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来创业一赔就是一千万,甚至还不止,够他躺平几辈子了。
但是这话他不能和他二姐说,以他二姐霸王龙的脾气,说了就能把他脑瓜子给弹崩。
他只能低头说是。
轮到乔三姐的时候,她给了一百万,让乔家辉拿去花,不用还。
这让乔家辉瞬间有一种被姐姐养了的感觉。
虽然,他说了这是对方的入股投资,但是这三个姐姐,没有一个人当真的。
都觉得这是帮扶弟弟的钱,倒是没想过投资赚回来。
所以当乔家辉和江美舒碰头的时候,江美舒这边筹集了两百七十万。
乔家辉倒是好,他还没回家要钱呢,光他三个姐姐这里就弄来了一千万出头了。
这还没问他妈要私房钱。
他问江美舒,“这钱够不够?”
“不够,我在回家一趟。”
只能说富贵人家的小孩,命真好啊。
回家哭一哭,一千万就有了。
江美舒,“暂时就这么多了,若是后期不够,在回来要。”
“我这边有五百来万,你这边一千五百来万,凑起来也
有两千万了。”
说实话,江美舒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都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很难想象,她竟然在七九年年末,能够说出两千万这个词语。
就像是在古代说出小汽车一样稀奇。
“那就先这么多吧。”
乔家辉意犹未尽,“我要是回去找我妈哭一哭,按照我现在成器的样子,她说不得就给我千儿八百万了。”
“这样来看,我们后续的投资钱也有了。”
江美舒,“……”
江美舒真是福气,只能人和人比起来,命真是不一样。
*
等江美舒和乔家辉再次回到鹏城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上一秒是高楼大厦,另外一面是平房小楼,四处灰扑扑的。
这让人有一种极为割裂的感觉。
江美舒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她先回家看了看梁秋润,对方不在家,她思索了下,打电话去了陈秘书那边。
梁秋润得到消息,立马从羊城赶到鹏城。
他这边基本也把钱筹集好了,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到最后抵押了四十五万。
他这个才算是低,但是没办法,股份这个东西看重人自然看重,但是大多数人都不看重。
能抵押四十五万出来,已经是不错的了。
梁秋润找到江美舒,“基本上就是这么一个情况,首都的房子要抵押的话,需要本人回去,时间太短了,我来不及回去。”
“所以只筹集了这些钱。”
梁秋润和江美好舒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在筹钱方面,他是不如江美舒的。
江美舒安慰他,“能有这些钱已经不错了,我这边能有两百七十万,加上你抵押的钱,我们这次多凑了三百万出来。”
“在加上之前的一共有五百八十万,足够了。”
确实够了。
梁秋润这才不在自责,凑够了钱,他们赶在交钱的最后期限,去了规划局。
乔家辉这边交够了一千万,其中,这里面有四百万,是江美舒和梁秋润两人出资的股份。
除此之外,江美舒还和梁秋润,单独交了一百五十万,拿下厚街的地。
至此,江美舒摇身一变,成为在羊城也拥有数千平地的女人,想到这里,哪怕是把所有身价都砸了进去,她要很高兴。
倒是交完钱,出来的时候,遇到李成东,李成东是来交金沙地的钱,双方见面。
本来还有一些交情的,毕竟,他们在李成东手里买了那么多房子,但是因为竞拍地的时候,双方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李成东看了一眼乔家辉,“我还没恭喜你们,顺利拿下了小东门的地。”
“也希望你们后续能够顺利开发成功。”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呢。
江美舒和梁秋润都察觉到了,但是他们还没开口,乔家辉便已经接过话,“我还没恭喜你呢,拿下金沙地的地,也提前祝福你后续能够开发成功,不被赵宋启这个搅屎棍单独狙击。”
这哪里是祝福的话啊,这明明是威胁,也是落井下石。
李成东的脸色当场就青了去,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甩袖离去。
这让乔家辉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了这是?我是恭喜他呢,他怎么生气了?”
不得不说,乔家辉的直球就是好玩,他这边钝感力超强,而李成东都快被气死了。
旁边的江美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李成东离开的背影,“他在发癫呢。”
“不用管他,你那边的手续都签完没?”
她问乔家辉。
“签完了。”
乔家辉拿出合同给江美舒看。
江美舒看了合同,便去朝着梁秋润提议,“老梁,我们去看看地?”
她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去当地主了。
虽然这话很不正确,但是她就是想当地主,江美舒比谁都明白,过了八零年之后,原先那些排斥的东西,钱和权,甚至地,都成了好东西。
梁秋润摸摸头,语气温柔,“想去现在就去。”
“先去哪边?”
