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我等会儿睡在哪里
从浴室里出来,叶诗将洗过的长发披散开。
手指落在拨号键上游移不定,另一只手则穿过发丝,进行吹干前的第一道梳理。
“早死晚死都得死。”女生咕哝了一句,拨通了迹部的电话。
三次嘟声响起,电话被人
接通:“你夜跑的时间比本大爷预想的还要长。”
好吧,是大少爷的风格,叶诗小声解释:“……时间不够,达不到锻炼的效果。”
“为什么不在家里备一台跑步机,这样更方便吧?”
“在家里锻炼总归单调了些,街跑的时候还可以顺路看看景色。”
迹部按下车窗,看着相邻的两栋住宅——佐久早吗?他也没忘记调侃女生:“只是为了看景色,而不是为了要和某个人一起夜跑吗?”
闻言,叶诗欲言又止,好一会儿道:“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一起。”
“哦?你确定?”迹部没想到女生竟然会这么回答,身子都不由得坐直了些。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夜跑的人多了反而更热闹吧。”
迹部摩挲着下巴,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他虽然还没有放弃网球,但比起中学时候的废寝忘食,现今训练的强度已经远不如前。
把耗在健身馆的时间用来夜跑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说得很有道理。好了,夜跑的话题到此结束,你可以下楼出门了。”
叶诗一愣:“出门?”
“嗯哼,本大爷已经在楼下了。”
“阿这——”
“你还有事?”
叶诗拧了一把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我还没有吹头发。”
“等到了庄园再吹就是。”
很明显,迹部是在她夜跑回家到洗漱完的这段时间里到的。
光是洗漱,前前后后她花去了一个多小时,不知道迹部带着司机到底在楼下等了多久,叶诗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
“……彳亍口巴。”
死命地用帕子擦了擦,确保不至于滴滴答答地流个不停,她开始翻找起衣服。
看见二楼的灯光暗下,迹部制止了想要一同下车的司机,打开车门,在女生的家门口等着人出来。
上一次到这里来,还是从生日宴送女生回家。
他正沉浸在女生份外羞涩的送别吻时,大门被人从内打开,晚风裹挟着馥郁的芬芳,清甜的柑橘混着蓬松的白桃香,嗅闻得再仔细些,还有种沐浴后特有的水汽氤氲感。
夜色中,周遭只有朦胧的光,迹部虚眯起眼睛,清晰看见女生被水汽蒸得粉红的面颊,颊边的碎发,因为擦得不够彻底,缓缓沁出一颗透亮圆润的水珠,一点点地膨胀,直到再也无法挂住,啪嗒滴在女生的精致的锁骨上一路向下蜿蜒,隐没不见。
叶诗背身锁门的动静,拉回迹部飘远的思绪。
青年的目光重新聚焦。
叶诗也已经走到迹部的身边,微微仰起头看着人:“我们走吧。”
青年没应声,修长的手指撩起女生的发尾,指尖轻轻一捻,润湿得过分。
他盯着女生,眼神有几分晦暗:“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披着头发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才洗完澡的缘故,叶诗总觉得有些别扭,脸颊也比平时要烫上几分,错开视线:“天气这么热,披着头发会很热。”
她努力让话题变得正经些:“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迹部听懂她的心思,松开手,抬步走到后座,为人打开了门:“也没等多久,也就半个小时而已。”
叶诗一惊:“你到得这么早。”
迹部挑挑眉:“避免某人临阵退缩,放我鸽子。”
叶诗脚步一顿,略有几分心虚,什么也没说地屈身进了车内。
“八十八小姐晚好。”驾驶座上的司机正是今天给她送来礼物的那位。
一天内连续见到对方两次,叶诗不免有些尴尬:“晚上好。”
迹部跟随在她身后上了车,拉上车门后吩咐:“尽量开快些,顺便把左侧的车窗打开。”
“好的,景吾少爷。”
车内的空间不及叶诗第一次乘坐的豪车,但依旧比大多数私家车宽敞得多。可到底是密闭空间,迹部已经尽量去忽视女生身上的那股气息,心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牵引。
他索性也不再矜持,欺身靠近女生:“你用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洗浴用品,为什么会这么香?”
叶诗下意识地撩起自己的头发,嗅了嗅:“有很香吗?”
迹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非常香。”
他的目光太过具有压迫感,叶诗不由得微微后仰身子,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牌子,你应该没听过。”
她拉开一分距离,迹部转瞬又拉近一分:“我没听说过,但你可以告诉我。”
叶诗喉咙滚了滚,声音都变干涩许多:“我不确定日本有没有。”
“你从那里带回来的?”迹部不禁一挑眉。
“嗯。”
见到女生的头几乎快要越过车窗,迹部的手直接揽过女生的脖颈将人压了回来,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近在咫尺。
他偏偏还主动往前凑:“你就这么怕我?”
青年说话时喷涂出的热气,袭面而来,甚至于声音带动空气的细微振颤,也仿佛清晰可感。
女生紧张地四处乱瞟:“没…没有。”
而这似乎给迹部送去新的证据:“你都结巴了,还说你不怕我?”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叶诗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后,抵着青年的胸口将人推远了些。
她睁开眼睛,努力摆出一副肃穆的样子:“好好坐着。”
迹部盯着她,眼睛眨了眨,似乎正在消化。
就在叶诗快要撑不住脸上表情的时候,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本大爷听你的。”
人终于不再主动往她跟前凑了,这让叶诗长长松了口气。
手指挑起一撮头发,女生开始复盘,为什么每次和迹部单独相处的时候,她都尤为紧张。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的心态没调整过来就算了,为什么现在也依旧这样?
因为两次都在车里,并且,女生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看向驾驶座的司机,都有外人的存在?
还是说,女生轻轻咬着下唇,迹部望向她的眼神,侵略感比之所有人都要更强?
不仅仅局限于喜欢,更像是要把她拆散了、揉碎了,彻底融入到他的骨血中。
得出这一认知,叶诗本能地想要离危险源头更远一分。
迹部瞧见了女生又往旁边挪了挪,但是这一次,他好好坐着,并没有其他动作。
车辆抵达迹部庄园,依旧是由迹部先行下车,撑着车门等待叶诗下车。
下车的第一时间,女生就赶忙朝人道谢:“谢谢。”
那副拘谨的模样看得迹部直皱眉。
他干脆扣住女生的肩膀:“本大爷没对你做什么吧?有必要这么害怕。”
你确实还没对我做什么,但我怕的就是你打算对我做什么吧。叶诗欲哭无泪。
“我尽量镇定些。”豪华的白金汉宫就在眼前,叶诗是半点没有觉得它有多豪华,怎么看都像是虎穴,充斥着浓浓的危险感。
“在无月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能一样吗?”叶诗小声嘟囔。
迹部拧眉,开始思索两者间的差距。
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那时女生并非孤身一人还有神无月这个朋友陪在身边,而她面对的也都是一群熟人。
他把人带到了自己家中,但却也逼着让女生面对一大群陌生人,这对于性格内向的叶诗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这些都是他能想到的客观原因,主观方面,迹部捧起女生的脸:“你不会在害怕本大爷会对你做什么吧?”
女生黑色的瞳孔开始剧烈颤动。
这下不用她直说,迹部就明白了一切。
他勾起嘴角,眼里全是兴味儿:“那本大爷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对不起你的害怕?”
叶诗环视了下周围,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就连送他们回来的司机,也已经开车走人。
这勉强让叶诗找到了一点慰藉。
她拍开迹部的手,挺直了腰杆:“你继续这样,我就……”
就在迹部以为叶诗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时,叶诗却道:“我就哭给你看。”
迹部:“?”
