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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也低了八度。

江美舒看到他这样,也跟着起了坏心思,也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十块钱,扔到了梁秋润的怀里,见他不接还特意往他怀里塞了几分。

接着,她抬手挑着梁秋润的下巴,坏笑,“钱给了,今晚上伺候我?”

第136章 第136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36章

伺候到底是伺候了的,到最后每次都是江美舒一败涂地,摇着床求饶,说不要了。

梁秋润一个字不说,这人性格向来这样,话少做事。

在床上也是。

每次都是一言不发,横冲直撞。

然后看着江美舒满面潮红的求饶。

这才作罢。

只是比起梁家的和谐,老梁家却闹开了锅。

先是半个月都没落家的梁父回来了,对着柜子就是翻箱倒柜,看的梁母心烦不已,“你找什么?”

叮叮咚咚,东西落了一地,让人烦闷的不行。

她本来就精神不振,连带着说话都跟着没了力气。

“钱。”

梁父的眼睛有些红,“我的大将军输了,我要翻本,重新培养一只大将军。”

养大将军可不容易,好吃好喝供着,还要找人调训,这些都要钱。

梁母听到这话就嫌烦,她摇着蒲扇速度越来越快,“你把一个畜生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姓梁的,你要是在这样下去,你就和那畜生过好了。”

梁父这辈子招猫逗狗,从年轻到年迈,除去正事他是什么都做的。

梁父脸色顿时耷拉下来,嚯的一下子冲到了梁母面前,“大将军就是我半个儿子,秦婉茹,你见过哪个为人父母的人,说自己的儿子是畜生的?”

梁母听到这话,脸上优雅的神色,也跟着一寸寸冷淡下来,“姓梁的,大将军它就是一个畜生,你把它当儿子是你,可别把我也带进去,我秦婉茹可生不出来这么小的畜生。”

这话一落,梁父当场就疯了一样,上来就掐着梁母的脖子,“你在说一遍?谁是畜生?谁是畜生?”

“我问你钱呢?钱呢?”

发疯的人真是见不的。

梁母被掐的脖子有些窒息了,她呼吸艰难,吐出几个字,“你,畜生。”

她在也没有见过比梁父还畜生的人。

“你在说一遍?”梁父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目眦尽裂,瞧着那样子不像是对待枕边人,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你说谁是畜生?秦婉茹,我看你是不是早都想骂我是畜生了?”

“现在终于借着我大将军的嘴巴说出来了,是吧?”

“秦婉茹,你骂我是畜生,你以为你是好人吗?你和那个姓林的不清不楚这么多年,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骂你了吗?老子还不是忍了下

来?老子养个蛐蛐,还要被你骂畜生,你真有种。”

梁父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是在复仇一样,看的人心惊胆战。

梁母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被掐的出气多,进气少了,翻着白眼,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看到她这样,梁父骤然松了手,“我没打你啊?”

“我只是想回来找点钱,你却骂我是畜生,秦婉茹,这是你自找的?不是我打你的。”

话落,他扔开梁母,转头继续翻箱倒柜起来,在床头柜处翻到了一个红包,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二十张大团结,梁父的眼睛当场一亮,骂骂咧咧,“你还说没钱?这不是钱吗?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还骂我的大将军是畜生,我告诉你秦婉茹,你生的那几个儿子才是畜生。”

“我的大将军是我亲儿子。”

梁母骤然得到自由,她弯着腰,趴在床边剧烈的呼吸,一边喘,一边骂,“姓梁的,那是小江给我的红包,你有脸拿?”

梁父才不相信啊。

他把那红包顺势往怀里一塞,“还小江给你的,小江家里穷的叮当响,她能给你钱?”

“秦婉茹,你就是找借口也找点像样的。”

他塞了钱就要急匆匆的出去。

他从未这样过,梁母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梁父的今天一切都反常。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脖颈处还火辣辣的疼,但是在这一刻,她却顾不上了,只是开口诈他,“姓梁的,我看你这不是要买大将军,你是又当爹了吧?”

这话一落,梁父的脚步一顿,他骤然回头,向来儒雅的脸上,此刻却被狰狞取代,他再次转头走到了梁母面前,目光阴翳,“说,你知道些什么?你是不是又派人跟踪我了?”

他和对方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为此,梁父不敢往外透露半分,但是此刻,妻子的反应却让梁父有些恐慌起来。

他怕事实败露。

梁母心里咯噔了下,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诈,竟然诈到事实真相了,她当即眼睛一瞪,顾不得脖子的疼痛。

“姓梁的?你知不知道你今年几岁了?你还在外面喜当爹?你把秋润他们的脸放哪里?”

他的四个儿子,最大儿子的孩子都快成家了。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弄出孩子。

梁父面色难看,“他们的脸?他们都不是我的种,我在乎他们的脸?秦婉茹你自己做来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你在外面偷野种,还不许我在外面生一个,我们老梁家正经的孩子了?”

这话说的诛心。

梁母这辈子兢兢业业,在得知梁父泼脏水到老林身上之后,她连老林都断了关系。

在男女关系上,她从未跨越过雷池一步。

她气的发抖,“姓梁的,你龌龊,别把别人都也想的龌龊,我不是你,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梁父冷笑,“我在外面有孩子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出去,看我不掐死你。”

他又动手了。

梁母避开,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狠狠的一爪子过去,抓了血印子。

梁父吃痛,来了狠劲,就那样掐着她的脖子,“我说过,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掐死你。”

梁母挣扎拿着东西去打他,却不是对手。

正当她觉得气若游丝的时候。

外面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

陈红娇想了一晚上,总觉得那钱是她婆婆,单独贴补给二弟妹沈明英的,她不服气,便想趁着梁母晚上昏昏沉沉的时候,好来谈条件要钱。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看到她公公这般掐着她婆婆的一幕。

这一叫。

梁父顿时松开手,瞪了一眼陈红娇,揣着红包踉跄的跑了出去。

他一走,梁母软软的倒在床边,瞧着那样子,竟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陈红娇被吓的哆哆嗦嗦,抬手去摸梁母的鼻翼,“妈,妈。”

“妈,您别吓我啊?”

都快被吓哭了。

她冲着外面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快来人啊,出事了。”

这一喊不止老梁家的人都来了。

就是隔壁梁家的人也听到了,梁秋润本来抱着江美舒哄她睡觉的,听到外面的动静,他顿时竖起了耳朵,把江美舒藏在了被子里面,解下蚊帐。

“我去妈那看看,你先休息。”

江美舒也听到了,大嫂陈红娇的声音,太过尖锐,以至于她想忽视也难,“我也去看看。”

她声音有些细弱,因为才胡闹过,嗓子都喊哑了。

梁秋润摇头,解下蚊帐的钩子,拉上蚊帐,确定不会有蚊子进来后,他这才低声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了。”

江美舒还想挣扎。

梁秋润摸摸她头,“乖。”

她也确实没力气,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一动就哆嗦。

江美舒拢了下被子,“你先去看看什么事情。”她仰头看着他,被子滑落,细白的肩头露在外面没被盖住,她却没注意到,“若是没事,你早点回来。”

梁秋润嗯了一声,穿了衣服出去,刚好瞧着梁锐也被惊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梁锐,“你小妈一个人在家害怕,你在这里等着。”

梁锐有些犹豫,不过到底是听话的。

梁秋润大步流星的去了隔壁老宅,只是他到的时候,这边却乱成一团,“妈,妈,你没事吧?”

抢救的,说话的,喂水的,乱七八糟围了一堆。

梁秋润剥开人群,径直走向里面,脸上有些担忧,“怎么了?”

梁母的脖子上有两道很明显的红痕,她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待着。

连水也不想喝。

梁秋润注意到她脖子上的红痕,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他回来了?”

能在他妈脖子上掐红痕的,不做他想,除了那个畜生在也没人敢了。

梁母没说话。

陈红娇颤颤巍巍,“我过来找妈,就看到爸把妈摁在床上,使劲的掐,我瞧着那架势,像是——”像是要了妈的命一样。

梁秋润的拳头骤然攥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把梁母抱了起来,“去医院。”

“二哥,去开车。”

他们哪里来的车。

梁秋松还有些愣,梁秋润已经抱着人出去了,“打电话去找陈秘书过来接。”

梁秋松恍然回神,他还没动,他爱人沈明英已经跑出去了。

而旁边的梁秋章,还有梁秋叶,以及李敏在旁边看着,几人都没说话。

等待车子的时候,屋内的气氛有些胶着。

不过好在没有等太久,不一会陈秘书就开车过来了。他看到这一幕,瞳孔缩了下,立马把车门打开,“领导。”

梁秋润抱着梁母上车,全程他都没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车子上坐不下,他看了一眼梁家众人,“二嫂,你上来。”

“剩下的人给我去找姓梁的!”

他竟是连父亲都不想喊了。

大家点了点头,等他们走了以后。

梁家其他人顿时炸开锅,“就让秋润去,我们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梁秋章身为大哥,总觉得这种时候,他没当起大哥的风范。

陈红娇一听,抬手掐他的胳膊,“你有钱啊?你去,你去了是能照顾妈,还是能给妈出医药费?”

这话一落,梁秋章顿时不出声了。

老三梁秋叶打了个哈欠,又拽着李敏去睡觉了,“好了,这件事有老四去办,轮不到我们管的。”

李敏一想也是,也跟着进屋休息了。大哥梁秋章看着他们都走了,他自然也不去忙了,转头去睡觉了,这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老二梁秋松一过来,这梁人竟然都散场了,这让梁秋松有些心寒,“秋润刚说了,让我们去找人,你们不找人,这都去做什么?”

“睡觉啊。”

梁秋叶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梁秋松气的发抖,“三哥,妈都快被人打杀了去,你们还睡的着?”

“这不是有老四在忙吗?我们这些人捆在一起加起来,都不如老四的,所以还是不要去给老四添乱了。”

老大梁秋章也赞同,“我爸肯定跑了,明天呗,明天再去找人。”

眼瞅着大家都没事人一样进了屋子。

梁秋叶指着他们鼻子骂,“妈真是白生,白养你们了。”

可惜,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些话。

梁秋叶拽不动这些哥哥和弟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儿子给拽出来,连夜吩咐他们出去找人了。

车上梁秋润对这些丝毫不知情,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各个都是见利忘义的货。

等到了医院后,他抱着梁母进去,还不忘安排陈秘书,“去查。”

“具体去问我大嫂。”

陈秘书秒懂,立马又开车回去。他这人可不像是梁秋叶那个面窝窝,跟在梁秋润身边那么久,陈秘书自然有自己的手段。

当他看到梁秋章两口子休息后,陈秘书折腾人的手段可不少,这一晚上,他领导没睡。

同样的,梁家其他人也都别想睡。

医院。

梁秋润送着梁母检查完后,他问大夫,“我母亲的伤势怎么样?”

“不太好。”

大夫给梁秋润看检查单,“你看这里这里这里,被掐的太过用力,伤到了喉骨,这个地方一旦受伤,不光是疼,还有些不好发出声了。”

梁秋润听到这话,唇角绷的越发紧了几分,“除此之外呢?她身上还有其他伤吗?”

