊问。
李主任摆手,“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好,谢谢李主任,用完了后我会立刻送回来的。”
谢过李主任后,祝成蹊又和周杭生一起转到了卖丝绸以及刺绣的展台。
这次依然用周雨晴的的名头借了几条刺绣丝巾和绸带以及贴片。
最后,她又在整个展厅转了转,观察那些外国人当下的主要穿搭。
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问题后,她又溜达到了最初的竹艺品展台。
她之前要的扇子骨架已经做好了,祝成蹊便拿上这些,和周杭生一起回了苏南一服的展台。
这边的情况还和之前一样,大尖领子的衣服依旧没有卖出去一件。
周雨晴的脸色虽然难看但还能稳得住,但其他人看见他俩逛街一样溜溜达达的闲适模样,脸色难看地开口道:“你们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这是工作期间,你看看你们俩像什么话,这都眼看中午了,你们怎么不干脆别回来了呢!”
“行了!是我让他们出去逛的,你们冲他们说什么。”周雨晴打断他们,看向他们俩,或者主要是祝成蹊问道:“逛的怎么样了?”
祝成蹊把手上的竹篮放下,看了眼她身后模特上的大尖领子衣服说:“这么贵的衣服一直卖不出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和周杭生到别的展台借了点东西,想着给它们搭配一下,或许能出其不意也不一定,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猜测成真,周雨晴顿时只觉得心口开始砰砰直跳。
“借了什么?你想怎么搭配?”她赶紧站起来,主动去掀祝成蹊带回来的篮子。
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一头雾水,“这些要怎么搭配?”
其他人在听到祝成蹊的话后也顾不得生气,主动跟过来看。
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他们也和周雨晴一样想象不出来。
祝成蹊就说:“光说没什么用,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宾馆,直接上身搭配看看效果,到时候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尝试。”
对这些大尖领子衣服的判断失误让所有人的心口都压着一块石头,别说本就对祝成蹊存有幻想的周雨晴了,即使其他对她不满的人听到后也第一时间决定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搭配。
左右这两天展台一直冷冷清清的,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了。
他们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就收拾了展台,回到了宾馆。
祝成蹊早就对这些大尖领子的衣服烂熟于心,很快就按照自己在脑海中排演过的一套一套的搭配起来。
然后,她又开始拿着借到的配饰,一点点的往上搭。
这些大尖领子虽然没什么版型,但好在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就是过于板正了。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蒙特威才不愿意要,因为国外的大尖领子就是要足够奇形怪状才算做潮流,才会被人追捧。
但这样板正的倒是方便了祝成蹊发挥。
绸带、丝巾以及刺绣贴片被她或当作腰带、领带或者小配饰做亮点,再搭配一些发箍,耳饰,手镯、胸针等出来的效果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用之前说祝成蹊他们没组织纪律性的生产科主任廖永泽的话来说就是:“这些国外的大尖领子一看就是二流子穿的,一点都不正经,但是这么一改,咋感觉好像高级了很多呢!”
其他人也认同廖永泽的话,但同时有一个顾虑,“这样看上去好看是好看,但是能摆出来吗?这不会犯纪律吧?”
“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不至于吧,又没有别的?”也有嘴上说着不至于,但心里不自信的。
祝成蹊说:“还没弄完,我再给你们换个发型,等全部弄好后,你们再商量吧。”
“还没弄完?”对周雨晴他们来说这就已经够好看的了,他们实在想象不出来祝成蹊还能怎么摆弄。
除了周雨晴,其他几个女同志都是长头发,刚好可以编一些不同的发型。
祝成蹊便帮她们重新用发箍或者绸带重新绑了头发。
没有人不爱美的。
彻底弄完后,几位女同志看着镜子的自己,不敢置信地说:“这是我们吗?”
祝成蹊在给女同志改造的时候自然也没忘记边上的男同志,他们的搭配要简单一些,只用到了绸带和刺绣贴片以及造型比较简约大气的手镯。
几位男士一开始十分不愿意被祝成蹊改造,但等效果出来后,也一样不敢相信眼睛的样子。
他们在服装厂上班,相应的审美还是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好看,肯定能卖出去了”。
但还是那个话题——
能不能这么搭?能不能这么摆出来?
这就不是祝成蹊能做主的了,她又和他们说了和竹艺品的苏主任定了竹制头饰耳饰的事,便和周杭生离开了,把空间还给他们自己人。
周杭生看了眼手表说:“都三点多了,你饿坏了吧,我换了衣服就去问楼下食堂还有没有食物,要是没有我就问他们借个炉子给你随便煮点面条吃,可以吗?”
祝成蹊虽然讲究吃喝,但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讲究,就说:“反正都饿过劲了,无所谓还吃不吃,所以你也别急着忙活了,我现在比较想的是给你拍张照片。”
她还没回迎胜村,借的照相机自然也还在身边,又难得见周杭生这样潮的打扮,估计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么一次了,说什么也要留点纪念。
“给我拍照?”周杭生低头看了眼身上刚刚被祝成蹊强硬穿上的衣服,不自在地拽了拽领子,“不用了吧?”
他从来没穿过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要不是祝成蹊开了口,他打死都不会这么穿。
“好看!”祝成蹊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我,真的好看!”