他愣了好几秒,才缓过劲来,盯着她,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叶诗被他笑得面色通红,只想找了地洞钻进去。
她当然也想说得硬气些,可她是真的找不到什么东西来作为威胁的。
“你,别笑了!”她威吓不足地轻喝一声。
迹部也笑得差不多了,收住笑声。因为笑得过分夸张,他甚至都能感受到脸颊两侧略微发酸的肌群。
他将目光看向惹得自己放声大笑的女生,见她立在原地,一双乌沉沉的眸子亮得惊人,恰似两簇跃动的火焰。迹部能敏锐察觉到她在生气,可女生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羞的,绯红从双颊一路漫到脖颈,一下子冲淡了那份怒意,反而只让
人觉得可爱了。
觉得生气中的女友可爱很正常,但这个时候还读不懂空气地凑上去说你真可爱,就多少显得低情商了。
迹部摸了下鼻尖:“抱歉,抱歉。”
其实真的不能怪他笑得夸张,主要是前后的反差太大。
叶诗捏紧拳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脑抽到说出那句话,突然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又一下子脱口而出。
迹部放下手来,正了正衣领,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若无其事地交代:“现在和本大爷进屋,先去把你的头发吹干。”
闻言,叶诗立刻松了口气,她现在迫切需要干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好。”
跟着人进了屋,叶诗的情绪逐渐平复,注意到之前未曾察觉到的异样,白金汉宫里面不应该随处可见迹部家的佣人吗?怎么这次过来,一个人都没看见,甚至刚刚迹部笑得那么夸张,也没有引来人查看情况。
迹部留意到女生不安分的小眼神:“你在瞧什么?”
“啊?”叶诗惊了一下,眼神乱飞,“就是,这么大的庄园怎么都没有人啊?”
“你不想想现在什么时间了吗?”迹部失笑,“本大爷看起来是那种把人往死里剥削的资本家吗?”
“哦。”女生也意识到这点。
“况且……”迹部点了下女生的额头,“本大爷可还没忘记,某人其实胆小内向得很。特地吩咐过,回来的时候不需要在门口迎接,尽早回房间休息。”
叶诗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眼睛眨了眨,控诉起他来:“你知道我胆小内向,还非要把我带过来。”
“这是两码事情。”迹部不为所动,停在一处房间门口,“好了,吹风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他本来是转身想要离开的,又止住脚步:“本大爷来替你吹头发怎么样?”
叶诗眼神古怪起来,摇头道:“不怎么样。”
“你这是什么眼神。”迹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本大爷又不是四体不勤,还是会吹头发的。”
女生坚持:“我很快就好了,不用劳烦景吾少爷。”
“如果说我非要呢?”
“强扭的瓜不甜。”
迹部:“……”
“快去,本大爷在外面等你。待会儿带你去你的卧室。”
“哦,好。”
见到人抬脚准备进屋,迹部突然叫住她:“你不问问本大爷,你待会儿睡哪里吗?”
庄园这么大不可能连个给她睡的空房间都没有,只是迹部这么一问,叶诗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等会儿睡哪里?”叶诗也不急着吹头发了。
迹部双手插兜,姿态好不惬意,轻轻撩起眼皮看向女生,笑得肆意:“作为本大爷的私人助理,当然要和本大爷一个房间。”
“!”叶诗瞪圆了眼睛。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需要本大爷哄你睡觉吗?……
“你,你,你……”叶诗结巴起来。
她下狠心咬了自己一口,说话才重新变得顺畅:“你没开玩笑?!”
迹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跳脚,眯起眼睛显得颇为愉悦:“本大爷为什么要开玩笑。”
叶诗陷入沉思,叶诗沉思结束,叶诗拔腿就走。
迹部一把拉住她:“你干嘛?”
叶诗一脸正色:“我想起来,我家里的煤气灶没关。我得赶快回家。”
“……你这是找的什么鬼借口。”迹部眼角抽了抽。
叶诗扯回自己的手臂,双手环胸,气鼓鼓道:“你难道就没觉得,你的安排很不合理吗?”
“嗯?怎么不合理了?”迹部仔细瞧了瞧女生的反应,抽出一只手放在下颌做思索状,“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什么误会?”叶诗盯着他。
“我只说一个房间,可没说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床啊。”迹部颇为自恋地撩了下自己的头发,“一间房间里有两张床不是很合理吗?”
叶诗:“……”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迹部摆了一道。
而且这件事情,还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女生冷然一笑:“呵,算你厉害。”
她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迹部可怕的,这个家伙明明就幼稚得要死。
解除误会,女生径直转身:“我去吹头发,等会就麻烦景吾少爷带我去我的房间了。”
迹部打了个响指:“乐意之至。”
夏日夜晚的气温不低,加上来时自然风吹了一会儿,头发早没有出门时候的湿润,吹起来也相当的省事。
梳齿嵌进乌黑油亮的头发中一梳到底,叶诗取下手腕上的头绳将头发随意地扎成一束,走了出去:“我弄好了。”
寻了个不远处位置坐下,低头看着手机的迹部闻声抬起头来,见到女生的新发型又是一愣。
他今天见识到了许多面的女生,其中的百般感触远不是虚假的记忆能够带给他的。
他从座位上起身,迈步走到女生身边,朝女生递出一只手,眼眸含笑:“我带你去房间。”
叶诗不理解他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绅士,甚至都没用上那个口癖。
虽不解,却也顺从地将手放了上去,旋即就被人一把握住,被人牵引着,来到了她今晚的卧室。
迹部准备的房间很大,一个主空间套一个次空间,中间用衣帽间隔开,只要注意一些,可以说是互不干扰,但硬要说一个房间,那也没有问题。
叶诗稍稍放下心,还好迹部没有丧病到那种程度。
迹部看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你打算住里间还是外间?”
叶诗清了清嗓子,姿态谦恭:“身为景吾少爷的助理,我自然是选择外面这间。”
迹部看得稀奇:“这么快就进角色了?”
叶诗的白眼欲翻又止,眼皮颤了颤,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景吾少爷说笑了。”
青年打了个响指:“也好,希望未来的24小时,你都能保持这个态度。”
然后他走向房间内案几边,从上面拿起一张纸,递到了女生面前:“这是你明天的工作安排。”
叶诗大为震撼,竟然还专门写了工作安排。
入目第一条,6:00提供早起唤醒服务。
叶诗:“……”
她看不下去了,霸总也要六点钟起床吗?
迹部看出她表情有一瞬的扭曲:“怎么,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叶诗实话实说:“六点起床不会睡不醒吗?”
迹部一愣,他从中学开始就差不多这个作息,一直以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突然被人指出来。
他摩挲着下巴:“嗯哼,本大爷的贴身助理平时都是什么时候起床呢?”
如非必要,一直崇尚自然醒,醒了还要在床上和棉被继续缠绵的助理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一般,八点起床。”
谎话,绝对不止八点钟。
但体贴的景吾少爷不打算揭穿助理的谎言:“所以,本大爷有必要为你调整一下时间表吗?”
“不用。”叶诗摆手,强自挤出一抹微笑,“六点起就六点起。”大不了手机上多设几个闹钟。
“那就这么定了,睡衣还有你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在衣柜里。”
这么周到吗?叶诗略微诧异:“我知道了。”
迹部仍旧站在原地盯着她。
女生不解:“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迹部脸上露出,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不解:“这个时候你不应该问一下,本大爷是怎么知道你衣服尺寸的吗?”
叶诗:“嗯?我为什么要问这个,上次在威廉夫人那里不是量过我的数据吗?你问一下威廉夫人不就知道了?”