小东门和厚街离的还有些距离。
“我想去小东门看一看。”
那个后世繁华到人山人海的小东门,在八零年一月份,这里还只是一片荒地,零星能见到几座破旧的灰色平房。
江美舒看的入迷,乔家辉却说,“小嫂子,我不懂,你说我们拿一千万,就拍卖来了这破烂的万一?”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就是这土想种菜出来也不容易啊。”
江美舒微笑,“那是现在。”
她眺望着远方,七千五百平的土地,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家辉,这个贫瘠的土壤这里,在未来会比香江发展的更好。”
而她便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之一。
江美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就有一种贫苦人一下子翻身农奴把歌唱的亢奋。
乔家辉不信,“小嫂子,你可别吹牛了,就这里还未来比拟香江?”
“给它一百年的时间发展,它也追不上香江。”
见他不想i想你,江美舒也没强迫他去相信,而是接下来去了厚街,厚街比小东门还荒凉,几乎都看不到人影,到处都是荒地。
江美舒看了,她朝着梁秋润说,“老梁,你若是想在这里建个宏泰起来,不容易。”
梁秋润也看了这片地,他笑了笑,“是不容易,但是更具有挑战不是吗?”
乔家辉听了,心说变态。
这两口子都是变态。
拍卖土地的事情确定后,江美舒便没那么紧张了,眼看着要还有五天就过年了。
就要从七十年代迈入八十年代了,这是重大转折的地方。
江美舒也知道这个跨年的重要性,于是,她找到梁秋润,问他,“老梁,我们今年要不要回首都过年?”
一连着两年在羊城过年,其实她也知道,挺对不起梁母的。毕竟,让老太太一个人在首都待着。
梁秋润还没回答,家里便传来电话。
是林叔打过来的,声音有些沉重,“秋润,小江,你们今年过年回来,看看你母亲吧。”
这话一说,梁秋润心里顿时咯噔了下,语气担忧,“林叔,我母亲怎么了?”
林叔默然了下,隔着电话筒,也能听出来他语气的低沉,“你们回来就知道了。”
因着林叔的这一通电话。
梁秋润和江美舒连夜买了火车票,从羊城转道回首都,三天四夜的火车,使得他们抵达到了首都后。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距离过年还有两天。
梁秋润出了火车站,便马不停蹄的带着江美舒往家里赶,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让他半个小时就回去了。
只是,等他到家后,看着家里周围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这让梁秋润心里的担忧也更大了几分,他在把行李放到天井后,下意识地要往梁母的房间去走。
只是,还没到地方,便看到坐在屋檐下看雪的梁母。
她瘦了不少,人躺在藤椅上,身上搭着一床棉被,目光平静地望着外面外面的雪粒子。
在察觉到动静后。
梁母回头,看向风尘仆仆的梁秋润和江美舒,她笑容慈和,脸色病态,“秋润,小江,你们回来过年了。”
第227章 第227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227章
看着这样疲惫病态的梁母,江美舒和梁秋润都有些懵,“妈,您怎么样了啊?”
江美舒说这话的时候,眼泪都跟着下来了。
她是后悔的,后悔和梁秋润太过忙生意了,以至于忽略了家里。
梁母抬手,摸了摸江美舒的脸,“我好好的呀,小江,你别哭了。”
“我这只是年纪大了而已。”
“人都会老的。”
她眼里透着几分释怀。
江美舒说不出话来,梁母却要挣扎起身,“我记得小江你爱吃我包的馄饨,你难得回来一次,我去给你包小馄饨。”
梁母这辈子会做的饭菜不多,但是小馄饨算是拿手绝活。
看到她这样,江美舒怎么会肯呢。
她不要,梁秋润也在旁边跟着说,“是的,妈,您别忙活了,我们吃什么都行的。”
这话一落,梁母似乎有些意外,她抬头看向梁秋润,目光带着几分不解,“你是谁?为什么要问我喊妈?”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明明,他们刚出现的时候,梁母还在欢迎他们回来,但是不过转瞬间,便记不得他们了。
这让梁秋润心里咯噔了下,他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放在母亲的膝盖上,“妈,我是秋润啊。”
梁母仔细想了下这个名字,最后给出了一个答案,“不认识。”
她又去看雪粒子了。
把江美舒也给遗忘了,她甚至忘记了,之前说的打算给她做馄饨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这让江美舒和梁秋润,都有些意外,“妈,他是梁秋润啊,您在看看他,他是你小儿子,您忘记了吗?”