周杭生更不自在了。
祝成蹊说她要找长得好看的,之前也说过一次他长得好看,但眼神却并不像今天这样带着很明显的欢喜和欣赏,让他总觉得祝成蹊看上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这身衣服。
他拽着身上的衣服咳嗽了一声,“可是我……我觉得奇怪。”
“可如果周主任他们商量决定做的话,你接下来一段时间说不定要一直这么穿呢,毕竟你穿起来的效果比其他人好太多了。”
周杭生从前不是穿着厚厚的棉袄,就是没什么版型的衬衫和裤子,看不出来身材的优势。
但今天这么一摆弄,祝成蹊倒注意到他真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衣架子身材。
这要是再收拾一下发型,做个脸,随随便便一摆就能出片了。
因此祝成蹊越看他的脸就越觉得实在不搭。
明明一张很好看的脸,偏生搞的糙糙的。
祝成蹊就说:“不去吃饭了,我觉得周主任他们大概率会答应的,所以我还是帮你再收拾一下吧。”
周杭生嘴上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被祝成蹊拽到了屋里面。
然后听指挥地重新洗了脸,被涂了厚厚一脸的面霜。
祝成蹊美其名曰这是她听说国外有种叫面膜的东西,涂了之后再洗掉,脸就会变好看很多,她这是根据这个说法变种的自制面霜版面膜,涂上去也挺有用的,所以今天就便宜了周杭生。
才怀疑祝成蹊觉得他还没有衣服好看的周杭生:“……”
“所以你就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是不是?”周杭生颇为怨念地盯着祝成蹊,因为脸上糊的东西太厚了,说话都不太敢用力,声音含糊。
祝成蹊“哼哼”两声,直接魔法攻击:“你要非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杭生:“……”
老老实实敷到祝成蹊说可以洗掉了后,周杭生才发现他的脸好像真的变了好多,甚至肉眼可见的白嫩了许多。
“竟然真的有用?”他十分震撼。
“当然有用了,不然我让你用干什么。”毕竟她刚刚往里面加了点灵泉水,要是连这点效果都没有才奇怪。
之后,祝成蹊就指导周杭生弄好衣服,并给他拍照。
苏南一服这次过来的男同志多一些,所以男同志的屋就大一点,平日里他们谈事情也都在那屋里面。
这次也是一样,所以女同志的房间就剩下了祝成蹊和周杭生。
祝成蹊指导周杭生摆姿势的时候免不了要靠近接触他。
他们俩都没多想,但忽然开门进来的周雨晴几个却均是一脸的震惊加意外,“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祝成蹊晃了晃手中的相机,“给他拍几张穿这种衣服的照片。”
周雨晴他们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不免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咳嗽一声说:“我们刚才商量好了,就按照你搭配的那些来卖试试看,左右卖不掉也要担责任,还不如放手一搏,所以我们打算现在就过去重新布置展台,你们也别玩了,赶紧收拾收拾一起吧。”
才说完,又道:“对了,你也换上这种新衣服,你长得好看,换上后和周杭生站一起,肯定更好看更吸引人。”
祝成蹊倒无所谓给他们当模特的事儿,但见她没说别的了,就道:“这就过去了,你们就只想着卖衣服,没别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我们除了卖衣服还能卖什么?”接茬的是急性子的生产科长廖永泽。
祝成蹊道:“你们之所以会觉得衣服视觉上变好看了是因为那些配饰装点的作用以及我在穿法上做了点调整,后者倒还好说,要是你们不添加配饰的话,这些衣服还是平平无奇,我建议你们最好连配饰一起成套打包卖,所以你们可以和那几个企业的负责人谈谈合作的可能。”
周雨晴若有所思,并很快举一反三道:“确实,毕竟不止我们的衣服不好卖,这里面有些配饰也不好卖,但是搭配在一起的效果却出乎意料,所以放一起卖是共赢。”
“还可以卖高价,至少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翻倍要价。”祝成蹊怕周雨晴想不到这方面,提前提醒了一遍。
“啥玩意儿?”别说周雨晴了,其他人也都要被祝成蹊吓死了。
“我们的衣服一件三十五,一套下来就是七十了,翻倍还了得,一百四啊,谁乐意花一百四买一套花里胡哨的二流子衣服啊!”
“是啊,就算裙子便宜一点,一件只要四十五,翻倍就是九十块,这也太恐怖了吧,我觉得不会有人买的。”
祝成蹊:“……”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呗,你们都还没开始呢就知道卖不出去了,试试看又没什么,你连尝试都不愿意,肯定更卖不上价钱,还谈什么创汇。”
“再说了,你们可以把这样的搭配当成独家的合作,在此期间,所有合作方都不得单独售卖其中任何一种配件,要是有人想要单独购买其中的小配件,需要先买套装并达到一定的量才行,比如十万或者二十万这样的额度,这样下来,这种搭配就是全国独一份,甚至世界上也不见得有,那些外国的资本家为了赚这独一份的钱,肯定有人愿意掏腰包。”
“而且别忘了我们赚的是洋鬼子的钱,他们的钱哪儿来的,还不是靠殖民靠鸦pian靠着当年在咱们国家烧杀抢掠得来的,所以我们要想的是尽最大的努力掏空他们的口袋,而不是担心他们买不买。只要我们的东**一份,他们肯定就会买,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上赶着过来买旗袍,还不是因为这东西只有我们独一份有。”
祝成蹊能做事也会说,大道理一套又一套的,说的其他人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缩手缩脚来。
周雨晴攥了攥拳头,说:“你说的对,试一下也没什么,我现在去找其他负责人谈谈合作的事。”
第114章 广交会下我们当渔翁,他们鹬蚌相争才……
周雨晴前脚刚走,周杭生后脚就借口去做饭换下了身上的衣服。
其他男同志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穿,倒是几位女同志有点不舍得,便一直穿着,还时不时讨论着彼此的穿搭样式。
祝成蹊没参与进去,而是背着包倒楼下去找周杭生。
楼下食堂确实不供饭了,但正在忙晚饭的活,是以周杭生只能勉强在厨房的角落里面委委屈屈地蹲着煮面条。
看见祝成蹊过来,他仰着头看她,温声道:“等下就可以吃了,你先出去找地方坐一会儿,这里太热也太挤了。”
“没事儿,我也不是饿了。”祝成蹊摇摇头,见他满头大汗,正要递手帕给他,就看见他两只手都不得空,便顺手帮他擦了下,蹲在他身边问道:“这个炉子你借了多久,我们能把它拿楼上房间用吗?”
周杭生傻眼,满脑子都是祝成蹊竟然帮他擦汗的惊讶,根本没注意她后面说了什么。
“你干嘛呢?”祝成蹊推了他下。
周杭生回神,看着祝成蹊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感受着她靠近时呼吸的热度,本来就很红的脸色更红了。
“什……你说什么?”他不自在地移开脸,又往后缩了缩,拉开一小段距离。
祝成蹊:“……”
这人真有意思,刚刚摆弄他拍照的时候不害羞,这会儿倒是害羞起来了。
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能无视他的害羞,又问了一遍。
周杭生这才彻底回神,道:“你有用?”
“打算煮一下蚕茧来做蚕丝扇子,所以最好还要一个干净没味道没有油脂的容器。”祝成蹊看着他说:“你小姑姑他们的问题差不多解决了,我们自己的事还没开始呢,不能再耽误了。”
周杭生就说:“我知道了,那这些东西我等下弄,你先吃饭,吃了饭再忙,晚上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你别一直挺着。”
晚上确实不得闲,祝成蹊便点点头。
周杭生帮她把面端到外面的桌子上,才重新进入后厨。
好声好气地和里面的师傅商量好借炉子后,他才端了碗面坐在了祝成蹊的对面。
“对了,我看你没动那几个扇骨,但把借回来丝巾用完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弄?就只用蚕茧吗?”周杭生没见过蚕丝扇,一时半会儿想象不到还能怎么做扇子。
祝成蹊解释一番,道:“这扇子虽然做起来不难,但是费时间,我们今晚恐怕要熬夜了。”
“没关系,听你的安排。”
吃了饭后,祝成蹊等周杭生收拾好碗筷后才一起上楼。
周雨晴的动作很快,已经把其他几个展台的负责人叫过来了。
一见他俩,周雨晴就把他们叫过去,继续说合作的事情。
不管是苏南一服还是景泰蓝亦或者刺绣丝绸都是主要对外出口的企业,所以她们的思想方面更加大胆一些。
而唯一一个竹艺品虽然不是主要出口的产品,但因为小鬼子捣乱的事,现在也特别着急赚钱。
所以苏建华虽然没有其他几个人那么大胆,但见几个女同志都不担心,也咬牙答应了下来。
之后,他们又谈起了重新定价的事情。
别的展品的价格都有一个固定的区间,自然也好定价,但是祝成蹊说的那些发饰耳饰是第一次出现,苏建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定价才好。
竹艺品展台的老师傅的手艺不错,速度也快,已经编了几个成品出来。
祝成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仔细想了会儿。
现代时候,这些东西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依旧有大牌争相合作,为了就是这独一份的东方气韵。
这个时候,国家才刚刚往外伸出触角,正是国外对他们最好奇也见识最浅薄的时候,当然更不能拉低了格调。
祝成蹊就建议道:“定在五到八块吧。”
“你说多少?”苏建华怀疑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五到八块?是五毛到八毛吧?”