青年的脸黑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
叶诗歪头,慢慢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数据不是从威廉夫人那里来的?”
“你……”她后退一步,离得青年远了一些。
眼前这个人可是迹部景吾啊,把眼力开发到可以当X光用的人。
她有些气恼,又不免觉得羞赧:“你的眼力就是拿来这么用的?!”
迹部不以为意,朝她逼近,侵略感十足的眼神将她上下扫视了个遍:“为什么不行?你可是本大爷的女朋友。况且,充分了解女友的身体情况和爱好不是男友的基本素养吗?”
又是这种眼神,叶诗身子一阵战栗。所以她会感到害怕的另一个原因是迹部时不时就会对她使用“洞察”吗?
抬手按在手臂上,将冒起的疙瘩按了回去。继续纠结这个没营养的话题毫无意义,叶诗索性顺着小少爷的心意,附和点头:“对!景吾少爷说得很有道理!不过……”
她话锋一转:“为了能够在六点准时叫您起床,您
的贴身助理打算现在就休息了,可以吗?”
身为贴身助理的你就打算这么敷衍他?
迹部心中啧啧,不过想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也变得不在意:“可以,你休息吧,本大爷也是时间去洗漱了。”
房间内自带卫生间,只不过他习惯睡前泡澡,因而洗漱还得去专门的浴室。
目送青年开门离开,叶诗整个人才彻底松弛下来。
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阵阵心累,与其他人相处,只是偶尔会被他们的突发奇想吓到。
可和迹部相处,那可真是,时时刻刻给她“惊喜”。
叶诗缓步走到衣帽间前,找到了迹部给她准备的衣服。
睡衣的样式中规中矩,摸上去的质地非常好,应当是上流人士标配的真丝睡衣。叶诗不免咋舌,也是让她享受了一把贵族的骄奢淫逸。
助理的那套“工作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迹部本人挑的,非常的职业化,上身是白色七分袖衬衫,下身是蓝色一字裙。
她将裙子取下比了比长度,很好,膝盖之上,是她从未挑战过的长度。
她明天真的要穿这套衣服吗?盯了半裙许久,叶诗放弃挣扎,都已经答应人了,穿就穿吧。
将半裙重新放回衣柜,叶诗径直上了床。
人是蜷在床上了,却没有半点睡意。
一来,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有些轻微的认床,需要花点时间来适应;二来,迹部就和她睡在同一个房间,倒不是说担心会有什么“夜袭”剧情发生,就……很奇怪啊。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心思就莫名其妙地跑偏了。
迹部从外面回来,就见到黑发女生换好睡衣,靠坐在床头柜上,瞪着一双眼睛却又没有聚焦。
青年倚在门框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睡不着?”
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更显几分沐浴后的慵懒与沙哑。
女生从走神中惊醒,下意识朝他看了过去。
沐浴后的青年,只穿着一身浴袍,系带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白皙肌肤,本能的,她的目光在敞开的领口多徘徊了一阵,才又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嗯,有点。”
迹部没错过女生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缓步朝人走了过去。
房间内铺着一层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噬得只剩下轻微的闷响,一步一步,一声一声,莫名地与叶诗隐藏在胸腔下的心脏,发出的嗡鸣声合韵。
女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要做什么?
青年走到床边,十分随意地坐下,因为姿势原因,浴袍领口顺势又敞开了几分。
叶诗又被勾去了注意力,看见了青年长期锻炼出的紧实胸肌。
耳根霎时一红,女生立马别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迹部本人似乎毫无所觉,又欺身往女生靠近了些,沐浴露的清淡香气裹挟着氤氲的水汽将女生包围,这使得她的思维都迟滞了不少。
青年略带笑意的磁性声音紧接着传入她的耳中:“你要是睡不着,需不需要本大爷哄你睡觉,给你讲讲睡前故事什么的?莎士比亚或者歌德?”
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叶诗的脸颊完全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
她赶忙开口拒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不……不用了。”
“真的不用吗?”他侧眸注视着女生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垂。
“你要是失眠了,本大爷可是会很担心的,”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先前的关切一下子变得极为促狭,“万一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状态怎么办?”
叶诗:“……”
女生薄被下的手掌捏成拳头,把她之前的dokidoki还回来!
谁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工作啊!
红晕从女生的脸颊上飞速褪去,她揉了下自己的耳朵,往旁边挪了挪身位,面无表情道:“哦,我知道了,景吾少爷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扯了扯薄被,暗示青年也不要继续坐在她床上了。
被下逐客令的迹部也不恼,放弃了继续逗弄女生:“快睡吧,我去给你关灯。”
随着咔哒一声,叶诗这边的房间暗了下去,很快,里间的灯光也跟着熄灭,整个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叶诗翻了个身,盯着迹部刚才消失的方向。
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叶诗也逐渐回过味来,迹部那句玩笑话是刻意为之。
“即便处在一个房间,我也并不会对你做什么,无须担心。”
看出了我的不安,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化解我的顾虑吗?
还真是……
手掌贴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比平时更加迅速而有力的心跳,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大抵是迹部的承诺给她带去了十足的安全感,叶诗闭上眼睛,脑子里再也不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加上她来之前跑了快十公里,思绪一旦沉寂下去,**上的疲累朝汹涌而来,没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迹部景吾反倒成了那个睡不着的人。
换作任何一名男性,初次和喜欢的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都会像他一样吧。
而且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他的嗅觉足够敏锐,他时不时地就会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柑橘混杂白桃的味道,那是叶诗身上的味道。
迹部开始后悔把女生安排和自己睡一个房间了。
他承认,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戏弄女生的恶作剧心理。
他的身上发生了超乎寻常的奇异事件,为此纠结犹豫过不短的时间。
于是他便也想看看——叶诗在遇到完全超出她掌控的事情后的模样,震惊、慌乱、手足无措,却又不得不认下的隐忍,就像他在得知真相时一样。
迹部侧过身子,看向用来隔绝两个空间的高大衣柜。
叶诗就睡在衣柜另一侧。
她睡着了吗?还是像他一样的辗转反侧?应该是睡着了吧,毕竟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可是精心设计了一出好戏。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只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纵使,他一开始的身份便是叶诗的男友,拥抱过,亲吻过,突然强拉着女生和他共处一室,多多少少会让她觉得不安。
穿着浴袍进屋又刻意不将领口捂严实,是想测试一下,叶诗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明明感兴趣得很,却又因为胆子太小,只能掩耳盗铃地装作不在意。
好色、贪婪,胆小。
女生十分大方地将缺点展示给所有人。
迹部清楚女生的所有缺点,却仍旧喜欢她。于叶诗整个人而言,这些缺点仅仅是不值一提的小瑕疵。
漂亮、体贴、温柔、可爱、知分寸、懂进退、手艺好、诚以待人……
迹部景吾能数出太多优点。
不止他一个人,藏之介、桐岛兄弟、那位姓佐久早的邻居等等恐怕都是这么想的。
也正是他们存在着这样的共同认知,才会导致女生身边的“麻烦”如此之多。
迹部颇为不爽地锤了下床垫。
目
光再次看向女生所在的方位,眼中暗色翻涌,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可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你了。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早起惊魂
静寂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舒缓的轻音乐,大抵是声音有些小了,设下闹钟的人闭着眼,睡得安详。
然而另一侧的人却已然睁开眼睛。
湛蓝色眼眸中没有半分被惊扰的睡意。
轻音乐舒缓悦耳,并不像其他闹铃声那般刺耳,迹部倾听一会儿,觉得音乐还挺好听,只是……
这声音是不是响得太久了,近一分钟过去,迹部终于意识到,新任助理恐怕睡得太好,完全没有听见闹铃声。
他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无奈地捏捏眉心,青年从床上起身,他要是不起,估计等会闹钟还要再响一波。
设想中的早起唤醒服务,来了个大逆转。
闹钟第二次响起,叶诗才闭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手机没摸到,却撞上了一团温热的柔软。
什么东西?