江美舒拉着梁母的手,小声地解释。
梁母纳闷,“我都没结婚呢,我哪里来的儿子。”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还透着几分年轻时的灵动,没有了婚后的疲惫和怨气。
有的只是满心的纯粹。
梁母的记忆停留在结婚前,在家当姑娘的时候了。她把自己结婚后的记忆,给全部忘记了。
江美舒愕然地惊在原地,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但是现在却不能说。
梁秋润也是。
一直到梁母睡着后。
江美舒这才从房间出来,她抿着唇问,“林叔,我妈她到底是怎么了?”
这话一问,梁秋润也看向林叔。
林叔叹气,“婉茹从六个月前,就有些记不得人和事了,老是容易忘记,情况变重视从上个月开始的,彻底记不得人了,就是偶尔想起来,也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又再次忘记。”
“像是刚刚你们回来,她还能认出来,已经是幸运了。”
“或许等他睡一觉起来,就谁也不认识了。”
甚至,包括他。
他这话一落,江美舒就知道这是什么病了,在后世大夫给这个病,起了一个名字叫阿兹海默症。
遗忘性记忆。
梁秋润微微皱眉,“去医院看了吗?”
林叔,“去了几次,医生让她按时喝药,但是婉茹一直说自己没病,她不需要喝药。”
“而且,她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林叔垂眸,说出了最无奈的一句话,“她不想治。”
那个婚姻不顺四十年的梁母,在年迈的时候,终于忘记了过去,当了一个纯粹的秦婉茹。
没有婚姻,没有丈夫,没有儿子。
她就只是她自己。
江美舒听到这话后,第一反应是心疼,在那些看似风光的日子里面,这一段婚姻给梁母到底带来的是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妈。”
江美舒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妈这个病如果不治,到了最后就会丧失生活技能,无法独立生活。”
“可是如果治疗。”
江美舒有些难过,“那就是让妈清醒的去正式,她过去的那一段婚姻。”
梁父所带来的影响和痛苦,在年轻的时候,看似被梁母给云淡风轻的咽了下去。
实际上并不然。
那些痛苦深入骨髓,在她生病的时候,再次显现出来,那一段婚姻是梁母竭尽所能也要忘却的存在。
“老梁,妈这病是治还是不治?”
这才是最头疼的。
梁秋润默然了片刻,“这要和母亲商量了之后才知道。”
“而且,在此之前我还要去问一下大夫。”
他无法替那个在婚姻里面,苦苦熬了四十年的母亲做主。
如果他单方面做主,那梁秋润会认为自己太过自私了。
江美舒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便点头,“那就按照这个来。”
当天下午,等梁母睡醒后,梁秋润便要带梁母去医院,梁母不同意,“我没生病,你们为什么要带我去医院?”
“你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在这样带我走,我就去警卫司报警,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在梁母的眼里,江美舒和梁秋润似乎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一个对她有害的人。
江美舒看着这样她,又想哭了。
因为她记起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梁母怕她不自在,便带着她大街小巷的去逛街,她吃过的第一口烤红薯是梁母带她去的。
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糖水,也是梁母带她去的。
她还知道这些巷子里面,哪家的裁缝手艺好,哪家的饭菜好吃,哪家卖的水果新鲜。
更甚至,连来月事用的东西,都是梁母给她准备的,而且还是准备的最好的那种。
曾经的梁母太好了,以至于江美舒有些无法接受,不认识她的梁母了。
“妈,您看看我,我是小江啊。”
梁母看了她片刻,眼神有些恍惚,“小江啊,你要不要吃糖水啊?”
“老关家的糖水又出摊了,我带你去吃糖水好不好?”
江美舒听到这话,眼泪刷的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妈。”
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鼻子也是酸酸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她就只想哭。
“别哭。”
梁母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江美舒哭的太厉害了。
“妈。”江美舒抱着她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和老梁不好,没能多陪陪您。”
“妈,您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抬头眼里透着几分希冀。
梁母笑着给她擦泪,“怎么会记不得你呢?你是小江呀,是我最喜欢的儿媳妇。”
江美舒一听这话,顿时绷不住了,她扭头在旁边低低地哭。
梁母有些无措,她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有些高兴,“妈,你记得我吗?”
梁母看了他片刻,“你是隔壁家后生吧?你有对象了吗?”
“我瞧着你生的一表人才,我把小江介绍给你怎么样?”
梁秋润,“……”
梁秋润无奈,“妈,我和江江已经结婚了。”还哪里需要对方介绍啊。
梁母怔了下,她看了看江美舒,又看了看梁秋润,叹气,“真是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梁秋润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了。
好半晌都没能憋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江美舒还抿着唇笑,梁秋润无奈,摸了摸她头,这才冲着梁母说,“妈,我和江江想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梁母很抗拒,“我没病,去医院做什么检查?”
