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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会喜欢你 行不晚 30384 字 2025-06-08

宋雨拍着桌子,语调提高:“说话,哑巴了?千意我怎么没发现你现在这么没皮没脸?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要去学校找这个男生。”

宋雨真的气得胃痛,她还不知道一直听话的千意早就做出这么叛逆的事,不仅学习撒谎,还早恋。

她都不敢想两人到了什么阶段,千意居然还敢把人请到生日宴会上,在她眼皮底下。

“没皮没脸”被宋雨这么

说,千意像是被扇了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的,她艰难开口:“我们没有谈恋爱,也没发生什么,是我喜欢他,求你别去学校找他。”

宋雨一把将相机砸在地上,胸腔上下起伏,指着千意道:“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你倒是有种敢做敢当,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千意我对你太失望了,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他,我不仅找他还要找他家长,看看他家怎么教育孩子。”

千意蹲在地上拾起“一分为二”的相机,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晚上吹了风,现在浑身都很痛,喉咙更是像火烧。

她知道陈景川大概就这两天回楚江,可如果让宋雨知道陈景川的家庭情况,他们便绝无可能。

千意怀里抱着相机,脸上的泪挂着下巴上,当着宋雨的面删掉这些照片,一字一句:“照片我全部删掉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真的我保证。”

第66章 冷处理她的心口揪着疼。

宋雨正在气头,根本听不进千意说什么,自从知道被骗后,千意在她这里就没有任何信誉度可言,“千意我不相信你的鬼话,你怎么处理?只要这个男生还在楚江一中,你们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就跟你爸一个死德行。”

宋雨越说越激动,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冷笑道:“上次你的脚扭伤,我在医院里遇见的那个男生就是他吧。瞧他穿着打扮,一看家境就不好,人家多有心机早早盯上你,估计早就知道你的身份、蓄谋已久,就凭你爸的财产,以后给你的嫁妆,就足够他少奋斗几辈子。”

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尤其是在没有能力却遇到最想的东西时候,那个人啊,心理是会扭曲的。

贫富差距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三观。

宋雨作为一个成年人,不是青涩的学生思维,她看到的只有社会。

男人普遍更现实,于是不惜以刻薄的恶意揣测一个高中生。

宋雨坚信自己是为千意好。

千意强忍泪意,泪水含在眼眶,倔强地不肯落下,宋雨越是这么说她越要反驳:“您用成人世界的生存法则去框定一个未成年人不觉得荒谬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相信我,是啊我们是什么都做了,牵手、接吻、还有你想的那样。”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千意的头偏向一边,发丝混着泪痕黏在了脸颊上。

青春期的少女一直处于被打压否定的环境下,终究在某一刻完成了爆发。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宋雨气得手抖,千意居然说出这种话顶撞她。

她的女儿她比任何都了解,从小受最好的教育,倔强但绝不会做出格的事,刚才的话分明是为了气她。

千意长这么大,宋雨几乎没动手打过她,这是第一次。

她气极了没忍住才动手,打完就后悔了。

以前她总想不通千意性子中的倔强性格遗传谁,却忘了母女本就是相似的,就像她知道需要给千意道歉一样,可作为母亲怎么和孩子道歉呢,她很难开口。

千山源就是在这个时候开门,进屋就看见客厅里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场景,一时间他竟不知道是先哄老婆还是哄孩子。

千山源脱下衣服问:“老婆,这是怎么了啦。”

他走上前就看到千意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脸撇在一边,还挂着泪。

千意虽然尽力掩饰,千山源还是看见了她脸上的红印。

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宋雨坐在最远处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千山源轻轻拍了拍千意的肩膀,安抚道:“我家意意怎么变成一只小花猫啦,快上去洗把脸。”

千意抬头看他,不肯挪动半步,仿佛无声的抗议。

事情总要解决。

他笑地和蔼,轻轻推了一把小姑娘。

千山源想着先把千意赶离战场,再去询问宋雨情况。

千意擦了擦眼泪,还是上了楼。

千山源坐在茶几前,打开泡茶工具,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顿时一杯热茶泡好了,他端着茶杯递给宋雨:“小雨,来尝一下这个茶怎么样。”

宋雨喝完热茶,气消了不少,但掌心的麻意提醒着她刚才那一掌并不轻,她叹了口气:“千意早恋你知道吗?还撒谎。”

千山源并不吃惊:“这个年龄的孩子对异性正是好奇的时候,这是自然规律、人之常情。”

宋雨斜睨了他一眼:“你到会说,哦好人都你做了,我当坏人是吧?你知不知高考很重要,影响学习怎么办?再说那个男孩子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千意这孩子又单纯,万一在别人的引诱下做了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千山源手里盘着核桃:“你担心我们的女儿受伤害?”

宋雨叹息:“生女儿天生就是要多操心一些,你都没见到刚才你女儿怎么顶撞我,跟个小牛犊似的,我只不过说了那男孩子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而已。”

千山源笑道:“意意还小,许多问题是她这个年纪不曾考虑过的。退一步说,如果我说你好朋友的坏话你会怎么样?”

宋雨美目一瞪:“你在怀疑我的识人能力?”

千山源循序渐进道:“对啊,你的朋友你挑选的,意意的朋友也是她亲自挑选的,什么样的人只有你们最清楚。还有老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阶段的孩子正是青春热血,敢于反抗一切,最不缺乏勇气。哪怕与世界为敌,阻碍他们可能适得其反。”

宋雨一时语塞,千山源说的有道理。

她想起今天许芝来家里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生怕顾峻霖做什么极端的事,好在顾峻霖这个孩子没事。

也是许芝提了一嘴,说怀疑顾峻霖的谈恋爱对象是她家千意,宋雨才去翻的千意抽屉,结果就发现了那些照片。

这下好了,本来她还在安慰许芝,结果反过来成许芝安慰她了。

不过她不敢想千意真走了极端,到时后悔莫及。

宋雨思考了一下:“我再想想,我之前听千意的老师说她大提琴的水准想再往上提升,就要去找更好的老师辅导,我觉得不如早点安排她去外地培训,文化课请老师单独教算了。”

千山源说:“这得跟意意商量吧?”

宋雨说:“她不是想考清华吗,难道分不清轻重缓急?”

不过在此之前她肯定会了解一下那个男生的情况,不为别的,她要知道这男孩品性,真要做了什过分的事,她绝不手软。

至于学生阶段的爱情,在她看来就是小孩过家家,前途未来都不确定,也没有物质基础谈什么在一起。

一段时间不见,等脱离高中校园见识过更大的天地就把对方忘了-

千意从回到房间就一直躺在床上。

不知不觉间,她发起了烧,浑身滚烫整个陷在被子里,手

里一直抱着坏掉的相机不肯撒手。

千意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放任意识沉溺下去,意识朦胧间,余光看到手机一直闪着微信提示。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

陈景川发了好几条语音。

千意没有打开听,她选择了忽略,直到陈景川以为她睡了,良久,才发来一句【晚安】

她退出对话框,正好千山源给她发来消息,很长一段话。

【意意,好点了吗?还疼不疼,厨房里有冰块记得敷一下。晚上妈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代替她给你道歉,原谅妈妈的无心之失好吗?妈妈也是第一次的当妈妈,有时候也需要理解一下妈妈,她只是太爱你了,你记不得读小学时有一次摔破了头,在医院输液,妈妈她就一直抱着你几天几夜都不睡觉。还有我已经劝过妈妈了,不要想太多,早点睡宝贝。】

兴许是发烧的缘故,千意难受极了,眼泪一个劲地流,没入发丝。

她不想伤害宋雨,亦不想伤害陈景川。

哭地太久,直到陷入梦乡,一整晚她都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第二天醒来时,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千意洗了个澡,照常去学校。

今天是放假前一天,上午就会出成绩。

早上千意一进教室,众人纷纷朝她投去暧昧的眼色,她正疑惑。

陈景川就那样毫无征兆出现在她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

陈景川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一头利落的短发,看上去十分精神。

众人在看好戏,校园论坛上,两人被称为楚中第一神仙眷侣。

千意看着他却说话。

陈景川薄唇翕动,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昨晚准备了一肚子话,一见面发现通通用不上,他仔细打量着千意。

两个月没见,小姑娘似乎瘦了,脸颊上隐隐约约有两道红痕。

看起来像是受了伤。

眼下是盖不住的乌青。

他心疼极了。

见他不说话,千意率先开口,她嗓子有些哑,语气完全没有线上聊天时的热忱:“早啊,我先回座位了。”

说罢她越过陈景川。

陈景川:???