哪怕就是五毛八毛的价格,苏建华都觉得有些贵了。
“就是五到八块。”祝成蹊摇摇头,看向苏建华说:“苏主任,这可是我们国家独一份的创意竹编饰品,重要的不是它的编织简单还是容易,而是它的特质值这个价,你别把我们自身的东西看的太低了,我去年做的草编也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和我合作的外商可没嫌弃过价格高,只嫌弃我们出货太慢了。”
“草编,啥草编?”苏建华他们好奇起来。
周雨晴主动帮着解释一番,这几个人这才想起来去年看过的报纸,朝着祝成蹊夸了起来。
闲聊几句,回归正题。
被刺激到的苏建华舔了舔嘴唇,既羡慕向往又气虚地试探说:“那我们也试试这个价?”
周雨晴不满地看他,“你一个男人这么磨磨唧唧的,就先定这个价,不行再调就是了。”
其他几位女士也一样觉得他太墨迹,看他的眼神十分嫌弃,甚至一副不想带他玩的样子。
五大三粗还当过兵但十分弱小的苏建华:“……”
恐怖的娘子军。
事情差不多敲定,他们又着急忙慌重新布置展台以及和展会官方沟通一些细节和支持方面的事情。
周雨晴他们本来还是想叫上祝成蹊和周杭生的,但是被他俩拒绝了。
之后,周雨晴他们连夜在展会上忙碌,祝成蹊和周杭生也磕磕绊绊到后半夜才做了两把蚕丝扇出来。
之后,他们也没有睡多久就被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周雨晴他们叫起来了。
别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搭配一下就好了,但竹编首饰都需要现做,所以苏建华他们昨晚更是一夜没睡,直接熬成了大熊猫。
不过成果很明显的就是祝成蹊昨天给的那些设计图上的首饰都做出来了。
苏建华一大早就带着所有的品类过来找祝成蹊,和她确认做的有没有问题。
他大约第一次做这么没有底气的生意,所以一直很忐忑。
祝成蹊仔细看了看,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做出来的都很漂亮。
她点点头给予肯定,“都没问题,放心吧。”
苏建华这才松了口气,但是依旧十分没有底气地问道:“这些真卖那么贵啊,我看这些东西编的时候挺简单的,会不会不值那个价啊?”
祝成蹊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建华就被周雨晴说了,“事到临头你又露怯干什么,那些国外的资本家都是人精,你一这样他们就能看出来你心虚要高价,肯定要狠狠往下压价,回头还要连累我们跟你一起倒霉,你等下到展馆了记得给我闭嘴,什么话都别说。”
顿了下,又觉得不放心,说:“算了,你等下就呆在你自己的竹艺品展台,别的这些事不用你参与了,你只要记得要是有人问你这些首饰的事情的时候,你咬死了没有,不单独卖就行了,这个你总可以做到吧?”
五大三粗的苏建华被训的不敢吭声,最终在周雨晴怀疑的逼视下老老实实点头,“可……可以。”
打扮好后,祝成蹊他们一行就往展馆走。
他们这些国内的参展商住的离展馆比较近,所以都是步行过去。
前面几天大家都是一样的中山装或者干部装又或者是普通的衬衫和裤子,但今天,在他们这一堆毫无特色的装扮中忽然冒出来这么特立独行的一群人,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祝成蹊倒是神色如常,但是其他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几个男同志就差同手同脚了,而周杭生的脸色也越来越板着,整个人紧绷的不行。
女同志们倒是没他们那么紧张,但是也在小声讨论别人这么看他们是不是因为他们穿成这样太奇怪了。
周雨晴板着脸开口,“都给我闭嘴,别管别人怎么看,仔细想想我们的衣服要是卖不出去的后果,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句话一下子给所有人都上紧了弦,顿时不敢再多说废话。
进了展馆,祝成蹊很快就注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原来周雨晴他们昨天竟然说通了展馆的主办方,让所有的女性业务员都扮上了大尖领子的衣服还有首饰。
有了更多的同类,就连周杭生都稍微放松了一点。
到了苏南一服的展台后,其他合作方的负责人也过来了。
再次稍微沟通了下后,就到了展馆开放的时间了。
苏建军墨迹了会儿,说:“我还是不回去了,心里放不下,我不说话留在这儿总没问题吧?”
几位娘子军负责人已经没功夫管他了,随意摆摆手。
不管是祝成蹊他们进来的这一路还是展馆业务员今天亮眼的装扮都吸引了不少人。
不仅那些国外客商闻着味道过来了,他们自己人也有不少过来凑热闹的。
对于这些人,周雨晴他们自然没功夫招待,因为已经有不少嗅觉敏锐的客商在问价格了。
苏南一服的展台一改前几天的冷清,热闹的像是菜市场。
祝成蹊他们这些翻译还有业务员也快被吵死了,却还不得不耐着性子,大着嗓门和他们沟通。
那么高的价格,当然不可能立刻有人掏钱买,都是在讨价还价的。
周雨晴他们虽然昨天点头的时候很痛快,也嫌弃苏建华墨迹又胆小,实际自己心里也不是不慌的。
直到此刻,见到越来越多的外国客商过来问价,虽然都是嫌弃他们狮子大开口,一单都还没成交,但已经足够他们彻底放下心了。
不怕他们嫌弃贵,就怕无人问津。
祝成蹊之前说的对,这些东西是他们独一份,只要能让这些客商有利可图,就算嫌弃贵也要捏着鼻子认下。
更何况他们要是真的嫌弃贵的话,早就走了,又何必这样和他们磨磨唧唧要降价。
且降的也不是很多,多的十块八块,少的就是三五块这样。
说真的,要不是祝成蹊昨天反复说过他们这些东西值钱,他们早就憋不住同意签合同了。
一大上午,祝成蹊他们就在这种吵闹声中渡过。
好不容易到了午饭时间,这些客商竟然也不走,导致祝成蹊他们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经过一上午的发酵,到了下午,苏南一服展台附近的客商就更多了。
直到蒙特威公司的负责人莱蒙再一次过来,本就热闹的气氛瞬间更上一层楼。
因为莱蒙只在展台附近只看了一小会儿,就直接和周雨晴表示:“就按照你们的定价,我们蒙特威全部买断。”
莱蒙的到来和开口让原本就围绕在苏南一服展台的客商们确信这些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和配饰确实有很大的赚头,因为蒙特威旗下的百货公司在整个欧洲首屈一指,里面的东西就是风向标的存在,能被他们看中的一定是能赚钱的。
尤其他们家百货公司还是整个欧洲唯一一家卖正宗东方旗袍的存在,所以就直接成了一些喜欢或者好奇东方这个神秘古国的人唯一认可的标杆。
在整个欧洲人的眼中,蒙特威和神秘又古老的东方是一体的存在。
有很多小商人为了赚钱,特意会仿着蒙特威百货里面的东方产品来生产。
虽然很多都是一眼假的存在,但依旧让不少人赚的满盆满钵。
所以对很多小商人来说,蒙特威是他们又爱又恨的存在。
爱是因为跟着他们能赚钱,恨是因为蒙特威常常垄断很多东方最珍贵的商品,连口汤都不给他们留下。
之前的旗袍是,现在他竟然还想这样!