意识仍有几分朦胧的她下意识地摸得更仔细了些,蒙昧的大脑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人的手。
手?她的床上哪里来的手?
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叶诗惊吓地睁开眼睛,就见到床边站了个人。
凌晨六点不到,房间内还是一片昏暗,在这昏暗中,睁眼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床头。
叶诗本能地张嘴准备尖叫。
然而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极速覆下身,在她尖叫之前,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无论女生怎么挣扎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别叫。”人影略有些慌乱地开口。
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叶诗被吓飞的理智重新回归,反应过来,眼前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室友”——迹部景吾。
他又问:“反应过来了?”
叶诗点头,迹部这才撤开手。
他一松手,叶诗就迫不及待地抱怨:“乌漆麻黑的,你这不声不响地站在我床边,是要吓死人啊!”
抱怨完,才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脏正剧烈起伏着,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有所好转。
一番折腾后,她的眼睛也适应了周遭昏暗的环境,能够看清楚些细节。
比如,此刻正单膝跪在她的床上的紫灰发青年穿戴整齐,应当是醒了有一段时间了。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对方拿过一旁的手机,闹铃依旧兢兢业业地响个不停,他将其直接怼到女生面前:“叶诗助理,你得弄清楚,是你的闹钟先把本大爷吵醒了。”
“本大爷好心给你关闹钟,让你能多睡一会儿,你倒是恶人先告状,怪罪起本大爷来了。”
女生被他说得一懵,她不是都刻意调小了闹钟声音吗?怎么还是被人听见了。她瞥向屏幕上的时间,好家伙,这都是她设置的第二个闹钟了。
工作出现严重失误,女生不由得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脑袋,只露出小半张脸。
迹部睨向她,毫不留情地评价:“你身为助理的第一项工作,还是这么简单的工作,你竟然完成得如此失败。”
闻言女生隐在薄被下的嘴角撇了撇,她才不接这个锅,是谁莫名其妙叫她来当助理的,当助理就算了,又是谁非得安排和她睡在一个房间。她都刻意调低了闹铃音量,但偏偏有人的听力灵敏过了头。
仗着房间的光线不足,女生用眼神狠狠削了罪魁祸首好几眼,才唯唯诺诺地道歉:“对不起。”
话音未落,略显粗糙的手指便落在她的脸上,叶诗还没反应过来这人要做什么,就被掐了一把脸上的软肉。
青年华丽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你是不是太小瞧本大爷的眼力了,啊嗯?虽然光线不好,但你做了什么,本大爷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说着还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
叶诗:【失策了。】
气鼓鼓地拍开对方的手,叶诗从齿缝间挤出话来:“行,你厉害行了吧。现在,景吾少爷,可以让我起床了吗?”
直到现在,她都还是躺在床上和人说话。
不是她不想起身,只是青年此刻单膝跪在床垫上,一只手撑在床头板,将她完全困锁在单人床的方寸空间里。
迹部挑眉,下意识就抬杠一句:“本大爷要是不答应呢?”
叶诗欲言又止,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被她看得浑身别扭,青年假意咳了两声,撤开腿,站直了身子。
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迹部一脸正色地吩咐:“本大爷只给你十分钟准备时间。”
“假正经。”叶诗在心里默默吐槽,等人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后,目不斜视地掀开被子下床,镇定自若地走进卫生间,然后关门,反锁,两只手撑在洗手台边发起了呆——自她见到迹部后,就没有一件事件的走向是她意料中的。
被坑着和迹部一间房。
无疾而终的男色勾/引。
然后就是今早的起床惊魂。
简直,离谱。
搓了搓自己的脸,叶诗再抬头看向镜子时,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拿起一旁的牙膏拧开盖子,一边往牙刷上挤着牙膏,一边盘算:“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一直在被景吾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拿回主动权。”
仅有两个人还好,等会走出卧室,面对的可就是迹部庄园内的所有人。
她不想因为迹部的某一个灵光乍现,而在所有人面前社死。
“该怎么做呢?”叶诗喃喃自语,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脑中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既然景吾少爷特地让她当助理,那她必须得好好表现,不能辜负景吾少爷的厚望。
多亏了沈枂的美颜buff,黑发女生完全不用化妆,仅仅只花去六分钟,她就已经穿戴一新地站在迹部面前。
微笑,躬身:“景吾少爷,让您久等了。”
迹部上下打量了一番黑发女生,颇为满意:“这身衣服很衬你。”
得到称赞的助理莞尔一笑:“谢谢。”
有礼有节,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太有礼貌了反而显得生疏,这可不是迹部想要的效果。
青年双手环胸,下巴微昂:“这可是本大爷亲自为你挑选的,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叶诗垂眸,唇角依旧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景吾少爷的眼光真好。”
这态度让人更加不爽了。
迹部直勾勾地盯着女生眼睛。
后者对他的注视不躲不避,眼中只有对待工作的认真。
“行了,”迹部揉了揉太阳穴,率先败下阵来,“本大爷收回之前的话,你没必要在本大爷面前,一直保持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女生却摇摇头:“既然我答应了景吾少爷,要担任你这一天的助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迹部:“……”
好气,叶诗是懂得如何做能让他火冒三丈的。
青年追问:“你认真的?”
女生不解:“我还不够认真吗?”
迹部抬起手,试图去抓女生,拉近些两人的距离。
后者一个撤步躲开,提醒道:“景吾少爷,现在是工作期间。”
她点亮自己的手机,朝人亮出时间:“时间不早了,你该下去用早餐了。”
迹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口,话却被堵在嗓子眼,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郁闷上。
进是不可能了,叶诗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青年收回手,心情颇为不爽地挤出一句话:“本大爷知道了。”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走向房门口。
跟在他身后的叶诗,眼眸低垂,十分恭顺,隐在阴影下的嘴角却是高高扬起。
太感动了,和迹部的交锋中,她总算搬回了一城。
刚一下楼,周围就响起仿佛排练过千百次的整齐声音:“景吾少爷。”
默默跟在青年身后的小助理浑身一震,属实是见了世面,同时不忘
在心中默默祈祷:“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也不知道是她的祈祷奏效了,还是迹部提前打过招呼,所有人在向迹部问好后,便继续手上的工作,真就当没看见她一样。
叶诗心中巨石霎时落地,耳边就突地响起询问声:“是不是觉得长松了一口气?”
