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叶第一次见到江美舒这样的人,她一边摘,一边说道,“你家庭条件肯定很好。”
江美舒把手套还给她,“为什么这样说?”
肖叶接过手套,利落的戴起来了一双,之前只戴了一个,外露的那一只手,早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
戴上后,手套上的温度让她的手暖和了起来,她这才慢慢道,“因为你不贪心。”
“我之前带过不少妹子和大姐过来,摘冻蘑,捡松子,榛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恨不得,把所有袋子篮子都装满,在把衣服脱了也全部装上,都装不下的时候,他们便会把东西采摘了放在地上,一直到等到晚上黑到看不见,不得不回去的时候在离开。”
在对比下江美舒,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美舒怔了下,她笑了笑,温和道,“嫂子,或许是她们会过日子,我不会过日子呢。”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能吃苦,会过日子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侥幸偷懒嫁给梁秋润了。
她得承认自己有着一身懒骨头,而且还是那种享乐主义。她和大家是不一样的,其实比起自己,她更敬佩肖叶这种女性。
肖叶没想到听到这么一个答案,“江妹子,梁厂长娶到你真幸福。”
明明她可以跟着一起吐槽埋怨,对方的不好和贪心,但是到了江美舒的口中,却成了她的偷懒和不会过日子。
和她说话聊天真是太愉快了。
让人真舒服。
江美舒不明白肖叶怎么跳的这么快,她抿着唇笑了笑,并未说话,一直等到肖叶她们,都采摘结束后。
这才下山。
江美舒的东西不算多,冬笋最多有七八斤,冻蘑三四斤那样,加起来也才十斤出头,但是即使这样,她提的都胳膊酸的不行。
在瞧瞧肖叶她们明明,那么大的一篮子东西,但是走在路上却还能说说笑笑,她看完只能感叹自己是个菜鸡。
好在下山后,刚好梁秋润也忙完了,他正准备上山找她,江美舒一看到他,顿时想小跑着过去,可惜提着东西跑不动,便低低地喊了一声,“老梁。”
梁秋润看着她累的面色通红,明明是空气中还有些冷,但是她的额头上却带着一层薄汗,这就让他有些心疼啊。
梁秋润二话不说就接过袋子,“怎么想起来跑山上了?”
“下次要是去的话,喊我一起。”
这人不光是心疼,而且还会给出解决办法。
江美舒笑了笑,“你不是在忙吗?”她回头指着肖叶她们,“我和嫂子们一起就够了。”
因为有人减轻负担,她一身轻松,所以连带着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
“老梁,你是不知道,我运气有多好。”她跑到袋子里面,拿出了一根野山参来,“你看你看。”
她像是炫耀一样,“我捡的,厉害吧。”
看到那野山参,梁秋润也有片刻意外,“在山上捡的?”
“对。”江美舒笑眯眯道,“不是去捡冬笋吗?就长在冬笋旁边,一下子就拔出来了。”
若是有尾巴的话,她的尾巴绝对翘起来了。梁秋润看的欢喜,他就喜欢江美舒这样小得意的劲。
“真厉害。”
他也不吝啬夸奖。
江美舒大眼睛弯弯,“是吧,我也觉得我
是运气好,之前我还和肖嫂子聊天,说以前有人捡过,不过太多年了,后面就在也没遇到过了,没想到我进去了,竟然还捡到了。”
比起什么冬笋,冻蘑,显然这一根野山参的价值更高。
旁边出来接媳妇的朱厂长,也瞧着了这只野山参,他有些意外,“你媳妇运气真好。”
“我们这些本地人不知道上山多少次了,一次都没遇到,反倒是你媳妇是个外地来的,一次就遇到了,这运气真是绝了。”
朱厂长看着那野山参,越看越喜欢,“江同志,梁厂长,不知道你们这根野山参卖不卖啊?”
这种好品相的货,就是市场上都不多见的。
梁秋润并未替江美舒做决定,他去看江美舒。江美舒下意识地摇头,“不卖,我们自己留着吃。”
怕朱厂长多心,她便直言道,“我们家里就有老人,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厂长便不好在说些什么了,毕竟,这天底下的生意,万万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等回到筒子楼后,江美舒进去换了鞋子,穿上自己的加绒小皮靴,她这才觉得脚丫暖和了几分。
她去把那双筒子鞋,还给了肖叶,等她回来的时候,梁秋润已经在收拾冬笋和冻蘑了。
他将冬笋的外皮都给扒了去,“晚上想怎么吃?”
江美舒其实很少吃笋这类的菜,她便问,“怎么做好吃?”
她对这个了解的并不多。
“可以下锅子,煮出来的笋很脆爽,也可以用冬笋炒五花肉,味道也很香。”
江美舒咽了下口水,“我都想吃,老梁。”
梁秋润失笑,“那就一部分下锅子,一部分用来炒。”
他回头拿了钱和票给她,“你去供销社问问,还有没有肉,买点肉回来,我来炒。”
江美舒觉得自己像极了小时候,她家家长就是这样叮嘱她的,她捏着钱,觉得荒唐,又觉得这是事实。
老梁在生活上确实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来照顾她,以至于很多时候,她在老梁的面前都跟长不大一样。
她捏着钱不说话,愣在原地不说话。
“怎么了?”
“若是不够的话,你去我左口袋里面拿。”梁秋润出差的时候,自然有带多余的钱的。江美舒回收去掏,她这人蔫坏,把手伸到他口袋后,没去掏钱,反而就那样隔着衣服,挠痒痒。
这让本在切菜的梁秋润,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有些痒,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跟着上扬了几分。
“江江,别闹了。”
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宠溺。
江美舒抿着唇笑,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过去,就那样挠他腰起来,“老梁,你不乖,你还藏私房钱。”
不然,他口袋怎么会有钱?
梁秋润被她挠的痒痒不说,整个腰都跟着歪斜了起来,“这还真没有。”
他回头看这个坏家伙,“这是陈秘书从财务科给我支取的出差款。”
他是厂长,而且是来黑省出差,会打关系,请人吃饭,身上带钱是必然的可能。
江美舒这才知道误会了,但是她这人怎么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呢。当即把手收了回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梁秋润松了菜要去捉拿她,江美舒却跑的飞快,“老梁,我去买肉了,你等我啊。”
声音清脆的跟个百灵鸟一样,不止梁秋润能听到,就是周遭的邻居们也能听到。
肖叶也在处理冻蘑,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朝着自家爱人感叹道,“梁厂长的爱人声音真好听。”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人也好。”
确实是个聪明人,而且情商也高,很会来事。
朱厂长在给孩子们剥花生,闻言笑了笑,“自然是人好的,不然你以为以梁厂长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怎么会走哪,把自己的妻子带哪?”
“我认识梁厂长可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紧张一个人。”
这话说的肖叶眼里,闪过几分羡慕。她从窗户那看了一眼梁家暂住的房子,梁秋润在外面的公共厨房忙活,切菜做饭都是很熟练。
所以她才羡慕啊。
自家老朱虽然也不错,但是家里这一摊子,他是从来不沾的,哪里像是梁厂长这样,有他在家的时候,几乎不让江同志做任何事情。
就冲着这一点,整个筒子楼的男人怕是都比不上。
也不能比。
外面。
在做饭的梁秋润可不知道大家想这么多,他把冬笋给收拾干净了,冻蘑也给拾掇了出来,之前买的没吃的豆腐也给拿出来,切成块。先把锅子要用的东西,全部都给准备上。
江美舒运气好,去买了一块瘦肉,一块猪肝。倒也不是运气好,实在是这年头的人们,最喜欢的是肥肉,肥肉能炼油还能当肉渣香嘴,但是瘦肉不行,还和肥肉一个价格,大家都不爱要。
她提着一斤瘦肉一斤猪肝,就那样回来了。
梁秋润一看,有些头疼起来,“你想吃个什么锅子?”
江美舒,“就下猪肝瘦肉汤?”她上辈子去南方的时候,吃过那边用猪肝瘦肉枸杞叶,做的三及第汤,觉得很鲜美的样子。
梁秋润微微一思索,便点了点头,“那就猪肝瘦肉汤,把冬笋和豆腐也跟着下进去。”
江美舒嗯了一声,洗手打算过来帮忙,梁秋润却推她出去,“玩去吧,一会就好了。”
他能一个人把梁锐带大,自然也是会厨艺的,只是以前忙,根本没时间做,如今来到黑省出差,反而还有时间下厨了。
江美舒瞧了一眼,自己确实帮不上忙,便揣着一包花生过来了,她剥开一个两粒花生米,她一粒,梁秋润一粒。
梁秋润做饭,她也不乱跑,就在旁边陪着,不是喂点花生,就是喂点瓜子,甚至还切了一个冻梨。
说实话对比起旁边火急火燎,骂骂咧咧的做饭,他们家做饭反而是一种享受了。
等锅子的材料都备齐后,梁秋润便把锅子放到煤炉子上,大火一边煮开,一边下东西。
两人也不像是在首都那样讲究,还在桌子上吃饭。他直接把煤炉子给提到客厅去了,两人围着煤炉子坐着,端着碗就那样一边下火锅,一边吃了起来。
锅子里面的白色的烟雾升腾,缭绕在梁秋润忙碌的眉眼上,这让江美舒有些恍惚,“老梁,你不用给我夹了,你也赶紧吃。”
他全程都只顾着给她烫菜去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开始吃了起来。
只是全程还是在照顾着江美舒,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连带着洗脚水也是他打来的。
江美舒看着给她捏脚的梁秋润,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平日里面那样高不可攀的一个人,这会却温和极了。
他似乎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面去。
这让江美舒下意识地想把脚给收回,“老梁,你不用这样。”
她可以自己洗脚,她也不用梁秋润给她捏脚。
梁秋润抬眸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面闪过晦涩的光,“可是力度太重了?”
江美舒摇摇头,她拉着梁秋润的一双手,喃喃道,“我总觉得你的一双手,不该做这些事情。”
梁秋润的这一双手,是用来谈判的,是用来签字审批的,是用来挥斥方遒的。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低垂这头,默默的给她按脚。
梁秋润笑了笑,眉眼尽是坦然和温和,“夫妻一体,哪里有什么该和不该?”
“照顾你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这让江美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梁秋润却顺着她的位置,坐在了床边,就那样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你若是想补偿我。”
他侧头凝视着她,眸子里面带着坏坏地笑,若是仔细看,还有几分侵略和克制。
“晚上可以多来几次?”