简直欺人太甚!
因为中国的制度,他们抢不赢旗袍也就算了,凭什么连这种没有特别限制的产品也抢不赢。
有不少原本还在纠结的客商当场表示是他们先来的,做生意要讲究先来后到,他们现在就要签合同。
姬玛也在这些人当中。
姬玛这段时间一直在整个展馆寻找性价比和利润都最好的商品。
今天一大早发现这边的热闹后,她就立马过来了。
在了解之后,又见到祝成蹊在,姬玛就开始和祝成蹊不停地商量价格的事。
祝成蹊自然也只能陪着她墨迹,说她做不了主。
还说可以给她推荐点别的性价比更高的产品,但姬玛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根本不关注别的,只一心一意想要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眼下的搭配。
可惜还不等她从祝成蹊这儿磨开口子,莱蒙的话就像一记重锤一样锤的她头昏眼花。
姬玛和其他小商人一样也不再纠结价格了,直接拽着祝成蹊要签合同。
祝成蹊只能再次说:“姬玛,我只是个翻译,眼下这个情况不是我能做主的,还是看周主任他们和莱蒙先生商量过后再说吧,毕竟你也知道蒙特威是大客户,大客户有时候确实会有优先权,这点我也没办法。”
“祝……”
祝成蹊摇头,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姬玛,你忘了你之前一直找我帮忙买旗袍的时候我提醒你或许可以看看苏南一服的其他衣服的事了吗?”
姬玛想起来了,“可是你当时没有说是这些衣服啊?”
祝成蹊叹息,“姬玛,这些东西是秘密武器,你也看见了他们有多受欢迎,我能稍微提醒你一点就已经是在冒着被处分的风险了,要不是因为我们之前合作的很愉快,我也不可能暗示你,可是你没抓住机会,所以我现在真的帮不了你了。”
姬玛几次三番张嘴,可是对上祝成蹊抱歉的眼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唯一剩下的就是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签合同。
和姬玛一样在心里懊悔的客商有很多,而正在和周雨晴他们商量买断的莱蒙也一样在懊恼。
不过他懊恼的不一样,他懊恼的是自己竟然也有看走了眼的时候。
蒙特威每年在广交会上成交数亿的产品,而莱蒙作为直接的负责人,每年也多次来往中国,不敢说对中国的产品全都熟悉,但是对那些卖的好的也算是如数家珍。
他一眼就看出来眼下这些被人围着抢购的不过就是一些展台上比较普通的产品,除了刺绣丝绸一直都卖的比较贵以外,别的都不值什么。
尤其他前几天才嫌弃过的太过于板正的大尖领子衣服。
那时候他只觉得20元一件已经是他因为旗袍而对苏南一服的让利了,但今天,这些原本被他嫌弃的衣服再加上一些配饰,竟然卖到了两百多一套。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每种东西都涨了一倍的价格。
这要是换成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当这个冤大头的,但是今天他不当不行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创意,竟然让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搭配出了时尚界从未出现过的美感。
而且还是包含着神秘东方气韵的美感。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种从未出现的美一定会在西方世界刮起一阵风,所以才会疯狂地涌过来想要签订单。
但也幸亏周雨晴他们提高了价格,让这些人暂时还没有成交多少。
但不幸的是这个时候再压制价格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他们蒙特威必然要成为吃到最大一口肉,或者最好垄断全部的那个,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也不想就叫价的缘故。
相比较他此刻多掏出来的那部分钱,这种新出现的东方美学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只有垄断了这种美感,才能掏空更多人的钱包。
所以莱蒙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以及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继续和周雨晴表示他们蒙特威垄断全部的好处,试图让周雨晴尽快签合同。
相比较其他人的磨磨唧唧,莱蒙这样有钱又爽快的大客户当然更受周雨晴他们的欢迎。
更别说国内很多需要但是却被国外限制的东西还需要蒙特威作为中转来购买,哪怕仅仅是为了卖好,周雨晴他们也觉得要答应下来。
但祝成蹊却觉得这样不好,因为这些东西一旦被垄断后,很容易被对方掐住脖子反制。
但是想想,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蒙特威就算想要拿捏他们也不可能立马做到,想想还是没插嘴说什么。
祝成蹊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两天的表现,周雨晴他们一直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
这会儿见她神色不对,想了想,就对着莱蒙说:“莱蒙先生,你也看见了眼下这个情况,我们如果答应了你就是惹怒了在场所有的客商,即便蒙特威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客户,这个决定也会让我们得不偿失,这样吧,我们几个商量一下,看要怎么处理眼下这个情况。”
“更何况我们就算答应了你,你也不一定能从这里安全走出去。”周雨晴又示意他看周围愤怒的人群,“至少也要等我们把维持秩序和保护你安全的人安排过来才行,你觉得呢。”
周雨晴参加过很多回广交会,十分了解这些老外们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吵架算是轻的,动手打架的情况也很多。
以往每届广交会都会出现流血事件,今天她要是真的答应了莱蒙,说不定还真会有情绪上头的把他给开瓢了。
莱蒙皱眉。
他觉得尽快成交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这样也有利于他后续重新和周雨晴他们商谈价格,但是周雨晴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受伤,鬼知道这些订单会不会被这些穷光蛋趁机瓜分干净。
莱蒙想了想,勉强点头,“尽快。”
周雨晴答应,然后就拽着祝成蹊以及其他人到了展台后面隔的小仓库问道:“你刚才皱眉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们不应该都卖给莱蒙?”
祝成蹊倒是没想到周雨晴一进来就是问她的意见,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就解释道:“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的价格翻倍了,但他们之所以还愿意花钱买,一是因为发现了里面的巨大利益,二就是这么多人都在抢。所以和我们的涨价相比,抢不过其他人,赚不到这笔钱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莱蒙一开口,之前还在墨迹的那些客商立马表示可以签合同的原因。”
“可一旦都卖给了蒙特威,得罪其他客商是一方面,实际上我们这些东西的价格是透明的,蒙特威会不会想他们这次吃了大亏。毕竟他们是资本家。对于资本家来说,赚的少了就是亏,蒙特威现在买的越多,将来就会觉得亏的越多,那他们就一定会想在我们身上把这笔亏损捞回来?”