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不咸不淡,还比不上普通同学。

直觉告诉陈景川,千意今天不对劲。

一时间他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早上他特意提前不少到达学校,就是为了找方梨和薛珊珊了解千意近期的情况,从她们的口中得知,千意这段时间特别忙。

陈景川猜测千意是不是因为太累,见到他太兴奋,大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陈景川回到座位上,千意在晨读。

他将几颗巧克力放在千意桌子上,从瑞士带回来的,知道她爱吃甜的。

“小手办给你,我问过当地人,他们说这个牌子最好吃。”

“谢谢。”

千意头也没抬,继续背书,看样子特别投入。

陈景川欲言又止,正准备说些什么,语文老师进了教室,晃悠着检查文言文背诵情况。

他只好按下心中疑虑,摸出语文书放在桌面上。

上午第一节课,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严佩将成绩表贴在墙上。

陈景川没有参加这次考试,于是第一名变成了盛以翔。

这次名次变化很大,不少名次中下的同学也冲了上来。

这意味着前面有同学掉了下来,不巧,意就是其中之一。

名次那栏显示她跌出了前20名,排在了第22的位置,总分是她自稳定在600分以上后,首次跌下600。

千意仅仅看了一眼,没有太大的反应,拿到卷子后,她淡定回到座位上默默整理着错题。

薛珊珊看出了不正常,她小心翼翼问:“小千意,没事吧?”

千意停下笔:“我能有什么事?一次考试而已。”

薛珊珊托腮:“哇塞超绝心态诶。对了,早上怎么没见你跟陈景川讲话,按理来说你俩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应该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啊。”

千意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啊,这是教室不是无人区,他刚回学校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看这不一上课就被唐国平叫走了,第四节课都快下了还没回来。”

薛珊珊说:“那当然世界第一的含金量,唐老鸭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千意笑了笑,望着窗外又敛起笑意。

一整天陈景川都很忙,不是配合电视台采访,就是校领导找他谈话。

他想和千意说说话,一直找不机会,要么他不在教室要么她不在。

陈景川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假,陈景川第一时间冲回教室,却得知千意早就走了。

陈景川一路狂奔终于在快到康馨佳苑的路上追上了千意。

天色渐晚,巷子里亮起路灯,地上的半截对联被踩得稀巴烂。

千意这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陈景川大步上前,拦住千意的去路,他大口喘气,盯着千意道:“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先走了?”

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冷冽的眉眼形成鲜明对比。

千意只看了他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好意意啊陈景川,今天家里有事,忘记和你说了。”

陈景川捕捉到她的不自然,抓住她的胳膊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冷风吹在脸上隐隐作痛,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千意觉得头很重,可能又发烧了,她抽出胳膊:“跟你没有关系,就是最近有点累。”

敷衍。

这话根本骗不了陈景川。

他质问:“什么叫跟我没有关系,我问你我们什么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

千意不知道。

她满脑子只有今天的成绩单,不足600的分数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刺眼的名次似乎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承认吧千意,你不是天才,没有那么多精力做好每一件事。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宋雨一定会去找陈景川,到时候事情会发展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最好的方法就是处理掉这段关系,这是她向宋雨承诺过的事情。

千意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哑声开口:“没什么关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陈景川脸色倏然冷的吓人,他下颌紧绷,凝视着千意,忽然开口问:“之前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天空彻底黑了下来,开始飘雪,一片两片,落在陈景川黑色的衣服上瞬间消失不见。

千意眼睫毛上挂着一片小雪花,她抬手擦掉,然后轻声道:“这样的话我对薛珊珊也说过。”

言外之意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陈景川不死心,他附身一步步将千意逼在墙边:“所以你跟我都是在玩暧昧是吗?”

千意没见过这样的陈景川,他总是克制的,冷静的,原来也会这样喧然。

高热让她脸泛起不正常的红,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千意知道陈景川今天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会轻易离开,她停顿了一会,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陈景川,我说了那么多次讨厌你,怎么说了一次喜欢你就相信了。”

她模仿着电视剧里的渣男渣女,专挑一些伤人的话往陈景川身上戳。

可为什么心脏却像被大手捏住一样,揪着疼。

陈景川眸子颤动,眼前的千意让他觉得陌生,他尝试引开话题:“如果是因为这次考试成绩,我觉得可以先调整状态,一次成绩代表不了什么。”

雪越下越大,千意却不想继续再纠缠,她必须快刀斩乱麻,“陈景川你听好了,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世界仿佛在这刻静止。

半天陈景川才找到声音:“你说什么?”

千意语气认真,找不出一丝破绽:“我不喜欢你了,那天的硫锌雨只能骗小孩,其实真的很难看。”

陈景川脸上的表情凝固,

瞳孔紧缩,他问:“你说真的?”

千意手心已经麻木,和陈景川对视一眼,又快速将头转向一侧。

她想这样就不会难过。

千意忍着鼻尖酸意:“真的。”

陈景川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喜欢都是假的,仙女也会骗人。

自尊心不允许他再纠缠,他后退一步,握紧拳头,克制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千意始终低着头,盖住眼底情绪,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她感觉脸上有些痒,以为是雪花落在脸上,抬手却摸到一片温热。

雪花原来是咸味的吗?

巷子空旷,没有什么人。

陈景川矗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千意,直到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忽然,他朝着少女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万籁俱寂,只听得到雪花簌簌声音。

地面盖上了一层白色薄毯,覆盖了足迹。

嘎吱两声,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从拐角处走出来,盯着巷子口,阴险地笑着。

瘦子说:“黄哥,我查到了就是陈景川那小子搞得鬼,举报了我们用地沟油,害得法院起诉咱们,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找人顶了包。”

黄胖子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切割他的脸,半张脸隐藏在暗处,另一半的脸上多了一道粉色的疤痕,像蜈蚣盘在脸上。

瘦子看着黄胖子的表情,忽地打了个冷颤,他问:“黄哥,你打算怎做?”

第67章 维护他不要放弃我。

黄胖子左脸抽搐一下,声音嘶哑阴冷:“咱们走着瞧。”

他势必要让陈景川付出代价。

从小巷到康馨佳苑的路并不算远,千意走地慢,第一次觉得这条路很长。

陈景川一路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距离,安静地像影子。

千意察觉到身后的人,她故意加快步伐,身后人也随着加快。

由于发烧她整个人忽冷忽热,脚步也跟着虚浮,或许脆弱,她很像告诉陈景川刚刚说的都不是真的,可是理智却不允许,两种情绪反复拉扯,几乎要撕裂她的大脑。

快到小区门口时,千意停下脚步。

陈景川也停下,他原本只是想看着千意安全到达,此刻凝视着少女的背影却舍不得离开。

千意没回头,声音被寒风碾碎,显得断断续续:“你别跟着我了。”

陈景川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上前一步:“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怎么就突然不喜欢我了?

千意身子一僵,冰冷的雪花让她清醒几分,“你没错,但就这样吧。”

春节如期而至,千山源因生意上的事,整个春节假期都要在国外度过。

而宋雨则因为项目落地的事情也在楚江和其他城市之间来回飞。

这个春节可以说是千意过得最冷清的春节,除了休假的千旸在家,还有一大堆外卖。

千旸做饭难吃,她是根本不会做饭。

这次发烧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本以为吃了药就好,没想到大年初二又发作了。

千意查完体温,将温度计递给千旸,小姑娘病了几天,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37度,降了不少,还有些低烧。”千旸用手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打针吃药怎么还不见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千意坐在沙发上裹着被子,摇头道:“没有。”

她这两天反复发烧,毫无精神。

除了吃就是睡,连寒假作业都没法做,一想到要头悬梁,锥刺股,就头疼。

千旸将体温扔在桌子上:“看你这病还得养几天,我说你不回别墅非要待在在这个破地方,又小又窄,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幸亏放假那天你妈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

等他到这里时,千意都烧的甚至不清了。

想到那天场景,千旸就后怕,小姑娘就那么躺在床上,额头烫的都能烧水了,他赶紧送千意到医院输液,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人才醒。

千意垂下眼睛,捧着热水小口喝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待在这里。

她找的理由是,御景别墅离市区太远,出门不方便。

千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4点,他问:“晚上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千意暂时失去味觉。

这几天喝的粥,她今天很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灵光一现脱口而出:“烧烤。”

一说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

千旸划手机屏幕的手一顿,“你这刚好了一点,就吃这些重口味的,又开始作。”

他最清楚千意的德行。

千意说:“哥哥可我不想喝粥了,一天三顿粥,鸡丝粥、海鲜粥什么的,真的快吐了。”

“那给你点个鲍鱼捞饭?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做的还不错。”。

千意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喝粥。

等餐期间,千旸开了一把游戏,

千意换上毛绒绒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开始补试卷。

假期并不长,初七就要上课,每门基本上都有四五张卷子,时间紧任务重,她已经耽误了好几天,必须赶上进度。

不知过了多久,千意再抬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像一只困兽低吼。

雪还在断断续续下着。

客厅里,千旸游戏正打的激烈,外卖小哥打电话过来,说因为下雪超时,外加门卫不让进来,只能将外卖放在外面架上。

千旸动作很迅速,取到外卖很快就回来了,进门后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抱怨道:“卧槽,小区物业干什么吃的,路上积雪也没人清理,害得老子摔跤。”

千意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出来,见他鞋底沾了厚厚一层雪,问:“外面下这么大吗?”