“而且这大过年的我才不要去医院。”
眼见着她抗拒,江美舒没办法,拿出杀手锏,“妈,您去做个检查,说不得就能一直记得我呢。”
“我就问您,想不想我每次回来,都记得我是谁?”
梁母下意识地点头点头。
“那就去嘛,咱们今天下午就去,可能半天就结束了,等晚上回来还能吃团圆饭。”
梁母不在反对,就这样江美舒把梁母给搞定了。
趁着梁母休息的时候,江美舒和梁秋润出去了,“你要去把二哥二嫂喊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下。”
不是推脱责任,而是这种时候,有个亲人可以商量,反倒是他们的幸运。
至于大哥和三哥,江美舒就没打算提,实在是这两个人不提也罢,真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怕是还以为江美舒,他们是为了要平摊医药费来的。
这种真的挺没意思的。
梁秋润嗯了一声,不过半个小时,就把沈明英和梁秋松给喊了过来。
“妈这情况其实我们都知道了。”
说这话的是梁秋松,他有些难过,“我和明英过来劝了几次,她都不听。”
梁母的主见强,当孩子的根本强迫不了对方。
“没事,我们已经劝好了,下午会带妈去医院做个检查。”
江美舒说的直截了当,“到时候根据医生说的情况,我们几个人在一起商
量商量,看下一步怎么做。”
在这种时候,她似乎更有主见。
对于江美舒的提议,大家都接受了。
下午,梁秋润开车,梁秋松坐在副驾驶,江美舒和沈明英一左一右,坐在后面陪着梁母。
梁母这会脑子是清醒的,她一手拉着江美舒,一手拉着沈明英,笑容满面,甚至还带着几分满足,“我这辈子没有女儿,但是有你们也是满足的。”
都说先看婆,在看媳。
梁母在当婆婆的时候,她记得住每个儿媳妇的喜好,又给钱,又给人,还不多事,儿媳和儿子闹矛盾,永远都是站在儿媳妇身上,就这一点她都比太多婆婆好了。
也不怪江美舒和沈明英,在梁母生病的时候,愿意陪着她去看病。
江美舒摸了摸梁母的手,好半晌才说,“妈,有你是我们的福气才是。”
她依靠在梁母的肩头,“妈,您去看病的时候,配合下医生好不好?”
“我和秋润还想给您养老,看着你到长命百岁。”
“等将来梁锐结婚了,您还能抱上重孙子。”
她在给梁母画蓝图,她希望梁母可以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她今年也不过才七十三岁,后面还有很多好日子。
梁母没说话,因为生病这个东西,她控制不了。
但是看着江美舒那般渴求的样子,她默然了下,“小江,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你不必难过。”
江美舒知道,但是她不愿意接受。
“那是人之常情,但是前提是您配合医生。”
江美舒佯装生气,“您要是不配合医生,我就在家不走了,天天缠着您,麻烦您,唠叨您。”
梁母没法子,心里却是妥帖的,只是含糊道,“等医生看看在说。”
梁秋润安排的医院是在协和,他找的还是这类顶尖的医生。哪里料到,医生看完之后,很是淡定,“老年痴呆是个小病,虽然无法治愈,但是就她目前这个情况无关生死,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把控得住。”
这话一落,江美舒他们顿时松口气,“那像是我妈这种时不时的忘记人,这个要怎么办?”
“喝药,定期复查。”
“要是有条件,去找隔壁的国手,让对方给病人扎一段时间的针灸,这个效果也很好,配合着药物治疗,基本三个月就能见成效。”
当然,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老年痴呆无法治愈,只能延缓。
只是看在病人也在,他不好将这话说的太过直白。
梁秋润和江美舒他们记下了细节,比他们更在意的是沈明英和梁秋松,因为后期梁秋润他们两口子若是南下去了。
哪怕陪着老人看病的责任,就在他们身上了。
所以他们对于医生的叮嘱,每一项都很在意。
旁边的医生看了,有些意外,“老人家,这几位是你家晚辈?”