他是儿子不好进去,之前全靠沈明英陪在里面做检查。

“身上还要,有些许乌青,但是影响不大。”大夫说,“不过重点是病人喉骨,先住院观察下吧,看看恢复情况,我在给你办出院手续。”

梁秋润嗯了一声。

晚上便在医院陪着母亲。

江美舒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大事,她本来在床上等梁秋润的,但是实在是太困了,后面实在是太困太累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她起来的时候几乎是扶着墙的,等她出来后,瞧着梁锐在院子里面磨刀,明晃晃的刀在

日头下反光到刺眼的地步。

江美舒的瞌睡和疲惫瞬间没了,她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梁锐,你这是在做什么?”

作势要抢刀,却被梁锐避开了,他面无表情道,“找到老头子,砍他!”

这话一落,江美舒顿时一惊,“你要砍谁?”

梁锐垂眼,刀在他细薄的眼皮子上折射出一道冷芒来,“你还不知道吧,昨晚上老头子差点把我奶奶掐死了。”

他连爷爷都不愿意喊了。

江美舒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懵,“什么?”

“那妈现在怎么样了?你奶奶怎么样了?人在哪里?”

一连着几个问题。

梁锐挑了一个回答,“我爸把奶奶送去住院了。”

“现在梁家所有人都在找那个畜生。”

江美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奶奶在哪个医院?”

梁锐,“协和。”

他没去,因为他加入了找老畜生的队伍。

江美舒听到这话后,立马换了衣服,转头便准备去医院。只是,去了医院的路上,看到有卖炖雪梨的,她特意去买了一罐,带着去见梁母。

她来的也巧,刚好遇到梁秋润从楼上下来,步履匆匆,似乎要出门。

江美舒走过去,喊了一声,“老梁?”

梁秋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这件事他本来打算瞒着江江的,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背后太过龌龊。

他的江江心思洁净,不该被这种事情打扰。

江美舒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我说,回头在和你算账。”

梁秋润默然了下,“江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斟酌了好一会才说,“你既然来了,便上去陪下母亲,她的情绪不太好。”

江美舒嗯了一声,“那你呢?”

梁秋润咬着后牙槽,面部肌肉微微颤动,显然是恨毒了梁父,他也没瞒着,“陈秘书说找到老梁了,我去会会他。”

“会会”这个词用的很是精妙。

江美舒没有任何犹豫,她只是抿着唇,叮嘱道,“别放过他!”

“妈受的罪,他全部都要来一遍!”

梁秋润有些意外,但是却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他妈的几个儿媳妇里面,就属他媳妇和他妈关系最好。

江江会生气他不意外,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江江也会报复回去。

梁秋润郑重地点头,“会。”

会什么?

就算是没有江美舒的叮嘱,他也不会放过他。

母亲脖子上的红痕,眼里的哀伤和愤怒,那些新仇旧恨,似乎全部都叠加在了一块。

有些犹豫纠结的事情。

或许是该有个结果了。

梁秋润和江美舒告别后,直接出了医院的大门,陈秘书已经在等候着了,见梁秋润过来,他顿时开了车门,态度恭敬,“领导,人已经抓住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辛苦了。”

“人在哪里?”

“关在……”陈秘书似乎有难言之隐,“在一个寡妇的屋内,被堵着了。”

见梁秋润看了过来,陈秘书好一会才小声道,“堵在了床上,被抓的时候,身上都没穿衣服。”

梁秋润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梁父纨绔了一辈子,这纨绔里面自然要带风流的,不带风流何谈他是纨绔?

只是,他没想到是他的这个父亲,竟然在杀人未遂后,还敢去寡妇的床上。

他到底有没有心?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发妻,还在病床上,生死不知?

他知道。

只是梁父这人冷心冷肺,自私自利,他只管自己好,他才不会去管其他人。

一如他的原配妻子。

再如他的四个孩子,他从未照料过一天。

就这样也当了快四十年的父亲。

梁秋润闭了闭眼,在睁开时却是一片冷然,“送我去见他。”

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饶是陈秘书,也从他这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听出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来。

他低着头,恭敬的开了车门,眼瞧着梁秋润坐好后,他这才关上车门,绕了车子一圈,跑到前面开车去了。

从协和医院到猫儿胡同,用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面没人知道,梁秋润在想些什么。

陈秘书意图去揣测几分,好几次他都想从后视镜去看对方,但是梁秋润的神色太过肃杀,太过骇人。

以至于陈秘书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抵达到猫儿胡同的时候,车子停好,梁秋润已经想好了对策,他沉声,“把妇联和街道办,以及民兵队的人都喊过来。”

这——

陈秘书骤然抬头,带着几分震惊,“领导,若是喊这些人来的话,您父亲男女作风差的问题,怕是跑不掉了。”

到时候,怕是领导也会受到影响。

梁秋润掀了掀眼皮,“照着我说的去做。”

陈秘书立马点头。

在他都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听到梁秋润说,“弄一副打胎药过来。”

陈秘书低头,恭敬地说道,“是。”

等陈秘书离开后,梁秋润看着那不大的小院,他推门而入,咯吱一声,被绑在一起的男女,从墙角看了过来。

当梁父看到是梁秋润到来的时候,他眼里顿时闪过愤怒,“逆子,原来是你!”

*

医院。

江美舒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梁母脖子上包扎的纱布,那么开朗的梁母,此刻眼神灰蒙蒙的盯着病房的屋顶。

江美舒看到她这样,眼睛也跟着热了下,低低地喊道,“妈。”

她一喊,梁母还没回头,沈明英就跟着回头了,她如释重负,忙拉过江美舒,“快快快,来劝下妈吃点东西,从昨天到今天妈还滴水未进。”

江美舒嗯了一声,“二嫂,我和妈单独说下话。”

沈明英巴不得,她立马让出位置,出去透气去了,她已经把嘴皮子和婆婆说破了,但是对方就是不搭理她。

这让她怎么劝都没用啊。

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等沈明英出去后,江美舒坐在病床旁边,她把带来的雪梨水打开。只是,她还没喂,梁母就开口了,声音嘶哑,有些像是破旧的二胡一样。

“你也来劝我想开些?”

江美舒摇头,她看着梁母那一双哀伤的眼睛,她莫名的也跟着难过起来,开口了过来后的第一句话。

“妈,您离婚吧。”

第137章 第13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37章

这话一落,梁母骤然抬头看了过来,眼眶湿润,“你说什么?”

江美舒一字一顿,“我说,您离婚吧。”

“这日子既然过不下去,那就不过了!!”

她来自后世,从来不觉得离婚是一件多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梁母不一样,她受的是传统教育,封建思想,她觉得离婚会被人瞧不起。

孩子也会被人脊梁骨。

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日子过成了这样,却仍然不离婚的原因。

听到江美舒的话,梁母喃喃道,“我离婚了,到时候不止我会被说,就是连秋润他们在亲朋好友面前,也都抬不起头。”

她都奔六十的人了,哪有六十的人还离婚啊。

江美舒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如果不考虑外物呢,不在乎名声呢?妈,你想离婚吗?”

梁母眼含热泪,“想。”

“但是。”

“没有但是。”江美舒看着她的眼睛,“妈,只要您想,就能离婚。”

她原以为自己这样说了,梁母就会答应,但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开口,“我不止想离婚,我还想丧夫。”

江美舒,“……”

她的婆婆果然不是寻常人吗?

就说丧夫这一条,有几个人敢想啊,就是江美舒自己都不敢想。毕竟,她是从法治社会穿过来的。

江美舒咽了咽口水,“怎么丧?”

梁母眼泪已经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有没有办法让他悄无声息的死掉?”

这还真是触及了江美舒的知识盲区,她两辈子都没学过杀人的法子。

见她不说话,梁母还以为她不同意,便实话实说道,“我和他结婚四十年,这个家我也住了四十年,替梁家生了四个孩子,我不瞒你,那畜生在外面有了孩子,他也想离婚,离婚后把这房子抢去,好给他那未曾谋面的小儿子。”

“小江。”梁母已经没了之前的软弱,哪怕是声音嘶哑,她却仍然继续在往外说,像是要把肚子里面的怨气和难过,以及她想做的结果,全部都说出来一样。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这房子我是不可能给他的。”她嫁到梁家的时候,梁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她用嫁妆养活了全家人。而这房子是梁家留下来的唯一东西,也是她的家。

她不可能搬走的。

也不可能把这个房子让给那畜生的。

尽管,这房子本身就是畜生的。可是她在那畜生身上这么多年来花的钱,早都够买几套房子了。

江美舒不意外梁母不想让出房子,毕竟,就算是上辈子两口子离婚,也都会为房子撕扯的。

江美舒问她,“您想丧夫的原因是,您想保住房子?”

“对。”

“这是我的家,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江美舒,“不用丧夫应该也能办到,但是具体怎么操作,我要和秋润商量。”

“你有办法?”梁母眼睛一亮,声音嘶哑地问她。

江美舒摇头又点头,“有是有,但是前提是要看梁秋润,那边怎么处理他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梁父。

猫儿胡同,梁父在暴怒的边缘,他甚至忘记了害怕,他赤着臂膀,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儒雅的面庞上竟然还能看出几分风流来。

他厉声喝道,“梁秋润,我是你老子,你想对你老子做什么?我劝你趁早放了我,我还能认你是我儿子。”

梁秋润站在门口,他背着光,温润的面容上藏在光的暗影里面,明明灭灭,他对于父亲的话充耳未闻。

他只是抬脚踏进了高高的门槛,一步步走到了梁父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是梁秋润第一次用着俯视的目光,来对待梁父。

那是他儿时需要仰望的人,也是他最为渴望的存在。

但是梁父从未回头看过他。

或者说是梁父从未回头看过他,四个儿子里面的任何一个。哪怕是最为优秀的梁秋润,也不会让他回头。

梁父被他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的恼羞成怒,他试图抬手去挥舞,却忘记了,自己的手膀子还被绳子捆绑着,因着动不了,他越发像是一头暴怒的老狮子一样,要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你看什么看?”他色厉内苒,“还不放开我?!”

梁秋润看着外强中干的他,他不懂,自己儿时为什么会崇拜,仰望这么一个垃圾的男人。

他收回目光,搬了一个凳子,坐在梁父的面前,欣赏够了他的恼羞成怒和无能狂怒后。

他这才冷淡道,“不放。”

“你说什么?”梁父暴跳如雷,“你见过哪个儿子绑了自己的老子的?”

“梁秋润,我命令你放了我!!!”

梁秋润抬眸,看着发怒的梁父,他重复,“不放。”

他搬着凳子,微微朝着梁父面前又去了一步,从一米的距离,变成了五十厘米,他看着他,就那样近距离的审视着他。

他不明白。

“你为什么会对你的发妻,下这种重的手?”

梁秋润不明白,就是五岁的他都知道,母亲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艰难。在他记忆里面,父亲是从来不着家的。

他生病,家里灯坏,家里的柴米油盐没了,家里的孩子们长大了,读书上学,打架斗殴,娶妻生子,寻找工作。

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和梁父无关。

面对儿子的质问,梁父冷哼一声,“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你妈就是欠揍,我让她给钱,她不给,你说她是不是欠揍?”

梁父这人年轻的时候,花花肠子多,人也暴躁,那个时候才打梁母呢。只是那个时候梁秋润小,他不记事。

梁秋润听

到这话后,手顿时攥成了拳头,他上前,一拳砸在梁父的面庞上,砰的一声。

梁父被砸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一低头鼻子上的鲜血直流。

旁边的薛寡妇被吓的大叫,梁父强忍着痛意,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流了一胳膊,他愤怒道,“你做什么?”