他总是顾忌着她的身体,所以每次要两次就算
了。其实若说满足,那也是没有的。
梁秋润这人惯会克制和隐忍的。
只是,他从未把这些想法说出来而已,以前在梁家住着,人太多,工作太忙,根本没有这种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现在出差了,反而还把两人的空间给隔了出来。
江美舒听到这话,脸上莫名的热了起来,“老梁。”抬手去打他,结果却把自己的手给赔了进去。
他捉着她的手,顺势把人带到了怀里,一双眸子里面满是温柔和侵占,“好不好?”
江美舒能怎么说啊,她的力气比不过梁秋润,对方单手就把她给擒拿住了,她想挣脱也挣不开啊。
她又气又恼,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老梁,你在这样。”
这不咬还好,一咬一下子就像是打开了火山口一样,火山瞬间喷发出来。
梁秋润几乎不给江美舒任何拒绝的余地,便强势的把她搂在怀里,轻捻慢咬,室内一片旖旎。
等江美舒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浑身都要快散架了,昨晚上梁秋润不知道是哪里打鸡血了一样。
反反复复的来,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结束的,她只知道自己是昏睡过去的。
在醒来她拿起手表一看,便到了上午十一点了,眼看都要吃晌午饭了,她还没起来。
江美舒揉了揉腰,一起来便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倒在床上,她忍不住喃喃道,“真是胡闹。”
这真的是胡闹了一宿啊。
在她发呆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江妹子,你起了没?”
肖叶敲门,江美舒这才急匆匆的穿上衣服去开门,“嫂子,起了,怎么了?”
肖叶看着她脸色苍白,眼睑处浓浓的黑眼圈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昨晚上胡闹了一宿吧?”
江美舒有些意外,对方怎么知道的。
肖叶捂着嘴笑,“我们都是从这里过来的,我们还能不知道了了?”
“瞧着你这精神萎靡不振的。”
“一看就是你男人闹了半夜,没让你休息。”
江美舒的脸有些热,她不好意思和外人去讨论房事,便转移了话题,“嫂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一问,肖叶才提起来了正事,“我家蜂窝煤没了,我估摸着你家也快没了,要不要去煤站去买蜂窝煤?”
江美舒家还真没有几块蜂窝煤了,她便点头,“成,等我洗漱就来。”
她的速度特别快,不过三分钟就搞完了,戴上围巾,跟着肖叶去了煤站,只是她们来的不凑巧。
“没了没了,今年煤炭供应的少,要到下个月一号才有供应,这些天你们都节省一些。”
这话一落人群中顿时一阵哀嚎,“这才十三号,到下个月一号还有大半个月呢,这让人怎么坚持?”
“天气这么冷,总不能让人不用煤吧?”
“那我怎么知道?上面的煤炭没运进来,你们就是问我要,我也没有啊。”
“散了散了,我们下班了。”
话刚落,煤站的大门就跟着关上了。
江美舒看到这一幕可太熟悉了,当初在首都她也遇到过这样的一幕。
于是,她转头朝着肖叶说,“坏了,这怕是煤炭要紧缺了。”
同一时间。
养猪场厂长办公室,梁秋润本来在和朱厂长说事的,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朱厂长头都没抬地喊了一声,“进来。”
是后勤科的陈主任,“厂长,我们养殖场的煤快没了,但是供给却没跟上。”
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朱厂长下意识道,“这不可能,我们养猪场每年都是优先供应的。”
不给他们供应,全省吃猪肉的机会都难。
“确实没有啊,厂长,最迟下周就见底了,但是煤站那边却让我们等月初,你说厂里面这么多猪等着喂,我们怎么等月初?”
朱厂长也头疼,“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我来想法子。”只是等下属走了以后,朱厂长却去问梁秋润,“梁厂长,你可有弄来煤炭的法子?”
第147章 第14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47章
这话一落,梁秋润挑挑眉,“朱厂长,你这是?”
朱厂长便有话直说了,“我们厂子里面缺煤炭了,若是你这边有门路,便帮衬下我,到时候年底肉联厂这边的供应,一切都好说。”
他们之间不光是同事关系,还是相互扶持的朋友。
只是同事就是同事,向来会把说的如此直白。
梁秋润也懂对方的意思,他思索了下,“有认识的人,但是不晓得还有没有煤炭,我需要回去问一下。”
朱厂长一听,顿时大喜,“真是拜托你帮我多问问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他便和江美舒说了这件事,“去年你认识的那个供应煤炭的同志,还有联系吗?”
他一问,江美舒心里咯噔了下,“怎么了?”
倒是没说联系还是不联系。
梁秋润洗漱过后,温润的面庞上带着几分光泽,“养殖场这边缺煤,朱厂长拜托我打听下,周遭有没有进煤的渠道,厂子这边想要一批。”
江美舒也在洗脸,她拿毛巾的手一顿,好一会才说,“我现在也不确定,要明天打个电话回去问一问。”
梁秋润嗯了一声,“等你有结果了和我说一声。”
江美舒点头,“我尽量,刚好我们家也没有煤炭了。”
“最多也就这几天了。”
梁秋润看了一眼门后面,他皱眉,“那这几天先去食堂吃,家里只烧水不开火。”
这样能省点蜂窝煤。
江美舒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等到隔天的时候,梁秋润去忙工作,她则是和肖叶打听清楚,养殖场这边的电话后。
她便去打电话了,从黑省打到首都的电话,算是长途电话,一分钟八毛钱,饶是江美舒有家底,也有些心疼啊。
不过,好在打了一会那边就接通了,是李大妈,江美舒让对方喊江美兰过来。
过了一会,江美兰过来的时候,江美舒的电话刚好再次打了进来,她也没喊姐,因为在外面用别人的电话,人多口杂,她便直接单刀直入道,“何同志和你联系没?”
江美兰一听这话,凛然了几分,“联系了。”
“前天才联系过,说就是这几天来首都了。”
江美舒想了想,像是对暗号一样,“过来带多少?”
“十个。”
十个就是十吨的意思。
江美舒思考了下,“他们出发没?”
“这个我现在不确定,但是我有何同志的电话。”
“只是一时半会不一定能联系上。”就是他们之前和何同志联系,那也是联系了好几次,才碰上头。
江美舒,“你把电话给我下,我和他联系下。”
江美兰嗯了一声,报了一串电话号码后,她挂了电话,李大妈正探头竖着耳朵听,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见江美兰看过来,她顿时有了几分被抓包的不好意思,不过转念一想,都是用她的电话,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李大妈便直接问道,“你们姐俩在打什么哑谜呢??”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江美兰看了她片刻,把李大妈看的不得劲了,她这才慢慢道,“我告诉你,不如你把电话费给我免了?”
这话一落,李大妈脸色立马变了,“那可不行。”
“给钱给钱。”
虽然接听电话三毛钱一分钟,那也是钱啊。
江美兰不在意地递过去一块钱,“李大妈下次若是在偷听,我可就不付电话费了啊。毕竟,你也听了电话,不付钱似乎不合适吧?”
李大妈一听,“瞎说,这是你用电话,也不是我用电话。”
江美兰,“是啊,我用电话我掏钱,你在来偷听不合适吧?下
次想听也行,给我钱,我自然让你听个够。”
说完这话,根本不去管李大妈是个什么脸色,江美兰就走远了。徒留李大妈一个人在原地,好一会才喃喃道,“这个美舒也是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真正的江美舒这会却在黑省哈市,她拿到何同志的电话后,拨打了过去,正如同江美兰说的那样,何同志不好联系,电话都响了十多声了,在江美舒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对方却接了起来,“同志,你找谁?”
江美舒,“我找何秋生,何同志。”
“你找秋生啊,秋生早上下煤矿了,这会还没出来,等他出来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对了同志,你留个姓名和电话号码。”
这就尴尬了,这打电话的地方离她住的地方,可有二十分钟呢,她就是留了,也接不到啊。
江美舒深吸一口气,好一会才说道,“我姓江,叫江美兰,电话号码是——”
她报了一串电话号码,犹似不放心,便补充了一句,“同志,何同志接了电话后,你告诉他,我在黑省这边有一个大生意找他,就说。”她想了想,“就说晚上六点半,我在这里准时给他打电话。”
碰不上合适的时间,那就只能约定个合适的时间了。
对方嗳了一声,将这些信息都给记录下来,倒不是他想记录,而是没办法,他们这个地方也偏僻,想借个电话没有半个小时,根本接不到。
江美舒哪里知道,她挂了电话刚走没多久。
那边何秋生就打了过来,可惜江美舒走远了,她也没能接到。
只是中午梁秋润回来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句,江美舒摇头,“还没联系上,看看晚上能不能联系。”
梁秋润嗯了一声,“你别急,慢慢来。”
“这煤炭也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江美舒点头,心里怎么能不着急啊,这毕竟是一次赚钱的生意,若是做成了,她手里的钱最少能翻一倍了。
等到晚上六点的时候,她便又一个人出去了,肖叶原本来喊她,要不要酸菜的,没想到没喊到人。
肖叶还有些纳闷,江美舒有些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还这么忙啊。
另外一边,江美舒抵达到打电话的地方时,才将将六点二十,她等了一会,等到六点半后,准时把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一连着转接了两次,那边终于接通了,“江同志。”
是何秋生的声音。
江美舒顿时意外了,“何同志。”她先是欣喜,接着就是长话短话,“你那边还有货没有?”
她甚至不敢用煤这个字来代替,因为隔壁的人正在竖着耳朵听呢。
“有。”
“我们原计划打算,在月中的时候送过去十万吨到首都,矿里面还剩不少货。”
“你那边要多少?”
要多少?
江美舒心里其实没谱,她咂摸了下,“你先给我拉五万吨过来,如果不够,后期在运送。”
“只是路上你来的了吗?”她在黑省,对方却在陕省。
“来的了。”何同志笑了起来,“我们矿里面办了证了,算是公私合营了,哪里都能跑了。”
去年他还指着百货大楼的采购证才能出门,今年就不用了,他们的货能到处走,只需要找购买单位就成了。
江美舒有些意外,“那感情好,你让运输队给我送一些过来。”
“地址就在黑省哈市养猪场。”
何同志记录下来后,他犹豫了下,“今年煤可能长了一些。”
江美舒,“多少?”去年那个成交价是个意外,她也知道。
何秋生心里有数了,“十四块六。”
“比市场价还要低三毛。”
“不是我涨价,而是人工涨了,而且我们今年疏通了关系,拿到了可以对外出售的资质,这些都要钱。”
江美舒,“十四块五?”