“捞回来?怎么捞?”周雨晴他们能想到前面一点,但是祝成蹊后面说的却是他们没想到的,便不自觉皱眉。
“做生意不就是你情我愿,哪还有事后后悔的?”
“对啊,要说亏的话,我们才是亏的一方,要不是你昨天的话,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原来他们动不动威胁我们就是为了尽可能压榨我们都利益,但其实我们的东西在国外也还卖挺贵的,他们就是欺负我们不在国际市场,不懂行。”
“我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祝成蹊道:“一旦我们得罪了这么多客商,而蒙特威又想着亏本了,要压我们的价格,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可能期待这些已经被我们得罪的客商来帮我们吧,对他们来说,我们和蒙特威之间鹬蚌相争,他们渔翁得利才是最好的,所以蒙特威要是真压我们的价格,说不定他们还乐见其成呢。”
“最重要的是我们之前卖的那些具有我们国家特色的东西都太便宜了,导致现在那些外国人普遍认为我们国家的东西就应该卖低价,就应该让他们大赚特赚,所以我们要改变他们的这种认知,逐渐让他们习惯我们国家的东西也应该卖的贵,习惯今天的这种定价,最终习惯到不会再试图故意算计压榨我们的利益,而是平等的、正常的和我们进行交易。”
“当然这个平等和正常还需要走很久很多年才能到达,所以目前我们最重要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被反制的情况出现。我建议是我们来当这个渔翁,让莱蒙和其他客商当鹬蚌,只有大部分客商都吃了亏,那就不再是吃亏,蒙特威就算后面想利用他是我们主要的客商来压我们的价也不可能了,我们这些产品的价格才会真正翻倍,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取巧。”
集体经济让当下很多人脑子里并没有真正的经济观念,所以祝成蹊说的这些很平常的观点一下子震惊到了周雨晴他们。
其他人只是单纯感慨祝成蹊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有经济头脑,这么聪明,能想的这么深刻,但周雨晴就不一样了。
周雨晴不仅感慨祝成蹊脑瓜子好,还瞪了周杭生一眼,属实觉得她这个侄子真是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这辈子竟然有这样的福报。
不明所以但是莫名其妙被瞪了瞪周杭生:“……”
周杭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不由用眼神询问过去。
周雨晴却罕见的没有长辈包袱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周杭生更莫名其妙多了,但其他人没功夫关注他们这些小动作,而是开始商量怎么分配鹬蚌之间的单量。
最后,他们决定给莱蒙分一半,余下一半留给之前意向比较强烈的客商。
很快,祝成蹊他们重新回到前面展台。
周雨晴他们就和莱蒙说了这个结果。
莱蒙并不乐意这个结果,但是周雨晴他们的态度强势,再加上祝成蹊回到展台后就勉为其难地和姬玛透露了这个消息,但同时强调这只是他们的设想,要是莱蒙真的不同意的话,可能还是要先紧着莱蒙。
好不容易让祝成蹊他们松了口,姬玛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在人群中组织起来,抗议莱蒙垄断。
莱蒙自然挡不住众怒,又舍不得放手即将到手的利润,最终在挨了一个客商的拳头后,还是选择了点头。
之后,就是签合同时间。
这一忙又是大半天。
不过不包含祝成蹊和周杭生,因为不情不愿签了合同法的莱蒙又好奇问起了今天的事情是谁的主意。
周雨晴他们并不清楚莱蒙是什么意思,原本并不打算让他见祝成蹊的。
但是莱蒙表示今天的这个搭配特点很有去年在欧洲那边流行的一种中国草编的风格,说他这次来广交会就是想看看能不能买到这种草编,但是没想到竟然没有,所以如果他们认识去年做草编的人或者这就是同一个人的话,他想见见,顺便看能不能买一批草编。
周雨晴知道祝成蹊和周杭生来广交会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商机。
虽然她不确定莱蒙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想着这俩小孩儿昨天为了做扇子忙到半夜,便还是把他俩叫了过来。
当然了,主要还是祝成蹊,周杭生就是个添头。
刚见到祝成蹊的时候,莱蒙还有点不敢相信。
但在听到身边的助理说起昨天她骂走小鬼子的壮举以及后面的事情后,当下看祝成蹊的眼神就变了。
莱蒙甚至本能觉得今天没能垄断就是因为祝成蹊。
不过他是个生意人。
虽然今天的事情让他很不爽,但是祝成蹊这个人显然比今天的事情更重要。
因为她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和一个更有创意的大脑。
自打中国和西方开始接轨后,越来越多的人好奇这里的一切,买中国的产品就是他们唯一了解的方式。
而这种方式也让蒙特威这几年赚了不少。
但随着时间的发展,现在蒙特威商场里中国的产品就有些让人审美疲劳了。
虽然他们的利润并没有真正减少,但去年匆匆一现就卖爆的草编让他明白中国的产品其实还有更多开发的可能,还可以为他们带来更多且更大的利益。
所以祝成蹊这个特别的人就显得尤为的重要。
莱蒙甚至都没有拿乔,直接和祝成蹊表示了想要合作的意图。
祝成蹊确实没想到草编竟然还能为她吸引到这么优质的客户,但既然都送到自己面前了,又岂有放过的道理。
祝成蹊就说:“虽然我也很想和您合作,但是乌拉草的生长有地域限制,是一种非常稀少的品种,如今又过了一个冬天,恐怕量更少了,我只能说尽可能做,但不能保证数量。”
莱蒙去年就听过乌拉草很稀少很珍贵的宣传,原本他还以为夸大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当即更感兴趣了,要祝成蹊仔细给他讲讲。
祝成蹊对乌拉草的特性手到擒来,又会说话,不说莱蒙,就是周雨晴他们都听的惊叹。
莱蒙当即表示可以合作。
第115章 广交会完成交
草编的事本就是祝明萍以及宁市的商业部当初帮着搭好的桥。
且祝明萍他们当初对草编的规划就包括如果将来在国外市场反馈好的话,就直接上架友谊商店,面向全部的外宾,同时也在全国范围内订购,尽可能惠及更多的农民以及小企业。
祝成蹊之所以想要另外开辟绒花的渠道就是因为清楚知道这一点。
现在,莱蒙的主动合作已经证明了草编在国外市场的火热,祝成蹊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祝明萍他们,单独和莱蒙签订合同。
更何况莱蒙不同于姬玛,他虽然开口说不限制体量,有多少要多少,但真等签合同或者将来交货但时候,谁知道他会是什么态度。
这样大的客户也不是她和周杭生这种小小村办企业能接下来的,她也懒得沾染这个麻烦,就说:“莱蒙先生,虽然我非常想和你签这份合同,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在广交会开始前,我们刚刚交货了一批草编,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此刻应该已经到你们欧洲了,而一个多月后,还会有另外一批交付,这样的情况下,您还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莱蒙皱眉。
他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去年,草编在市场上忽然爆火又紧接着缺货,以至于现在正是很多人最好奇和购买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如果这时候正好有一批草编流入市场,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别人赚钱而他们蒙特威干看着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会多少影响蒙特威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品牌信誉度。
以前,别人想到神秘的东方商品会第一时间想到蒙特威,可他今天并没有拿到全部的新式东方时尚搭配的订单,要是草编的生意他们又没有赶上的话,蒙特威一定会被笑话的。
久而久之,谁还会相信蒙特威是东方产品的标杆。
可如果他们跟着卖,已经赶不上最好的时候了。
且在他看来去年市场上的草编卖的实在太便宜了,要是放在他们蒙特威的话,至少要多五倍多价格。