梁秋润,“揍你。”

“你!”

梁父被气急败坏的指责他,“你这是不孝。”

梁秋润面无表情,“跟你学的。”

梁父被堵了个没话说,他鼻子疼的要命,下巴也疼的要命,感觉整个头都在嗡嗡响,但是他却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要怎么才能放我出去?”

梁秋润起身抬起手腕看了看,“你出不去了。”

当他这些话都是白说的吗?

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旋即,他回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陈秘书带着大批的人进来。

梁父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顿时目眦尽裂,“你举报我?”

“梁秋润,你举报你老子?你别忘记了,我是你爸!”

梁秋润冷漠道,“我希望你不是。”

他无数次希望自己是林叔的儿子,但是他不是。

“你——”

梁父看到这样冷血的儿子,他当即怒极反笑,“好好好,我以前还怀疑你不是我的种,如今我瞧着,你必然是我的种,也只有我梁家的血脉,才能生出你这样冷血的人。”

“你连亲生父亲都能举报,你说还有你什么做不出来的?”

“杀了你。”梁秋润逼近了他,那一张向来温润的面容上,此刻却不满了阴翳,像是玉面罗刹一样,眼神冰冷,“如果杀人不犯法,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不止母亲想杀了他。

同样的,他也是。

但是杀人犯法,为了这种人赔上自己后半辈子不值得。

梁父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他当即目眦尽裂,“你敢!?”

梁秋润没回答他,而是走到门口,准备打开门。他还没动,薛寡妇一下子扑了上来,她也被绑了,但是双手却还能微微活动,她抱着梁秋润的腿,哭的梨花带雨,“梁厂长,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您看在我肚子里面还有您弟弟的份上,给一条活路啊。”

但凡是外面的那些人进来了,不说梁父了,就是她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这年头严打男女作风问题,她是寡妇,还偷人,这要是被妇联工会还有民兵队知道了。

她怕是要下农场的。

梁秋润很厌恶别人触碰他,在薛寡妇抱上来的一瞬间,他就把她给踹开了,“让开。”

声音冷淡。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父亲一样,见到一个落难的女人,就开始怜香惜玉了。

薛寡妇没防备,一脚被踹了出去,顿时唉哟唉哟的叫了起来。旁边的梁父心疼她肚子里面,还有自己的孩子,当即滚过去,用着肩膀撑着她,转头指责梁秋润,“她是你小妈,她肚子里面有你弟弟,你是不是打算想害了你弟弟?”

梁秋润从来没觉得小妈这两个字,这么恶性。

明明,他之前让梁锐叫江江小妈,也叫的挺好的,但是到了这里,他就是觉得生理性反胃。

让人厌恶。

他理都没理,开了门。乌压压的人头就这样露出来了,有陈秘书,有妇联的,还有工会,带着红袖箍的民兵队。

此刻,一群人的眼神,顿时看向屋内。

或者说是看向赤裸着上半身的梁父,以及只穿了一件红肚兜,露出雪白皮肤的薛寡妇。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去。

梁父也没料到,自己的这个儿子会做的这么绝,说把门打开就把门打开了,刺目的阳光和震惊的目光,几乎快把他给剥干净了去。当然,他本来就是干净的。

“出去。”

梁父下意识地咆哮道,“都出去!”

他还不忘挡在尖叫的薛寡妇身前。

梁秋润理都没理,把门大开,“都进来,这里有人乱搞男女关系。”

梁父一听,顿时顾不上薛寡妇了,他猛地转身看向梁秋润,目光震惊,歇斯底里,“梁秋润,你这是要害我不成?”

梁秋润冷静道,“我这是大义灭亲。”

“劳主任。”他朝着妇联主任喊道,“这位是我父亲,这位是我父亲偷情的寡妇,二人在一起已有半年,且目前这位寡妇的肚子里面,还有我父亲的种。”

这话一落,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更或者说是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梁秋润会当着这么多的人,说的如此直白。

或者说他不用说,大家也看的到。

妇联劳主任的脸色当场就拧巴了下,“梁厂长,这这这、是乱搞男女关系啊,真要是彻查起来,这两位可都是跑不了下农场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按照规矩来。”

他话刚落,梁父就一下子冲了起来,别看他都六十的人了,这年头日子过的好,养的白白胖胖,高高大大,“梁秋润,你真是置你爸死地吗?”

梁秋润冷讥道,“不是你先置我妈于死地吗?”

“姓梁的,你怕是忘记了,我妈的孩子长大了。”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样子了。

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了。

这一次他会帮母亲,一次解决了他这个祸害了。

如果梁母在这里,听到梁秋润的话,她一定会感动,也一定会欣慰的。那些年她带着孩子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在多年后她的孩子都能理解她,并且能站在她的身前护着她。

她这些年在梁家的苦熬,没有白费。

梁夫听到梁秋润的反问,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秋润也不打算和他废话,他直接走到民兵队队长面前,“徐队长,这人可以带走了。”

梁父一听顿时挣扎起来,“梁秋润,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爹。”

“我是你爹。”

梁秋润充耳不闻,“还有这位薛寡妇,能不能耽误十分钟?”

徐队长点头,押着梁父出去,梁父开始求饶,“秋润,我是你爸啊,我是你爸啊,你救救我,救救我。”

真要是被民兵队带走了,他这辈子也没回来的希望啊。

梁秋润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不是。”

他从来都没有把梁父当做过自己的父亲。

等梁父被带走后,哪怕是隔着门,还能听到外面的求饶声,谩骂声,他是那样的狼狈。

一点都看不出来,昨晚上他在梁母面前,那逞凶斗狠的样子。

这让薛寡妇听了,越发害怕起来,她穿着一件水红色肚兜,大片雪白的皮肤就那样露出来,她哭的梨花带雨,“梁厂长,我是被逼的,我真是被逼的,我不跟你爸,你爸就打我。”

她露出雪白的脊背来,那都是梁父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梁厂长,求求你放过我。”薛寡妇仰着头,白皙的面容上落下泪,满是可怜,“只要你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二十一岁做了寡妇,如今才二十九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样,艳丽中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

那不是青涩的小姑娘能比拟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副楚楚可怜,勾人的样貌,这才迷的梁父和她生了孩子,要知道梁父以前虽然胡闹,但是他从未在外面留下过种。

薛寡妇是第一个。

梁秋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旋即朝着背后伸手,“给我。”

他背后站着的是陈秘书,陈秘书秒懂,立马把的手里的药递过去,“去药店买的现成的。”

他把头低下去。

梁秋润接过药碗,刚抬脚走了一步,陈秘书追过来,“领导,要不让我来吧。”

到底是一条生命。

他不想让自己的领导手里沾着血。

梁秋润头都没回,语气冷然,“我来。”

他父亲种下的孽债,他来毁!

陈秘书听到他这话后,顿时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出来。眼见着梁秋润朝着自己走的越来越近,薛寡妇不住的往后退,她的双脚在地上摩擦,捂着肚

子,一个劲地说,“不要。”

“梁厂长,我求你不要。”

“这是我和你爸的血脉,是你爸的儿子,也是你的弟弟啊。”

“是你亲生的弟弟,梁厂长,我求求你,给我留个念想。”

这是她嫁给梁父的筹码,她跟了梁父那么长时间,这才怀孕,没有了筹码,她就不可能嫁给梁父了。

梁家那套四合院,她知道,里面的女主人,她也知道。那里面的女主人已经人老珠黄。

早该让位出来,让年轻鲜嫩的她进去了。

只是,她那一张脸什么都暴露了,梁秋润一步步逼近到她的面前,就那样掐着她的下巴,一碗堕胎药就那样灌了进去。

薛寡妇一直往外吐。

不过没关系,陈秘书本就要了三倍的剂量,哪怕他不是梁家人,他也知道薛寡妇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定不能出生。

薛寡妇想吐,但是她的下巴和喉咙被人掐着了,那些苦苦的药顺着她的喉咙管,进了她的胃。

她能感受得到,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在向她求救。

薛寡妇鼻涕眼泪一大把,不断的往外吐,求饶,“梁厂长,我带着孩子远走高飞,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真的,孩子也不会和你抢东西,真的,求求你,饶了我们。”

梁秋润的心在看到他母亲脖子上的红痕时,在抱着他母亲往医院路上急救时,早已经冷的像是腊月的冰棱,又硬又尖又利。

带着锋芒,恨不得能要人命。

对于薛寡妇的求饶,他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平静的用力的灌下,那一碗堕胎药后。

这才扔了碗。

砰的一声。

瓷碗四分五裂,一如梁秋润,又如梁母和梁父的婚姻,碎的干干净净。

梁秋润松开手,“好了,走吧。”

这话是对陈秘书说的,自始至终,他都没去看薛寡妇。薛寡妇倒在地上呕,想往外吐,但是吐不出来。

陈秘书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跟紧了梁秋润的身后。

梁秋润出来后没离开,而是立在原地,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阴沉的天空,像是要下大雨了,整个天空都是乌云密布。

猫儿胡同像极了取灯胡同,四处都是杂乱的物件,根本下不去手。

而原先还在屋内嚣张叫嚣的梁父,此刻被踹到在曾放着煤堆的地上,赤裸的身体蘸着黑色的煤灰。

狼狈不堪。

显然,梁秋润不在的这一会时间,梁父已经领教了民兵队的厉害,他浑身疼的厉害,却顾不上自己,而是朝着梁秋润大喊道,“逆子,你做了什么?”

“你对你小妈做了什么?”

“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只是一个蝌蚪,又或者是一滩血迹。

但是在梁父的口中却是极为真切,极为珍贵的儿子。

梁秋润站在台阶上,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肃然的面庞上,如玉面罗刹一样,他微微一笑,“你没有野种了。”

他母亲的婚姻,不该有野种的出现。

梁父一听这话,顿时目眦尽裂,“梁秋润,你不是人,你怎么能对你起你弟弟下手?”

他谩骂着,企图把这辈子所有恶毒的词语,全部加注在梁秋润的身上。

梁秋润闭了闭眼,雨滴打湿了他的睫毛,在睁开眼时,他朝着民兵队的余队长走去,就那样当着梁父的面,递过去一包烟。

“余队长,男女偷情,还弄出野种的情况,这种处罚不小吧?”

余队长接过烟,站在屋檐下躲雨,“是,他们这种情况极为严重。”

梁秋润嗯了一声,若无其事道,“我记得陕省黑煤窑好像缺人?”

余队长本来在点烟,听到这话的手一抖,手里的烟差点都没掉下去,他颤颤巍巍道,“是。”

“那就送黑煤窑好了。”

梁秋润语气平静,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这位姓梁的同志,养尊处优的了一辈子,有着一把子的力气,特别适合去黑煤窑挖煤。”

有去无回。

余队长头上冷汗下来了,“是。”

梁秋润嗯了一声,非常有礼貌,“那就麻烦余队长了,请您务必一定将他送到黑煤窑。”

梁父一听这,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梁秋润根本不在乎,他安排好了以后,转头就出了猫儿胡同。

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外面落着大雨,天色像是黑了一样,他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面,像是一个砚台,被打湿了一样,浑身上下都在冒着黑色的墨水。

陈秘书踌躇许久,他才打断他,“领导,我们现在去哪里?”