叶诗头也不抬,下意识回应:“那可不。”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崩人设了。
“呵呵呵。”迹部笑得十分开心,好似抓住了她的错漏,眼中满是揶揄,“叶诗助理,看来你的职业素养还有待提升啊。”
叶诗嘴角一撇,心中暗道:“我要一直维持助理人设,某人又要不爽了。”
走到餐桌旁,不需要提醒,叶诗就先一步上前给人拉开了座椅:“景吾少爷请坐。”
迹部此刻心情好极了,姿态优雅地落座,同时指着左手边的位置:“你坐本大爷旁边。”
女生没有拒绝,只是当她坐下,下意识抬头,目光与站在她对面的老管家撞了个正着。
对方正在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她,见到她抬起头看来,礼貌地朝她微笑颔首。
叶诗心中一凛,朝人点了点头打过招呼后,便飞速错开视线。
还是看着景吾吧,毕竟是自己的“上司”,而且还比老爷子更养眼。
两人的早餐吃得十分安静,用过早餐,便来到了工作安排的第三项,陪同景吾少爷进行宅内散步又或是骑马。
对,迹部的白金汉宫内是可以骑马的,只不过比起正规的马场,宅院内的只能算是袖珍型,不过让迹部晨练下还是没有问题。
“要不要和本大爷一起?”迹部换上骑马服,在进入草场前侧眸询问起一旁站着的黑发女生。
后者先是低头看了眼自己不到膝盖的一步裙,然后抬头看向迹部,不置一语。
什么话也没说,但又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迹部也反应过来,别开脸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缓步进入草场,接过侍者牵来的马。
他先是摸了摸骏马的脑袋,后者极为通人性地打了个响鼻。接着手掌按住马鞍,踩蹬、翻身,眨眼间人就轻巧地跃上马背。
日光自青年的身后倾泻而下,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逆光下的身影显得朦胧而矜贵。
叶诗一时看得入了迷。
回神时,青年已经驾马踱步到她身边:“下次本大爷带你去正式的马场,教你骑马,这次,”他的眉宇飞扬,满是不容置疑的骄傲,“你就只管好好看着本大爷。”
女生被他的张扬自信所感染,已然忘记自己的助理身份,不自觉地弯起眼眸:“好啊。”
迹部眼神蓦地一亮,轻轻哼了一声,得瑟之意溢于言表,手中长鞭挥下,雪白的骏马便飞驰而出。
骑马的身影渐渐远去,无事可做的叶诗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昨晚上出门夜跑后,就没怎么看手机,登上line,立刻见到多条未读消息。
基本上都是夏也他们的晚安问候,大概是因为她昨天没能及时回复消息,“六六大顺”群里,热闹了好一会儿,女生翻了翻记录,差不多都是在讨论“消失”的叶诗哪里去了。
叶诗抬眼看着走远了的迹部,悄摸摸地拍了一张马场的照片。
【叶诗:卑微的叶诗助理堂堂登场。】
此刻也才6:40,她发出消息后,隔了几分钟才有人回复。
【白石:助理?】
【白石:是叶诗找的兼职吗?这么早就要起床工作,感觉很辛苦啊。】
【叶诗:你懂我!谁家打工人六点钟就要上班的啊!】
【白石:如果觉得辛苦就算了,即便叶诗不工作,我也完全养得起你。】
【叶诗:呀——这个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就只需要熬过今天一天就行。】
【白石:就今天一天?】
【白石:景吾】(该消息已撤回)
私聊消息:
【白石:是景吾的安排吗?】
叶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她认识的人里,不管是打网球的还是打排球的,推理力都这么厉害。
【叶诗:藏之介是怎么猜出来的?】
【白石:我昨天已经向景吾坦白,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毫无动作。加之昨天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有和我谈论工作的事情,我就大胆猜测,这份工作是临时起意。】
【白石:所以我猜肯定是景吾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你去当他一天的助理。而且六点钟,恰好是景吾的起床时间。】
叶诗看着他有理有据地推理,假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一个数字【6】。
【白石:嗯?叶诗为什么突然发了个数字6,是不小心碰到了吗?】
【叶诗:不。】
【叶诗:这是我的最高赞美,表示你非常非常厉害的意思。】
看着女生发出的文字,白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他好像也没有很厉害吧。
不过,白石脸上的表情逐渐正经,从女生透露的信息以及景吾的性格,他有理由怀疑,叶诗此刻就在白金汉宫,甚至昨晚就直接留宿在那里。
手掌缓缓握紧成拳,白石心中十分懊恼,早知道他昨天就厚脸皮些,直接住在八十八宅,也就不至于让景吾有可趁之机。
【叶诗:说起来,藏之介这么早起床,也是有事情要做吗?】
手机的振动拉回了走神的白石。
他立刻打字回应:【中学打网球时候养成的习惯,现在即便不用天天参加部活,也都会早点起来,锻炼一会儿。】
叶诗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个,简直都是高度自律的卷王。
【叶诗:太强了!(点赞)】
迹部骑马回来,看见的就是黑发女生捧着手机,笑靥如花。
他握住缰绳的手缓缓收紧,勒停马匹,利落地翻身下马,朝女生一步步逼近,直至站定在她身边:“和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要不也让本大看看?”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你就不能只喜欢我一个吗?……
叶诗一心沉浸在聊天中,全然没有察觉身侧有人靠近,冷不防听到迹部的声音,整个人一惊,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收了手。
捏着手机,她有些无措地看向站在她近旁的紫灰发青年。
对方说完话后就不再有所动作,静静地注视着她,神色平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越平静,带给叶诗的压力就越大。
女生与他对视了一会儿,似是下定某种决心,往前一个迈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给你。”
迹部一愣,脸上伪装出的平静荡然无存,视线不住地在女生脸上和递过来的手机上来回徘徊,不可置信道:“你真打算给我看?”
叶诗又将手机往迹部跟前送了送:“为什么不呢?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迹部僵在原地,心情一时间变得极为复杂,盯着递来的手机好半晌才抬手接过,却是犹豫了片刻后按灭了屏幕。
叶诗又朝他靠近了些,看着那暗下去的屏幕,询问道:“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迹部昂着头,神色有几分不屑,几分厌弃,“无非就是那些人说给你的甜言蜜语。”
叶诗瞧着他的表情:“还生气吗?”
“本大爷有生气吗?”迹部故作不解。
“景吾少爷没生气就好。”女生单手按在胸口上,脸上浮现一抹庆幸,又进入到助理的角色中,“晨起的骑马散心结束,接下来的安排是……”
“等等。”迹部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女生止住话头,不解地看向他:“景吾少爷还有什么安排吗?”
“别问本大爷,你呢?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本大爷说吗?”
他说不生气,就真当他没有生气?简单的一笔带过,提都不提了?
“景吾少爷,”女生仰头看着他,眼眸渐渐染上清浅的笑意,莫名有几分促狭,“你不知道吗?现在傲娇属性已经退环境了。”
迹部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女生在说什么。
细细思索一番,脸色狂变,白皙面庞平添几分羞赧的红晕。
“我想你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吧?”女生看着他“变脸”,心中快慰,能看见迹部吃瘪的机会可不多。
迹部暗自咬牙,区区助理,竟然暗示他是傲娇,还不着痕迹地鄙夷了一番他的口是心非。
“本大爷承认!”一番权衡后,迹部豁出去了,他俯下身子,盯着女生的眼睛全是认真,“承认在看见你和其他人聊天时相当不爽。”
青年跺了跺地面:“明明你现在就站在本大爷的家里,”指向女生的胸口,“今日的身份是本大爷的贴身助理,之前一口答应会好好注视着本大爷。”
“可结果呢?”他举起黑屏的手机,“本大爷一走远,你就满心欢喜地和其他人聊起天,回来时,你是半点没有留意到。如果本大爷不开口,你是不是根本意识不到本大爷已经回来了?”
“叶诗,”他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用一种愤懑中又透着委屈的口吻道,“你究竟把本大爷置于何地?”
叶诗怔然,心情再不复方才的欢喜。
听着对方的数落,她才发现自己的行为竟然有这么过分。
她好像被其他人宠得太过,以至于都忽略了这段感情中的不对等。
女生缓缓低下头,十分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见到叶诗如此真诚,迹部的心情好受了些:“就只是口头道歉?”
叶诗抬头,眼中充满了求知:“那我应该怎么做?”
“自己想。”迹部直起身,抱臂环胸,一点也不打算给予对方提示。
他心中肯定有了注意,但他不打算告诉我。那要怎么才能让他告诉我呢?