“少一毛,按照我们的交情没话说吧?”
何秋生咬咬牙,“那就十四五块五。”
“那成,你在那边等着我,我提前过去送。”
他这里离黑省也不远,也就是两天的光景,就能把货给送过去了。
江美舒敲定了细节后,她没回筒子楼,而是直接去了养猪场,去找梁秋润了。
她到的时候,梁秋润和朱厂长都不在,说是去开会了,江美舒也不着急,她就在那默默的等着。
她在心里已经盘算过了,煤站的价格,她之前去问过,十五块五一吨。
江美舒想的便是,这个价格便是谈判的底线。
没一会,梁秋润听到江美舒来了,便立马把手头的工作给放了下来,来到办公室找江美舒了。
朱厂长在后面,两人本来在养殖场考察的,在看今年养殖场能够出产的猪肉数量,哪里料到,还是第一次见到看到一半,梁秋润便跑了啊。
朱厂长一个人看的也没意思,他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梁秋润,这会正主走了,他还在养殖场做什么?
闻臭味吗?
索性也不溜达了,自己打道回府。
梁秋润先他一步离开,所以先到的办公室,他到的时候,张秘书刚给江美舒上了一杯茶,她捧着茶杯子捂着手,倒是没喝,实在是哈市太冷了,虽然天晴有太阳,但是这温度着实是冷。
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手里都多了几分温度。
正当江美舒筹划着怎么和朱厂长谈判的时候,梁秋润便进来了,她抬头看过去,还以为是朱厂长,却没想到是梁秋润。
有那么一瞬间,江美舒的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捧着茶杯就那样小跑着过去,“老梁。”
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当真叫做一个甜姐,明媚到好看的地步。
梁秋润的心脏都跟着砰砰砰的,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怎么来单位了?”
这还不是他办公室,而是朱厂长的办公室。
江美舒神采飞扬,“煤炭谈下来了。”
梁秋润有些讶然,“这么快?”
江美舒就喜欢看到梁秋润震惊的小表情,她抬手拍着胸口,“那是,你也不看看谁出马的?”
“不过,当时倒是忘记问朱厂长这边,要多少吨煤炭了?”这话问的巧,朱厂长刚好从后面赶过来,听到这么一句。
他当即便说道,“越多越好。”
这话说的惹得江美舒忍不住吐槽道,“朱厂长,你想的还挺美啊。”
这年头什么物资都限购,要是要多少有多少,也不会有什么煤炭采购证了,更不会有什么粮票,布票,肉票了。
说白了,还是物资紧缺啊。
这话说的不客气,朱厂长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他哈哈笑,“梁厂长,你这爱人真有意思。”
“好了好了,看你们那边能提供多少吧,反正尽量往多了提供,我去和哈市煤站的领导问过了,月初供应的煤都要紧着用,不然只能等下个月了。”
可是现在本来就是限购的时候,月初也没供应多少,总不能让大家扎着脖子,不吃饭吧?
东北这旮旯,城里面冬天没有煤炭,那就挨冻挨饿吧。城里还不像是乡下,大家能去山上捡柴火,这城里要啥啥没有,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江美舒听到这话心里便有数了,“对方说先提供五万吨。”
朱厂长喜笑颜开,“五万吨好啊,甭管多少,我们来者不拒。”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能在多点就更好了?”
这人真是够厚脸皮的,当然,到了厂长这个地步,若是脸皮不厚,也管不了这么大的一个厂子了。
江美舒试探道,“你想要多多少?”
“十吨?”
江美舒,“……”
她忍不住腹诽道,“朱厂长,你可真敢想啊,你要知道首都百货大楼,这种一级销售单位的采购量,也才十吨,他们采购了还是对外出售的,像是肉联厂这种自用单位,你一开口就是十吨。”
嗯——
让她怎么说才好呢?
朱厂长讶然,“十吨?这哪里够?”
“一个家里一个冬天,最少要用一吨煤。”
江美舒微微蹙眉,“全天供暖?”
“差不多了。”朱厂长叹气,“哈市比首都可冷多了,我们这里冬天最冷的时候,能够有零下三十多度,这个时候如果供煤跟不上的话,那就等着冻死人吧。”
“这里不像是首都,只是阶段性用煤,平时生活做饭烧水才用,我们这里一天24小时都离不开。”
“所以我说,五万吨煤根本不够。”
“我们养殖场光工人都有七百多个,更别说,我们还是养猪的,冬天猪吃饲料,这些都要用煤烧热,除此之外,人怕冷,猪也怕冷,我们养殖厂房里面烧的还有炭盆子,这炭盆子也少不了,所以我说五万吨不够。”
“你这边能不能看在多点?”
江美舒思索了下,“价格呢?对方千里迢迢的过来,若是价格和煤站一样的话,他们跨省跑并没有优势了。”
朱厂长也头疼价格,他谨慎道,“我按照市场价,我们哈市煤站是十五块五一吨煤,这样,我给你长一毛钱,十五块六一吨,你看成吗?”
江美舒,“……”
不是,她都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厂长啊。
见江美舒不说话,朱厂长,“这样,在涨一毛,江同志,十五块七是我的极限了,在高的话不说厂里用不用的起,就是厂里面的工人也用不起啊。”
“大家每个月工资就只有那么多。”
“在贵的话,大家宁愿不买冻着,也不花这个钱。”
江美舒知道适可而止,她点头,“那就十五块六一吨。”她没说十五块七,这让朱厂长感激不尽,明明提价的是江美舒,但是到最后感激的却是他了。
“真是谢谢你了江同志。”
江美舒摇头,“现在说谢谢有些早了,我们先定价,我在去协商。”
“十五块六一吨,五万吨为基数,至于能往上谈多少吨,我现在也不知道,只能说尽力去谈。”
“成。”
朱厂长答应的干脆利索。
江美舒为了争分夺秒,留了个心眼,没用朱厂长办公室
的电话,而是选择去了之前的打电话的地方,和何秋生联系起来。
何秋生在装车,听到有人喊他过去接电话,他便跑的飞快,“江同志?”
除了江同志,似乎也不会有人给他的电话了。
“是我。”
江美舒单刀直入,“能在多点货吗?”
何秋生有些为难,“我们已经许出去了不少了,就是工人们连夜加班去挖煤,也挖不了多少的。”
“最多能多多少?”
江美舒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现在已经有了商人的本色,谈判凌厉又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何秋生思考了下,“最多在给两万吨。”
“那就是七万吨。”江美舒算了一笔账,利落道,“按照这个货来送,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何秋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只是要挂电话之前,他又问了一句,“货钱呢?”
“还是按照之前的路子走,到时候会给你开收款单。”
只是,江美舒有些头疼,这个收款单要怎么开了。毕竟,十四块五的进货价,她卖给朱厂长却是十五块六,和市场价格太多了。
朱厂长又不像是二嫂沈明英,可以帮忙给他们开两份发票。
江美舒挂了电话后,便有些忧心忡忡,她把这件事和梁秋润一说,梁秋润也有些意外,“你说进货价多少?”
江美舒弱弱道,“十四块五。”
梁秋润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行啊,江江,你可真行啊。”
江美舒还以为梁秋润要说她狠心,吃回扣呢,结果下一秒却听到梁秋润说,“你这生意做的不错。”
江美舒期期艾艾的走到他面前,“你不骂我啊?”
她还以为梁秋润会骂她奸商呢。
梁秋润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会?在市场紧缺的情况下,你按照市场价高出一毛钱的价格,卖给朱厂长这么多货,于情于理,你都当不上奸商这两个字。”
“我看你是老实商人还差不多。”
他开始还想着,他的江江也太老实了吧,怎么就比市场价格高出一毛钱,结果却没想到,她的进货价这么低。
江美舒听到这话,她忍不住皱鼻子,“我还老实啊。”她看了一眼家门外,没有人偷听后,她这才小声道,“我可是一吨赚了一块多。”
这一次货钱,她就能赚到盆满钵满了。
“成了,我知道就行,不往外说。”
“你就算是按照市场价卖给他,也是你的本事。”
“剩下的发票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梁秋润也不知道怎么和朱厂长协商的,到最后各退一步。
江美舒按照市场价卖给朱厂长,也就是十五块五一吨的煤炭,但是朱厂长这边负责善后,提供另外一张空白单据。
而这一张单据,只归江美舒所有。
让利五分钱出去,一下子解决后顾之忧,相当于她一吨少赚五分钱。
这也是江美舒能够接受的标准。
毕竟,少赚五分钱,一下子让自己安全了起来,这比什么都重要啊。
另外一边,何秋生从陕省带着车队出发,十二月十号这天,准时抵达到了哈市。
江美舒特意喊了梁秋润和她一起去接车。
双方是在车站碰头。
七吨煤,一共拉了四个车子,每一个货车上面都是堆的高高的煤炭,外面用着防水布给包的严丝合缝的。
等他们抵达到哈市的这天,已经是十号晚上七点了,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冬天天黑的早,江美舒依偎在梁秋润的怀里,他在替她遮风挡雨。
对于江美舒来说,梁秋润的怀抱是分外温暖的,以至于连带着外面凛冽的寒风,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江美舒看着外面,“老梁,你说何同志能顺利到吗?”
梁秋润抬手看了下时间,“说是晚上七点半,但是这会下雪了,我估计可能要延迟了。”
还真让他猜对了,车子上的货太多了,几乎是超重的地步,地上又落雪了,地面打滑,为了人和货的安全起见,车速自然也放慢了几分。
江美舒捂着耳朵,“也不知道他们几点能到?真冷啊。”
“不过想到这次能赚的钱,我就不觉得冷了。”
“老梁,你知道我这次能赚多少吗?”
梁秋润其实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是注意到江美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时,他便忍不住装作不知道,问她,“多少?”
“七万块。”
江美舒几乎脱口而出,“如果这比买卖做成了,就是七万块。”
梁秋润顿了下,饶是他也忍不住震惊了片刻。
“真厉害。”
“我的江江真厉害。”
江美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里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有你,还有朱厂长提供的机会。”
“甚至何同志也算。”话刚落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车队在往这边走,江美舒瞳孔一缩,她激动道,“车队来了。”
不。
是行走的人民币来了!