“民政所。”

陈秘书啊了一声。

梁秋润没解释什么,只是等他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张离婚证。

不知道梁秋润是怎么操作的。

梁父和梁母都没在场,但是这一张离婚证,却被他弄到了手里。只是,后面陈秘书细心观察,这才发现他领导身上,竟然随身携带了父母的结婚证,以及户口这些证件。

在加上民兵队和妇联开的证明,梁秋润去民政所这一趟分外的顺利。

等梁秋润再次见到梁母的时候,脸上已无之前的玉面罗刹的样子,又的只是如同往日一样的温和。

他信步走到病房,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滴顺着裤管潺潺往下流,有些狼狈,他却不在乎。

梁秋润停在病床面前,顿了下从怀里取出一张被护的很好的离婚证递过去,声音嘶哑,“母亲,恭喜你,您离婚了。”

不——是丧夫了。

第138章 第13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38章

这话一落,病房内顿时安静了下去。

梁母愣了好一会,她看着那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离婚证,其实这是她前半辈子盼了大半辈子的证。

她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眼含热泪,“你怎么让你爸同意离婚的?”

以前是她想离婚,丈夫不想离婚,后面是她不想离婚,但是丈夫有了野种,非要离婚。

因为离婚后,就能把他们这些人名正言顺的赶出去,这样的话,梁父就能和外面的寡妇一起住进来。

面对母亲的问题,梁秋润默了下,头发上的水,顺着发丝流落到白皙鼻挺的鼻上,最后又没入锁骨消失不见。

“他没去,我开的证明,去了民政所就帮你们办了离婚证。”

说起来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没人知道梁秋润为了,这张薄薄的离婚证,又付出了多大的力气。

江美舒听了没说话,只是有些心疼老梁,她找来一条干毛巾,默默的给他擦着湿哒哒的头发。

梁母就知道这会不容易,她闭了闭眼,“我二十多岁就盼着和你爸离婚,没想到到了六十一岁,才离。”

四十年。

快四十年的时间,她在这场婚姻里面耗费了大半辈子。

梁秋润闻言,他有些愧疚,也有些难过,清隽的眉眼像是涂抹上了一层灰一样,他低声道,“妈,对不起。”

“我介入插手的太晚了。”

他若是早点介入插手,是不是母亲早就能从这个火坑跳出来了?

梁母,“不,秋润,你没有半分对不起的地方,要说对不起我的也是你爸。”她犹豫了下,到底是问了出来,“你是怎么让他同意离婚的?”

这是她第二次问,因为第一次,她的儿子并没有正面回答。

梁母这一问,江美舒,沈明英,以及梁秋松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他们也很好奇。

梁秋润抿着唇,拧干了袖子上的水,语气平静道,“我举报了他,妇联,工会,民兵队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行,把他给带走了,我在从这些单位开了离婚证明,去的民政所。”

他稀疏平常的丢出这么一个重磅的消息。

“父亲被抓了?”

梁秋松下意识道,“那他会死吗?”

他对父亲其实也没啥太大的印象,只是父亲仍然是父亲,他挂着一个名头。

梁秋润,“不知道。”

“但是

他这辈子应该是不会在回来了。”

他没说的是,他把梁父送到黑煤窑,这种事情若是说出去,总归是会吓着人的。

他也怕江江会觉得他太过狠辣。

对待亲生父亲也能下得去手。

梁秋松意外了下,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沈明英给拽住了,她微笑,“我觉得秋润这件事办的就非常好,他永远回不来了,也少来气妈了。”

她对公公真的没有半分好感,可以说,她丈夫身上怕吃苦,只爱玩的臭毛病,全部从公公身上继承来的。

好在她丈夫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起码还继承了婆婆的善良,拎得清,这也是她婚姻能过得下去的原因。

梁秋松听到老婆大人都发话了,他顿时讪讪地点头,“我媳妇说的是,秋润,你做的很好。”

江美舒虽然没说话,但是却对着梁秋润,投来肯定的眼神。

这让梁秋润心里最后的一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下了,他去看当事人梁母。

梁母恍惚了下,“他回不来了啊?”

一夜之间,她的白头发似乎多了许多,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岁。尤其是那眉宇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愁绪。

在这一刻,那些愁绪似乎在慢慢的烟消云散。

她突然笑了起来,不复往日的优雅,而是那种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回不来了啊?回不来了好啊,回不来了好啊。”

她盼了一辈子。

她不想离婚,她只想丧夫。

她没做到的事情,她儿子帮她做到了。

看着宛若疯癫一样的梁母,大家都有些担忧。

梁秋润身上衣服在滴的水,被江美舒一点点擦的差不多了,“妈。”

她回头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梁母停了笑,眼角还带着泪了,她养尊处优了半辈子,哪怕是年纪大了,还是有着一身白皮子,只是眼角的皱纹越发深刻了几分。

“我没事。”她挤出一抹笑,带着几分苦涩和释然,“终于到了这一步,我也终于离婚了。”

这话说的,旁边的江美舒和沈明英,都有些心有戚戚焉,她们都是女人,也都是做人媳妇的,设身处地换个角度,她们若是换到梁母的角色上,能在婚姻上困一辈子吗?

答案是否定的。

江美舒绝不接受。

同样的沈明英也是。

她们无法接受另外一半,纨绔,风流,不顾家,这样的婚姻,她们就是多带一天都会觉得恶性。

而梁母却忍了半辈子。

“查房。”

外面的医生传来动静,“给这位秦同志查看下嗓子,另外,还有血压,血糖,这些全部都检查一遍。”

是之前给秦婉茹看病的那个医生,还带着实习医生,他们一进来后,病房内的江美舒他们顿时安静了下去,不在像是之前那样说话。

趁着医生检查完后。

江美舒他们忙问,“大夫,我妈她怎么样了?”

“喉咙还是有些伤,瞧着怎么比之前伤势更严重了?老太太,你是不是一直在开口说话?”

医生这一问,秦婉茹便点头,声音嘶哑,“家里出了事,不处理不行。”

“就是天大的事,你也把嘴给闭上,不能在说话了。”

“家属都看着她下,她伤了喉骨,若是在这样不顾忌伤口,以后就算是养好了,这一副嗓子也别想要了。”

医生这话一落,江美舒他们顿时凛然了几分,“那大夫,我妈她的血压怎么样?”

“还有些高,血糖也是。”大夫看完检查结果,“我知道你们想问出院的事情,就病人目前这幅身体的情况,随时都有高血压昏过去的风险,在住两天观察下,起码等血压降下去了在说。”

“另外,你们不要把家里的烦心事,再来告诉她了,是嫌她恢复的太快了吗?”

老人家本就是不能生气,不能烦心。

对于大夫的教训,江美舒他们都认真地听着,等他们离开后,又安排了护士给秦婉茹挂了上吊水。

“好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

秦婉茹又开口了,却被江美舒给制止了,“妈,您别说话了。”

秦婉茹嗯了一声,神色有些萎靡,只是不管如何不舒服,她手里捏着的离婚证却没丢开过。

这是她盼了半辈子的东西。

“你爸不回来了,那房子就没人在抢了吧?”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突然问了一句。

她一直担心这房子被梁父抢走,他们母子几人就流落街头了。梁母手里是有钱,但是能不能拿出来是一方面,现在外面根本不允许房子买卖。

这才是最麻烦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声音平缓,“他不会回来了。”

这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有了这话,秦婉茹就彻底放心了,她不在说话,指了指梁秋润身上的湿衣服,又指了指江美舒,“你们先回去。”

虽然没开口,但是却能让人看清楚,她要表达的意思。

梁秋润身上的湿衣服确实要换,但是江美舒有几分犹豫,“妈,秋润回去换衣服,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了。”

秦婉茹摇头,指了指江美舒,让江美舒陪梁秋润,又示意这里还有沈明英和梁秋松。

江美舒思索了下,“二嫂,二哥,那我们现在回去,等傍晚的时候,送饭过来,在来接替你们,晚上我和秋润来守夜。”

老人住院,没人守夜根本不行。

不等沈明英回答,秦婉茹就再次抬手,在床上写,“老大,老三。”

她一共四个儿子,万万没有道理,她住院的时候,仅让两个儿子来照顾的。

这下,大家都看懂了。

江美舒没直说,她想了想,“那我回去招呼一声。”

这才和梁秋润离开,陈秘书在外面等着,湿哒哒的车子座椅,早已经被他收拾干净了。

陈秘书这人能够成为梁秋润的左膀右臂,不是没有道理的。就他做的这一摊子事,换个人来,可能都不会有他做的好。

见到他们过来,陈秘书立马下车打开了车门,撑着雨伞,“领导,江同志,现在送你们回家吗?”

才下午四点多的,但是那天却跟黑了一样,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不过刚出来站了一会,哪怕是撑着雨伞,江美舒的裤脚还是被打湿了。梁秋润搂着她的肩膀,把雨伞大半都倾斜在她的身上,送她进了车子,他这才进去。

只是,原先在病房才擦干不在滴水的衣服,再次开始滴水起来。

进去后,梁秋润才回答陈秘书,“回家。”

陈秘书嗳了一声,泼天的大雨淋在车窗玻璃上,雨刷一直在哗啦啦的刮雨水,等到了梁家后。

梁秋润撑着雨伞,怀里搂着江美舒,朝着陈秘书说,“等会我过来给你送伞。”

“晚点还要去医院。”

这是还要陈秘书继续工作了。

陈秘书点头,“领导,我就在车子里面好了,暂时不下去。”

梁秋润也没勉强,他嗯了一声,“饭好了喊你进去。”

在陈秘书面前,梁秋润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息,那是和在外人面前不一样的梁秋润。

江美舒在旁边安静地倾听着,大雨落的又急又猛,哪怕是她半个身子在梁秋润的怀里,等从天井到堂屋的时候,还是湿了半个身子。

他们回来的时候,梁锐不在家。

倒是王同志在,一如既往的在厨房守着。

江美舒身上湿的不多,她便让梁秋润先去洗澡了,她朝着王同志商量道,“我婆婆喉咙受伤,这会在住院,你这边看着能做点什么养身体的饭菜?我晚点给她送过去。”

“多做一些,还有我二嫂和二哥。”

王同志也听说梁家的事情了,她脸上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秦同志没事吧?”

江美舒低低叹口气,白皙的脸上带着几分愁绪,“还要住院,伤了喉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这——

王同志也有些难过,“伤了喉咙那硬的东西吃不了,我早上给你们煲的鸡汤还在,我用鸡汤给她熬个鸡丝粥吧。”

“在做一些卷饼出来,这样照顾病人的人也能吃饱。”

江美舒嗯了一声,“麻烦了。”

王同志不在意地摆摆手,立马去厨房忙活起来。江美舒则是拿着毛巾擦头发,头发倒是没湿多少,不过裤子湿了半截,她找来了干净的裤子,刚褪去湿哒哒的裤子,只露出雪白的双腿以及圆润的臀部出来。

梁秋润就从卫生间出来了。

江美舒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来了,当即一惊,立马扯过干净的裤子往自己身上盖。

只是脱掉的裤子,就只有那么窄的一点点布料,就是遮也遮不住的。

梁秋润立在卫生间门口,安静地看着她,双腿白皙又笔直,屁股挺翘,如今养了一些肉在身上,那弧度看得人挪不开眼。

江美舒被他看得羞窘,她瞪了他一眼,“还看!”