千旸拉开椅子,打开外卖盒,嘱咐道:“你这两天少出去,要是我不在家,就给你请个临时阿姨。”

他们家阿姨因为老家不在楚江,回家过年了,过两天才回来。

本以为千旸在家能应付几天,结果两兄妹一个比一个惨。

千意慢条斯理吃着饭,“没关系,哥哥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点外卖。”

千旸大口扒着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我跟你说,刚才下楼我看见一个人一直站在咱们家楼下。”

千意笑了笑随口问:“谁呀能让哥你这么过目不忘,我猜是个大美人吧。”

千旸端着碗,风卷残云吃完最后几口,“想什么呢,你哥我又不是老色批。”

“唔,男生?”

千意考虑她哥有没有被掰弯这一可能性。

千旸接着说:“这兄弟穿一身黑色羽绒服,看样子和你差不多大,这几天下这么大雪,我每次下楼都能碰到他站在楼下,像是在等什么人,而且我总感觉像是在哪见过”

千意手里的筷子“啪”掉在桌子上,不知为何,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人是陈景川。

她心跳的很快,呼之欲出。

她放下碗筷,匆匆起身:“哥哥,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诶,你这还剩这么多。”千旸见碗里还有一半,“千意这么早就休息吗?”

千意此刻只想看看千旸口中的人是不是陈景川,她找了个借口:“我有点不舒服。”

千旸蹙眉,轻声道:“去吧去吧,我来收拾。”

回到房间,千意立马爬上榻榻米。

因为住的不高,从窗外往楼下能看见行人。

四周银装素裹,地面除了凌乱的足迹,几乎看不见人影。

千意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刚要从榻榻米上下来,动作却一顿。

一个影子从暗处走出来,走到路灯下。

不是陈景川是谁。

他双手插兜,散漫靠在灯柱上,风雪中注视着过往的人,像不知寒冷。

衣服上落了一层雪,他抖动了几下。

千意忽地有点难受,心脏像是泡在酸水里。

她很清楚陈景川在等她。

千意拿出手机,上面除了方梨薛珊珊他们发的拜年短信,并没有陈景川发来的消息,她这才想起她把陈景川拉入黑名单。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陈景川从黑面单里放出来。

千意打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想到什么友删掉,反复几次。

她烦躁地扔下手机,双臂环抱膝盖靠在窗户边,透过玻璃戳楼下的人,“笨死了冻死你,还不回去,赶紧走啊。”

可惜少年听不到她说话,依旧默默靠在那。

不知不觉,千意竟靠在窗户边睡着了。

隔壁房间传来激烈的游戏声。

千意猛地惊醒,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她看向楼下,已经不见陈

景川的踪迹,倏然松了口气。

她望着雪里一深一浅足迹,怔愣出神。

这时顾峻霖的电话拉回她的思绪。

她接起电话,就听顾峻霖兴奋道:“千意意,新年快乐,这几天在做什么?”

千意没什么嘛情绪:“有点小感冒,所以就没出门。”

顾峻霖关心道:“那现在好了点吗?”

“嗯,没事了。”千意问,“你不是回京海市过年了吗?这么晚打电话来干什么?”

顾峻霖说:“还不是因为陈景川这贱人,过年天天天打电话骚扰我,问我你家住在哪,他凭什觉得我会告诉他?气死他。”

说完,他想到什么:“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千意没有回答。

陈景川不知道她家御景别墅的具体位置,所以才会一直等在康馨佳苑楼下碰运气吧。

而她却因为生病没有出门。

千意尝试不去想他,随便换了话题。

听筒里,顾峻霖兴致勃勃吐槽顾家人,她却没有什么心思听。

突然,雪地里熟悉的身影再次进入千意的视野,正是去而复返的陈景川。

与此同时千意微信收到陈景川发来的消息【小手办下来,见你一面我就走。】

陈景川知道了她在这里。

千意知道以陈景川的脾气,如果今天她不下去,陈景川是不会走的。

她犹豫再三,打断了顾峻霖:“顾峻霖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改天再聊。”

挂了电话,千意套上羽绒服,趁千旸洗澡的间隙,她拿上钥匙悄悄溜出门。

雪变大了,外面基本没什么人,她远远就看见陈景川孤零零站在那里。

寒风呼啸,树枝上雪簌簌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感觉不到冷,少年一动不动。

千意打了个冷颤,她系好围巾,停顿片刻,走上前去。

还不等她开口。

陈景川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抱紧,似是要融入身体里。

千意没说话,乖乖由他抱着。

半响,陈景川松开千意,他这才发现少女脸色憔悴,白的有些病态。

陈景川隔着羽绒服都能摸到骨头,本来想问为什么她拉黑自己,开口只剩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少年的嗓音还是那样清冷,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

千意鼻子一酸,眼泪刷一下涌了出来,没有谁能像陈景川任她欺负了。

所以一见到陈景川,委屈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说不了一点再也不想见他的狠话。

陈景川瞬间慌了神,抬手拭去少女脸上的泪珠,冰冷的手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似是被灼了一下,他收回了手。

千意看着他默默流泪。

陈景川手足无措道:“别哭小手办,我走就是了。”

他以为千意不想见到他。

话是这么说,但陈景川却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千意眼睛和鼻头红红的,呼出一团白雾,凶巴巴道:“陈景川你走啊,愣在那干嘛,你以为谁想下来。”

情绪一上头,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她气恼自己没出息,其实她一点也不爱哭,在喜欢陈景川之前她真的很少哭。

陈景川本来这担心千意不想见自己,但一听她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小姑娘在说气话。

少年弯唇,再次将千意拉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天气冷,一会脸冻要伤了。”

说着他拉开羽绒服包裹住千意,挡住刺骨冷风。

明明自己脸也冻红了,却毫不在意。

千意一拳一拳锤他的胸口,眼泪全糊在他的衣服上,陈景川抱地更紧了。

他的公主伤心难过。

发了泄几下,千意没了力气,她才说:“陈景川我讨厌你。”

陈景川一点都不在意,反而闷笑,胸膛都在震动。

他用下巴蹭了蹭千意细软的发丝:“行,讨厌我也行,总比不理我还拉黑我强。”

他是真怕千意不要他。

当然被折磨得不止他一个人。

千意挣脱开来,吸了一下鼻子:“你把衣服先穿好,还是挺冷的。”

少年头发都湿了,耷拉在额前,还嘴硬说不冷。

陈景川快速拉好羽绒服,邀功似的笑着,眼眸深邃像暖阳似的。

千意垂眸:“对不起陈景川,关于这件事我有不能说的理由,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向陈景川解释,但比起这个她更担心宋雨那边,可她知道今晚见了陈景川就没法再狠心了。

陈景川听完并未多问,语气陈恳:“千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想跟你一起抗,你可以选择逃避,但不要放弃我。”

骄傲的少年还是向他的公主低了头。

千意怔怔看着他,“好。”

她病体未痊愈,刚刚情绪激动,急促咳嗽几声。

陈景川不忍她站在这里吹冷风,虽然不舍,还是主动说:“上去吧,这次我是真的走了。”

后面假期没几天,千意基本上都是和陈景川在一起,不过是她缠着陈景川给自己讲各类题。

开学就高二下学期,新的课程已经不多,要不了多久就要备战一轮复习。

春节期间山川烤吧的生意火爆,店里人手不够,陈景川也在帮忙干活。

千意写完最后一张卷子,肚子饿的咕咕叫,她从包间出来透气。

棚里摆满桌子,一桌接着一桌。

前段时间为了增加人气,陈景山买了一台露天KTV设备,客人等餐期间可以唱歌,显得不那么无聊。

千意瞧陈景川正在帮陈景山烤串,她过去了拍了拍陈景川的肩膀。

陈景川假装被吓到,逗得千意哈哈大笑,他问:“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千意撒娇道:“好啊,就吃你做的。”

陈景川揉了揉她的头:“里面有暖气,你乖乖坐一会,马上好。”

千意觉得里面闷,随意在角落找个两人空桌坐下,她朝陈景川做了个鬼脸。

陈景川笑了笑,对身边的陈景山说:“哥,一会这个烤好换我呗,我给千意弄点吃的。”

陈景山知道弟弟想在千意面前图个表现,他不是打击陈景川,读书没问题,但术业有专攻,他边翻转边撒料,“想吃什么随便点,这个做好就给千意做。”

陈景川大言不惭道:“她想吃我做的,味道不一样。”

陈景山朝他翻了个白阳,一副看你那嘚瑟的样子。

他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好好好你来,老子看你搞出什么名堂。”

现在陈景山用假肢已经很自然,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走到一旁点了跟烟。

陈景川挑了一点千意爱吃的东西,平时他烤串不多,但学习能力强啊。

陈景山眯着眼:“哟,还有模有样的。”

“那当然,有你七分实力吗?”