梁母点头,“我儿子媳妇。”
“那您命真好。”医生感慨道,“老年痴呆这个病基本上老人都会有,但是能够重视找到我这里看病的真是少有。”
“来我这里看病,又能做到像您孩子这样周全的,更是少有。”
不管是江美舒,还是梁秋松,他们都在拿着纸笔一点点记录东西,这让医生很是感慨,他们医生本事在好,架不住遇到这种不重视病患的家属。
所以很多时候医生是无力的。
难得遇到这种看重的,医生恨不得把他肚子里面的知道的,全部都告诉对方才好。
开了药,梁秋松要去结账,梁秋润没让,“二哥,我来结账,你照顾母亲。”
梁秋松,“怎么能什么都让你们出钱。”
“我和江江在南方有时候,没那么方便照顾到妈,往后妈在老家还需要你和二嫂多担待点。”
“当然,若是条件允许我和江江都会及时回来,若是赶不及,我和她都会在钱财方面多承担一些。”
到了他和江美舒这个家底,看病几万块拿出来,他们几乎都不眨眼的。
就这钱砸下去,只要不是得了绝症,大多数都能救回来。
梁秋松见弟弟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便不在拒绝。
趁着梁秋润去结账的时候,江美舒还领着梁母去了,隔壁科室找到了国手。
让对方给梁母扎针,这种国手不止挂号费贵,出手的价格也贵。
但是江美舒付钱起来,基本不眨眼的。这让沈明英看在了眼里,她在心里叹口气,这就是差距啊。
明明江美舒刚嫁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捉襟见肘的,而现在不管是给梁母的医药费,又或者是后续的费用。
江美舒都能给的不眨眼。
这就是差距啊。
沈明英很真切地知道,三年前的那次选择,把她和江美舒拉成了两个层面的人。
梁母扎针的时候,江美舒和沈明英在外面等着,梁秋润去买饭了。
梁秋松则是
到处溜达。
只余下她们二人的时候,沈明英斟酌地问了下,“小江,南方的钱好挣吗?”
到了八零年,她能察觉到现在的政策似乎放松了不少,往前的黑市都慢慢放开了,连带着鸽子市上摆摊的人也多了。
上面的人虽然监管,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美舒怎么回答呢。
她思索了下,“好挣是好挣,但是挣钱的人多,赔钱的人也多,就看自己把握了。”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能赚到不少钱,但是真正能留下来钱财的人是少数。
沈明英叹口气,“我有些后悔当年没和你去了。”
这三年她在百货大楼,几乎是原地踏步走的。自从升到了采购科科长后,就在也没往上走过了。
这对于沈明英来说,她的职业生涯已经到头了,在往上一步就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了。
但是沈明英很清楚的知道,上面的人不会将总经理这个职位给她的。
不是她能力不够。
只是因为她是女人。
女人在职场上,似乎天然就被人打压。
江美舒默然了下,她靠着墙站着,哪怕是穿着棉衣,还是有些过分单薄了,她侧头露出白皙柔美的面容来,“二嫂,想下南方吗?”
这还真把沈明英给问住了。
她点头,“从我自身来考虑,我肯定是想去南方的,但是还有你二哥,还有俩孩子,上面还有老人要照顾。”
很多时候不是她想就能做的问题,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江美舒也明白,她叹气,“二嫂,那你考虑清楚,如果想好了,就提前联系我。”
“但是最好是越早越好,若是来的晚了,之前能吃肉,到了后面就只能喝汤了。”
沈明英默然了下,头发散落在额前,这个女强人在此刻也多了几分犹豫和茫然。
“等我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在给你说决定。”
江美舒嗯了一声,两人还要说些什么,梁母已经扎完针了,办公室当大夫在喊,“家属进来。”
江美舒和沈明英顿时走了进去。
大夫叮嘱她们,“给病人把衣服穿好,另外,她这种情况一周来扎一次,病人年纪大了,最好每次都有家属来陪同。”
“以女性家属优先。”
像是梁母这种扎针,几乎是扎全身半边一条线过去的,这种若是让男性亲属来照顾,似乎有些尴尬了。
江美舒心里有数,她给梁母穿好了衣服,便说,“大夫,我们晓得的。”
梁母似乎不习惯麻烦别人,所以她一直要自己穿。
江美舒没让,她给梁母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妈,您以前照顾过我,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的梁母鼻头一酸,她这辈子没有闺女是最大的遗憾,但是老天待她不薄啊。
让她晚年的时候,遇到这种好儿媳妇。
就是旁边的国手看的都啧啧称奇,“这是你亲闺女吧。”
梁母笑了笑,回答的干脆,“是我亲闺女。”
她一手拉着江美舒,一手拉着沈明英,“这俩都是我亲闺女。”
“那你这个老太太命好啊。”
梁母笑了笑,许是家里陪着看病,在加上大夫的话,给梁母宽心了不少。
又或者是吃了药扎了针有了效果,起码回去的路上,梁母没有在糊涂过。
她认识每一个人。
这也让江美舒跟着松口气,等回去的路上,她便宽梁母的心,“妈,大夫都说了,您这是小问题,您就只管配合大夫看病就好了。”
“等您好了。”她笑着,“我带您去羊城,鹏城,香江都看看。”
“特别是香江,那边都是高楼大厦和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
“趁着您现在还能跑,还能动,到处走一走看一看,余生不留遗憾。”
梁母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想到这次的病,她索性答应了下来,“成,要是有机会,我肯定会去看一看。”
她这一病,人的心反而宽了不少,也看开了不少。
趁着还能跑出去看一看,免得将来跑不动了,就这样两腿一蹬死了,那也太亏了。