第148章 第14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48章
这话一落,梁秋润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果然就就见到夜色下的哈市大街上,一串子的货车慢慢驶入过来。
梁秋润下意识地拉着江美舒的手,把她给挡在了身后。
片刻后。
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何同志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在看到梁秋润和江美舒在那等他的时候,他顿时眼睛一亮,“江同志,梁同志,我们现在这怎么弄?”
货已经送到了,但是他这里的人却还饿着啊,两天两夜的跑车,让司机不止饿还冷还困。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
梁秋润,“跟着我们走,把货送到仓库有人接手卸货。”
这话一落,何同志顿时放心了去,他半个身子探出车
窗,冲着后面跟着的大货车,招手,“跟上跟上。”
梁秋润和江美舒在前面带路,何同志他们的车子紧随其后,在抵达到养猪场的时候,梁秋润早已经和保卫科的科长说好了,他们把大门一开。
一连串的车子就跟着驶入进去,大雪落在油毡布上,许是有些久了,雪化开后渗透在煤上,黑色的雪水就那样顺着车子,一路滴滴答答掉在地面上。
保卫科科长在看到那黑色煤水时,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有煤了。”
“有煤了!”
当这个消息来临的时候,整个保卫科都沸腾起来,留下一个人看大门后,剩下的人都跟着车子跑了过去。
养猪场的煤炭要断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连带着食堂那边的饭菜,一天都差上一天了,人没有热水供应,但是猪却有,现在整个养殖场的煤炭,几乎优先供应厂房里面的猪了。
这到了年关跟前,猪可是重要供给,不能出了事。至于人是可以对付过去的。
保卫科科长这话一喊,不少人都跟着听到了,大家纷纷探头出来,当看到这一辆辆货车到仓库后,大家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那厢。
朱厂长也得到了消息,连夜从办公室里面披着大棉袄跑了出来,知道今天会来煤,他连家都没回,晚上直接住办公室了,就是为了好接到剩下的煤炭。
他到的时候。
梁秋润和江美舒已经在招呼,何同志下来了,朱厂长来的正是时候,梁秋润朝着他说,“派个人过来点货,点完货,就把这一批货卸到仓库去。”
“另外这十多个跟车师傅,都还没吃饭,食堂这会还有饭吗?”
朱厂长看着那数十个货车,只觉得眼睛都亮了,他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有,就是没有,这会我也要把食堂大师傅给喊起来。”
“张秘书,你带着师傅们去吃饭。”
张秘书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只是何同志却有所顾忌,“但是这货——”
江美舒,“我帮你看着,一会签单了我拿给你。”
“你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招待所睡一觉,明天上午我保管你所有的事情都办妥当了。”
这就是后勤,也是善后,让何同志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何同志这才放心了去,只是去食堂之前却还是叮嘱了一句,“这煤炭一路过来,被下雪下雨淋了去,若是仔细核定重量的话,可能要比原来的数量多一些。”
七万吨煤炭,多少也有被打湿的,打湿的煤炭,肯定要比原来的重。
这是个厚道人,连这种细节都补充了。
“成了成了,知道了。”江美舒,“快去吃饭吧。”
何同志嗳了一声,领着后面的师傅去了食堂。江美舒他们则是留下清点货物,当然,这也是因为江美舒在这里,何同志才会那般利落的走,但凡换个人,他今天就是在饿一个小时,也不会去食堂吃饭的。
等他一走。
朱厂长便吩咐了保卫科的人,赶紧去卸货,几车货卸了一个多小时,等结束的时候,大家浑身脏的都有些看不清脸了。
不过各个脸上有洋溢着笑容。
“有煤了,可以过个暖和年了。”
之前说煤没有了,家家户户哪个不心慌啊,哪里料到这么快朱厂长就给解决了。
“好了,把这煤都给装好。”
“让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来仓库领煤炭。”
这话一落,大家顿时高兴了起来。
江美舒也不例外,他们家也没有煤了,这煤炭一到不止是养猪场有用的,就是他们自己家也有用的了。
不过再次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朱厂长,那结账?”
货收了,总不能不结账吧,那可是耍不要脸了。
“我已经批了。”朱厂长递给她一个审批单,“拿去找财务科的吴主任,让他明天给你结账。”
江美舒低头看了一眼单据,顿时眉开眼笑。她把单子刚收起来,何同志他们就过来了,江美舒迎了过去,“货都卸完了,你们把车子开到招待所去,晚上在招待所歇息一宿,明天早上到财务科结账。”
有了这话,何同志才是彻底放心了去。
他们这批人确实又累又困,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等到第二天一早,才五点多江美舒就醒了,实在是那笔货款过于大,这让她操心惦记的根本睡不着啊。
她索性便起来了,她一起来,梁秋润就察觉到了,回头,“怎么起这么早?”
江美舒素白着一张脸,带着几分愁绪,“睡不着。”
“上百万的货款呢。”
相当于什么?后世的七百万了,这马上就要经她手了,这让她还怎么睡啊。
梁秋润失笑,“货款也跑不了。”他把她摁回去,盖上被子,“在睡会还早,就算是你去单位,财务科也没上班。”
“在说了,有我帮你盯着在。”
江美舒这才躺回去,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最关键的,有梁秋润帮她看着,比什么都强。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了,梁秋润正准备上班的这次喊她,江美舒一看时间,整个人都跟着炸了,“你怎么喊我这么晚啊?”
梁秋润,“来得及,不着急。”
江美舒怎么可能不着急啊,三下五除二洗了个脸,就那样素面朝天出门了。
出了门她还在叨叨,“老梁,你也是的,人何同志还等着我结账呢,我倒是好,在家睡懒觉。”
她就说回笼觉睡不得。
梁秋润啼笑皆非,“现在还不到八点,财务科那边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半个小时绝对够的,江江,不着急好吗?”
稳定的情绪似乎会传染,他这般一说,江美舒倒是稍稍冷静了几分。果然,等她到财务科的时候,财务科的人还没上班,她在门口等着,反而还安心一些。
八点二十五,财务科的大门才打开,江美舒因着担心钱太多,怕出事,她还特意拉了梁秋润一起,帮她当保镖。
等进了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梁秋润站在身后,所以她心里也不慌了,只是拿出批条,“同志,这是朱厂长给的审批条,昨晚上九点左右,养猪场来了七万吨的煤,于昨天晚上已经入库了,还请你这边给结下账。”
养殖场昨天来煤的消息,财务科这边自然也接到了通知,不止如此,他的家属还在那排队领煤。
吴主任接过审批单看了下,“七万吨,一吨煤十五块五毛五?”
“对。”
“本来是十五块六的,但是后面我们和朱厂长商量后,让利了五分钱。”
“也就是十五块块五毛五。”
这比市场价就贵五分钱,财务科的吴主任经常和这些物价的交道,自然也知道江美舒这个单子的价格,绝对没要高。
甚至可以说是给了个友情价。
吴主任拿着算盘,迅速的拨打起来,都快把算盘给拨的冒火星了,他才算出来最后的价格。
“1088500。”
吴主任算清楚后,他倒吸一口气,“这个价格太多了,我做不做主,而且就算是我能做主,我们财务科也没这么多钱啊。”
这朱厂长不是胡闹吗?
怎么一下子进了这么多货啊,他们养殖场怎么付的起这个款项?
等吴主任算清楚这笔账,拿着单子,带着人一起去找朱厂长后,朱厂长听了,他下意识道,“你说要付多少钱来着?”
“一百零八万八千五。”
朱厂长,“……”
失策了。
他们厂子怎么付的起这么大的钱啊,如果是个十万还差不多,这一下子翻了十倍了。
江美舒觊着朱厂长的表情,她心里咯噔了下,“朱厂长,那这货款?”
朱厂长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厂子付不了这么多的钱,但是有厂子能付得起。”
“你等我打几个电话啊。”
朱厂长就这样当着江美舒和梁秋润的面,直接打起来了电话,第一个电话打到了煤站,“周站长啊,我们养猪场从外地弄了一批煤过来,你要不要?”
那边不知道怎么说的。
朱厂
长非常利落的回答,“十六块,我们进货价是十六块,看着我们是兄弟的份上,我给你按照成本价。”
“要不要?”
“滚。”
下一秒电话被挂了,朱厂长锲而不舍的又电话过去,“十五块八,这是底线。”
对方又再次挂了电话。
朱厂长又打了过去,“十五块六毛五。”
“这是我的进货底价。”
“老周啊,这真的是底价了。”
那边这一次倒是没挂电话,“你有多少货?”
要不是煤站缺货,周站长也不会问这句话,现在整个哈市各个单位都是缺货的,下面的老百姓也是,周站长这段时间顶着巨大的压力。
“你要多少?”
“十万吨?”
这就是周站长和朱厂长的区别了,朱厂长能吃下七万吨的货,但是他付不起钱,煤站却和他相反,煤站是能付得起钱,但是现在没货。
朱厂长一听周站长这话,他噗嗤一声,一口茶水吐出去,“十万吨,你怎么不开口去抢呢?”
“我自己留两万吨货,让给你五万吨,要不要?”
“正儿八经的陕煤,那煤的质量嘎嘎好,你要是要的话,现在就派人过来验货。”
周站长嗯了一声,留下两个字,“等着。”
等朱厂长挂了电话后,江美舒和梁厂长齐齐地看向他,朱厂长摸摸脸,“都看我做什么?是不是发现长得好啊?”
江美舒嘴角一抽,“朱厂长,你刚给那个什么周站长,报价多少钱一吨?”
朱厂长理所当然,“十五块六毛五啊?”
“怎么?只允许你们赚钱,还不许我们单位赚钱了?”
他在怎么说,也是好不容易找到渠道的,他这会要去宰一笔周站长,他就不信朱!
要知道,过往每年冬天,他不知道被周站长宰过多少次了。
江美舒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雁过拔毛。
这朱厂长比她还黑心啊。不过也是,不然也做不到厂长了。
他们没说多久,煤站的周站长就过来了,他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个子将近一米九,高大又威猛,此刻,却一脸肃然,“煤在哪里?”