“也就三分吧。”陈景山看着偶尔提醒陈景川刷油翻面,一回头就见苏秀兰和千意有说有笑,他问,“你们谈了?”

陈景川被浓烟呛了一下,“没有。”

陈景山冷哼一声:“前几天我怎说你要死要活呢,不过我提醒你啊,你别影响千意学习,还有平时要多帮帮她。”

“知道,啰嗦。”

不一会,一盘烤物就端上桌。

正饭点,等餐人多。

一对母子请求跟千意拼桌,千意想着自己吃不了多少,就同意了。

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坐在千意对面,小男孩用筷子戳千意的水杯,见千意不说话,又拉桌上的塑料布。

女人在一旁看着也未曾制止,只是一个劲给他夹菜:“快吃,吃完了回去写作业。”

小男孩瘪着嘴,耍横道:“我不要写作业。”

女人说:“你不写作业,不好好学习,长大了就只能跟那边那个哥哥一样,只能烤串。”

千意正撸着串,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烤串咋了?烤串低人一等吗?

她看了一眼女人,打扮的还挺时髦,思想这么腐朽?

中途女人离开去接电

话。

小男孩拿起串吃地满脸都是油污,吃完手里的又盯上千意盘里的东西。

千意拿了一串烤鸡翅递给他:“想吃吗?”

小男孩点点头。

千意说:“姐姐请你吃,但有个要求。”

她指着陈景川道:“一会你去跟那个哥哥说你烤的东西最棒了。”

小男孩问:“为什么要说这个。”

千意道:“因为那个哥哥就是很棒啊,悄悄告诉你,他可是世界奥林匹克物理竞赛第一,怎样厉害吧?”

小男孩虽然没听懂,但听到世界两字两眼放大,他捂嘴惊讶道:“真厉害,可是他为什么在这里烤鸡翅呢?”

千意托着腮解释:“因为厉害所以就会很多东西,不要小瞧烤鸡翅哦,不管做什么,只要认真对待,用心都能成为第一。”

小男孩似懂非懂,他跳下桌子,跑到陈景川身边拉了他的衣服,将千意刚才交待他的话告诉给陈景川。

陈景川不知道跟他说了身,他笑嘻嘻跑回来。

陈景川跟在他身后来到桌边,似笑非笑看着千意。

刚才千意维护他的话其实他都听到了,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烤串也好,考清华也好,都是考。

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千意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伸手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陈景川说:“没有。”

“干嘛这么看我?”

“好看。”

千意红了脸,“不跟你玩了,我要去那边唱歌。”

这人简直没个正经。

这会话筒空着,千意心情好忽然就想唱歌,她到点歌台点了一首欢快的歌曲。

少女嗓音清甜一开口就吸引了众多目光,不少原本打算去隔壁用餐的人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千意五官本就精致,配上齐刘海,嘴上唱着歌,手上做着波浪动作,浑身洋溢着元气治愈:

老夫子戴着假发,

我不要三寸金莲胡话

想和你跳超短裙的恰恰

想带你回家见妈妈

歌还没唱完,现场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叫好声一波接着一波。

陈景川站在人群中鼓掌就没停过,见不远处有卖气球的小摊贩,他立马过去买了一个气球。

等千意过来,他将气球递给千意:“辛苦了,给你奖励。”

千意笑道:“我又不是小孩。”

她见气球怪可爱的,随口问:“这个多少钱?”

陈景川说:“10块。”

什么一个破气球10块钱?

千意想问能不能退掉,“我上次问还是五块呢。”

陈景川把气球系在她的胳膊上:“我问老板了,老板说填充氢气的5块,这个填充的氦气就贵点。”

氢气容易爆炸,氦气的更安全,他向来心思细腻。

千意真怀疑陈景川是不是谈过恋爱,怎么这么会撩妹,于是问:“陈景川你以前真没有谈过恋爱吗?这么会啊?”

陈景川“啧”了一声,轻轻捏了一下少女的脸颊,“没有,喜欢你是本能。”

因为次日开学,晚上千意并没有呆的太晚,因为烧烤店生意忙,她跟陈景山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家。

陈景川刚收拾好桌子:“等我几分钟,我送你。”

千意拿着气球道:“不用了,这几分钟足够我走回家。”

“那我进去换件衣服。”

千意低头笑笑,她觉得陈景川简直太小心,这才几步的距离她还能走丢不成?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七点半,想着这个点千旸也许在回来路上,万一在门口撞上就完蛋了。

于是千意让陈景山一会转告陈景川,她先回家了。

千意就这样一路哼着歌。

她走进巷子没几步,就发现这里的路灯不知道身时候坏了,光线很暗,忽明忽灭。

不知怎么千意心里突然一咯噔,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这条路走了无数次,隐约的不安让她不想从这里经过。

千意遂转身,打算走另一条远路,顶多就多花5分钟。

她刚走几步,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

千意加快了脚步,而身后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不安的情绪在此刻达到顶点,从脚底升起一阵凉意,心跳随之加速。

她害怕地跑了起来,脚步也越来越近。

千意几乎快要尖叫,而出口就在眼前,左拐就能到大路上。

第68章 要去哪他听不清楚,最后陷入一片昏暗……

忽然一道黑影挡住千意的去路,巷子里的光线很暗,千意看不清他的长相。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男大步上前,千意被逼的连连后退,地面结了冰,她脚下一滑差点跌倒,身后一直大手捏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扯到墙角。

千意狠狠撞在墙面,即使穿了厚重羽绒服,还是能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时千意才看清眼前两人,一胖一瘦,表情阴冷,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像两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能一口毙命。

千意强忍着害怕,搜索脑海里的记忆,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两人,她镇定开口:“你们是谁。”

她平时并未得罪过什么人,从不与人结怨,难道是为了钱?

瘦子搓了搓手,眼神猥琐,上下打量着千意:“哥,这妞居然不怕我们,有点意思。”

黄胖子上前一步,露出脸上狰狞的疤痕,他从口袋掏出弹簧刀,“啪”的一声放出刀片,大拇指轻轻挂蹭着刀刃,表情凶狠,“找的就是你,陈景川的马子。”

说完他使劲一掼,刀尖插入墙体,发出刺耳的声音,此刻刀刃就插在她耳边,只要她一动就能将她割的鲜血淋漓。

千意头皮一麻,双腿发软,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她清楚的感受到危险,但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冷静,眼泪起不到任何作用,大脑飞速运转,她声音微微颤抖:“你们找错人了,我跟陈景川不熟。”

黄胖子拔出刀,扎破她胳膊上系着的气球,气球瞬间掉落在地,他恶狠狠道:“别他妈跟老子废话,现在给陈景川打电话叫他过来,否则这刀子扎的就不是气球了。”

瘦子看了一眼黄胖子,借机摸了一把千意嫩白的小脸,眼神下流:“真嫩啊,能掐出水来,哥让我先玩玩呗,老子还没搞过高中生。”

千意再天真也明白他的意思,她退无可退,偏过头几欲作呕:“滚开,别碰我,救命”

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别动,再动老子办了你。”

瘦子更加兴奋,他拖着千意朝更深的死胡同走去,千意拼命挣扎,而巨大力量悬殊,她难以对抗,鞋子在白色地面上拖出两条痕迹。

黄胖子断后,他扯掉千意胳膊上的气球,见周围没人,快速跟上消失这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自从灯坏了以后,行人就少,更何况今日又格外冷,更没有什么人,但千意不能坐以待毙,等人发现几乎是不可能。

瘦子紧紧箍住她,手钻进她的羽绒服里,贪婪吸着她身上的香味,语气猥琐:“小妞我劝你赶紧给陈景川打电话。”

千意恶心又害怕,眼泪再也克制不住溢出眼眶,她倔强地盯着黄胖子。

她知道如果能跑,黄胖子是唯一的机会。

黄胖子果然阻止了瘦子,“你别叫,按照我说的做,我让他放开你。”

瘦子好色,而他只想报复陈景川。

千意点点头。

瘦子松开手,不舍地闻了闻手上的味道。

千意不清楚他跟陈景川有什么恩怨,陈景川只是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大仇呢?她憋回眼泪,试探道:“我跟陈景川打电话他不一定出来,这么冷的天白费力气,不如这样,我把我的压岁钱给你们,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们放我走我不报警。”

她猜也许是利益纠纷,这两人穿着看起来确实像缺钱的样子。

黄胖子冷笑:“别他妈废话,老子耐心有限,这电话你不打也

得打。”

他的目的就是让陈景川今天有来无回。

千意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她当着两人的面打开通讯录,找到陈景川的电话,她手一顿,就在两人放松警惕时,她抓了一把碎雪朝两人的眼睛扔去,然后拼命冲出去。

人在极度害怕时也会生出勇气,她不会等待幸运降临,她要自救。

两人反应很快,立马追上去。

瘦子发狠道:“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看老子抓到你不搞死你。”

千意此刻也顾不上害怕,求生的本能不允许停下脚步,冷风似刀往她脖子里灌,她却感觉不到。

就在此时她似乎听见前方传来陈景川的声音。

“千意,你在附近吗?”