两人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是平日换衣服,他们都是避着对方的。

梁秋润抬手擦头发,他目光温润,“很漂亮。”

带着几分欣赏的语气,不带任何淫邪。

这让江美舒心里微微好过了下,她麻利的换上干净裤子,转头去了卫生间,把门关上上了,这才多了几分安全感。

外面的梁秋润,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重重的关门声,他不由得笑了下,“江江,我早已经看过了。”

隔着门,江美舒气的拍门,脸色羞的通红,“你还说!”

梁秋润闷笑了下,这才作罢,只是在里面没有动静后,他脸上的笑容又淡了几分。

他身上的压力大,担子也重,也只有和江江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片刻的放松。

梁秋润穿上干净的衣服后,看着外面的大雨,撑着一把伞,又拿着了一把伞,一把递给了在车子里面的陈秘书,“进去歇会。”

至于他去了老宅。

老宅这边一半的人都去医院了,没去医院的在堂屋聚着。

“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梁老大问的。

陈红娇白了他一眼,“都去了一天一夜了,肯定是留下住院了。”

梁老大一听有些犹豫,“那妈住院了,我们是不是要去医院看她?”

这话一落,陈红娇就去拧他耳朵,“还去医院看人?你有钱吗?你去看人你不买东西吗?难道空着手去?梁秋章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啊?”

真当他们都跟梁秋润一样,拿高工资,随便花钱啊。

梁老大被这么一骂,到底是歇了心思。

旁边的梁老三吃着,李敏给他剥的花生,仔细咀嚼着,炒花生特别香,嚼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是啊,大哥,你还是听大嫂的话吧。”梁老三被李敏伺候的舒服,他人也高兴,也难得多说了两句话,“就我们这点工资,别说去医院看妈了,就是我们自己都不够花。”

“在说了,医院里面肯定有秋润和二哥,他们两家不一样,秋润是当厂长的工资高,二哥虽然挣的不多,但是架不住二嫂厉害啊,那一个人挣的都恨不得是我们两三倍了,他们有钱有人多陪着妈也是应该的。”

“我们这些穷苦出生的,就在家守着好了,等妈出院了,我们在去好好尽孝。”

大门没关,梁秋润撑着伞,站在雨地里面,豆大的急急的砸在雨伞上,砸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明明噪音那么大,但是梁秋润却还是听清楚了,几个哥哥嫂子们的对话。

他面容瞬间阴沉了下去。

梁秋润定定地看着里面,高谈阔论,推卸责任的哥哥和嫂子。

在这一刻,亲人,血缘,母子,兄弟,其实也不过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秋润转身离开,不在有任何停顿。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来找这些人。

父亲那些卑劣的基因,到底是遗传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的

冷血,大哥的懦弱,二哥的疲懒,三哥的风流,他们四个一个没少。

将那些劣质的基因,一下子发扬光大。

梁秋润出了门子,刚好遇到冒雨从外面跑回来的梁风,“小叔。”

他犹豫了下,站在门廊之下喊了一声。

梁秋润嗯了一声,并未搭理,转身消失在雨幕当中。

才处理完父亲的梁秋润心力交瘁,他已经没有手腕在来处理这些带着血亲的亲人了。

他想,或许他们该交给母亲处理。

但却不是现在。

梁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下雨太大,他浑身都湿透了,想急着回去换衣服,便也没管梁秋润,疾步往屋内去,就见到屋内的众人。

“我小叔刚来找你们了?”

他随口问了一句。

只是那态度却是冷淡的。

若不是因为关心小叔,他才不会问呢。

“什么?你小叔刚来了?”梁老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梁风也意识些什么,“你们不知道?”

“他没进来。”

梁老三踱步,“那他把我们之前的话听了多少去了?”

李敏看着焦躁不安的丈夫,她淡定道,“秋叶,我们说的不是事实吗?”

一句话瞬间把梁老三给安抚了下去。

“也是,我们都没钱,就老二和老四有钱,他们去多照顾下妈,也是应该的。”

这话是真不要脸。

梁风皱眉,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愤慨,“奶奶也是你们的妈。”

“闭嘴。”

梁老三猛地去喝他,“长辈没开口,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敏见梁风被骂了,她在旁边煽风点火,“好了,秋叶,梁风也只是不懂事的孩子而已。”

“还孩子?十六岁的孩子?人家长城这个年纪都知道养家糊口了。”

李长城便是梁风的继哥。

是李敏二婚带过来的孩子。

梁风一听,他冷笑一声,“是,十六岁的李长城会养家糊口,我看是靠他妈卖身养家糊口。”

这话着实难听。

梁老三下意识的抬手要,扇梁风的巴掌,梁风不躲不避,少年倔强,冷眼看他,声音讥诮,“打,把我打死了,你就指望李长城那个野种,将来给你摔盆子。”

“来,打死我。”

“我看看那个野种会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这一下子就掐中了梁老三的命脉,他之前是有这种想法的,但是上次梁秋润敲打他,让他清醒了几分。

继子李长城姓李,注定不会入梁家的族谱,也注定不能给他养老送终。

眼瞧着他这个表情,李敏心里咯噔了下,“秋叶,你忘了,长城当初说了,要改姓梁。”

梁风冷笑,“野鸡穿着凤凰衣,就能变成凤凰吗?”

“他不还是野鸡吗?”

说完,根本不去管李敏和梁老三脸色多难看,他就跑了出去,家里出事了,奶奶出事了。

他却不知道。

这群人靠不住,他去找小叔。

外面。

梁秋润一路回到家里后,他把雨伞放在旁边,江美舒刚洗完澡出来,“你怎么出去了?”

梁秋润没说他去找梁家其他人,换班了。

只是低声道,“我去给陈秘书送雨伞。”

他没说实话,陈秘书都进来好一会了。

只是,江美舒没拆穿他,“先吃饭吧,王同志把饭做好了,我们吃过了,好给妈和二嫂他们送过去。”

梁秋润有些感激江美舒的冰雪聪明。

在这种时候,给他留了最后的一丝颜面。

只是,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还没吃完,梁风就在大雨中跑了过来,“小叔,我奶奶怎么了?”

他没去问老宅的人,因为就是他问了,他们也不会说的。

梁秋润没想到梁风特意过来问这件事。

他也没瞒着,“住院了。”

他想看看,大房和三房的人,是不是各个都冷血到如此的地步。

“啊?”梁风有些懵,“我奶奶住院了?她怎么了?严重吗?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她。”

梁秋润看着他,少年脸上的关切和担忧不作假,这让他冰冷的内心,也有了一丝的温暖。

“一会我们吃完饭就去医院,你和我们一起。”

“去换个衣服,先穿梁锐的。”

梁风嗯了一声,等他出来后,江美舒他们已经吃完了,饭菜也打包好了,足足装了四个铝制饭盒,两个搪瓷缸。

梁风也随口扒了两口饭,一起跟着去了医院。

好几次,他都想问些什么,但是梁秋润却没给他机会。

只是,到了医院后,秦婉茹正躺在床上休息,沈明英在旁边给她擦手,听到动静后,她抬头看了过来。

她并未在梁秋润身后,看到大儿子和三儿子。

梁母心里有了猜测,她便直接问道,“他们不肯来?”

梁秋润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因为母亲刚才和父亲离婚,若是儿子在这样,他怕母亲支撑不下去。

梁风却不知道他的顾忌,当即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他们不来的。”

“他们说下雨出门不方便,说看望病人要钱。”

他话还未落,梁秋润就看了过来,低喝一声道,“梁风!”

骤然打断了他。

梁风低着头,倔强道,“我又没说错。”

梁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出院,就——分家。”

第139章 第13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39章

这话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了下去,大家都没说话。江美舒是想说,但是梁秋润对她摇摇头。

沈明英是个急脾气,受不了这种气氛,她当即没忍住问道,“妈,家里要分家?那要把我们都分出去吗?”

因为,家里现在除去梁秋润他们这一房之外,大房,二房,三房,可都还是依靠梁母过活的。

梁母不

意外沈明英会着急,她睁开眼,眸子里面闪过一层水光,“分的,都要分。”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我全部都要分出去。”

她现在离婚了,甩掉了梁父这个大负担,连带着孩子们她也不想管了,她管了一辈子,管到了孩子们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她都六十岁了,她在也不想管了。

沈明英张了张嘴,但是她是媳妇,不好说些什么。

梁秋松有些舍不得,“妈,真要是分了,您就只有一个人了。”

孩子们都成家了,母亲又离婚了,这要是在分家了,他妈可不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梁母,“我不在乎。”

“累了一辈子,就让我过点轻松的日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梁秋松自然不好在说了。

他给梁秋润了一个眼色,一直没开口的梁秋润却难得开口道,“我支持母亲分家。”

梁秋松愕然,“四弟,要是真分家了,妈就成一个人了。”

梁秋润反问,“一个人不好吗?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在也不用去操心全家的嚼用,粮食,布票。只用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梁秋松本来反对的,在听完这话后,他默默道,“这样的日子看起来,是比现在的好。”

梁母觉得自己小儿子说的很对,但是她身为母亲,虽然生气大儿子和三儿子不来,但是她觉得自己身为母亲,该给孩子一个机会。

如果她出院的时候,他们来接她,她可以在分家的时候,可以分的稍微公平一些。

但是没有。

梁母一直到出院的这天,她都是失望的。她等了许久的大儿子和三儿子,从头到尾都没来过。

这让梁母的心也彻底死了。

她就不该对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儿子,抱有任何念想。

“妈,回去了,您坐好。”梁秋润叮嘱她。

梁母出院这天是他和江美舒来接的,梁秋润甚至没让陈秘书来,因为车子里面还要坐沈明英和梁秋松。

勉强算是坐下。

一路上,梁母的脸色沉沉,本就是受伤之后的住院,显得脸色有些惨白苍老起来。

江美舒好几次抬头去看她。

梁母反而安慰她,“我没事。”

这一路江美舒就只是默默的陪着她,一直到了老梁家门口的时候。

门口站着梁老大和梁老三,两人的媳妇跟着旁边,显然是在门口等着梁母回去的。

面对儿子儿媳这个时候的殷勤,梁母恍若未见,她只是让江美舒和沈明英两人扶着她进去。

将门口等着她的大儿子两口子,以及三儿子两口子给忽略了个彻底。

“妈怎么了?”梁老大还有些懵,“她怎么直接进去了,她没看到我们在这里接她回家啊?”

陈红娇想的多,有些忐忑,“她是不是生气了?”

李敏眸光一闪,她望着老太太进去的背影,突然问道,“生什么气?是怪我们没去医院接她吗?”

“可是我们也没车呀?”

她一句话就把参考答案给说了出去,果然,她这话一落,梁老大和梁老三就跟在梁母的屁股后面追了过去。

“妈,妈,您等等我们啊?”

面对两个儿子的呼喊,梁母跟没听见一样,进屋后,她便坐在主座上,“秋润,去把你三叔公喊进来。”

“另外,把他们都召集到堂屋来。”

这是要打算彻底分家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出去便找人了。至于,梁老大他们不用梁秋润喊,在看到梁母不理他们,直接进去后,他们便慌了,主动往堂屋跑。

梁秋润出去的时候,梁老大他们没说什么,倒是聪明的李敏,意识到什么,她眸光一闪,佯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四弟出去做什么?”