说出来也是笑话,他一个煤站的站长,竟然向养殖场来买煤,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朱厂长一看周站长过来了,顿时喜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就在仓库呢,走走走,我带你过去看下。”
过去的路上还不忘在中间介绍。
“这位是首都来考察学习的梁厂长,这位是他爱人江同志。”
他倒是没说,这次能买到煤全靠江美舒在中间牵线。废话,到了朱厂长这个级别,他自然是不傻的。
他不止不能说,反而还要把江美舒给捂的好好的,能在冬天在三天内送来煤炭这一条线,绝对不是普通人啊。
就是说破天,他也要把这条线给守住了。
周站长听完介绍,他冲着梁秋润和江美舒点头。等到了仓库后,周站长直接进去看完了煤,他和别人不一样。在看完后,他还蹲下来,用着指头沾了煤灰后,放在嘴里尝了尝。
这让江美舒看的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这算是什么操作?
哪里料到,周站长在尝完煤后,他眯了眯眼睛,“陕省的官煤?”
朱厂长想去看江美舒,但是又怕把她给暴露出去,于是,自己便回答了,“是不是官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批煤是从陕省送过来的。”
“我就问你要不要?”朱厂长这会倒是吊书袋子起来,“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立马去问问纺织厂和钢铁厂,没道理我们养殖场都缺煤了,他们钢铁厂还不缺煤的。”
严格意义来说,钢铁厂可比他们厂废煤多了。
“要。”
周站长给的结果很果断,“这批煤我都要了。”
“煤是好煤,但是这价格有些高。”
“就是这个价格。”这会朱厂长倒是硬气了起来,“你也知道现在到处缺货,又是大雪,外面的货进不来,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低了。”
当然,他赚的一毛钱,被他排除在外了。他多好啊,一吨才赚一毛钱,简直就是良心人。
周站长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看着那煤思考了许久,“以你们厂子的能力,最多吃下一万吨,剩下的给我。”
“我要六万吨。”
“你做梦。”朱厂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简直就在做梦,一万吨够干嘛?我们厂子还有那么多头猪,这些猪不用煤啊?我就问问,姓周的你过年想不想吃肉?”
这不是废话吗?
谁还能不想吃肉了?
周厂长不吱声。
朱厂长,“五万吨,撑死了五万吨。”
“要的话,你现在拉走,我让财务科的吴主任去你们单位结账,不要的话,你现在走,我去给钢厂的老陈打电话,问问他们钢厂缺货不缺货。”
现在是供小于求。
他手里有煤炭,他就是哈市的阎罗王。
他想给谁就给谁。这会的朱厂长,真是看不出来之前锲而不舍打电话的样子,他现在腰杆子硬的跟擀面杖一样。
绝不弯腰低头!
周站长看了他片刻,到底是败阵下来了,“五万吨就五万吨,十五块六毛五一吨?在便宜一毛。”
这人真是一下子就掐到大动脉了。
朱厂长心里咯噔一下,“就十五块六,少一毛都不行,不要我去找老陈。
“老朱。”周站长按着他的胳膊,“就五万吨货没必要找老陈,就我们一个单位都吃的下。”
“好了,让人把这批货送到我煤站去。”周站长果断给出解决方案,“让吴主任跟着我去结账。”
这点钱他们煤站还是付得起的,不是周站长吹牛,而是煤个月进货都是数十万吨的进,他们要供应的是整个哈市所有人,以及所有单位的供给。
吴主任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来告状说付不起钱的,结果朱厂长立马给他找到解决办法了。
吴主任乐呵呵的拿
着单据,看着人装货,等装好后就这样跟着周站长走了。
徒留江美舒在原地,和梁秋润面面相觑,好一会她才问,“那晚点我要和谁结账?”
这一货两卖,卖的她有些头疼了。
“自然和我们了。”
朱厂长笑眯眯,“我们账上没那么多钱,自然要找冤大头来买单了。”
梁秋润看了他一眼,“没这么多钱,你还敢要这么多货?”就是他们肉联厂当初要煤,也是几千吨几千吨的要,没想到到了朱厂长这里倒是好,直接就是五万吨少了,要七万吨。
他还以为黑省养猪场是个大户呢。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朱厂长,“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们是没钱,但是哈市有钱的单位多了去了,就区区七万吨的货,你还怕我给不起钱?”
“这也太小看人了。”
这人真是。
梁秋润都没话说,江美舒怕啊,她就坐在厂长办公室不走了,“我等着吴主任回来结账。”
“人家何同志还等着呢。”别绕来绕去跑单了,他们怕是要赔死了。
这话说的,朱厂长嘴角抽了抽,“你放心,我们这么大的单位,跑不了单。”
江美舒不应声。
她心说,那可不好说。
近百万的货款要是朱厂长他们赖下,她和何同志这边怕是要亏的裤衩子都不在了。
看着江美舒专心致志的等着,梁秋润便陪着她,越想越不对,“老朱,你是早有预谋吧?”
明明养殖场连五万吨货都吃不下,但是这人偏偏要了七万吨,要了不说,给了一个审批单,也不写货款的钱,就让江美舒去财务科结账。
财务科看到账单自然付不起,还是要来找朱厂长。朱厂长这边就顺势喊了周站长过来不说,还赚了一笔钱。
朱厂长端起茶水,打哈哈,“老梁啊,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有这么老谋深算?”
“要我说,就我这心眼子还赶不上你的一半多。”
梁秋润也没追究真假,只是在心里又把朱厂长的警惕等级给提了提。
如果真是按照他想的那样,那这朱厂长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日后倒是要警惕起来了。
江美舒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就只是担心这一笔货款收不回来,她倒是没想到,吴主任不到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手里还带着两张存折,鬼鬼祟祟。
一进办公室,他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朱厂长,这是货钱。”
“一共七十八万。”
两张存单,一张是五十万,一张是二十八万,这得亏是存单啊,这要是钱,吴主任还回不来了。
朱厂长看了看存单,眼睛喜的眯在了一起,“算算,要付给江同志多少?”
吴主任随身取了个算盘下来,放在桌子上就是一阵噼里啪啦,“要给江同志1088500”
朱厂长倒吸一口气,“我们在补她多少?”
“三十万八千五。”
“账上有这么多钱吗?”
吴主任点头,“这个钱是有的。”
“把这两张存单给她,在补给她这么多钱。”
“剩下的就是我们赚的吧?赚了多少?”
吴主任这些账算的很清楚,“我们这一次赚了五千。”
一吨煤赚一毛钱,五万吨刚好五千。
“也不错。”
“行了,不算账了,你先把江同志的账给付了。”
吴主任自然照做。
像是这种大额款项,他们都是付票证的,属于拿着票证去银行就能支取的那种。
等吴主任把这些账都算清楚后,利落又给了江美舒一个票证,刚好是三十万八千五。
三张票证加起来刚好过百万。
江美舒一起接了过来,出了办公室,临走的时候,她还把梁秋润也给拽上了,心脏砰砰跳的厉害,“老梁,我腿软,你扶着我点。”
这可是百万货款啊!!
第149章 第14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49章
梁秋润看着江美舒这样,忍俊不禁,不过手比人反应的更快,已经扶着江美舒出办公室了。
江美舒都出去了,还不忘心虚的看着周围,总觉得别人要觊觎她手里的钱一样。毕竟,是巨款啊。
她躲在梁秋润的身后,拉着他的胳膊,“老梁,你身手好不?”
“能一打几?”
也是穷人乍富,患得患失,生怕被人抢劫了一样。
梁秋润哭笑不得,“身手还行,一打三五不在话下,不过,江江没你想的这么严重。”
“现在知道你怀里揣着钱的人不超过五个人,而他们的为人我还算是了解,不会有泄露消息的,更何况我还和你在一起。”
梁秋润在就是最大的安全保证。有了这话,江美舒才微微放心了去,见她这样,梁秋润便问朱厂长借了车子,他没让张秘书送,而是选择自己亲自开车,送了江美舒去招待所找何同志。
何同志两天没休息,按理说他能睡个昏天地暗的,但是货给了钱还没拿到手,他操心的睡不着。
便一直在招待所等待着,好在没等太久,十点半的时候,江美舒和梁秋润到了招待所,敲开门,“何同志。”
刚敲门,何同志就把门给打开了,喜笑颜开,“江同志,梁厂长,你们总算是来了。”
江美舒点头,“进去说。”她看了一眼屋内,小声问道,“没有外人吧?”
何同志摇头,“他们去吃饭了,这屋子里面就我一个人。”
江美舒听到这话,便跟着进屋。
等何同志看了眼门外,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江美舒才觉得自己微微放松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去看梁秋润,梁秋润点头,“这一张存单是五十万,这一张存单是三十万八千五,这一张存单是二十一万。”
其中二十八万的这张存单,梁秋润陪着江美舒去了一趟银行,从里面取出了七万的差额,这是江美舒自己挣的那一部分钱。
这一点江美舒知道,何秋生也知道,他给江美舒的是他们厂子煤炭的底价,而江美舒和人谈多少出去,那是她的事情,和何秋生是无关的。
“这里面加起来一共多少?”
何秋生低声问道。
江美舒下意识道,“一百零一万八千五。”
这一笔账她在内心里面算过无数次。
何秋生听到这话,接过存单的时候,手一抖,“多少?”
“一百一零万八千五。”
再次说出口的时候,似乎没那么紧张了,江美舒缓缓道,“何同志,这是一笔不少的钱,我建议你回去的时候,不要取现金,就把这三张存单贴身放,谁都不要说。”
何同志神色郑重了几分,“我知道。”
“一会对他们我便说,货款还没结,等年底一次结清。”
哪怕是同行的司机,他也不敢吐露真言,钱才动人心,更何况还是天价的钱财。
江美舒嗯了一声,“你清楚就好,不过,若是你随行的人有自己比较可靠的,到时候两人换着睡觉。”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可以转账汇款,说实话拿着这么多支票上路,别说何同志了,就是江美舒自己都紧张。
何同志点头,“我知道。”
“跟我来的有自己人。”
梁秋润突然道,“你回去的时候坐火车吧。”
何同志,“什么?”
“坐火车三十六个小时,最好是买卧铺票,然后和乘警待在一起。”
梁秋润语气冷静,“你就算是告诉同行的人,你没有拿到货款,他们会相信吗?”
百万货款谁能不动心?
这话说的,何同志一身冷汗,他脸色当即苍白了下去,“不会吧?”