千意大喜,张嘴便要呼救,“我在陈景川呜”

下一秒头皮一紧,黄胖子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向回拉。

黄胖子压低声音:“瘦子,快点。”

两人拽着千意迅速找了一个岔路钻进去,瘦子警惕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

千意努力制造动静却被死死掐住。

最后只能听着脚步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里。

黄胖子抓着她的头发反手给了她一巴掌,“跑啊,怎么不跑了。”

千意被打的头晕眼花,头磕在墙边,渗出血迹。

另一边,陈景川正奇怪千意今天走这么快,他明明后脚从烧烤店出来,眨眼的功夫就没见到人。

巷子里的灯坏了狠久,没人来维修,他提醒过近期千意最近不要从这条路走,也不知道小手办有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放心千意,于是从这巷子经过,他拿出手机给千意打电话。

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不知怎么,陈景川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没走几步,脚下似乎踩到塑料袋,发出刺啦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破掉的气球,瞳孔猛的一缩。

这正是他给千意买的那个,附近还有几处凌乱的脚步。

陈景川心脏像是被攥着,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袭来,似乎要把他吞噬,他不敢再往下想,千意可能出事了。

忽然巷子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迅速给马小可发了条信息让他来帮忙,因为他住的不远,也能多叫些人。

陈景川放轻脚步,轻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看了一眼四周,顺手捡起路边废弃家具上的木棍,有点短但能用。

他仔细辨别声音,慢慢靠近。

陈景川不希望是千意,也千万不要是千意。

两人以为陈景川走了,松了一口气,黄胖子用刀抵住千意的腰,低声警告:“给老子老实点,不然别怪刀子不长眼。”

千意只觉得浑身都疼,陈景川声音消失的那一刻,她已经绝望。

瘦子率先探出头,“黄哥,没人”

话还没说完,迎面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棍子,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陈景川一眼就看见千意,小姑娘头发凌乱,光线昏暗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千意听到动静迅速反应,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一口要在黄胖子的虎口处。

黄胖子吃痛松开了她。

千意立马跑向陈景川,抓到他衣服大喊道:“陈景川,快跑他们是冲你来的。”

陈景川将她护在身后,挡住眼前的两人。

黄胖子看着虎口的牙印,怒气被点燃,他拉了一把瘦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陈景川认出了黄胖子,稍微一思考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用只有他们两能听见的声音,安慰千意:“别怕小手办,一会我喊123你就往最亮的地方跑,去人多的地方。”

千意额角氤氲了一块血迹,此刻格外显眼。

陈景川心疼极了,握着棍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他不会也不想放过这两人。

千意声音还是那样清甜:“陈景川我们会没事的吧?”

陈景川点头:“相信我,一定没事的。”

瘦子捂住鼻子,掏出刀子,二话不说朝他刺来。

陈景川反应十分迅速,他一棍子打在瘦子手腕上,然后推了千意一把:“跑。”

“陈景川。”千意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陈景川大声喊:“去叫人来帮忙,快走。”

千意不能再犹豫,她边跑边喊救命,快到出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景川。

陈景川就那么缠住两人,挡住所有危险,他挥着木棍坚决不后退一步,像最勇猛的战士。

“陈景川等我。”千意一狠心消失在拐角。

这么硬碰硬双方都讨不到便宜,陈景川也渐渐吃力起来。

那两人打红了眼,黄胖子使了一个眼色,

瘦子忽然偷袭上去,一阵棍棒声,不知谁一声闷哼,然后就见瘦子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陈景川手上汗水,他回头见千意已经消失在巷子,才松了一口气,他声音狂妄:“黄胖子,看来你的亏还是没吃够,说说你想怎么死。”

黄胖子大口喘息:“陈景川,好一个英雄救美,你以为你今天走的掉吗?”

话音刚落,陈景川手上的棍子就断成两半。

陈景川扔下棍子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追。”

支援比想象中来的快,还不等他跑到巷子口,马小可就带着人来了,千意也跟着身后。

场面瞬间就混乱起来。

马小可问:“川哥怎么样,有没有事?”

陈景川喘着粗气,摇头道:“我没事,那两人别让他们跑了。”

马小可说:“这边拖不了多长时间,刚刚有人报了警。”

陈景川说:“把他们控制住然后交给警察吧。”

马小可接到陈景川的短信正好跟几个道上的兄弟在吃饭,这不连人都不用叫,直接一车就拉过来了,平时大家打架打的多,都是派出所的常客,对付这两人还是绰绰有余。

三两下就把黄胖子两人揍的哇哇乱叫,两人如同丧家犬一样被按在地上,直接跟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动静惊动了周围的居民,越来越多的人从巷子外走进来。

“我的天,这里居然打架斗殴。”

“快报警。”

千意呆愣愣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经历了什么,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陈景川胸口,哭出来:“陈景川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他们逼着我给你打电话,我不能害你他们就用刀吓唬我”

因为惊吓过度,少女语无论次,身体不停发抖。

陈景川意识到她吓得不轻,心疼地无以复加,他拍着千意的后背,用手轻轻捏着她的耳垂安抚道:“没事了,坏人都被抓住了,不怕了不怕了。”

他的小姑娘一直都很勇敢,可他止不住后怕,如果他没有跟上来,千意会怎么样?如果他没发现他们,千意会面临什么?

千意额头和脸上的伤痕时刻提醒着陈景川,是他连累了小姑娘,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紧紧抱着千意,不停道歉:“对不起,小千意,对不起。”

千意吸了吸鼻子,像只红眼兔子,明明手抖的不行,还要强装微笑:“陈景川做坏事是他们,不是你,不要自责。”

少年额头布满汗珠,大冷的天,嘴唇惨白。

“陈景川你冷吗?”

“不冷。”

千意还想再问什么,警察这时来了。

在场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等人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天了,地上有血。”

人渐渐散了,不远处一滩血迹,像一朵玫瑰绽放在雪地里。

警察局里,几人分别做了笔录,民警给千意的父母打去电话,因为宋雨不在家,千山源和千旸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几人都是未成年,警察做了口头教育就把人放了,但黄胖子和瘦子有案底,牵扯到其他事,还需进一步调查。

千山源毕竟是楚江市著名企业家,唯一的千金出了事还是被绑架,不处理好会变成了一起社会性新闻。

这事怎么着也会被重视起来。

从局出来,千旸气的不行,看着千意脸上的伤口,他说什么都

要警察给个说法,从小到大千意都没吃过这种亏,居然让两个狗杂碎打成这样。

看了其中一人的笔录,居然还有猥亵未遂,他气得差点掀了警局。

千山源心疼千意,但在外还是保持冷静,他阻止千旸发疯:“你要在这丢人我不拦你,意意现在首先要验伤。”

他不会放过那两人,真以为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慈善就是大善人了,伤了千意的人怎么都会付出代价。

千山源看见身后一群人,一眼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陈景川,他对这个孩子有印象,不光是千意的生日宴上见过,而且他记得他是山川烤吧老板的弟弟,也就是是千意口中的同学。

从宋雨的口中,千山源知道了千意喜欢的人就是这人,他调查过陈景川,品学兼优,还是难得一见物理天才。

少年身姿挺拔,刚刚在里面处理事情有序得体,思维清晰,这种波澜不惊很少在一个孩子身上出现。

千意见千山源一直看着陈景川开口问:“爸爸你在看什么?”

千山源说:“没什么,你要不要跟你同学打个招呼,我们回去了。”

千意看见王助理的车就停在路边,这会她也顾不上什么隐不隐瞒关系什么的,她跑到陈景川的身边,皱眉道:“陈景川,你脸色看起来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陈景川抿着唇,嘴角扯出一抹笑:“没有,可能是体力消耗太多有点累。”

千意没多想:“好吧,那我回家了,你们怎么回去,我让小王叔叔先送你们回去?”