见她说通了,梁秋润从后视镜里面和江美舒对视,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目光。
他家江江就是好厉害啊。
到家后。
车子刚才停好,江美舒便扶着梁母下车,林叔在门口着急的等待着。比他更着急的是梁锐。
二十岁的梁锐,已经从少年蜕变成了青年,他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甚至连带着身上的气质也沉稳了不少。
只是那眉眼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像是即将出鞘的利剑一样。
他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江美舒,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委屈,“江美兰,你回来都不和我说。”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啊。”
第228章 第228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228章
梁锐的话让梁家大门口的所有人,都是有些始料不及的。
曾经那个最为厌恶有继母的少年,如今却却和别人在继母面前,争风吃醋起来。
只因为继母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江美舒也是一样,她哭笑不得,“梁锐,我心里当然有你这个儿子了。”
她笑盈盈地走上前,很自然地拉着了梁锐的袖子,年关跟前,数九寒天,梁锐穿着薄薄的一层棉袄,并不是很厚实。
江美舒原本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她抬手提了提他的棉袄子,“怎么穿这么薄的棉袄?”
张嘴就是指责,但是梁锐却不生气,反而还慢慢的扬了唇,“我怕热。”
“特意穿了一件薄的。”
其实不是,他当时在学校的办公室,办公室有火炉子,所以不显得冷,等他得知江美舒和梁秋润回首都的时候。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拎着了衣服,就往家里跑了。
那时候一门心思的想回家,哪里还管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厚还是薄啊。
也是江美舒这一提醒,梁锐这才惊觉,站在门口似乎还挺冷的。
江美舒提着他袖子,“跟我进去换衣服。”
“另外,我这次从鹏城回来,还给你带了不少礼物。”
“还有梁风和南方的,不过他们都没回来,我还是先把你的礼物给你吧。”
“我都攒了大半年才一点点凑齐的。”
江美舒在碎碎念,梁锐却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他只是低垂着头,放慢了脚步。
既能让江美舒跟上,又能让她说话的时候,不至于仰着头。
二人就这样走在了前面。
落在最后的沈明英看到这一幕,她朝着梁秋润感慨,“秋润啊,你没想到吧,在梁锐那孩子的心里,小江这个后妈比你更重要。”
梁秋润也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他默然了下,并未说话。
旁边的沈明英半晌都没得到回答,她冷不丁的回头看过来,在看到梁秋润脸上的表情时。
莫名的,她在梁秋润的脸上看出了,其他情绪,她突然惊疑不定道,“秋润啊,你莫非是吃醋了啊?”
不然,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表情?
梁秋润被猜中了心思,向来喜怒不言于色的他,都有片刻停顿,“二嫂,你看错了。”
话落,他便加快了步子,扶着梁母进了屋内。
徒留沈明英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还真是我猜错了?”
“不能啊,我看是被我猜中了才是,不然你梁秋润能这般落荒而逃?”
一想到这里,沈明英就忍不住笑了笑,“梁秋润啊梁秋润,你也有今天。”
“不过,这是你自找的。”
可惜,已经离开的梁秋润,完全没有听到这些。
他送了母亲进去休息后,便去了自己的房间,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对话。
“这是我和你爸第一次去香江的时候,给你买的一只手表,你看看戴上合适不?”
“还有这个,你不是有段时间脸上老是起痘痘吗?这也是从香江买的,据说是祛痘的洗脸的,效果非常好,你也一起试下,看看有没有效果,若是有你和我说一声,我下次去香江的时候,在给你买一些。”
“这是衣服,我根据你爸的身形来买的,估计你也能穿。”
“这是皮鞋,据说是鳄鱼皮的,具体我也不懂反正还蛮贵,你爸说你长大了,也要参加工作了,要有一套体面的衣服,所以给你买了大牌子。”
说到这里,江美舒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爸都没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鞋子呢,给你买了。”
“梁锐。”她抬头看向梁锐,目光清澈又温柔,“你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梁锐拿着皮鞋和衣服,好半晌都说不出话。
外面的梁秋润在听到这一句话时,他内心的那一丝吃醋,也跟着烟消云散。
这就是他的江江啊。
他的江江这么好。
他怎么能吃她和梁锐的醋啊。
梁秋润停顿了许久,他这才收敛了眸子里面波涛汹涌的情绪,敲了敲门。
江美舒侧头扬声,“进来。”
梁秋润这才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江美舒面前宛若听话的大狗狗一样的梁锐。
“东西可还喜欢?”