梁秋润看了他片刻,何同志明白他的意思,半晌唇瓣颤抖道,“我听你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存单贴身放,最好是这三十六个小时不要合眼。”
这玩意儿谁捡了,拿去都是能取钱的。
何同志犹豫,“梁厂长,你能不能护送我一程?”他本来不害怕的,被梁秋润这一说,他反倒是害怕起来了。
梁秋润摇头,“我没时间。”
“你若是真想有人送你,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
“谁?”
“我战友,退伍了在这边做保卫科的科长,你若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至于护送的费用你们自己协商。”
何同志下意识点头,欢喜,“那没问题,只是。”
“这人放心吗?”
他就怕人不放心。
梁秋润,“人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们不去赌人心,不要告诉他你身上有钱就好了,就当是第一次出门找个人护送。”
“你若是不放心,从你带来的队伍里面在抽调一个,你可以信任的,和你一起上火车。”
“这样你们三个人,互相监督,互相照顾。”
这个提议好。
何同志的眼睛当场就亮了,“我看行,就这样安排。”
“我一会喊我侄儿子和我一起。”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去联系人,最迟晚上会来和你回合,这期间你就待在招待所,哪里都不要去。”
这是国营的招待所,不止有前台服务员,还有保卫科的人巡逻,这对于何同志来说,无一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同志认真听取梁秋润的每一条建议,他点头,“我会的。”
等出了招待所后,江美舒有些疑惑,她站在门口,玻璃大门映照她的身影哪怕是穿着厚棉袄,也不显臃肿,反而还带着纤细单薄。
“老梁,你怎么会帮他这么多?”
在她印象里面老梁从来都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对于何同志,他却出乎意料指点了许多,甚至还提供人护送。
这实在是太不像梁秋润了。
深冬下,梁秋润站在雪地里面,高大的身影透着几分凌冽,只是唯独看向江美舒的目光却分外柔和,“你和他合作,他好,你就好。”
他的江江和何同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江美舒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怔了下,垂着眼,好一会才说道,“谢谢你啊,老梁。”
“我们之间不必道谢。”梁秋润笑着摇头,抬手看了下时间,“趁着朱厂长还在,陪我去找个人,把人给何同志送过来。”
江美舒嗳了一声,她有些好奇,“他也在哈市吗?”
“对。”
“当初我们那一批退伍的,他转业留在哈市。”
江美舒点点头,“那去见他。”
梁秋润嗯了一声,他去开车,江美舒坐在副驾驶上,没了外人,车子内的空间狭窄,车窗一关,车子发动起来。
那是绝对的安全感,这让江美舒忍不住心情也跟着愉悦了几分,“老梁,你知道我这次赚了多少钱吗?”
梁秋润当然知道了,但是他却还是很给面子的问道,“多少钱?”
江美舒喜滋滋道,“七万。”
“跟你来了一趟哈市,我赚了七万块。”她偏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水润透彻,“老梁,以后你去哪里出差都带着我呗。”
她感觉和老梁在一块,连带着财运都好了几分,最重要的是他负责善后啊,这让江美舒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梁秋润手握方向盘,眉目清隽,下颌线条流畅,当真是英俊的不像话。
此刻,他唇角带笑,“出差能不能带你,这要看情况。”
他这人倒是不说虚的,基本都是实话,也没有甜言蜜语去哄着江美舒,每次都能带她。
“像是这次是因为和朱厂长熟,而且我出差久,本身就可以带家属。”
这就是职位的不同了,组织上也担心像是梁秋润,他们这个职位上的人,经常出差家庭不稳,所以特意关怀照顾了,允许出差带家属,但是一切费用需要个人承担。
以前也有人,不过到了后面大家都放弃了,实在是出差带家属费用太高了,不划算的。
普通人过日子肯定还是讲究经济实惠。
江美舒用着小气音,“我不管,反正能带我,你若是不带我,我肯定会生气。”
梁秋润笑了笑没说话,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到了地方。
竟然是哈市钢厂。
这让江美舒就意外了,“你在钢厂还认识人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当初转业的第一个单位,就是钢厂。”
只是那个时候,钢厂不像是现在规模大,还只是小规模,而且还是半死不活的,他进来的时候,属于百废待兴,后来钢厂起来了,他也调任了,调回了首都,也正是因为他在钢厂的成绩斐然,才会调到首都肉联厂,这种油水足的单位去。
江美舒呀了一声,“那可要好好看了。”
“看看我们家老梁的过去。”
她说的随意,但是却让梁秋润的心,都跟着仿佛被撞击了下一样,他看了看江美舒,好一会,才低声道,“好。”
我带你去看看我的过去。
只是,这话他没说,江美舒却听懂了,她望着窗外,“老梁,我认识你晚。”
“但是——”她回头冲着梁秋润粲然一笑,“却是刚刚好的地步。”
在早,梁秋润还没回首都。
她也没成年。
只能说,她和梁秋润差的那十一年,是刚刚好的地步。
不早不晚,刚好是他。
梁秋润怔了下,旋即,眼里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是。”
“是刚刚好。”
他开了车门下车,又给江美舒开了车门,见她下来后,梁秋润这才领着她去了钢厂的保卫科。
他刚走近,那钢厂保卫科的干事,就揉了揉眼睛,“梁厂长?”
“我没做梦吧?”
对方迅速跑了过来,“梁厂长,真是你啊,你回来了啊。”
当初梁秋润被调离哈市钢厂的时候,他们这些人还哭过一场,但是没用,调令下来人不得不走。
他们只能给他送行,而距离梁厂长离开,竟然有两三年了。
梁秋润点头,“许同志。”
许同志看着梁秋润眼睛发酸,“您是回来看我们的吗?”
梁秋润笑了笑,语气温和,“是,不过更主要的是来找秦峰。”
“他还在保卫科吗?”
“在啊。”许同志听到梁秋润的话,也不失望,谁让秦峰是和梁秋润是一个驻队出来的呢,当年他们在单位的时候,两人都非常好。
“秦队长,这会去工会了,您等等,我这就去喊人啊。”
许同志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找人,看的梁秋润微微勾了下唇。
“你和他们都很熟悉啊?”
江美舒站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句。
梁秋润点头,“对,当初我来这里的时候,钢厂还很小,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混熟了,到了后面钢厂慢慢做大了,那些生面孔才多了起来。”
在加上他离开了两三年,现在钢厂是个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正说这话,秦峰过来了,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但是却又刻意压制了速度,因为秦峰走路一旦过快后,就能看到他身上的短板,瘸腿。
没错,秦锋是个不明显的瘸子。
只是,这件事大家都不会去提。
秦峰快步走到了梁秋润身边,他一拳砸在梁秋润的肩膀上,“秋润,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一拳砸的深沉,得亏梁秋润的下盘稳,不然怕是要往后退好几步。
梁秋润笑着,“怎么会?”见到旧人的惊喜,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他只是同样的回击,一拳砸在秦峰的厚棉猴身上,“这里到底是我的老家。”
也是他曾经从微末走到巅峰的地方。
如果没有钢厂这一履历,他不可能调任回到首都肉联厂,只能说是一饮一啄。
这话说的秦峰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这次回来是?”
“给你介绍个活做不做?”
梁秋润是知道秦峰家里的,条件比较艰苦,家里有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常年要吃药,加上他自己的腿脚不便,到了下雨天便疼的厉害。
虽然在钢厂保卫科上班,但是那点工资只够糊口,若是想看病,在想日子过的好一点,那就艰难了。
秦峰挑眉,刚毅的面庞上满是疑惑,“什么活?”
梁秋润也没瞒着他,“我这边有个同志,需要人从哈市护送他回陕省,价格不低,去不去?”
秦峰当即便答应下来,“去。”
“我跟单位请个假。”
“再去开个出行的证明。”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出省虽然难,但是却没那么难。
只能说规章制度多,但是办法也多。
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这让梁秋润微笑起来,这就是战友之间的信任。
“这位是?”
秦峰看着跟在梁秋润旁边的江美舒,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之前的许同志可想问了,但是他和梁秋润之间的职别差的太大了,以至于他对梁秋润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所以他想问,但是却不敢问。这会秦峰问出来后,他顿时支棱起耳朵偷听起来。
梁秋润也没瞒着,他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爱人江美兰。”
江美舒听到这三个字,眉头微微蹙了片刻,不过很快就放开了,“你好,喊我江同志就成。”
她微笑,唇红齿白,很是落落大方。
这让秦峰有片刻讶然,“你好,秦峰。”倒是没有伸出手去握,显然他是了解梁秋润的,梁秋润对于自己私人的东西,很有占有欲。
“秋润啊,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啊,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秋润,“去年年底结的,当时在首都,没来哈市所以才没通知你。”
当然,他也不想让战友秦峰,在出一份份子钱。
“你不够意思,结婚了都不和我说。”秦峰却是另外一种看法。
梁秋润,“以后在说这事情,你帮我护送的这位何同志,他比较着急,你这边越快越好。”
秦峰一听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他看了下手表,“你等我去请个假。”
梁秋润点头,和江美舒一起在外面等着,秦峰犹豫了下,邀请他们,“进去看看?”
江美舒去看梁秋润,因为她发现梁秋润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梁秋润说,“不了,我们在外面等你。”
前任厂长和现任厂长碰面,总归不是那么好的。
听懂了他的意思,秦峰便不在勉强,他进去迅速就开好了出行证明,转头便出来了。
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而在厂门口的梁秋润,早已经被昔日的下属给围着了,就是连江美舒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她索性便站在了外围,让出地方让他们好叙旧。
秦峰过来的时候,也算是解救了梁秋润,他和昔日下属告别后,便开车载着秦峰,去了招待所。
他们前脚走。
后脚一位瞧着有四十来岁的女人,便踉跄着身子跑了过来,“梁秋润来了?梁秋润是不是来了?”
她逢人便问,看着她这样,许同志有些看不过去了,便朝着她解释道,“梁厂长是来了,但是他已经走了。”
那女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那你有没有看到,他身旁跟着一位少年?对方今年应该有十七岁了。”
她甚至都不敢提起少年的名字。
许同志摇头,“那倒是没看到,我只是看到他领着一位女同志,先前听说那位女同志,是他娶的媳妇。”
这话一落,中年女人的神色顿时狰狞了起来,“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
连带着声音都是尖利的,吵的人耳膜疼。许同志掏掏耳朵,“你这话问的,梁厂长都三十几的人了,他是个正常男人,他结婚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女人喃喃道,“不正常。”
“他答应过的,这辈子不会结婚的。”
“他怎么能结婚呢?”