陈景川笑了笑,他看了看马小可一群人:“我们人多,坐不下。”

千意说:“那我帮你们打车。”

马小可打趣道:“还是小嫂”

陈景川咳嗽两声打断了他。

马小可这才反应千意的父亲和哥哥都站在前面,哪有当着人家的面偷白菜的,他尴尬笑笑,“还是小千意贴心。”

陈景川伸手想摸千意的头,见到千山源和千旸一直盯着这边,他又放下:“早点回去,明天开学了,我们明天见。”

上车前,千山源走到陈景川面前,不知道两人聊了些什么,千意坐在车上听不清,她只能透过玻璃远远看着。

陈景川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一直没有开口,偶尔点点头,还会看向她这个方向。

千意有些好奇千山源会和他讲些什么,不过今晚的事他们都是无辜的比较倒霉而已。

不一会两人交谈结束,千山源大步这边走了。

上车后,库里南驶去。

陈景川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没了车的影子,忽然一个踉跄,他直挺挺倒在地上,路边的灯近在眼前,忽明忽灭像星星。

马小可几人围上来挡住了他的光,神色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意识模糊间,他脑海里重复着一句话:“千意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要去”

小手办要去哪?

陈景川听不清楚,他拼命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最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中。

第69章 做决定陈景川我们完了。

马小可扛起陈景川,摸到他的后背这才发现满手是血,左侧靠近心脏的地方破了一个洞,羽绒服里的填充物,被血浸透争先恐后冒出来。

马小可大脑嗡的一声,这下他是真慌了,转头对背上的陈景川大喊,声音都带着哭腔,“川哥,别睡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他不知道陈景川具体伤到了哪里,也不知道陈景川受了伤是怎么支撑到现在,他只知道陈景川千万不能出事。

可惜陈景川已经昏迷,听不见-

千意先是被送去做了个检查,确定没事后,才回了家。一到家,阿姨见到千意狼狈的样子,立马上前心疼道:“诶哟,我的天,意意这是在哪磕着了?”

“我没事。”

千意摸了摸额角的创伤贴,其实这个伤口很小也不深,就是出了点血看起来吓人,千山源和千旸有点大惊小怪了。

现在回想起晚上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没那么害了怕,只是想到那个瘦小男人猥琐的样子,还是打了个冷颤。

千山源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解开袖口对千旸说,“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的事?”

男人压着火气,声音却很大,额角青筋直跳,客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千旸说:“什么事,我们不是一起到现场的吗?”

一直到现在千旸还以为今晚的事是个意外,那两个不长眼的眼王八蛋居然敢绑架他妹妹,就别怪他手下无情。

哪知道康馨佳苑那套破房子周围治安那么差,要他说干脆早点搬走算了。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千意这个小屁孩和那男生倒是关系很好,瞧那男生的眼神。

等等,千意不会真早恋了,难怪老头子这么生气。

千旸看向千意,见她目光闪躲,委屈细兮兮,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使劲咬了咬后槽牙,一副你有种的模样。

千山源见他嘻嘻哈哈,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他指着千旸的鼻子大骂:“你怎么当哥哥的,一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让你照顾一下妹妹就这么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千旸本来因为千意的事心情不好,这话怎么搞得好像他很冷漠一样,他情绪一下就上来了,“关我屁事,拜托她这么大个人了,腿长在她身上,我还能拦住她不让她出门,要不下次给她身上栓根绳子,系在我身上行吧?”

千山源本就看不惯千旸不着调的样子,一顶嘴更是激化了矛盾,他一气之下巴掌甩在千旸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妹妹遭遇什么?你去看看那两个畜生的笔录,差一点就”

他手抖的不成样子,胸膛一起一伏足见有多生气。

这巴掌用了力,千旸的脸马上就红了,他握紧拳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千意出事他比谁都着急。

今晚的事他有责任,所以这巴掌他结结实实挨了。

什么话都没说,他转身就走。

“哥哥。”千意上前追了两步,拉住千旸。

“小屁孩好好休息。”千旸安慰地看了一眼千意,拉开她的手,接着摔门离去。

客厅只剩他们三人。

千意也是第一次见千山源动手打人,她与千旸差6岁,自她有记忆起,千旸一直宠着她,哪怕偶尔调皮犯错,千山源也没怎么打过千旸。

在千意印象中,千山源一直是个慈父的形象,甚至她都忘了千山源年轻时候是个军人,他总是笑呵呵的样子。

她从来没见过今日的场景,以至于当下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调解。

一旁的的阿姨朝千意使眼色让她上去。

千意却慢慢挪了两步:“爸爸,我真的没事,不关哥哥他的事”

千山源望着大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刚确实在气头上,他知道不该迁怒千旸,可没有一个父亲能够在听到女儿出事的消息后不气愤不害怕,他沉默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千意,给你转学吧,我已经交代王助理去办了。”

说完,他摘掉眼镜捂住了脸。

如果说宋雨还有人能劝,那么千山源是无人能劝,其实要说固执,家里最固执的人是千山源,一旦决定的事谁都不能改。

宋雨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得知消息后,她买了最早的航班,或许是在飞机上有时间消化,她竟出人意料的没有太大波澜。

她给千意请了几天假,至于转学的事她相信千山源已经做好了安排。

千意本以为赌气不吃饭能够让他们妥协,直到绝食第二天宋雨告诉了她千山源心脏病发作住院的消息。

在病房里见到憔悴的千山源时,千意本来还坚定想抗议的情绪一下子就土崩瓦解,小老头的头上好像突然冒出许多白发,一想到他正在老去,甚至会开自己时,她的眼泪哗的一下子就往下掉。

病房里的消

毒水刺鼻难闻,桌板上还摆放着一堆待签字的文件。

千意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什么又不用说。

千山源捂着胸口坐起身,声音比以往虚弱的许多:“意意哭什么,别担心爸爸没事,身体结实着呢。”

千意想到了上小学的时候肆意去游乐园玩,她一句看不见前面的表演,千山源二话不说就把她高高举起,让她坐在肩膀上,哪怕累的满头大汗也一声不吭,直到表演结束。

在她心中千山源一直是伟岸的,怎么一下子就老了呢?

千意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原本想要拒绝千山源安排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老头的演技真差。

千意刻意不去想转学的事,可千山源是她最重要的人,沉默片刻,她开口:“爸爸,我会听话。”

这意味着她妥协,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千山源虚弱地笑笑:“我们家意意最听话。”

可陈景川怎么办?

从医院里出来时,千意才意识到陈景川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回她的消息,对话框还是停留在前几天晚上她给陈景川发的消息【我连累了我哥了,怎么办?】

这几天因为千山源生病的事,她也没在意。

本来以为是寒假刚开学,大家都很忙,但是当千意打了好几个电话陈景川都不接时,她终于觉得不对劲。

千意问了班里同学,大家都说陈景川这几天没来上课。

她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千意立刻赶到烧烤店,却发现烧烤店关了门,门上贴着“停业中”几个字。

停业来的太突然,在联系不到陈景川的情况,千意觉得一夜之间都变了,这种感觉让她很慌。

千意想到了马小可,他可能是唯一能联系上陈景川的人了,但千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急地快要哭出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决定去陈景川家里碰碰运气。

千意凭着记忆找到了陈景川的家,她边喘气边敲门,可是敲了许久都没人出来开门。

千意不死心,对着门大喊陈景川的名字,声音在楼道里回响,一直无人应答。

正月还没过完,天气挺冷,千意冻得一直跺脚。

最后实在冷的不行,她才决定离去。

走之前,千意朝窗户看了一眼,她拨打了陈景川的电话。

这次终于不是忙音,听见陈景川的声音千意差点哭出来,又急又气:“陈景川你干嘛不接我电话,我找你找地快累死了,差点就报警了,你在哪呀?”

陈景川没有回答,他声音很点虚,咳嗽了几声说:“我前两天手机丢了,今天才补好卡。”

千意本来有很多话想说,听他咳地这么厉害,心里一揪:“陈景川你感冒了吗?怎么声音这么哑。”

陈景川呼吸很重,却没有什么情绪:“没有。”

千意觉得陈景川语气有点奇怪,于是问:“陈景川你不在家吗,为什么没去学校?”

陈景川忽然打断了她,声音很冷漠,“你问了这么多,不也没告诉我你要转学?”

千意一愣,原来陈景川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是方梨告诉他的吗?

她今天来就是想告诉陈景川这件事的,告诉他自己其实很舍不得离开他。

不过听陈景川的语气,他好像生气了。

千意以为陈景川是吃醋比方梨他们晚知道,于是解释:“你生气了?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因为”

陈景川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你有尊重过我的意见吗?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你这是通知我,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可以打发的玩具?”

千意脑袋一嗡,她预想过陈景川会难过会挽留,却没预想过陈景川会这么看她。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才找到声音:“你认真的陈景川?”

陈景川同样沉默片刻,语气凉的骨子里:“我从不骗人。”

千意气得想掐死陈景川,她鼻子酸的要命,还是质问道:“陈景川你什么意思,今天吃错药了?”