叶诗轻轻扯住青年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询问:“就不能暗示我一下吗?”
迹部被她扯住衣袖,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又不为所动地重新移开视线,偏头看向远方。
假使叶诗没有发现他的嘴角不受控地上扬一瞬,这样的表现会更有说服力。
女生伸出双手,温软的双掌托住了迹部的脸颊,一点点地掰正他的脑袋。
原本空茫的视野出现了女生的脸,肤色瓷白,唇色淡粉,晨光下的人,像是一朵未加粉饰的娇嫩之花。
她倾身向他,轻轻地呵着气:“就这一次,原谅我好吗?景吾。”
迹部喉结滚了滚,眼中情绪剧烈颤动着,但他依旧闭紧嘴巴,不愿松口。
叶诗明白,她的筹码还不够。想要哄好人,还得拿出些切实的好处。
她得再主动些。
原本只是捧着青年双颊的手指动了起来,沿着分明的下颌一路蜿蜒,指尖轻轻蹭过脖颈,好似有电弧掠动,青年不自禁地闷哼一声。
女生双手圈住了他的后颈,略微使劲,带着他低下头,踮起的脚尖使得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迹部不躲不避,一点点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嘴唇相合。
女生主动发起了亲吻。
最开始她只是浅浅地吸吮,接着试探性地探出舌尖,舔舐着润湿的唇瓣,见他也不抵抗,胆子大了些,不再局限于唇瓣的浅尝辄止,一路深入撬开他的唇和齿关。
迹部闭上眼睛,终结了女生的独角戏,迎合地与人纠缠在一起。
女生的主动让他无比满足,但满足之余,他能明显感觉出,较之他出国前,女生的吻技娴熟太多。
他不由思量,叶诗到底亲吻过多少人,才锻炼出这样的吻技?
心中同时涌现出酸涩与怒火,真是贪得无厌的女人,有了本大爷还不够,还期望得到更多。
他主动松开她的唇,看着女生双眼迷离地仰头看他,亲吻过的嘴唇晕染成靡丽的红色,闪烁着水光。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有别于之前的细腻温存,这一次他的动作又重又急,灵活的舌头在微启的唇齿,一路长驱直入,强势而凶猛地攻城略地,好似想要拉拽着女生同他奔赴一场战争。
“唔——”吸吮的沉重力道让叶诗有些承受不来,一只手抵住青年的胸膛,想要将人推开,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
不止于此,迹部惩戒性地咬了一口下唇,一路沿着嘴角往下,吻在她的下颌,白皙的脖颈,入目所及他都吻了一个遍。
叶诗被他吻得四肢无力,撑住他的肩膀,急促地喘息着:“景吾……别……”
青年充耳不闻,牙齿浅浅叼了一口女生的锁骨。
力道不重,但这突然袭击还是让女生逸出一声轻呼。
迹部停住动作,站直了身子。湛蓝色的眼眸因为欲色加深许多,他开始审视眼前的人,这是他的女友,除去红肿了些的唇瓣,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而这分红肿过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消下去。
这样不行。
他需要给女生留下一个印记。
属于他迹部景吾的印记。
好让其他人知道,八十八叶诗是他迹部景吾的所有物。
锐利的目光凝注在女生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其上有一层淡淡的水痕,那是他亲吻过的痕迹。
他再度俯身,沿着方才的痕迹,又重新吻过,覆上新的痕迹。
女生在他的亲吻下,轻轻战栗着,发出无力的嘤咛。
下一瞬,嘤咛变成痛呼。
迹部被人一把推开,抬起眼眸对上叶诗朦胧水色中也依旧能辨明的震惊眼神。
他轻轻拉开女生捂住侧颈的手掌,能够看见白皙皮肤上有着被重重吸吮后的红痕以及还未淡去的牙印。
他中肯地给出观察结果:“没有出血。”
叶诗闻言生出恼意,怎么,你还真的想把她咬出血不成:“你——”
迹部一把将女生按进自己怀里,将女生未曾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松开。”女生开始挣扎。
迹部不管她的挣扎,兀自开口:“我很嫉妒,嫉妒那些能够被你喜欢的人,嫉妒那些亲吻你的人。”
女生动作一滞。
迹部收紧双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问出了一个大概率永远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你为什么就不能只喜欢我一个呢?”
一向高傲的,鲜少向谁低头的大少爷,此刻的声音听来,低沉中又带着几分脆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叶诗的额头恰巧抵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处,他的每一次心跳,她都能准确地感知到。
他的爱意是如此的炽热、直白。
他爱她,是一颗完整的赤诚心脏,可她能够回报给对方的,不过是十分之一的碎片。
铺天盖地的愧疚席卷而来,叶诗闭上眼睛,无力地道歉:“对不起。”
胸膛处蔓延开的温热让迹部一愣,旋即像是想到某种可能,他赶忙松开手,发现黑发女生已然泪如雨下。
他赶忙抬手去抹女生的眼泪:“叶诗你别哭啊,我只是……”
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女生,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归根究底,他就不应该问出那个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迹部手上动作一顿,眼帘垂下,声音透着分沙哑:“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叶诗抹去眼中盈满的泪水,哽咽着反驳:“如果你是自私,我是什么?”
迹部捧住她的脸:“不重要了,那个问题你也不需要再回答了。”
叶诗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人轻轻地捂住了嘴。
迹部冲着她摇了摇头,再一次强调:“不重要了。”
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叶诗隐约看出迹部似乎是在微笑,那个永远骄傲的冰帝帝王,此刻显露出难得一见的平和。
他再一次替女生拭去眼泪,再开口时,听起来竟有几分轻松:“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叶诗的声音仍带哽咽。
“你有想好怎么处罚我吗?”
叶诗一时愣住,不明白迹部为什么这么问。
“看来时间太久,你都已经忘记本大爷说过的话了。”
迹部手指轻轻弹了下女生的额头:“本大爷曾经说过,无论是谁惹你不高兴,都会替你出头,哪怕这个人就是本大爷自己。”
“你打算对本大爷做什么,又或者安排本大爷去做任何事情,本大爷都接受。”
“所以,你想好怎么处罚本大爷了吗?”
叶诗仍有几分迷茫:“我……”
迹部表现得很有耐心:“嗯。”
叶诗望向迹部,后者回以她一个温和而包容的眼神,这种情绪,还是她头一次在迹部身上看见。
女生垂下眼眸,开始认真思考。
半晌后,她抬起头,对着身前的青年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从现在开始监督我。一旦发现我不够爱你,你为此感到了委屈,就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
“这,就是你的惩罚。”
迹部的瞳孔渐渐放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如果这个也能算惩罚的话?”回过神来的迹部眼神复杂,抚摸着女生还带着斑斑泪痕的脸颊,“本大爷真想次次都把你弄哭,多受几次惩罚。”
叶诗神色一变,着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迹部失笑:“骗你的。”
叶诗扒拉开他的手,又揉了揉脸,缓解脸上的紧绷感。
清了清喉咙,她这才重新看向迹部,脸上表情相当正经。
迹部没搞明白女生为什么突然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正欲开口询问,就听女生开口:“你的账结清了,接下来该我了。”
迹部脸上笑容一僵。
女生指着自己被咬了一口的脖子,她即便不照镜子,也可以确信,那里的痕迹必定相当暧昧。
“这个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要顶着这个痕迹跟着你一起去公司吗?”
牙印淡去了几分,可那红青交杂的痕迹依旧明显,迹部都不免心虚地别开视线,开始找补:“也不是非去公司不可?”
“公司事务不用处理了吗?”
“那些事情在家里就可以完成。”
叶诗面无表情:“哦。既然在家里就能解决,为什么非得安排我和你一同去公司?”