可惜,没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
不远处,梁秋润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招待所,对于中年女人的发疯,他丝毫不了解。
到了地方后,梁秋润领着秦峰下车,江美舒犹豫了下,小声道,“我就不去了?”
一屋子男人真的滂臭啊。
那会是为了送钱,那是没办法,但是现在又不是特别急的事情,她就不乐意去了。
梁秋润巴不得,他点头,“你在车上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江美舒点头,安静的等待着,看着外面的落雪,她竟然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钱带来的底气。
当然,也有一部分底气是梁秋润带来的,有梁秋润在,她便什么都不操心了。
有人善后,她便心安理得的偷懒起来。
梁秋润的速度很快,进去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便出来了,外面太冷了,他挺直的鼻梁冻的发红,整个人钻进车子后,他搓搓手,这才朝着江美舒低声道,“安排妥当了。”
江美舒给他搓手,梁秋润却拒绝了,“太冰了,我自己来。”
话落,便发动油门,一脚出去。
江美舒好奇地问,“他们怎么谈的?”
梁秋润,“走这一趟,何同志给秦峰开出了一百的价位。”
江美舒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铁公鸡何同志,竟然愿意拔毛了。”
梁秋润握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弯,打算先把车子给朱厂长送回去,他这才不紧不慢道,“那是因为何同志身上的存单太值钱。”
一百万的存单就花了一百块,来雇佣一个保镖护送,其实怎么看这都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江美舒也晓得,她嗯了一声,“先别急着回去。”
梁秋润踩着刹车,侧头看她。
江美舒,“我要去一趟银行。”倒是没细解释为什么。
毕竟,她之前才从银行出来。
梁秋润也没问,他握着方向盘一拐,便直奔银行,他没进去,而是在门口守着,江美舒一个人进去存钱的。
江美舒思索了下,把身上的存折递过去,“同志,麻烦你帮我把这两笔钱都存在一起。”
她之前是分开存的。
对方看了下便在柜台里面一阵操作,不过三五分钟那样,便再次递过来一张存折。
“存好了。”柜员的态度很殷切,“同志,我们银行现在有定期利率三点五,你要存吗??”
她看了对方存折上的钱,是一笔极大的金额。
江美舒摇头,“不了谢谢。”
她捏着存折站在银行里面好一会,低着头竖着上面的五个零,十万。
她现在的银行存款是十万。
不是后世的十万块。
而是七十年代的十万块。
一想到这里,江美舒的心脏就跟着砰砰砰跳了起来。
她成富婆了!
江美舒深吸一口气,转头就出了银行的门,梁秋润站在原地,他听到动静便回头,眉目温润,声音清和,“解决了?”
江美舒点头阳光下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老梁,以后我养你啊!”
第150章 第150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50章
梁秋润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暖流,“好啊,以后靠你养了。”
江美舒认真道,“我说真的,老梁。”
按照她的印象里面,倒了八十年代后期,这些当年吃香的国营厂子,全部都走了下坡路,下岗倒闭关门。
这几乎是一系列的事情,谁都逃不掉。
她要在现在的时间,去谋划未来的事情,从前的江美舒她的未来里面是没有梁秋润的,但是现在有了。
她把梁秋润列在她的未来。
梁秋润侧头看她,好一会,才低声道,“我知道,你想养我,也知道,你养得起我。”
“但是江江,现在让我养你好吗?”
江美舒抬手,“成吧,姑且给你个让你养我的机会。”
这人惯会逗趣。
引得梁秋润唇角扬了又扬。
到了年底时候,梁秋润的工作忙的差不多了,他们便张罗着要回首都了。
毕竟,过年都要回家啊。
梁秋润和江美舒也不例外,在腊月腊月二十号这天,梁秋润朝着朱厂长他们提出了告辞。
朱厂长有些不舍,特意挽留,“既然明天要走,那今晚上就在我家吃个饭好了。”
“就当给你们践行了。”
不管是出于对梁秋润的交情,还是说这次江美舒给他们厂子帮了大忙,这都让朱厂长记在心里。
梁秋润,“我回去问问我爱人。”
朱厂长打趣他,“梁厂子,真是没想到,你这人还惧内啊?”
吃饭不吃饭,还要去询问爱人的意见。
梁秋润笑的坦然,“一生惧内,大富大贵。”
这话说的朱厂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行了行了,你去问问你爱人,我让我们家老肖准备点食材。”
这年头请客吃饭,总不能让对方吃糠咽菜啊。
梁秋润嗯了一声,中午回家和江美舒提起这事后,江美舒思索了下,“行啊,刚好我们家还有一些米面油煤,这些都给嫂子他们吧。”
他们若是走了,这些东西也带不了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你看着来就好。”
江美舒心里有数了,便迅速安排了起来,上门吃饭总不能空手,他们既然明天要走,家里有不少东西都要送出去的。
还有两斤富强粉,两斤细白米,她和梁秋润嘴巴叼,都爱吃细粮,所以来到哈市这么长时间,累过忙过唯独没有亏着自己的嘴。
还有碗筷盆子这些,也用不上了,基本上都要送人,要是刚穿来的江美舒,肯定会舍不得,毕竟那个时候,她连肚子都吃不饱。
现在嘛,存款百万,可以随便适当的任性点。
江美舒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要送的东西都给收拾了出来,到了晚
上的时候,梁秋润下班回来,两人便提着东西过去了。
两家离的不远,一分钟就到了,他们到的时候,肖叶已经忙开了,瞧着人进门,顿时停手来迎接。
“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肖叶的嗓门大,为人也爽朗,声音很是干脆。
江美舒笑了笑,“都是自家的东西,我们明天不是要走了吗?家里还有一些富强粉和精白米,外加半只鸡,晚上过来加个餐,也是叨扰嫂子你们这么久。”
总不能白吃白喝不是?
他们来的这快一个月,可都是朱厂长和肖叶在里面照顾的。
这话说的敞亮也实在,更别说,他们拿的都是好东西,不管是精米细面,又或者是半只鸡,这都是平日不常吃的东西。
人说待客待客,客人上道,作为主人家,心里也会高兴。肖叶便是如此,她的态度越发热情了几分,“快坐快坐。”
“等一会菜马上就齐了。”她也是会来事的,接过江美舒递过来的半只鸡,直接放在炉子上烧了起来。
这边鸡炖着,肖叶便过来说话。
其实都是自己人,江美舒,梁秋润,外加朱厂长,肖叶和他们家的两个孩子。
加起来也才六个人。
哈市的房子比首都的敞亮,像是朱厂长他们分的,便是一个两室一厅,客厅也比首都的房子大一些,瞧着有十五六平那样,被肖叶打理的很是整洁,客厅就放着一张八仙桌。
桌子上放着一条不大的红烧鱼,萝卜炖肉,清炒土豆丝,酸辣大白菜,锅里面还炖着松茸鸡汤。
算是顶顶不错的饭菜了。毕竟这年头也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
江美舒和梁秋润落座后,朱厂长便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酒,红光满面,“当初当任厂长第二年,拿了先进厂长的称号,别人送了一瓶茅台,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遇到知己,我算是拿出来了。”
他把茅台酒放在了桌子上,朝着梁秋润道,“梁厂长,我们今天不醉不归啊。”
梁秋润,“小酌即可,朱厂长怕是忘记了,我明天下午的火车,若是醉酒可是容易坏事的。”
朱厂长劝酒,“你这一回去就不知道何时能见面了,今天这一顿酒,你是跑不了的。”
男人们在劝酒,江美舒觉得无聊,便偷偷的跑到肖叶那了,她在炖鸡,把家里压箱底的松茸,都给拿了出来。
俩孩子蹲在旁边,拄着下巴,盯着炉子咽口水。
瞧着那样子,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锅揭开大快朵颐好。
“江妹子,你怎么来了?”肖叶忙的脱不开手,“你先坐着吃饭,我马上就来了。”
江美舒笑了笑,“他们劝酒我又不会喝,在旁边也是耽误事,还不如过来给你帮忙。”
“嫂子,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肖叶,“你是客,快坐着。”
江美舒笑了笑,“都一起住了那么久了,还算哪门子客人?”
她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唠嗑,“嫂子,将来若是和朱厂长一起去首都,可要一定和我说一声,我带你们去逛一逛首都。”
肖叶尝了尝鸡汤,还没入味,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那感情好,我一直想去首都来着,但是家里走不开人,等我将来若是有了条件,一定去找你。”
说实话,她也舍不得江美舒离开。
江美舒也是一样,“嫂子,你知道这里哪里适合买礼物吗?”
“我想回去给家里人带点东西。”说起来出差到了外地,总不能空手回去。
“那你可问对人了,你要买东西只管去中央大街去,那边的百货大楼什么都有,连带着我们哈市的特产也有。”
江美舒一一记下来,说这话,鸡肉便炖好了,肖叶盛到搪瓷盆里面,连带着搪瓷盆一起给端了过去。
这一顿饭极为丰盛,吃到最后,梁秋润也小酌了几杯,等从朱家离开的时候,他白皙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薄红,越发显得俊秀漂亮。
江美舒扶着他,问,“老梁,你还能走路吗?”
梁秋润,“我没醉。”
江美舒嘟囔了一句,“通常来说,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这会的老梁不可靠。
等到家后,江美舒放了梁秋润下来,她去洗漱,梁秋润则是躺在床上休息。
哈市冷,条件也不像是在首都那么好,冬天洗澡不方便,江美舒便只洗了脸洗了脚,以及洗了屁股。
哗啦啦的水流,撩在皮肉上在落到盆地,以及那蹲着的背影,让躺在床上的梁秋润内心,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这人醉酒后,耳目越发机敏了几分,他甚至能够根据水流声来判断,江美舒到底在洗什么。
先是洗脸,接着是洗脚。
最后——那稀稀落落的水声,是在洗屁股。
当意识到这里后,梁秋润的耳根越发热了几分,他在内心里面唾弃自己的下流。
但是又控制不住内心,他闭上眼睛,耳边却都是水流声。
梁秋润的心乱了,像是湖面上起的涟漪一样,波浪起了又起。
江美舒在里面丝毫不知道,她洗完后,又倒了一盆子热水后端了出来,准备给梁秋润擦擦脸。
这人醉酒了,指望他自己去洗,怕是指望不上。
只是,梁秋润听到她的动静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闭上眼。江美舒还以为他睡着了,便用毛巾先给他擦洗了脸,还没有清醒的样子,她喃喃道,“还说自己没醉,都醉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梁秋润其实想睁开眼,但是已经选择装睡了,他便不好在睁开眼了,只能硬着头皮强撑下去。
接着是手。
江美舒这人很仔细,她给梁秋润的收擦的很干净,只是在往下的时候,她目光顿时瞪大了几分,“怎么醉酒了还起反应了?”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要去弹下那支棱起来的帐篷。
只是,她手刚伸过去,就被梁秋润给精准的抓住了。
江美舒顿时反应了过来,“老梁,你没睡?你也没醉?”