梁秋润听到了,但是他不想理,径直离开。这让李敏有些不满,她朝着梁老三告状,“你看看你四弟,压根都没把我这个三嫂放在眼里。”

梁老三不以为意,“多正常,他还没把我这个三哥放在眼里呢。”

看到男人这般窝囊样,一点都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李敏不由得恼怒,这男人耳根子软的好处,此刻都变成坏处了。

转念一想,她扬起笑脸,“先进屋吧,给妈赔礼道歉,想来她也能体谅我们日子艰难,连个车子都没有,自然不能去医院看望她了。”

李敏这人说话就是这样,绵里藏针,还带着几分暗示,往往几句话,就能把梁老三这个蠢货,给拿捏的死死的。

梁老三嗯了一声,只是进去后,他刚要开口道歉,梁母就抬头看了过来,“闭嘴。”

“等着。”

她肃然着一张脸,褪去了平日那软和慈善的样子,眉眼间倒是多了几分凌厉来。

这让梁老三下意识地一顿,乖乖的站在旁边等待着。

李敏想开口,梁母也看了过来,“没有你们开口的份,所有人都给我站在这里等着。”

她嗓子才好,说话还是有几分嘶哑,刚说了两句,江美舒便递过来了一杯罗汉果的茶水,让婆婆好润喉。

旁边的李敏和陈红娇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几分不屑。

就江美舒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才喜欢用这种小手段来维护人。

也不看看她们婆婆,是哪里出来的?能被这点小手段收买?

江美舒似乎没看到她们眼中的鄙夷,她只是低着头,安静的数着手指上的纹路,她想,梁家要变天了。

而这些人还不知道。

她安静的等待着,许是屋内安静太久了,气氛也有些沉重,就是傻子也意识到了不寻常起来。

“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梁老大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等梁母回答,他就自言自语,“您是不是怪我们没去看您?可是妈,我们不像是秋润,有小汽车啊,我们这些人没有车子,怎么去医院看您?”

梁母冷冷地看着他们,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没有车,还没有腿吗?”

她去医院的时候,他们不去。

她住院的时候,他们不去。

她出院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去。

这些人不是旁人,是她秦婉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这话一问,梁老大顿时语塞了,“妈,这下大雨、”

真是个废物。

陈红娇接过话,“妈,我们想着医院有秋润他们就够了,我们在家把家看好,等着您回家,也是一样孝顺您。”

梁母闭着眼睛,宛若没听见。

陈红娇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不得劲,顿时不在说话。

旁边的李敏也察觉到了问题了,她顿时当做局外人一样,安静的观察着,老太太的亲儿子在场,万万没有她这个儿媳妇插手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梁秋润进来了,他一起喊过来的,还有三叔公,以及跟在后面的梁家这一支的族人。甚至,连在外面的梁锐,梁风,梁海波,他们都给喊进来了。

这让梁老大他们立马意识到,问题的不同寻常起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见到梁三叔公来,一直坐在上首的梁母,这才站了起来迎接,“三叔公。”

这人是梁父的三叔,比梁母还要高一辈,今年有七十八了,但是身体还算是康健。

三叔公点头,“婉茹啊,你找我过来这是?”他这人一辈子出场的机会不多,但是每次出场,绝对是要出大事了。

梁母走到他面前,迎着他,“您先坐在上首,我来公布一件事。”

三叔公压下担忧和疑虑,到底是坐了上去。

梁母扫着屋内的众人,她能将每一个人的神色,看在眼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和姓梁的离婚了。”

这话一落,宛若丢下一颗惊雷一样,炸的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什么?”

大家震惊。

梁老大最先反应过来,他皱眉就是指责,“妈,您都六十了,还离婚?”

“这是在闹哪出啊?您就是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也要在乎下我们这几个孩子的脸面啊?”

“这说出去都三四十的人了,父母却离婚了,我们这脸还要不要啊?”

梁母不意外,自己这话一落,就得到的是指责,她看向自己的大儿子,也是她的头一个儿子,初为人母,她也曾对大儿子抱着殷切的期盼和母爱。

但是到后面,随时时间的流逝,这些期盼和情分,也慢慢的消退。

“是我离婚。”梁母声音冷静,“我都不嫌丢人,你们嫌什么丢人?要是真嫌我给你们丢了脸,丢了份,那就搬出去。”

“独立门户。”

这下,梁老大顿时不吭气了。

梁老三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大哥都不说话,他也沉默,不过到底是忍不住的,“老二,老四,你们知道妈离婚这件事吗?”

把矛头对准了梁秋润和梁秋松。

梁秋松冷嘲热讽,“这么大的消息你以为妈会瞒着你们?但凡是妈住院的这一个星期,你们去医院看下她,就不至于被瞒到鼓里面。”

梁老三被怼了,他气了个倒仰,他选择性忽视对方的嘲讽,只是质问,“你们知道还不劝着妈?”

梁秋松冷笑,“劝妈什么?劝着妈忍着爸,然后被爸打死吗?”

这话一落,周围又是一安静。

梁三叔公到现在都,还是云里雾里,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婉茹,你嫁进来梁家四十三年,之前日子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想起来离婚了?”

面对三叔公的询问。

梁母声音平静,“姓梁的在外面惹下了风流债,还有了野种,为了养活在外面的傍尖和野种,他回来问我要钱,我不给就打算掐死我。”

这话一落,周围顿时倒吸一口气。

梁母似乎没听见一眼,“之后姓梁的又和傍尖鬼混,被工会,妇联,民兵队堵在了床上。”

“什么?”

这下,不止是

三叔公震惊了,就是旁边的梁老大他们也差不多。

“那我爸他现在呢?”梁老大着急地问道。

看不出来,他对梁父还挺上心。他越是这样,梁母就越是心凉,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棱一样。

梁老大不知道,他这一声关切问的,在梁母心中本该分给他的少的可怜的财产,又少了三分。

面对大儿子的质问,梁母淡淡道,“我不知道。”

这——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那妈你是如何拿到离婚证的?”李敏一针见血的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梁母不意外她这么聪明,自己的这个三儿媳妇,所有的聪明都用来算计自己人身上。

“开断绝关系的证明,民政所自然能领结婚证。”梁母看了一眼她,“还是说?你舍不得你公公?想和他继续当亲人?那也可以,你们可以去民兵队打听下,他到底被关到了哪里去。”

连梁母这种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的人,梁老大他们都不在乎,他们会在乎梁父?更何况还是被民兵队抓住的梁父,对于梁老大他们这种人来说,恨不得和梁父的关系,越远越好。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怕连累了。

所以当梁母这话反问过去后,大家一片安静,原先叫嚣的最厉害的梁老大,突然讪讪道,“妈,你做的对,像是我爸这种祸害,就该离他远一些。”

梁老三点头附和。

梁母不置可否,她去看三叔公,“三叔公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我要公布另外一件事。”

“什么?”

三叔公还没从之前的离婚事件冲击里面走出来。

梁母便再次道,“我要分家。”

“什么?”

梁老大和梁老三听完后,第一个跳出来,“妈,您和爸离婚了,今后就是我们给你养老,这怎么能分家呢?这要是分家了,岂不是让您孤家寡人一个了?”

梁母冷嘲道,“就是没分家,我被你爸打的要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送我去医院,更没见你们来医院看我,指望你们给我养老?等死吗?”

这话说的直白,梁老大和梁老三的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可惜,梁母跟没看到一样,转头就跟三叔公说,“您也在这里,帮忙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我们梁家就分家了。”

三叔公还有些为难,“婉茹啊,你可想清楚,你这离婚了本就是一个人,若是在分家,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梁母,“我想的很清楚。”

“这个家是非分不可的。”她不想在去背负这些不孝孩子的生活了。

她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晚年。

旁边的梁老大和梁老三,甚至是陈红娇和李敏都跟着劝起来,“妈,我们刚没了爸,不能在没有了你啊。”

梁母没搭理。

李敏他们是直接受益人,自然不会就这样算了,转头去找梁秋润他们帮忙。

“二弟,四弟,你们帮忙劝劝妈不要分家。”

分家?分什么家,分了家之后那生活上的嚼用谁给?生活费谁承担,布票粮票菜钱怎么办?

梁秋松,“我管不了。”

梁秋润,“我尊重妈的意见。”

“你们——”梁老三顿时不服气要指责,却被梁母打断了,“够了,到了这一步,我要分家,你们怪的还是别人,从来没想过怪过你们自己,梁秋章,梁秋叶,你们也是养儿子的人,我希望三十年后,你们的儿子也是这样对你们!”

这是身为母亲对孩子最大的诅咒。

梁老大和梁老三的脸色立马变了,“妈,您怎么说话的?”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是个混账不孝顺,但是他们却不希望他们的儿子,将来来学他们的做法。

梁母没去看他们,把在住院的时候,就已经列好的财产清单给拿了出来,当然,这是明面上的钱,或者是

账上的钱,至于私底下的钱,梁母是不可能在拿出来一分来贴补他们了。

“三叔公,烦请您写一张分家书,我们大家按了手印,便就此结束。”

三叔公眼见着没有回转的余地,便着手去写。

旁边的梁老大也看这家是非分不可了,他便大声道,“妈,分家可以,我是老大,我是家里的嫡长子,分家我该多得一些财产。”

梁母冷笑,理都没理。

把财产清单拿出来,“读。”

三叔公接过,便开始公开读起来,“目前梁家还剩一座四合院,各房的物子归各房,空出的房间属于秦婉茹。除此之外,梁家账面上还有八百块,其中,秦婉茹这次住院抢救花费一百二,这钱由梁秋润出,现在从账面上还账一百二,还剩下六百八,分为五份,平均下来每户一百三十六块。”

这话一落,梁老大和陈红娇就率先叫了起来,“不可能,家里怎么才这点钱?”

梁母扔了账本过去,“看。”

“多找出来一毛,都是你们个人的。”

陈红娇抢过账本,等看完后,一张脸白了青青了红的,“妈,这是假账。”

她不肯承认偌大的梁家,怎么可能只剩下八百块,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钱,但是对于梁家来说,简直是蚊子腿。

梁母,“你们吃的东西也是假的?”

她语气淡然,“既然嫌少,也没事,把你们这十五年的花销补回来,我自然给你们多分钱。”

大家顿时安静了下去,陈红娇也不在出声。

梁老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李敏给拽住了,她看的明白,要是在闹下去,指不定这一百多块也没了。

想到这里,李敏深吸一口气,“妈,那分家后,我们以后还养您吗?”

这人总归是能掐到重点。

梁母,“我死,也不会让你们给我埋的放心。”

“我怕被你们这些不孝子埋了,我的棺材板气的压不住了。”

李敏没想到婆婆说话这么难听,简直是把他们的面皮子给放在地上踩,几乎能想象得到过了今天后。

梁家大房和三房出了门子,简直要被吐沫星子给喷死。

想到这里,李敏在发抖,分了家,脱离了梁家,他们这三房还能成器吗?

可惜,梁母根本不管。

“签字按手印,把家分了,以后各奔东西。”

这下,梁老大他们就算是不想签,也只能不情愿的摁上去了,当拿到那一百三六块的时候。

梁老大好几次都想把钱给扔了,这点钱够做什么啊?但是又被爱人给按住了。

“妈,各房归各房,那厨房呢?”