但只要祝成蹊说的这批草编上市,那么就会很快让人对草编的价格印象固定下来,他们蒙特威就算卖也不好太往上提价格,根本达不到利益最大化的效果……
可如果别人都卖草编了,而蒙特威却没有的话,也会令一批只相信他们的忠实客户失望。
莱蒙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必须要卖,但不能卖现如今市场上有的那些。
他看着祝成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祝成蹊并不是很意外,但还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个我暂时没办法答应你,我需要和领导们沟通一下才能确定。”
莱蒙清楚中国企业做生意的流程,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看着祝成蹊说:“祝,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中国人,我本人非常的欣赏你。所以,相比较这些生意往来,我此刻更想邀请你来我们蒙特威工作,或者你有在我们欧洲定居的想法吗?我们蒙特威可以帮你处理所有一应的手续,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只要你点头答应就行。”
既然这些新奇的想法都出自祝成蹊,那想办法把她弄到手也同样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以中国如今落后的条件,他相信他的这个提议一定会让祝成蹊动心。
结果祝成蹊还没什么表情呢,周杭生他们几个已经都冲着莱蒙怒目而视了。
周雨晴直接一脸不喜道:“莱蒙先生,你越界了。”
莱蒙双手一摊,满不在乎道:“周主任,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人人生而自由平等,你不能擅自替祝做主,你这是霸权行为。”
周雨晴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正欲张嘴,就见祝成蹊摇摇头说:“感谢莱蒙先生的厚爱,但是我很爱我的祖国,没有离开的想法,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永远只会是中国人。”
很多去欧洲、美洲的人都这么说过,但后来大部分都选择了留下,抛下了他们所谓的祖国。
莱蒙对祝成蹊的态度并不以为意,自信地说道:“祝,或许你应该听听我的条件呢。”
祝成蹊依旧摇头,“不管什么条件,哪怕你说要把蒙特威企业送给我都不可能改变我的想法,我只会是中国人,这辈子是,生生世世都是。对我来说,生在中国,长在中国,就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并且没有之一,我永远都会为我的身份骄傲。”
莱蒙没想到祝成蹊小小年纪竟然这么狂傲,竟然敢拿蒙特威来自比。
他心中不喜,但想到祝成蹊的创意,还是尽量温和开口说:“祝,你还年轻,并没有真正意识到中国和世界的差距有多大,在我们的国家……”
他巴拉巴拉一堆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发达,中国现在有多落后,才继续劝道:“祝,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一定会明白我此刻的提议是真的因为欣赏你才说的,而且你也确实需要更大更宽广的世界才能发挥你的才华,在中国只会埋没了你的天赋,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在广交会结束后给我答案。”
祝成蹊还是摇头,“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国家此刻确实有很多地方比不上西方,但一时的比不上不代表一世比不上,相比较去所谓的西方发达世界发展,我更想想亲手建设它,陪着它一天天成长,看到它重新傲立在世界之巅。”
“看到中国重新傲立在世界之巅!”莱蒙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哈的笑个不停,直指祝成蹊这是在异想天开,“再过一百年,中国也比不上现在的欧洲和美国,甚至连你们一直仇恨的日本都追不上,你们简直太天真了!”
“你……”周雨晴他们被莱蒙直白的看不起刺激的直发抖,可又说不出绝对有利的反击,只能用“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你等着瞧”来安慰自己。
莱蒙继续毫不客气地嘲笑着他们的天真,并对祝成蹊说:“相信我,只有你真正见识到世界有多大,才会知道你此刻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我此刻的选择就是最正确的。”相比较并没什么底气的周雨晴他们,真正见识到祖国强大的祝成蹊丝毫不慌,并且很笃定道:“莱蒙先生,你或许真的很了解全世界,但你一定不够真正了解中国,所以你不明白我们的信念,但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哈哈哈……”莱蒙又再次大笑起来,“祝,我就当你在祝福我长生不老。”
莱蒙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按照她那个世界的进度算,再过五十年,他也不过八十岁。
如果他的身体健康的话,他看到的可能性很大。
祝成蹊就道:“如果这是莱蒙先生你的愿望的话,我会非常愿意祝福你,所以也请你努力活着,而我们所有中国人也会努力建设这个你眼中很落后的国度,直到我们彼此都实现愿望的那一天。”
莱蒙之前还觉得祝成蹊有想法有创意,和当下思想死板的中国人不一样,所以才突发奇想邀请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冥顽不灵。
蒙特威确实很需要中国市场,但是蒙特威并不仅仅只有中国市场,既然说不通,莱蒙也懒得再费口舌。
他耸耸肩,“好吧,希望我们的美梦都能成真。”
祝成蹊看他一眼,笃定道:“当然。我很相信我们自己人。”
莱蒙无语,只当祝成蹊年轻气盛,便不再和她争论这些国际上都已经认定的现实,因为她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今天的选择,并且他相信这一天并不遥远。
他道:“我们不讨论这些了,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关于草编的事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具体答复。”
现在天快黑了,就算和祝明萍打电话沟通也不可能立马出结果。
且祝明萍还在坐月子,一旦接到她的电话,恐怕要连夜找人商量,对她身体不好。
祝成蹊就说:“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打电话,有消息立刻给你回复。”
广交会一旦结束,莱蒙就要回国安排此次展会上所有签订合同的后续。
他就道:“我希望广交会结束前我们能把合同商定下来。”
祝成蹊点头,“我会转达的。”
距离广交会结束还有好几天,应该足够祝明萍他们拿出章程了。
莱蒙点点头,转身欲走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看着祝成蹊道:“祝,虽然你不愿意来蒙特威工作但也并不影响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知道你这里还有没有更好的创意以及产品,我们蒙特威愿意以最大的诚意与你合作。”
祝成蹊就表情明显地迟疑了一下。
莱蒙这种商人自然会看出来,便紧接着道:“祝,你相信我,在整个广交会乃至整个欧洲都不会有比我们蒙特威更好的合作伙伴了。”
祝成蹊就说:“确实有一个,但是我们正在和别人洽谈,你这边恐怕要等他们确定要不要后才能……”
居然又被人抢先了。
莱蒙没想到这次来广交会的运气这么背。
但听祝成蹊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有最终确定,倒也还好。
“我能知道是什么产品吗?”他问道。
祝成蹊摇头,一脸的不好意思,“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诚信为先,我们答应了不能说,真的很抱歉。”
祝成蹊死脑筋一般不肯透露任何消息的行为让莱蒙很是恼火,但他的身份摆在这儿,又不能和其他没品位的人一样大吵大闹,便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只能先祝福你合作顺利了。”
才怪!