因着江美舒做在前面,所以以至于梁秋润在问梁锐的时候,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温和。
那是少有的,外显的父爱。
这让梁锐有些怔然,好一会他才喃喃道,“爸。”
那些分开的思念和不安,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梁锐进来的时候,嘴巴撅着带着几分不开心。
梁锐走的时候,翘着嘴巴抱着一大堆的礼物。
就是在不开心的人,也被这礼物给砸开心了。梁锐更是,原先还纠结的一些问题,在这一会统统消散,废话他爸妈要是不在乎他,能去一个地方就给他买一个礼物吗?
前前后后加起来十几个礼物呢。
从吃到用在到戴。
没有一个落下的。
没了孩子,江美舒倒是终于可以放松休息下,她刚往那一躺,梁秋润就抬手过来,给她松肩按背了。
“这几天辛苦你了。”
梁秋润的手法很专业,这让江美舒满足的喟叹了一口气,“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她自我调侃,“人到中年,这是上有老下有小,不顾不行啊。”
明明,她也才不到三十岁。
但是江美舒就是有一种,所有的事情都经历过一样。
说到底,是因为她嫁给了梁秋润,她提前把未来四十岁要经历的事情,给过了一遍。
好在她还年轻,现在的身体和精力,还算是经得起造。
梁秋润抿着唇,他总觉得对不起江美舒,是他拖累了对方,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江美舒却摇头,她翻了个身坐在了梁秋润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老梁,事情不是这样算的。”
“若是说你拖累了我,这个我可不认,我和你之间我更倾向于是互相学习。”
她在梁秋润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同样的,梁秋润也在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们是互补
的,也是互相成就的。
梁秋润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那些情绪和喜欢,顷刻间便暴露出来。
江美舒有些羞赧,她往梁秋润的怀里钻了下,“老梁,我还准备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妈不是要去医院扎针吗?我想等开年后你先回鹏城,我在首都多待一段时间,陪着妈去医院看病,等她病情稳定以后我在去鹏城。”
她这话一落,梁秋润顿时坐直了身体,“你若是不去的话,鹏城那边离不开你。”
实话。
那一块才拍下来的地需要江美舒,乔家辉那个二傻子那边,也需要江美舒。
甚至还有羊城这边的摆摊,服装厂,香江的电影公司和装修公司,这些都是需要江美舒的。
她可以不去做事,但是她绝对不能不在,因为她一不在,万一遇到问题,江美舒就是这些所有人和公司的主心骨。
江美舒摊手,“我倒是可以去,但是我去了,妈怎么办?”
“指望二嫂吗?”她摇头,“二嫂一是要上班,二是二嫂也有想离开百货大楼下南方的心思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让二嫂单独留下照顾妈。”
这是江美舒罕见的连名带姓地喊,“梁秋润,那是我的不是。”
“也是你的自私。”
她没说让梁秋润留下照顾梁母,哪怕梁秋润是梁母的亲生儿子,她也没提这个要求。
梁母大多数时候,都是去扎针的,扎针需要脱衣服,在这种情况下,梁秋润在还不如不在的好。
梁母是个体面人。
同样的,梁秋润也是。
江美舒的这个理由,梁秋润拒绝不了,他默然了好久,久到江美舒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却突然又开口了。
“在看吧。”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也知道江美舒的提议,就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在梁秋润的眼里,这对于江美舒不公平。
因为这是他的母亲,但是尽孝和照顾的却是江美舒。
这不公平。
*
腊月二十九,他们家才开始置办年货,因着梁母生病的缘故,林叔也没心思过年,以至于家里的年货一直都没置办。
刚好江美舒和梁秋润,还有梁锐回来了,这置办年货这种辛苦活,就交给了他们。
林叔和梁母难得可以休息一年。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原先对于他们来说,置办年货算是非常小的事情,但是到了如今他们都会觉得吃力起来。
只因为容易忘东忘西,原本一件事三分钟就能解决,到最后硬生生的给拖成了一天。
这也就导致年货置办好久,一直到过年三十的那天,这才惊觉还有许多年货,都没置办下来。
而江美舒和梁秋润置办年货,刚好把这点给完美的解决了。
他们如今手里有了钱,去买东西也随心所欲了一些,只要看上的不要票的基本上都能拿下。
要票的根据手里的票,在来合计下买不买,买多少。
两个人有个商量,在加上有了梁锐这个劳动力,所以置办年货很顺利,鸡鸭鱼肉都买齐了,又买了酥心糖和奶糖水果糖,瓜子花生豌豆。
以及一些土豆萝卜大白菜。
首都的冬天蔬菜一直都是这样贫瘠,哪怕是江美舒他们手里有钱,也买不到啥好的蔬菜。
这也让江美舒分外的想念,羊城和鹏城的好来,那边温度适宜,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在看看首都北风呼呼的刮,跟刀子一样割的脸生疼,身上穿着的大棉袄都抵挡不住北风往皮肉里面钻,真是冷到了骨头缝里面。
江美舒买完年货,一溜烟的钻到了车子里面,冷的直哈气,“在南方待久了,猛地回来有些不适应北方的温度了。”
梁秋润把大衣给她披上,“好点没?”