陈景川呼吸声很重,没说几句就要咳嗽,他忍着咳嗽说:“没什么意思,你想转学吧,就这样。”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就这样?

怎么,转学他们就完了是这意思吗?

所以他这几天才不回她消息,不接她电话,甚至她还像个傻逼一样,担心他出事到处找他。

为什么不问她原因,为什么不听她解释。

千意气得心口疼,她最不吃别人威胁这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牙切齿道:“转就转,陈景川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们完了。”

说完千意果断挂了电话,瞬间眼泪不争气从眼角流下。

其实说完这话千意就后悔了,她想如果是陈景川突然说要转学,自己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也会很生气吧?

可是就不能听她解释一下,稍微给的台阶她吗?

千意想只要陈景川在一分钟之内打电话给她道歉,她就原谅陈景川刚刚的坏情绪。

她盯着手机屏幕,眼泪滴在上面,慢慢凝成一片。

等啊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她甚至降低要求不需要陈景川道歉。

陈景川的电话却没打过来。

之前总是陈景川先低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宠着她。

以至于她没法接受这样的陈景川。

忽然屏幕亮了。

千意连忙打开手机,脸上一喜,但笑容很快又消失。

不是陈景川电话,而是他的信息,上面写着:祝你一路平安。

呵。

千意蹲下来,看着这几个字,视线变得模糊,最后哭地越来越凶,像只受伤的小猫。

某扇窗边,有一个身影一直注视着她。

陈景川嘴唇苍白,他握紧了拳头,牵动了后背的伤。

伤口很痛,却不及现在心里的疼,他感觉快要被撕碎。

怎么办?

他说了那样重的话,小手办一定很难受吧?

陈景川什么都做不了,他想到了那天在警局门口和千山源的对话。

那晚千山源说的并不多,这是陈景川第一次接触千山源这样的人物,之前在生日宴上只远远看过几眼,千山源不高但气场却十足。

他之前很好奇什么样的父母会养出千意这样好的人。

千山源不像很多商业大佬、有钱那样满身铜臭,反而说话时语气很诚恳也很客气,就像一个长辈。

千山源说只有千意一个女儿,感谢他救了千意,全程没提是因为他才导致千意出了事。

提到千意时,他的眼神很温柔,包含着一个父亲深沉的爱。

陈景川的父母去世的早,他没怎么享受过父爱,但他能理解千山源,就像陈景山对他那样倾其所有。

千山源知道他跟千意早恋的事,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反而冷静了帮他分析和规划了未来,可正是这种眼界上的高度让他忽然理解看不见的阻碍远比他想象中的大。

世界很大,千意未来还会接触到更好的人,他不能仅凭喜欢就捆住她。

千山源还提到会处理黄胖子的事,不会再有人来骚扰他跟他哥,并且还有意向跟他哥哥合作将烧烤店做成连锁品牌。

不愧是商业大佬,什么都考虑到了,几乎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越是这样陈景川越是难受,他想了很多,如果他没有和黄胖子作对,就没有后面的事,千意也不会受到伤害。

陈景川沉默了,他宁愿千山源不给他任何好脸色,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也是向来知恩图报的,或许千山源早就看穿了他。

可正如千山源所说,以他现在的能力保护不了千意,如果再来一个黄胖子,幸运女神还会眷顾他吗?

再后来陈景川醒来就是在医院,这刀伤口不深,缝了几针就出院了,陈景山还不知道他受伤这事,这几天他带着苏秀兰回她老家去了,可能是要去提亲。

陈景川在家睡了两天还是做了决定。

推开她吧。

千意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这种折磨无异于从他心口狠狠剜了一块肉。

背上的伤口隐隐发疼,陈景川撑着桌子,摸到止痛药,他随手塞进嘴里,然后闭着眼缓缓靠墙坐了下去。

他后悔了。

千意哭累了随便坐在路边休息,毫不不顾形象。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鞋子。

她抬起头。

第70章 追飞机追机哥为爱追飞机。

“千意意,看见我就这么失望?”

顾峻霖双手插在羽绒服的

口袋里,弯腰看着她,语气依旧吊儿郎当。

千意擦了擦眼泪,鼻尖红的像草莓,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来的人是陈景川,看来确实是异想天开。

陈景川怎么会出现。

“你怎会来这里?”

顾峻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地上这凉也不怕感冒,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

千意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接着听顾峻霖说道:“千旸哥让我来的,他到处找你。”

“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

千意最后回头看了看那扇窗户,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陈景川肯定在家。

顾峻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户并未关闭,留着一半纱窗,这么冷的天,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开着空调,窗帘被冷风吹起似是在遮什么,他心下了然,只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前几天知道千意出了事以后,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对千意要转到外地读书这件事并不意外。

千意说:“就这几天吧,可能是后天。”

顾峻霖见她情绪低落,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一副贱嗖嗖的表情道:“考虑带上我吗?”

千意知道他在开玩笑,笑着摇头道:“行李超重了。”

走前千意拿出手机给陈景川发了一条短信【后天上晚自习前,我在校门口等你。】

陈景川并未回复这条信息,千意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或许看见了不想回,又或许真的不在意,她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下的时候等在楚中门口。

晚上六点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天很早就黑了,她望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依旧没有等到陈景川,失望在累积,她很想冲进教室揪住陈景川问他为什么。

但她明白这就是答案,于是在晚自习铃声响的时候她转身上了车

教室里,大家依旧安静的写着作业,陈景川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他频繁看着手表,课本上的字在眼前跳舞,他烦躁地撕掉一张又一张的草稿纸。

千意的短信他看到了,可他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成为她的负担。

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告诉他,陈景川你个胆小鬼,纠结个毛,就见一下面没什么大不了,去他妈的约定。

他看着窗户外面,从成群结队到稀稀拉拉的学生,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快又如此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终于结束了煎熬,他不用再纠结去不去见千意,他重新拿出一张草稿纸,不知写了多久的题,就在第一节晚自习快要下课前,他忽然啪的一下扔下笔,从座位上起身。

不小的动静引得全班齐齐看向他。

陈景川快步走到顾峻霖的桌前,一字一句:“几点的飞机?”

顾峻霖正思考着题,被着突如其来的打断,吓了一跳,面色不虞道:“陈景川你有病啊,现在在上晚自习。”

周围人看着这两人,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不知情者交头接耳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陈景川声音冷的可怕,他目光死死盯着顾峻霖:“我问你她今晚几点的飞机?”

顾峻霖冷嗤一声,早干嘛去了,他起身不甘示弱道:“今晚八点,怎么你要去追她”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

陈景川一个箭步冲出教室,侧身连过好几个人,然后身影消失楼道中。

班里众人大为震惊,纷纷起身看热闹。

“卧槽,千意转学后学委疯了。”

“这时要去追飞机吗?”

“楚中为爱追飞机第一人。”

陈景川不知道吃瓜群众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追机哥”,他现在只想见到千意,只见一面就好。

天公不作美,这个时间去机场的高架上正是堵车。

司机师傅无奈道:“小伙子,你赶飞机吗?几点的机票。”

陈景川看着外面,前方的长龙一眼看不到头,他焦急道:“师傅还需多久到机场。”

司机师傅不急不慢:“这起码要堵40分钟,估计八点左右。”

“来不及了。”

陈景川付了钱当即下车,狂奔在高架公路上。

一辆接一辆车蜿蜒如钢铁巨龙,黑色的影子穿梭在其中,陈景川一刻也不敢停歇,他仰着头大口呼吸,背后的伤口还没拆线,剧烈运动中隐约有撕裂的迹象。

看眼就要下高架,一辆车从侧边过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车辆与少年擦身而过。

陈景川被带倒,在地上滚了一圈。

司机摇下窗户破口大骂:“你妈的不长眼睛,想死去跳湖,别出来害人。”

陈景川气喘吁吁,在地上躺了几秒,已经筋疲力尽,他缓缓眨了眨眼,撑着地面起身,一瘸一拐朝机场跑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到机场时,恰好八点,一架飞机从他头顶飞过,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渐渐变小,伴随着一闪一闪的信号灯消失在天际-

千意来到申城已经快半年了,除了饮食不习惯,申城的天气也让她很是苦恼。

申城是个临海城市,雨水多,尤其这个季节正好是赶上梅雨季,雨连绵不断,像一张不透风的网,黏腻、潮湿打湿了心情。

宋雨给她转到当地一所私立学校,这个学校的晚自习比很多高中下课早,周六周末不上课,因此大部分时间千意都上提琴培训课。

申城毕竟是超一线城市,繁华程度远比楚江,就连宋雨给她请的大提琴老师,都是著名音乐学校里教大提琴专业的老师,进一个小时授课都在几千元。

这所私立学校和楚江一中不同,更偏向学生综合能力的培养,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是走留学路线,课程安排的十分丰富。