迹部回答得理所当然:“自然是要让公司的员工把你的脸认熟,不要在背后老是编排本大爷。”
阿这……叶诗的表情一时没绷住,说好的只是助理呢?
“接下来不用去公司。”迹部盯着她,突然灵机一动,“你也没必要再担任助理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接下来,你就当本大爷的贴身女仆吧。本大爷等会儿就让迈克尔去给你准备合身的衣服。”
叶诗:“?”
叶诗怒极:“迹部景吾,你不要太过分!”
迹部被她凶了,眼中的神采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你的承诺还作数吗?本大爷现在就觉得挺委屈的。”
叶诗:“……”
明知道这大概率是迹部的诡计,可承诺是她前不久才许出去的,不可能现在就反悔。
女生鼓起嘴,又气又无奈,怪自己许出承诺给自己挖坑吗?她想到的解决办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高估了迹部的下限。
想到这,她不由得愤愤削了迹部好几眼。
迹部淡淡一笑,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表现得太过分。
叶诗生了会儿闷气还是妥协了:“你要求就是这个?”
迹部打了个响指:“嗯哼,本大爷的要求就是,今天剩下的时间里,你要穿着女仆装,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女仆装!寸步不离!
叶诗瞪大眼睛,但碍于形式,被狠狠拿捏的女生,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回应:“可以。”
同意下不平等条约后,迹部几乎将自身权利用到了极致。
呆在书房处理事务时,迹部便时不时清清嗓子,支使女生给他倒水。又或是动动手腕,揉一揉脖子,装作一副我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脖子都酸了的模样,暗示叶诗替他揉肩捏背。
后又在聊天中得知,女生昨天跑去琦玉的森然高中,是为了给正在合宿的月岛萤送甜品后,迹部当即不客气地开口:“本大爷也要。”
黑发女生有什么办法,再次咬牙忍了下来,安慰自己,迹部家聘请的糕点师可不是一般厨师,能有机会像其学习,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自然迹部也不是真就大少爷作派什么也不干,在女生忙活的时候,时不时地为她擦汗,递水,看得一旁上了年纪的师傅,大为震撼。
一番忙活,女生端上维多利亚海绵蛋糕时,迹部便立刻迫不及待地拍了照片,发在SNS上面炫耀。
【非常完美的下午茶,附图九张】
他的动态发出去不久就有不少人评论,大多数都是在动态下嘴馋:这么好看的蛋糕一定很好吃吧!
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这样的奢侈生活啊!
然而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却从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仅仅是在家里的一次下午茶而已,迹部有必要特地发SNS炫耀一下吗?
除非今天的下午茶与之前的相比,存在特殊的地方。
那么照片上有存在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有的。
白马探用手指将其中的一张照片放大,在其边缘位置,有未彻底出镜的纤白手指。
手指的主人是谁?
能够让迹部如此急不可耐地拍照发SNS。
白马探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能够让迹部如此重视、如此愉悦的,只有一个人——八十八叶诗。
他点开line,找到了被他置顶的群聊,虽然到了现在,群里只剩他一个人。
白石藏之介和迹部景吾先后退群,最后一条信息恰好便是迹部的发言。
【迹部:藏之介这个家伙提醒本大爷了,这个群确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也就是说,在白石退群的时候,迹部就已经向叶诗妥协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群里的第七人
在已知叶诗有不止一个暧昧对象的前提下,迹部竟然会向女生低头妥协。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傲自大的迹部景吾吗?
白马探对此觉得荒谬极了,他皱起眉,难道说,之前施加在他们身上的诡异效果其实并没有消散……不对,他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测,他确信自己的意识现在十分清醒,完全没有被其他因素干扰。
也许还有另一个可能,原本拿在手中把玩的怀表被他猛地攥紧——他是那个例外。
他白马探,一个拿前男友剧本的人,再一次被排除于这场“恋爱游戏”中?
茶发侦探的目光再次看向桌面上手工陶杯。
真的就是这般吗?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白马探的沉思。
侦探回神,侧身看向门边站着的白发妇人。
“少爷你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式部鹿紫子顿了下,脸上有几分面对离别时的不舍,“你还是打算在英国定居吗?我以为你会为了叶诗小姐……”
白马探微微一愣,他倒是忽略了婆婆也是见过叶诗的,如今被人提及。
他眼中透出思索,沉凝片刻后询问:“婆婆觉得叶诗是个什么样的人?”
管家意外于自家少爷问出的问题,琢磨两人的感情难不成出现什么问题了?
她又仔细瞧了瞧少爷的表情,神色肃穆,并不像是心血来潮,她沉思了一会儿后,才给出自己的见解:“我和叶诗小姐说不上多熟悉,就我的感觉而言,我觉得叶诗小姐是个很优秀的人。”
很优秀的人吗?白马探在心中重复,眼中的思索之色越发浓厚,手中怀表在他手上开开合合。
“咔哒。”怀表被他彻底合拢,白马探抬眸看向管家,再度问出了一个让她摸不着答案的问题:“你觉得叶诗喜欢我吗?”
式部鹿紫子瞪大眼睛,神色疯狂变幻,最后谨慎小心地试探道:“少爷是和叶诗小姐闹矛盾了?”
“不是。”白马探当即否认。
回应得太快反倒显得人欲盖弥彰。
白发管家原本疑惑的眼神,多出了分不赞同。他便知道,婆婆绝对是误会了。
他那算是和叶诗闹矛盾了吗?
式部鹿紫子眸光扫过桌面上那个格格不入的手工陶杯,据少爷所说,这是叶诗小姐亲手制作的——多么好的手艺啊。
身为警视总监家中的管家,式部鹿紫子接触的适龄女性不在少数,固然其中有不少她觉得品行相貌都很优秀的。
但如果真的要说和自家少爷的相性,她觉得还是叶诗小姐更适合些。
况且,她脑中闪过白马探在车上面对叶诗时的不值钱模样,心中有了决定。
式部鹿紫子开口道:“我有些心得,不知道少爷你愿不愿意听老婆子说道说道。”
白马探愣了下,点头同意。
式部鹿紫子一脸正色,以过来人的口吻劝解道:“这小情侣之间闹矛盾啊,很正常的。和女生
比起来,男生的脸皮终归是要厚一些的,叶诗小姐更是个腼腆害羞的人,要想人主动可难了。若真是喜欢,就不要硬挺着一口气,主动退一步,哄哄人,可不要之后再后悔了。”
这真的是他放下自尊心哄一哄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白马探不自觉露出一抹苦笑,但顾虑此刻关爱自己的长辈就在面前,苦笑一瞬即逝,很快变作轻松的微笑。
“这我还能不清楚吗?婆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处理我们两人关系的。”
“少爷知道就好。”式部鹿紫子放心地点点头,“不过感情这件事终归还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要是觉得不合适了,分开也挺好。我永远支持少爷的决定。”
白马探胸腔一热,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几分:“好。”接着他话锋一转,“吃惯了大厨的料理,今天突然想换换口味,不知道我能不能尝到婆婆的拿手手艺。”
式部鹿紫子被他哄得乐呵呵,捂着嘴道:“这有什么能不能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
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白马探叫住她:“婆婆,飞机票你先别忙订了。”
式部鹿紫子立刻露出会心的微笑:“好的,好的。”
她的目光再度从桌面上的陶杯略过,心中突地冒出个想法:“我认识一个姐妹,她有个侄子就是开陶艺馆的,少爷你要是有时间,要不要去试试。”
白马探眼神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婆婆的交友是不是有些广泛了啊。
不过陶艺吗?他回忆起自己一塌糊涂的塑胚水平,去练一练似乎也没啥。而且恰好可以拿这个当做约叶诗出门的借口。
念及此,他点点头:“有机会我会去的。”
“好好好,那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白马探微笑目送管家离开,听着那稳健的脚步声远去,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他要什么时候约叶诗出门比较合适?