陈红娇问了一句。

梁母抬眸看了她一眼,“各房的碗筷拿走,大灶台属于我。”

至于这些孩子没有灶台,管她什么事?

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饿死?

陈红娇去推了下沈明英,希望她说下话,这要是分家的话,二房也可也要被分出去了。

沈明英立马赞同婆婆起来,“我没问题,我可以和秋松带着孩子去单位吃食堂。”

一句话把陈红娇给摁的死死的,她气的直瞪眼,但是又没办法。

可惜,沈明英当做没看见。

“三叔公,念吧。”梁母好像没看到儿媳妇之间机锋,“念完就散伙。”

她是看都懒得看了。

三叔公照着分家书一路念下来,等念完后,他说,“基本就是这样了,婉茹,你不说将来靠谁养吗?”

梁母摇头,“我自己能过就过,过不了,我就一瓶子敌敌畏喝下去,一了不了。”

真到老的不想爬的时候,她是哪个孩子家都不想去。

这话说的,别人是什么感受江美舒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却有些难过,是在替梁母难过。

遇到那么一个丈夫,她却还是生了四个儿子,几乎是一个人养大的四个孩子,但是到头来却是无人养老的地步。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开口了,“妈以后跟我们过,我们养她。”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

陈红娇撇嘴。

李敏冷笑,这就是个傻子,婆婆手里的钱都分给了他们,要这么一个老太太回去做什么?

江美舒被大家盯着,她有些紧张,却仍然开口继续说道,“我们养妈,有我们吃的一口,就有她吃的一口,我们在哪里,她在哪里。”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爱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梁母听到这眼眶一热,微撇开头,一颗一颗眼泪往下掉,“送我进去。”她微微颤抖,几近乎站不住了。

她不想在看那些孩子了。

越是看那些孩子,越是觉得他们差劲。

甚至连半路进来的儿媳妇都比不上。

江美舒上前扶着她,“您先进去休息会。”

等她们进去后。

陈红娇朝着李敏道,“看到没?那有个爱显摆的,是个孝顺的,越发显得我们不孝起来。”

李敏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她冷笑,“爱谁谁,六七十岁的孤寡老太太,要回去做什么?”

当祖宗吗?

梁老大和梁老三不觉得自己的妻子,说的有什么问题,“走了,去厨房把碗筷拿走,免得晚上连饭都没得吃。”

屋内。

江美舒刚扶着梁母坐下,梁母的情绪平复了下,她起身去门口,瞧着外面的孩子们,都去分家抢东西了。

她这才关上门,转头从自己的枕头底下,取了一张存折出来,就那样递给江美舒,“我想过,谁愿意要我这个穷苦的老太太,我就给谁存折。”

江美舒讶然,她低头看过去,在看到那存折上,一二三四五个零时,她瞳孔缩了下,“妈。”

“我不能要。”

压低了嗓音,“您自己留着。”

“收着吧。”梁母把存折塞到她口袋里面,“当你愿意收留妈的礼物。”

“小江,谢谢你啊。”

第140章 第140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140章

江美舒拿着那存折,她只觉得烫手的厉害,要知道梁母她其他的儿子媳妇,才分了一百三十六块。

而到她这里,五位数的钱,说给就给。

那可是七十年代的万元户啊,就是江美舒当初为了挣一万块,那也是挣了好久才攒到的。

而梁母这说给就给了。

江美舒有几分犹豫,“妈,我要和秋润商量下。”她一个人不敢收这么大的钱。

“不用商量。”梁母回答的干脆,“这是妈给你的私房钱。”顿了顿,她还不忘补充一句,“就是秋润也别说。”

“小江啊,这天底下的男人没有几个能信得过的。”

到了梁母这一步,她甚至觉得自己亲生的儿子,也不靠谱起来。

江美舒知道梁母这是手上了,所以对任何人都不信任起来,她也没法说,只是默默的陪着她,等到晚上回到自己家后,她捏着那张存单,思索再三,还是告诉了梁秋润,“老梁,妈偷偷给我了一张存单。”

而且还是大额存单。

梁秋润在洗脚,白花花的大脚丫子,就那样在水盆子里面浸泡着,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规矩极了。

绝不越雷池一步。

他听到这话,骤然怔了下,“妈给你的你就存着好了。”

江美舒往他旁边挪了几分,两人都坐在床边,这下就显得位置狭窄了起来,甚至是肌肤相贴。

“你不问问妈给的这张存单是多少?”

梁秋润很喜欢江美舒和她亲近,见她坐过来,便顺势捉着她的脚,也跟着一起洗了起来,他这才慢慢道,“甭管多少,妈给你的私房钱,你自己留着就好了。”

这话一落,江美舒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怎么知道,这是妈给我的私房钱?”而且婆婆还让她别和梁秋润说呢。江美舒觉得梁秋润一是她丈夫,二是婆婆的亲儿子,没道理婆婆给她钱,她却瞒着对方的。

到底是一家人。或者说在某一种程度上,江美舒是绝对的信任梁秋润。

梁秋润弯下腰给她洗脚,这种动作他做的极为熟悉,仿佛做过千百遍一样。

“妈把存单给你了,没给我,我便能猜到了。”

所以他也不问那存单是多少,“你留着吧,当私房钱。”想了想,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连梁锐也不说。”

他不是怀疑梁锐,而是怀疑人心。

他也不想拿金钱去试探人心。

江美舒捏着存单,心里有些复杂,“老梁。”她喃喃喊。

梁秋润嗯了一声,他自己洗完脚,又给江美舒洗了一遍,也不嫌弃,就那样拿着擦脚巾给她擦的干干净净,放在自己的腿上,给她摁起来。

江美舒的脚生得白嫩,没有一丝一毫的薄茧子,捏在手里手感很好,只是这般脚底按摩的时候,她却有些痒痒,咯咯笑的把脚丫收回来,“不要按了。”

梁秋润却没停,就那样不轻不重的摁着,“这几天你陪妈在医院辛苦了,一直站着脚底疼,我给你摁摁。”

江美舒看着梁秋润这样,她抿着唇,到底是没在拒绝,她低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慢慢甜蜜了几分。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敲门声。

“我出去看看。”

梁秋润穿了鞋子,“你先歇着。”

江美舒也累了一天,确实不想动,她便靠在床头,“你看看谁来了?”

梁秋润嗯了一声,到外面一看,就见到梁风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的样子。

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秋润只扫了一眼,就猜了个大概,“进来。”

梁风犹豫了下,紧紧地捏着包裹,到底是跟着迈进那高高的门槛了。

“小叔。”

梁风低声喊了一句。

梁秋润,“去客厅说话。”他怕把江美舒吵着了,哪里料到江美舒是个好奇心重的,听到外面动静,也忍不住穿了鞋子出来了。

在看到梁风的时候,她有些讶然,“梁风?”

梁风面上有些难为情,他低低地喊了一声,“小婶。”

江美舒瞧着梁风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不难想象发生了什么,她蹙眉,“他们欺负你了?”

白日才分家,晚上梁风就提着包裹出来了。

梁风听到这话,在也绷不住了,憋在眼眶里面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颗颗砸在地面上,也砸在了人的心上。

“小叔,我爸把我赶出来了!”

他一直都知道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但是之前他爸还算是顾忌着他,是梁家的血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个家虽然不好,但是起码他有落脚的地方。

但是白日里面分家后,三房只分了一百多块,李敏便不想养他这个拖油瓶了,便使了一个歪招。

说他偷钱。

把分家好不容易才分到手的一百三十六块,偷走了。梁风自然是没偷的,但是奇怪的是搜屋的时候,竟然在他枕头下面,搜到了那钱。

这下,梁风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爸看到了,当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李敏又在里面煽风点火,说什么家里有家贼,以后没了老太太补贴,这日子怎么过?

在后来怎么了。

梁风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自己是被赶出来的,赶出了三房的门口,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他浑身都在发抖,他没地方去,最后只能敲开了小叔家的大门。

梁秋润听完,他脸色冰冷了下,不过对的却不是梁风,而是自家三哥,“你还想回去吗?”

这话一问,梁风眼眶一红,他下意识地摇头,“不,我在也不想回去了。”

梁秋润心里有数了,“那你住在这边好了,晚上和梁锐住一个屋。”

梁风淋雨过来的,浑身都湿透了,“进去换衣服吧。”梁秋润说。

梁风还想说些什么,梁秋润抬手打断了他,“剩下的事情是大人之间的较量,你以后就和梁锐住,先把高中念完,这里。”他看了一眼江美舒,见江美舒点点头,梁秋润才继续道,“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十六七岁的少年最是叛逆,也最是无助的时候,还是被家人赶出来,就更难过了。

怕他做傻事,梁秋润几乎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仿佛这件事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件小事一样。这让原先还有些觉得天都塌了的梁风,瞬间跟着也压力减轻了几分。

他拧着滴水的袖子,朝着梁秋润跪下就是砰砰砰磕了三个头,“小叔,谢谢你。”梁秋润扶着他起来,“去洗澡吧。”

梁风嗯了一声,这才起来,不一会的功夫,额头都磕青了。梁锐看到他这样,心里有些难受,他低声道,“跟我来。”

见他们兄弟两人进去后。

江美舒才小声道,“三哥也太不是东西了。”前脚才分家,后脚就听了李敏那个后妈的话,把自己亲儿子给赶出来了。

梁秋润温润如玉的脸也跟着冷淡下来,“他从小便是如此,耳根子软,从来不做正事。”

“那现在怎么办?”江美舒恨恨道,“我们家是不缺梁风,这一口饭吃,但是就这样放过三哥和三嫂,也太过便宜他们了。”

梁秋润垂眼,“该我三哥承担的责任跑不掉。”

声音冷冷清清,但是江美舒却彻底放心了去,这是源于对梁秋润的信任。

也确实如同他说的这样。

在梁风住进梁家的第三天,梁老三就不情不愿的拿钱上门了,心里在滴血,“这是你生活费,以后一年一百二。”

梁风正在吃饭,被梁老三突然递过来的钱,他惊了下,紧接着下意识地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抬眸,声音冷静,“你爸给的抚养费,你收着。”

梁风二话不说,放下筷子,走到梁老三面前,一把把钱给夺过来,甚至,连个爸爸都没喊。

梁老三给了钱,却没落到好,气了一鼻子灰,“还怪我对你不好,你看看你哪里比得上长城?”

梁风接过钱,有了小叔撑腰,他嘴皮子利的跟刀一样,“是是是,我比不过李长城,他是野种,我不是,对吗?”

一句话把梁老三怼的要死。

他脸色当即就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梁秋润,“老四,我把抚养费给了,我工作那边你总不能,还让副厂长停我的职吧?”

梁老三之所以会这么乖的上门,不过是因为梁秋润和他单位打了个招呼,让质检科开始寻了梁老三的错处,他这个人工作上的纰漏能成一个筛子,不过三天梁老三也咂摸出来不一样了。

对方也明确的告诉他,得罪了人。

梁老三这才拿着抚养费,上门来找梁秋润。毕竟,比起长久的工作,这一年一百二的抚养费,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面对三哥的质问,梁秋润不紧不慢的给江美舒,夹了一筷子菜,这才淡淡道,“那不好说,如果三哥这边继续对梁风不好,那我就只能用下作的法子对付你了。”

梁老三气了个倒仰,“梁秋润,你知不知道谁和你关系亲近?”