他倒要看看她又弄出来什么东西,又是谁在和他抢市场。
莱蒙离开后,周雨晴他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围着祝成蹊叨叨起来。
最核心的话题就是劝她别相信莱蒙的话,他一定没安好心。
祝成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并且连续确定了好几遍,才叫周雨晴他们勉强不再念叨了。
展台的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周雨晴他们不得不继续出去看着。
他们原本的意思是让祝成蹊别出去了,免得再被人看中,邀请她去国外。
虽然祝成蹊说过自己不会去,但万一念叨的人多了呢。
再者,这种事情多了,要是被人举报,她肯定要遭一回罪。
但是祝成蹊没听他们的,还是坚持出去把翻译的工作做好。
顺便也和一定在后悔并且等着她的姬玛再沟通沟通。
姬玛的合同已经签好了,人确实还没走。
也如祝成蹊想的那样,姬玛只要一想到祝成蹊之前隐晦提醒过她看看苏南一服其他服饰但是却被她没当回事儿,导致失去提前订购的机会,以至于今天也没有拿到合心意的订单就后悔的不行。
所以在想到祝成蹊刚刚又随口和她说的看看别的产品的话,她就觉得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祝成蹊一出来,她就赶紧挤了进去,拽着祝成蹊就要问新产品的事儿。
祝成蹊没搭理她,而是表示自己还有工作,有事情之后再说。
姬玛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但还是不得不眼巴巴地干等着祝成蹊。
到了后面,她甚至还主动帮祝成蹊他们招呼生意。
一直到展台的人快没了,祝成蹊才和周雨晴他们说一声,带着周杭生走向了姬玛。
在姬玛的各种急促下,祝成蹊不紧不慢地告诉她说:“姬玛,既然你已经签了这批单子,新产品要不就算了吧,莱蒙刚刚也说想要,刚好我们这批货又是配合他们公司独有的旗袍做的,也就是一些专门搭配旗袍的配饰,正好也方便他们一起销售。”
姬玛一听到是搭配旗袍的配饰,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很多的念头,最要紧的就是可以搭乘蒙特威的东风狠狠大赚一笔。
她已经错过了旗袍,也错过了新搭配的大量订单,这一笔她一定不能错过。
姬玛立刻表示了合作的想法。
在她的强烈催促下,祝成蹊勉强给她看了下昨天连夜做好的扇子,再次提醒道:“除了骨架外,整个扇子全都是蚕丝做成的,上面的贴花也都是蚕丝一点点做成的,非常考究手艺,所以这些扇子非常贵。你应该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真的还有能力和我们合作吗?”
这句话确实有点戳中了姬玛的死穴。
但对她来说放弃眼前这个唾手可得的赚钱机会更让她难受。
“多少钱一把?”她问道。
祝成蹊转了转手中的扇子,说:“最低五十一把。”
别说姬玛了,就是一边仿佛保镖一样的周杭生都为祝成蹊的狮子大开口惊讶。
但好在他还能稳得住,姬玛就不行了。
姬玛差一点就叫了出来,还是想到万一有人来和她抢才硬生生压下了尖叫的欲望。
“五十是不是太贵了?”姬玛试图讲价。
祝成蹊摇头,再次晃了晃手中的扇子道:“你很清楚丝绸的价值,这个价格是我能给你的最低价,你要是真想要的话就早点和我说,要是再没了我也没办法了。”
为了这两把扇子,祝成蹊可是把手中的绒花都给拆了贴在了上面,要是不卖上高价,都对不起她忙活这一通。
更何况是掏老外的裤兜,她半点都不觉得自己在狮子大开口。
姬玛的眼睛不住地盯着祝成蹊手里团团转的扇子。
这两年,虽然中国逐步在和外面建交,市面上也出现了更多的中国商品,但大多数都不好看又廉价,或者好看但是都太贵了,不是她这种身价够得上的。
所以,祝成蹊手中的扇子一拿出来,她就知道这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因为它实在太好看了。
其实真算起来,五十块钱一把也不算贵,但她确实没多少钱了,要定的话也定不了多少。
偏生蒙特威的莱蒙又在边上虎视眈眈,要是让莱蒙和祝成蹊成功合作,莱蒙肯定要和今天一样彻底垄断全部,连口汤都不给他们喝。
姬玛再次尝试问能不能再便宜点。
祝成蹊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她又不傻,姬玛明明就很心动的样子,她为什么要松口。
她现在甚至还觉得自己刚刚要价低了呢。
要不是已经说出口了,她都想再往上加一点。
姬玛想了想,咬了咬牙说:“祝,我现在确实没有多少钱了,但我保证会很快凑到,你能不能先不要和其他人尤其是莱蒙合作?”
“祝,求你了,看在我们合作过的份上。”
祝成蹊一脸为难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要多少,你要是要的多的话,我可以帮忙劝劝其他人多等等你,不过也最多只能等到下次交草编给你的时候。”
“要是你到那时候还拿不出来钱的话,我们的货就会直接卖给别人。”
姬玛原本以为祝成蹊会逼她必须在广交会结束前凑到所有的钱,没想到她竟然愿意宽限到下次交货到时候,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即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盘算了一下身上的资产,觉得到那时差不多能拿出一百五十万现金,便直接定了三万把扇子。
祝成蹊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看了周杭生一眼,周杭生明白她问的是小营山的蚕茧数,便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祝成蹊也不失望,对着姬玛道:“三万太多了,且不说我手中暂时没有这么多库存,就是有,我也不可能囤着给你,毕竟你连钱都没有,我却还要花钱请工人,买蚕茧,再加上储存、运输的成本,实在太大了,万一你到时候不要了怎么办,我最多能给你匀三千的量出来。”
姬玛还想和祝成蹊谈,但是祝成蹊咬死了这些量,姬玛也没办法,只能和祝成蹊签了三千多合同。
这一回,用的是迎胜村自己的名义,因为广交会上的合作限制更少些,迎胜村这样的小型村办企业也能单独签合同。
等姬玛走后,周杭生就问道:“三千是不是也多了,我们村的蚕茧肯定不够,另外买蚕茧需要很多钱,我们两个村子加一起也凑不起来吧?”