晚些时候吧,明天先去那地方踩踩点。
千难万难地结束了一天的助理转女仆的角色扮演。
叶诗打开门,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就这么赤脚踩在地板上,拖着疲累的步伐走到沙发旁,放松一躺。
感受着熟悉的柔软触感,叶诗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喟叹声:“这二十四小时终于结束了。”
下次再也不要答应迹部的霸王条款了!
缓得差不多了,她抬手扯下脖颈间系着的浅蓝色丝巾。
尽管不用顶着那暧昧的痕迹招摇过市,但迹部宅也不是什么无人之境,来来往往的佣人极多。
迹部灵机一动,记起迹部瑛子女士的衣帽间里放着不少丝巾,便特地去挑了一条给她系上,完美地遮掩住脖颈上的痕迹。
女生调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脖子仔细瞧了瞧,牙印已经彻底看不见,但是青青紫紫的还是极其明显。
叶诗拧眉露出苦瓜脸:“这个痕迹肯定一时半会消不下去,未来几天我不可能都不出门吧。而且,即便我不出门,其他人也会上门……”
记起圣臣发现戒指时的可怖眼神,叶诗绝望地闭上眼睛。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立刻消失呢?”女生喃喃自语,随即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再度打开前置摄像头。
眼睛紧紧盯着那处痕迹,同时在脑海中不断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一个眨眼,脖颈间的皮肤再度恢复白皙。
叶诗眨了眨眼睛,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沈枂你终于干了件好事!”
“如果类似的痕迹都可以消除,那么是不是只要是身体上的负面状态都可以抹消,长痘痘了可以说是炎症,那我夜跑回来感到身体疲惫是不是我可以抹消?”
叶诗越是深想,越是觉得前途一片大好。
她乐得晃了晃脑袋:“唉呀,我承认之前对沈枂的声音还是太大了些。”
叶诗摸出手机准备去骚扰沈枂。
【叶诗:宝儿,在吗?】
【沈枂:?】
【叶诗:你的技能实在是太好用了!爱你呦(比心)】
【沈枂:你是不是闲得慌?(白眼)】
【叶诗:没有没有,我其实是有事情找你来着。】
【沈枂:说。】
【叶诗:我们挑个时间去陶艺体验馆吧。我打算去捏几个杯子。】
【沈枂:不能直接买?】
【叶诗:买的没有自己做的合心意。亲亲,你就答应吧!(么么)】
【沈枂:恶心。】
【叶诗:(怒)】
【沈枂:明天我来找你。】
【叶诗:稳!等你呦。】
这条消息发出去,沈枂便再没有动静。
叶诗退出与沈枂的聊天界面,目光看向被自己置顶的群聊——“六六大顺”。
关于这个群,她还没有和迹部说,她怕自己当着面和迹部说了,今天恐怕没办法全身而退。
那这个群,她有必要和迹部说吗?
不说,感觉像是把人给排挤在外了,而且迹部还有白石的好友,万一一不小心,白石给说漏嘴了。
她打了个冷战,算了,还是坦白从宽吧。
不过还是先私聊试探下口风吧。
【叶诗:(狗狗祟祟)】
【迹部:嗯哼?有事情不能直说,还非得发张表情图过来试探下本大爷?】
【叶诗: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但我怕你生气。】
迹部眉梢微动,怕本大爷生气,你今天可没少惹出让本大爷生气的事情来,还会怕这点小事?
【迹部:什么事情,你说。】
【叶诗:你能保证,你知道了可以不生气吗?】
【迹部:本大爷要是保证不了呢?你就不打算给本大爷说了吗?】
叶诗抱着手机,苦巴巴地思考,女仆都当了,她就不信这人还能想出什么花招折腾自己,生气就生气吧。
【叶诗:是这样的,我打算拉你进一个群。】
加群而已,有什么生气的。迹部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接着便想到了自己退出的某个群聊。
叶诗下一条消息弹进他的眼眶。
【叶诗:藏之介也在那个群里。】
猜想得到证实,只是……
【迹部:这个群是怎么来的?】
【叶诗:……额,我建的。】
【迹部:……呵,你还真是……】
迹部猜不透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但是他现
在就很不爽。
这个女人居然牵头把所有人拉进同一个群里,她真的不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吗?
【叶诗:那你是打算?】
叶诗越来越觉得当初脑袋一拍想出的决定,略显失智。
你说她当初要是不建群,是不是现在就不用面对这种窘境了?
但说回来,建都建了,她就不能勇一点吗?比如直接甩一句:这是本小姐的鱼塘,爱加不加,不加拉倒。
叶诗幻想一番后,倒抽一口凉气,算了,还是不要太欠揍。
【迹部:加!本大爷又不是见不得人。】
叶诗见此,好一番发表情包狂撸了对方一顿,这才将人拉进了群聊里面,同时开始在脑海里翻找起能用的成语——嗯嗯,就用七星高照。
迹部刚进入群聊,就注意到了群名字——“六六大顺”。
脸色当即就是一黑,他几乎在瞬间就联想到了神无月那个让他破大防的“十全十美”。
然后在他的注视中,六六大顺被人改成了七星高照,脸色就更黑了。
【迹部:@叶诗,本大爷需要一个解释。】
【叶诗:(腼腆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迹部:这个群名,你——】
【迹部:好得很,本大爷已经开始后悔今天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
【白石:一大清早就把人叫起来也算“轻易”吗?】
迹部看见突然刷出来的信息,扬起了眉,这算是彻彻底底倒向叶诗那边了吗?
【迹部:哦,你很羡慕吗?】
白石还没来得及回复,另一位的消息又接踵而至。
【夏也:咦,迹部同学和叶诗的误会解除了吗?】
桐岛夏也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迹部进了群,就证明他的“离间计”失败了,还真是让人有些遗憾啊。
已知共有十人,到现在群里就已经有七个人了,剩下的三个人里,两个不知名姓的神秘人物,一个白马探。
如果说,无月三人中,谁最让他摸不透,那必定就是白马探。
他私底下也曾向叶诗询问,那位茶发青年是什么身份?
叶诗回答说是高中生侦探。
明明只是一个高中生,却比已经是大学生的迹部和白石还要来得镇定自若,解释无非就只有两种:一、侦探就是侦探,有着超乎常人的智商和极其稳定的心理素质;二、这位侦探并不如他们一样,深深地喜欢着叶诗。谈不上多在意,自然表现出来就极其平静。
就是,不知道白马探这位侦探到底属于哪一种了。
以及,夏也目光沉沉地望向短短三天就三级跳的群名。
“十全十美吗?”
棕发男人低声自语,引得一旁的弟弟频频侧目。
“大哥你刚刚说什么了?”郁弥好奇地询问。
夏也压下思绪,挑眉:“你没听见?”
“你说得那么小声,我怎么听得清楚啊!”
夏也手指敲了敲屏幕:“你猜猜迹部为什么进群的时候会这么生气?”
郁弥低头看向屏幕,群里极其热闹,没有一个潜水的。
“和群名有关系吗?”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迹部是因为什么火冒三丈,叶诗都没把人留住。”
郁弥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好像是神无月对他说了一句话,只不过说的不是日语,我没听懂说的是什么?”
夏也点点头:“那你知道叶诗拿什么给群命名的吗?”
“这个我知道!是华国的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