梁秋润抬头,看向他反问道,“你觉得?”

梁老三不说话。

梁秋润吃饱了,这才站起来,走到梁老三面前,“三哥,你们怎么在家里闹,我纯当不知道,但是如果在来把手伸到梁风这里,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

“如果我没记错,李敏和李长城似乎也被你弄到,你们单位去了?”

虽然是不起眼的小职位,但是到底是铁饭碗的。梁秋润甚至不用去阴暗的法子对付他,他只要让人盯着对方的错处,李敏和李长城这工作就做不下去。

“你——”

梁老三气的想骂娘,但是碍于梁秋润的手段,到底是忍了下来,“四弟,我们日子也过的不容易,你高抬贵手,不要在对付我们了。”

“一个梁风,他值得吗?”

这话一落本来攥着钱站在旁边的梁风,瞬间抬头,他眼眶通红,眼泪一颗颗掉。

什么叫做一个梁风他值得吗?

他就这般无足轻重吗?他就不是他的亲儿子吗?

梁风气的浑身发抖。

可是,下一秒他就听到梁秋润说,“值得。”

“三哥,我喊你一声三哥,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家那三口子加起来,还比不上梁风一根指头。”

这话一落,梁风猛地抬头,他撇嘴,心中的委屈在也忍不住了,一颗颗豆大的眼泪往下掉,他抬手擦,既觉得丢人,又觉得委屈和感动。

“不哭了,有什么哭的?”梁锐递过去一张帕子,“你爸不要你,我把我爸分给你,梁风,我爸比你爸好多了。”

这是实话,哪怕是梁秋润工作忙起来,从来不管梁锐的生活,但是梁秋润却给梁锐请了王同志过来做饭,甚至,他的钱和票从来也不少。

但是梁风就不一样了,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在公中吃饭还不至于饿肚子,但是如今分家了,他连饭都没得吃了,直接被赶出来了。

梁老三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转头要走,丢下一句话,“这个白眼狼你们愿意收养就收养,也不怕到时候反咬你们一口。”

撂下这话就走了。

梁风却张了张嘴,那些内心的感动和再次有家的欣喜,在亲生父亲这句话后,全部都化为灰烬。

他想解释,他不是白眼狼。

但是来自亲爸的认证,这让梁风根本无从解释起来。

看着梁风急的团团转的样子。

“好了,我们知道你的为人。”江美舒低声安慰他,“你爸不是东西,看别人也不是东西,不要为他的话生气了。”

梁风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亲爸说他不好,叔叔和小婶他们却认可自己。

“嗯,你小婶说的对,吃饭吧。”

梁秋润吃过了,他抬手看下时间,“我去加班了,你们在家。”

就这样离开了。

他一走,梁锐顿时搂着梁风的脖子,“想不想报仇?”

瞧着那拽拽的样子,一看就很梁锐了。

梁风是个乖学生,他从来都是在学校拿第一名的存在,至于报仇,他还真没想过,不然也不

会被李敏欺负成这样了。

梁锐一问,梁风就下意识道,“想。”

“那就行。”

梁锐搂着梁锐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梁风还有些犹豫,“这会不会不太好?”

梁锐,“就问你想不想报仇?想报仇就听我的。”

梁锐这人从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而且他这人护短,从来没见过别人欺负了他的人,还不付出代价的。

梁风顿时下定了决心。

“梁锐,你在出什么歪主意?”江美舒忍不住问了一句,瞧着梁锐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看就不像是在做好事。

梁锐没瞒着,“我要帮梁风报仇,你去不去?”

“老江,说好了,你要去的话就给我们放哨。”

江美舒挑眉,“你想怎么做?”

梁锐说完,江美舒还有几分犹豫,“胆子小?那你就在家,别去举报我们就成。”

江美舒不服气,“谁胆小了?去就去,刚好我也不待见李长城,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

不是梁家人,却在外面以梁家人自居,而且好多次还用了梁秋润的名声,在外面办事。

“那就一起。”

三人在一起合计商量好了,梁锐说,“李敏这人天天背后里面,对梁风使阴招,我们就一报还一报,去找李长城呗?”他冷笑,“他们以为把梁风赶出来了,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了?”

“想得美。”

梁家的东西要是真这么好抢的,他就不姓梁。

江美舒,“你想怎么做?”

梁锐嘀嘀咕咕,“我去找杨向东,光我和梁风两个人还不够,李长城个子高,年纪也大,最少准备三个人去揍他,晚上去。”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盯梢,选个地方下手,下手结束后,那个路线刚好适合我们逃跑的。”

不得不说,梁锐还是挺会算计人的,起码这一套一套的,江美舒完全想不到。

她便完全放手了去,只有一个条件,“不能伤人命。”

梁锐点头,“我又不傻。”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连着盯梢三天,就把李长城的路线给摸的明明白白。

梁锐召集来江美舒,梁风,还有杨向东,画了一个路线路,“这是李长城每天的活动地方,在厂里面上班,下班后就去这个老字号茶楼喝茶,每天大概喝茶一个小时左右,这才回家。”

杨向东看着那茶楼招牌,忍不住道,“看不出来你们家这个继子,还挺有钱的啊?”

这老字号茶楼一杯茶都能卖到八毛钱了,每天一杯茶,一个月的开销是多少?

杨向东他爸是主任,他爸都不敢去这里喝茶,喝一次都要肉疼许久的那种。

他这话一落,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向东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啊,梁锐,你不是查资料说,李长城就只是钢厂临时工,他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八块,这哪里够他每天去茶楼喝茶的?”

梁锐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小弟,实在是太蠢了一些,非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这不是故意揭人短吗?

知道梁锐在顾忌自己的颜面,梁风觉得自己都被赶出家门了,也无所谓在自爆家短了。

梁风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爸每个月工资都是上交李敏的,而我以前在家的时候,每个月李敏只给我发三块钱的吃饭钱。”

这还包括买纸笔,坐车,以及班级上交费用。

见大家都看过来,梁风平静道,“我爸每个月工资有五十八,到六十块举那样。”

“全家都在家里吃饭,靠奶奶养,所以他每个月的工资基本都攒起来了。”

到最后进谁的腰包了?

不言而喻。

“奶奶的。”杨向东听完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爸真不是人。”

这可是亲儿子啊。

梁风默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说到这里,他抬头小心翼翼地去看了一眼江美舒。

因为江美舒也是后妈。

江美舒故意龇牙咧嘴,“是啊,后妈,超恶毒。”

这话一落,梁锐就噗嗤一笑,“还恶毒,你快恶毒给我一个看?”

他和江美舒相处了一年多,他后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吗?

江美舒不高兴的撇嘴,她觉得自己身上这个恶毒后妈的人设,越来越保不住了。

偏偏,系统上线了,让她对梁锐恶毒。

江美舒,“……”

江美舒没法子,上前掐着梁锐的脖子,“快说,说我恶毒!”

梁锐,“恶毒恶毒,你最恶毒。”

好敷衍啊。

江美舒还以为任务没完成,结果,却听到系统公布[恶毒值+1,支付宝到账十万]

就是有些少,不过好在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好了好了。”梁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江美舒掐的有些痛,“你真是个恶毒后妈。”

江美舒一听立马高兴了。

果然,下一秒她耳边就叮咚叮咚。

[恶毒值+1+1+1,支付宝到账+10w+10w+10w]

如此美妙的声音,听的江美舒眉开眼笑,一会会进账四十万,想必她爸妈那边的生活也能宽松一些。

也确实如此。

见江美舒一个人笑的满足,梁锐不明所以,“好了好了,收拾收拾,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堵李长城。”

江美舒这才收起笑容,等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天色也快黑了。

他们已经在茶楼门口等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今天怎么喝茶这么久?”

梁锐问的,江美舒怎么知道?

她手里捏着麻袋,“这麻袋套的上他吗?”

“别到时候会看到你们。”

那就暴露了。

梁锐,“套人大麻袋。”

“专门为李长城准备的。”

话刚落,李长城就从茶楼里面出来了,瞧着那样子精神不错,他穿的衣服也比梁风好多了,梁风身上一年四季几乎都是校服。

李长城却穿的最洋气的的确良衬衣和西装裤,配着摩登的皮鞋。

梁锐撇嘴,“穿的还挺好的,都是你爸的血汗钱。”

梁风抿着唇,没说话,说实话在看到李长城,从茶楼消费出来的这一幕,他才是真正的愤怒。

他在学校两毛钱的饭菜,舍不得买。

但是李长城却能日日买得起八毛钱的茶水。

甚至还不止。

“一会我来打他。”

他恨不得打死他!

这话刚落,李长城从茶楼走到胡同里面。

梁锐绷直了身体,站在拐角,“来了。”

下一瞬,在李长城从拐角进来的那一瞬间,梁锐就拿着麻袋套在李长城的身上,不给李长城任何反应的时间。

就是一顿细细密密的拳头,一阵暴打起来。

李长城痛苦的哀嚎。

梁风的手极狠,拳拳到肉,几乎要把身上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他眼里闪过仇恨。

往日的一幕幕,全部从他眼里闪现,他被骂过多少次,李长城就被夸过多少次。李长城的到来,让他彻底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家。

想到这里,梁风的拳头也更加凶狠起来。

外面江美舒在放哨,在察觉到街道口有人进来后,她顿时学狗叫,“汪汪汪。”

叫了三声。

里面的拳头声立马收了起来。

梁锐看了一眼梁风,又朝着杨向东使了一个眼色,无声道,“走。”

梁风还有些舍不得,他还没打够。

梁锐拽着他的胳膊就是跑,杨向东则是比梁风熟练多了,显然这活他没少干过。

三人出了巷子口,拉着在那放哨的江美舒,“走。”

李长城被打的求饶,跪在地上,察觉到外面没有动静后,他立马掀起了身上的麻袋,鼻子流血,一脸愤怒,“谁?谁打的我?”

可惜。

始作俑者早已经跑远了。

外面。

江美舒跑的直喘气,“够了吗?他应该不会追过来了?”

老实说,两辈子这种给人放哨打架的事,她都是很少做的。

“差不多了。”

梁锐立马扯掉头上的头套,“走了,去电影院看电影,制造不在场的证据。”

他拿出四张电影票,“把票根留着。”

这一套打架销毁制造不在场的证据,简直是一气呵成。

江美舒看的目瞪口呆,“梁锐,你连后路都想好了?”

梁锐反问,“不然呢?让李长城那个蠢货,到时候把证据指向我们吗?”

江美舒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

“梁锐。”她期期艾艾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腹黑啊?”

“以后这种手段会不会用在我身上啊?”

她一直以为梁锐是个冲动易怒的傻白甜啊,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梁锐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有骗我吗?”

梁锐骤然欺近了她,少年个子如同竹节一样拔地而起,不过一年的光景,就比江美舒高出一个头来了。

江美舒紧张地咽口水,“自然不会。”心虚的低下眼睛。

“那就行。”

梁锐抬头,连名带姓地喊,“江美兰,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所以,不要骗我。”

江美舒心说,她骗的还少了?连名字都是假的,她鬼话连篇的答应,“放心放心,梁锐,我绝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