祝成蹊就说:“不是还有莱蒙吗?他有钱啊。”
周杭生:“你刚才不是搪塞他,我以为你不打算卖给他。”
祝成蹊道:“我只是不想先卖给他,也不想只卖给他,因为那样话语权就不一定在我这儿了。”
莱蒙确实如祝成蹊所想的那样很快知道了消息,并找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找的谁盯着他们。
祝成蹊和莱蒙你来我往谈了会儿,也勉强答应端午节前也就是交付姬玛最后一批草编的那个时间段,匀三千给他。
等他走后,祝成蹊晃了晃到手的订单还有定金,“看倒没有,这不就到手了,正好我们两个村子平分订单,不过现在的问题变成了手艺人,所以现在压力给到你了,必须要尽快把这件事落实。”
周杭生点头,“没问题,我来安排。”
顿了下,他又担忧道:“可即便这样,也没有办法在短短一个月完成这么大体量的绒花吧?村里面的人可都是生手。”
祝成蹊就说:“这不是还有制艺工厂吗,我们可以自己做核心的一部分,其他普通的花草叶子的形状都下订单给他们,让他们做就是了,回来后我们自己再贴,肯定能来得及。”
周杭生:“……”
好一会儿,他才一脸佩服道:“真是什么都被你算到了,”
六千多订单已经足够迎胜村和小营山忙活了,所以祝成蹊见好就收,不再搞什么出格的事情。
第二天,她就给祝明萍打了电话。
祝明萍没想到她只是去了个广交会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当下就坐不住了。
她也确实如祝成蹊猜想的那样立马要去上班。
还是来看她的方淑红死活拦住了她,并主动打电话把范书记和丁主任以及叫了过来。
这俩人对祝成蹊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开会时的样子,话少但是能说到点子上,觉悟也很高。
但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她今年竟然跑到了广交会上去,还和蒙特威家族搭上了线。
“这是大好事儿啊!”丁主任当初就是第一个支持草编的,因此也第一个表态,拍着大腿,十分高兴。
范书记内敛些,但也不住点头,脸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祝明萍就赶紧和两位领导商量了相关的细节。
去年草编的事一提出后,祝明萍就一直在私下做准备,为的就是这样一天。
后来祝成蹊又收到姬玛的追加订单后,她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便开始联系能做草编的一些小集体,一边让他们照着原版的动手做,一边又让他们交一些比较好的设计出来。
虽然后者属实困难重重,但也陆陆续续收到一些比较不错的创意。
祝明萍和范书记以及丁主任又从这些创意中挑了些觉得合适的,便通过祝成蹊和莱蒙那边沟通起来。
祝成蹊收到祝明萍他们传真的设计图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没想到他们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而且里面确实有些设计还比较亮眼。
祝成蹊一边感叹国家能人其实有很多,一边尽职尽责地帮忙和莱蒙签订了相关的合同,
接下来的时间,祝成蹊就清闲了许多。
她比较好奇这时候的广州是什么样,便和周雨晴申请了下,与周杭生一起出去玩了几天。
不仅广州,附近的佛山、东莞也都去转了转。
周杭生是个很好的旅行伙伴,一路上会自发处理好很多琐碎的事情,一点也不用祝成蹊操心,旅游体验感也比她上次一个人出门强多了。
而且他遇上事情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解决它,而不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制造噪音和麻烦,让人烦不胜烦。
可惜的是还不等祝成蹊尽心,他们就要回去了。
因为广交会要闭幕了。
闭幕当天,所有参展的企业还要一起开最后的总结会。
周雨晴他们这次的战果很明显,所以成了总结会的焦点,连带着祝成蹊也受到了很大的关注。
她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任由别人打量。
等严肃的会议总结结束后,祝成蹊他们就被很多人自发地围住了。
她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因为生意的事凑上来的,后来发现也不全是,有部分是因为她之前在竹艺品展台前骂跑小鬼子才特意过来看看她。
祝成蹊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小鬼子不止在竹艺品展台找麻烦,其他展台也多多少少被他们找过麻烦。
但是他们又吵不过小鬼子,还想要赚外汇,就只能憋着一口气——忍着。
直到竹艺品展台附近的事传出来,不仅那些被找麻烦的展台一下子找到了反驳他们的理由,只要吵架就要小鬼子给他们这些老祖宗们磕一个,气的小鬼子脸红脖子粗外,那些外国客商们也因为诸如景泰蓝这样的展台涨价而怪罪小鬼子,导致小鬼子这次真是里外不是人,两边没讨好。
所以这些人是专门过来和祝成蹊说声谢谢。
祝成蹊嘴上和他们寒暄,但脑子里又开始不自觉想小鬼子们为什么要搞这些事。
祝成蹊不知道的是这事儿其实还和她有点关系。
因为林川那边的审讯成果很大,最近抓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小鬼子埋在东北的敌=特全都拔干净了。
这也导致他们原本定在今年春天的行动失败,不得已,只能在广交会上找找麻烦。
可谁想到他们又撞在祝成蹊的枪口上,整个会议期间动不动就被人要求磕一个,成了跳梁小丑般的存在。
最终灰溜溜滚蛋了。
告别了这些人,祝成蹊又参加了周雨晴他们几个合作商的接下来工作的洽谈会。
她没有参与这几个出口大户之间的讨论,只是在他们结束讨论并提出感谢她的时候笑眯眯地开口说:“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各位领导也知道我和周杭生一起拿了两笔订单,现在需要的东西还不少,所以能不能麻烦苏主任给我们支援点扇子骨架,我们是村办企业,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太多钱,所以苏主任能不能给个成本价,别用出口价。”
除了合作的竹编首饰外,祝成蹊帮忙出主意改造的一些竹编后来也卖的很好,苏建华这次是真的赚的满盆满钵。
所以他大手一挥,说:“不用给钱,六千个扇子骨架而已,和你给我们的帮助相比不值一提,我直接送你们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祝成蹊高高兴兴接下来,然后又看向了周雨晴他们。
第116章 回到村了有点感情线
祝成蹊接下来又和周雨晴以及负责刺绣品展台的赵主任都要了点瑕疵品以及一些用不上的边角废料。
蚕丝扇需要锁边,正好他们用不上的这些东西适合她,还能省下一笔支出。
同时,她还和赵主任以最低的价格定了一批蚕茧,最后才看向景泰蓝的李主任。
李主任说:“我倒不是不想帮你,但我们厂的东西应该没你能用上的吧?”
祝成蹊就说:“我想和您订一批耳环、夹子、胸针这些小首饰的主体架构,我们公社的机械厂去年刚刚改组合并,如今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厂商帮我生产,只能从您这儿想办法了。”
“而且景泰蓝是国内数得上的大厂,你们定这些的价格肯定要比我自己去找厂下订单便宜,我们小集体,当然是能省则省了。”
祝成蹊说的直白,是以李主任也没有觉得她这样的小心思不好,而是好奇道:“你不是只签了蚕丝扇子的订单吗?难不成你还签了这些首饰的出口啊?”
祝成蹊摇头,“没有,但这些是我下一步打算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