千意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好在她适应的很快,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没有改不完的错题,没有熟悉的人,还有那条充满烟火的小巷。

但她并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只要不练习大提琴她会尽可能利用一切时间做题,当看见桌面堆起来的试卷时,千意才感到稍微踏实。

周五下午放学时,外面正下雨。

千意没带伞,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准备等雨势小一些再走。

老天好像在和她作对,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后,雨越来越大,砸在地面上溅湿了她的鞋。

千意往后退了几步,等了不知道多久,雨小了一些,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她看了一眼时间,今晚还有大提琴课。

千意脱下双肩包冲进雨幕里,还没跑两步,雨又大了起来,袖子瞬间被淋湿,这下算是进退两难。

她正抱怨着鬼天气,头上忽然多了一把伞。

千意抬头看去,这人正看着她,礼貌笑笑道:“千意,你要去哪我送你。”

眼前人千意认识,是一个班的,他长相虽没有特别突出,但胜在气质干净。因为千意平时来学校不多,一时间忘了他叫什么名字。

她此刻有点尴尬。

对方似是看出了什么,淡淡一笑道:“我叫喻卓,坐最后一排那个,你坐在第二排靠窗,平时我们说话不多,所以你可能对我印象不深。”

千意没深想明明她来学校也不多,对方为什么会准确记住她的位置,她在班级里认识的人确实不多,也就几个班委,主要是为了方便知道各科作业和安排。

“喻卓同学,不好意思啊。”

喻卓不介意:“你去哪?”

千意说:“可以送我到校外左边的路口吗?那里比较好打车,如果不方便的话带我到校门也行。”

喻卓看起来很开心,连忙说:“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

千意点头道谢。

一路上喻卓很活泼,他话很多,问了千意很多问题,似乎对千意之前在哪里上学很感兴趣。

不过他说话很有分寸,没有过度打听太私人的事情,千意也没有感觉不适,觉得无伤大雅就挑了一部分说。

喻卓惊讶道:“楚江一中,很有名的学校,我记得这届全球物理奥赛金牌,唯一一个满分选手好像叫陈景川,就是出自这学校吧。”

千意忽然脚下一顿,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一滴水砸在心里。

喻卓继续道:“怪不得你这么厉害,每次在班上见到你都在做题。”

千意成绩排在班级前列,作为一个艺术生,文化成绩这么高确实很厉害,实际上有陈景川的功劳,一想到他,千意心脏发酸,她掩下眼里的情绪,低着头没有接话。

喻卓觉得千意比他想象中的内向,大概是聊到学习的话题让她觉得枯燥,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尽量聊一些有趣的事。

千意偶尔评论一两句,或者点头回应。

不知不觉到了路口,喻卓觉得这路太短了,有些意犹未尽。

千意从伞中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车,转头对喻卓说:“谢谢你。”

她没给喻卓开口的机会,直接钻进车里。

出租车远去。

喻卓站在原地弯了弯唇,他想千意似乎有许多秘密,第一次近距离和她说话,虽然没说太多他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开心。

千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上完大提琴课就回了家。

换鞋时,她听见餐厅那边宋雨和千山源正在聊天。

刚转学那段时间,千意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有保姆,后来宋雨也过来陪读,大概是因为出了那件事,千意上下学基本是车接车送,今天下雨是个例外。

千山源每个月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过来陪他们,楚江离申城距离不算远,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厨房里不知道在炖什么东西,一直咕噜咕噜响着,两人说话很投入,没有发觉千意回来了。

宋雨说:“老千,我怎么觉得千意最近变沉默了很多,不爱说话,放假也不出门,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千山源道:“可能还没适应,毕竟她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学习压力又大。”

宋雨叹了一口气:“诶,也不知道给她转学到这里对不对,总觉得孩子没有以前开心了。说实话,当时你说要给她转学的时候,我以为她死活不肯呢,没想到这么快答应了,所以你之前跟那个姓陈的男孩说了什么?”

千山源沉默片刻:“我找人打听过,这孩子很可怜,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哥哥,能有这么优异的成绩也算争气,我看他绝非池中物,以后必有作为。那天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一句话没说,我能感觉他是希望我们家意意好,算是心照不宣,男人之间的约定。”

“啧啧还男人之间的约定。”宋雨不赞同,她对陈景川没什么好感,“我还以为你会逼他呢。”

“我是这种人吗?”千山源有些气愤,却不敢对宋雨说重话,“我一个大人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孩子。”

刚说完,宋雨就瞥见千意,她适当打住话题,朝千山源使了个眼色:“意意回来了,站在那里干嘛,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她不知道千意听到了多少,要是让千意知道了,那闹起来不得了。

千意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只淡淡点了点头走进厨房里洗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一番后,心里都没底。

吃饭时,谁都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千意快速吃完饭,起身:“我先上去练琴了。”

宋雨叫住她:“才吃了多少,再吃点,今天爸爸专门过来看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千意伸出双手,左手指腹全部裂开,有点骇人,新旧伤交叠在一起,“我不想特招的时候,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再练练。”-

回房间后,千意收到了薛珊珊的消息。

这半年来,千意还联系的人不多,除了薛珊珊就是方梨,偶尔顾峻霖也会给她发消息,平常很忙大家没有太多时间聊天,只有偶尔节假日的时候联系。

她转学匆忙,来不及一一道别,气得方梨一个月都没和她说话。

薛珊珊知道其中原委,没多说什么,有空就和她分享近期学习生活,吐槽班级八卦,或者跟她讲谁和谁在一起了。

于是她知道了赵昀全国田径竞标赛上拿了金牌,以这个成绩能上国内很不错的体育类学校。

盛以翔这半年来成绩不稳定,掉出了班级前五,严佩以为他早恋,结果家访才知道他爸妈悄悄生了二胎。

还有因为她转学后,班里人数本来是单数,现在变成了双数,所以陈景川有了新同桌,说是高三分班的时候走后门进来的。

这半年来,千意刻意不去想陈景川,屏蔽掉有关他的一切,但在今天听见这个名字,她知道所有的漠不关心都是是假装。

她做不到心如止水,所以刻意用大量的联系麻痹自己,累了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偶尔放空的时候,千意想过当时陈景川说那些话是什么心情,尤其是今天听到宋雨和千山源的话以后,她忽然想起陈景川那天话也许不是真的,他没有到约定的地方见自己也有苦衷。

她现在庆幸陈景川没来,来了也改变不了她还是要转学到申城这件事,只是当时她正在气头上,顺手就把陈景川拉进黑名单,还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陈景川发现了没有,如果他发现了自己拉黑他一定会很生气。

他有没有想自己?

想到这里,千意拿出手机将陈景川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她偷偷的去看了一眼陈景川的**空间,最新动态还是停留在过年的时候,他们和好的当天晚上,他发了一句“迟来的新年快乐,我一直都在。”

她评论了一句:“再站一会儿,可以直接送到哈城当冰雕了。”

陈景川回的事:“那也要你亲自送我。”

后面紧跟着众人评论。

“撒狗粮。”

“祝99。”

“你两都滚。”

看到着千意忍不住笑了,她点进了陈景川的留言板,发现多了好几条新留言,头像一看就是一个女生。

“新同桌,谢谢你给我讲题。”

“牛啊,又是第一。”

“还不谢谢爸爸今天给你带饭。”

千意眼睛刺痛,心脏像是被扎了一下。

这些消息陈景川一条都没有回复过,但她就是不舒服,其实她不在意陈景川有没有新同桌,只是她没法否认她不在的日子真的会有人代替她,陈景川会不会渐渐忘了她?

正想到着,薛珊珊给她发来一张照片。

应该是晚自习课间,有些人座位上空着,有些正在聊天。

场面有些乱,千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主角,陈景川和他的新同桌罗萱。

陈景川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罗萱正拼命踮脚去抢。

不知怎么看着看着,千意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等了半天。

薛珊珊也不见千意回消息,她对一旁的

赵昀说:“你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赵昀悄悄看了一眼陈景川的位置,正低头在做题,他一脸自信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小千意肯定会回来的。”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有一回他被罚站在办公室外的时候听到唐国平跟严佩的对话,才知道千意的学籍还保留在楚中。

这意味着千意最终必须回楚江市参加高考,除非她不高考。

薛珊珊半信半疑说:“你说陈景川要是知道他会不会杀了我?”

她突然有些心疼陈景川了,他跟罗萱都没坐到一星期,都没给过人好脸色,结果还是罗萱受不了,去严佩那里告状,说陈景川冷暴力她,要求调座位。

于是陈景川又回到一个人坐黑板旁边,孤零零的时候。

赵昀摸了摸后脑勺,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说:“不会,你放心以后他俩要是结婚,我俩一定坐上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