梁秋润睁开眼,带着水润和贪念的眸子,就那样凝视着她,“我醉了。”
开口却是反话。
下一秒,不给江美舒反应的时间,他便连人一起把她给压倒在床上。
“江江,我要。”
只是四个字,梁秋润便低头亲了过来,带着一股酒气,饶是他生得好看,江美舒也受不了。
“你喝酒了。”
“臭。”
娇气的要命,抬手就去推他的脸,梁秋润一脸没刮胡子了,下巴生了一层清浅的胡茬,推在手心的时候,扎手的厉害,江美舒怕痒又怕疼,“臭,我不要。”
她只喜欢香香的老梁,她才不要臭烘烘的老梁。
梁秋润歪着头,有些醉意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思考,“那我不亲?”
说完便再次扑倒过来,他确实没亲,因为他打算全垒打。
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少了,江美舒欲哭无泪,“老梁,我不要。”
她蜷缩着腿,不要打开。
还带着几分抗拒。
“臭,你还没洗屁股。”
“我不要。”
臭烘烘的老梁,还没洗屁股,她才不要。
梁秋润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顿时停留在原地,低头看了她好一会,明明都是箭在弦上的人,却慢慢的从她身上起来。
“我去洗。”
声音也是昏沉沉的,带着嘶哑和迷蒙。
醉酒的老梁,眉眼都染上了薄媚,一双眼睛潋滟着水雾,俊美的不像话。
当然,在好看的男人在喝酒后,都会有酒臭味。
像是江美舒这样的,她就接受不了。
她扯过被子往身上盖了几分,“去洗,洗干净在来。”
“还要刷牙,好臭。”
这一晚上她已经说了无数个臭了,这让梁秋润有些接受不了,他像是孩子一样,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肩膀,“好像还好?”
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
“我不管,不洗,不能上床。”
娇蛮的语气。
却让梁秋润败阵下来,他薄唇吐出一个字,“洗。”
老老实实的去了卫生间。
江美舒骤然松口气,她这人不喜欢在这方面委屈自己,她向来都要她听她的,就算是要来,她也要香香的,帅帅的,好看,又好用的老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野兽一样的老梁。
他去洗漱了,江美舒便放心下来,头搭在枕头上,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忙了一天,自然是不轻松的,这会困意袭来,让江美舒完全控制不住啊。
等梁秋润洗完过来的时候,就瞧着睡着的江美舒,他捏了捏眉心,有种无力的感觉。
毕竟,他刚从醉酒中清醒过来,但是江美舒却睡着了。
这长夜漫漫,真的无心睡眠啊。
更别说,明儿的一旦回到首都,住到四合院,就没有这种二人世界的方便了。
梁秋润盯着她纯美的睡颜,犹豫了好一会,到底是没舍得把她给喊醒,而是选择搂着她。
他一搂,睡梦中的江美舒,便像是无尾熊一样,攀爬了过来,将梁秋润半个人都给包裹了起来。
梁秋润一僵,顿时不敢动弹了,他本来就处于即将熄火的边缘,被江美舒这一闹,那熄灭的火苗反倒是在升起来了。
他盯着熊抱着他怀里的江美舒片刻,目光晦涩,好一会,最终化为一抹叹息,“睡吧。”
他拍了拍江美舒的脊背,江美舒睡的也越发沉了几分。
等第二天早上江美舒醒来的时候,床边的铺位早已经彻底冰凉了下去,她下意识钻出来看向四周,“老梁?”
梁秋润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醒了?我们
出去吃个早饭,在去把东西买了,下午一点的火车就出发。”
家里连开火的意思都没有。
江美舒喔了一声,起来洗漱过后,被梁秋润带出去吃早饭,她还有些没睡醒,大家都去上班了,筒子楼外面也是安安静静的。
“老梁。”
江美舒放缓了脚步,抬手拽了下他的手腕。
“怎么了?”
他们来的有些晚,外面的吃食也不多了。
“昨晚上我们那个了吗?”
她完全睡懵了,记得不了。
梁秋润听着她问话,差点没被气笑,“你觉得呢?”
江美舒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嘛,见他这样回答,她气哼哼的甩开他的手,“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在梁秋润面前的她,小脾气越来越大了。
那个曾经乖顺,柔软,逆来顺受的江美舒,如今变成了小辣椒一样,就连梁秋润她都敢呛。
谁惯的?
当然是梁秋润自己惯的,所以看到她这样,梁秋润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了起来。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江江。”
江美舒跑到了前面,不理他。
梁秋润三两步追过来,“怎么还闹脾气?”
江美舒红了眼,“人家好好问问你话,你好好回答不行吗?非要怼我反问我,这样有意思吗?”
娇气的样子,连生气都是让人心疼的。梁秋润看到她这样,顿时有天大的脾气,这会也跟着消散了。
“好好好。”他率先低头,“是我不是。”
江美舒气顺了,又问他一遍,“那昨晚上到底有没有?”
梁秋润,“没有。”
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
江美舒,“早这样回答不就好了吗?”
她这人真是在梁秋润面前,有些无法无天起来,当然,她会成为这样,完全是梁秋润一手惯起来的。
梁秋润硬是被她弄的没脾气起来。
明明不是他的错啊,但是到头来却是他的错,能怎么办?
自己的媳妇自己哄着呗。
他深吸一口气,“我去国营饭店买点包子,我们带着百货大楼去吃。”上午时间紧,下午还要赶车,他担心怕来不及。
江美舒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两人解决了肚子,这才去了哈市的百货大楼,严格来说,哈市的百货大楼不比首都差。
到底是国家长子,这里的百货大楼看起来,比首都的还要气派几分。
进去后,江美舒便四处逛着,先是去了卖特产的地方,最惹眼的便是那大列巴,一个快比得上脸盆子大了。
江美舒原本打算要三个大列巴的,结果这大列巴实在是太重了一些,最后退而求其次,要了两个。
就这加起来都快七八斤了,反正是梁秋润扛着,她才不管呢,就不心疼他。
买了大列巴,瞧着有哈市红肠,这玩意儿是哈市的出名的特产了,她要了三大串,还是梁秋润拿着。
堂堂一厂长,在生气的媳妇面前,硬是不敢吱声了。
哈市的啤酒也很出名,这边的啤酒厂算是全国闻名了。不过这年头的啤酒是没有瓶子的,需要自己拿瓶子过来灌,江美舒哪里来的瓶子,最后跟着本地人一起,在柜台上买了一个打醋的瓶子。
就那样灌了一大瓶的啤酒,还是梁秋润拿着。
“拿回去给我爸和梁锐尝尝,梁锐这个年纪,也该给他尝一下了,就当是见见世面。”
梁秋润微微皱眉,“给爸可以,给梁锐?他到底是个孩子。”
“十七岁的孩子了,不小了,啤酒度数不大,让他试下开开眼界。”
梁秋润,“……”
梁秋润只能没原则的答应了下来。
买完了特产又往里面走,有那种卖的成品围巾,很柔软的料子,像是羊绒的。
可惜要布票。
江美舒带的布票不够多,最后买了两条,她打算她一条,给她姐一条。
红色的围巾年轻人带着好看,更别说,这年头红围巾本来就是十分时髦流行的物件。
买了围巾,她东看看,西看看,瞧着这边竟然有老毛子那边进口的擦脸的。
老毛子那边天气冷,这些擦脸的效果也好。江美舒二话不说,买了两盒,她妈一盒,她婆婆一盒。
想了想,又问别人换了一张票,给沈明英也带了一盒。毕竟,二嫂沈明英给她帮了不少忙。
到了文具档口,这边有从老毛子那边进口的硬皮笔记本,江美舒要了三个,都是红色的。
新年喜气象。
给梁锐一个,梁风一个,连带着她弟弟江南方也有。
本来想给她外甥女也买点东西的,可惜看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反倒是临走的时候,瞧着有个卖婴儿帽子的,白色毛线帽子,两边挂俩毛绒球,别提多可爱了。
买下!
必须买。
就此,所有的东西算是买齐了,等江美舒一回头,瞧着梁秋润的肩膀上,胳膊上,脖子上,手上挂的全部都是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江美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肚子里面的那点气,在随着梁秋润滑稽的模样时,顿时烟消云散。
“老梁,你这也太可爱了吧。”
威风凛凛,高高在上的老梁,此刻挂着东西的样子,有种跌落神坛的感觉。
瞧着她言笑晏晏的样子,梁秋润顿时松口气,“回去?”
果然生气的老婆不能惹。
能气好久啊。
江美舒看着那大包小包,喜滋滋地朝着他说道,“老梁,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回去把家里的东西一收拾,家里不能带走的东西,全部都给了肖叶,肖叶高兴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我给你们留着,下次你们出差过来,我在拿给你们。”
江美舒笑了笑却没接话,因为下次再过来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告辞了肖叶后,江美舒和梁秋润便去了火车站,朱厂长和张秘书来送,送他们到车站后。
江美舒和梁秋润下车。
朱厂长,“梁厂长,若是下次出差的话,在把你爱人带上,我爱人很喜欢你爱人。”
这有些绕口,但是在场的却都听得懂。
梁秋润嗯了一声,“有机会一定。”
朱厂长还要往前相送,但是梁秋润却摆手,“我们进去了,朱厂长你回去便是,不要在送了。”
朱厂长嗯了一声,目送着梁秋润和江美舒进了车站,一直到火车鸣笛,他这才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
后脚一位气喘吁吁的女人提着行李跑了过来,冲着关闭的闸口大声喊道,“同志,同志,让我进去。”
“快让我进去!”
“我要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