江美舒哆哆嗦嗦点头。
“一会我去给爸送年货,你在家烤火好了,不要去了。”
他们年货买了两份,一份是梁家的,一份是送给江陈粮的。自从江美舒,江美兰把母亲带到南方后。
江陈粮便一个人守着屋子过了。
他们既然从南方回来过年了,不去看望江陈粮这个长辈,实在是说不过去。
江美舒哈气搓热,身上又披着军大衣,在加上车子内挡风,她这才觉得身上多了几分热度,“不行,我要一起过去,去看看我爸怎么样。”
“总不能我们都去了外地,丢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家守着。”
她回来的突然,也没来得及去通知她姐和她妈,所以她们都还在南方守着,实在是年关跟前赚钱啊。
一天的营业额能抵得上以前一周的。
这要是放弃了,实在是心里会滴血。
见她坚持,梁秋润便不在反对,只是叮嘱,“一会回去的时候,你把我军大衣穿上。”
她身上的呢绒大衣太薄了,根本抵御不了风寒。
江美舒嗯了一声。
梁锐坐在后面热的扯衣领,“怎么会冷呢?”
“车子里面明明热的不习惯。”
这话说的江美舒想打他,只能说年轻人火力就是旺,不像她年纪大了,真是经不得一点冷风。
回到家把年货安置好了。
江美舒穿着梁秋润的军大衣,戴上帽子和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可以说这一身从上到下,真是裹的严实。
确定好了装备不会冷了。
她这才让梁秋润开车,她坐在副驾驶,把江陈粮的那份年货送过去不说,还要在接他来梁家过年。
当江美舒再次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惚,天太冷以至于家家户户的人都在家里猫冬。
没几个人出来的,只有不怕冷的孩子在胡同口打闹追赶。
只是,在撞到江美舒面前的时候,这些孩子们顿时一惊,忍不住抬头望了过去,看了好一会,“你是谁啊?”
“你来我们胡同做什么?”
江美舒其实才嫁出去几年的,但是当她再次回来自己熟悉的,从小长大的家时,她这才惊觉原来这批长大的孩子,竟然不认识她了。
她明明回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家。
但是对方却在问她是谁,来做什么?
这让江美舒眸色瞬间变了变,她扯掉了围巾,露出了一张过于苍白清丽的面庞来,“你不认识我吗?”
她蹲下身子,看向面前的小孩儿。
小孩儿大约有七八岁,流着两条鼻涕,就那样看了江美舒好一会,这才摇头,“不认识。”
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估计有十二三岁那样,她瞧着江美舒好一会,才恍然记起,“你是江家姐姐吧。”
终于有人记起自己了。
江美舒点头,“是我。”
“江姐姐回来了。”
小姑娘一蹦一跳,往大杂院里面兴冲冲地喊道。
这一喊不少在家躲着猫冬的老邻居,都跟着出来了,最先出来的是李大妈,她这人不愧是大喇叭。
在看到江美舒和梁秋润的时候,她先是撩了撩眼皮子,上下一打量,“美兰,梁厂长,是你们吧?”
声音还带着几分惊讶。
江美舒点头,“是我。”
“李大妈。”
李大妈看了又看她,“美兰啊,我记得你都出嫁七年了,怎么这模样瞧着跟没变化一样啊。”
“还跟出嫁当姑娘时一模一样。”
在看梁厂长也是一样,不是说他被肉联厂给开除了吗?
怎么瞧着人还是大人物的样子,那一身气势煊赫,真是看着吓死人了。
江美舒抿着唇笑,“李大妈,就您会说话,我都三十的人了,还能和二十出头比啊。”
“咋不能比。”
荷花婶也盯着她看了一会,“确实没变化。”
“不像是我家晓兰。”
提起晓兰,荷花婶脸上有些黯然,“她下乡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上次寄回来照片,瞧着人老了一大截。”
在和江美舒对比着,明明是同龄人,却硬生生的被比成了两辈人。
可惜,时机不太好,江美舒也没好问晓兰的事情,她便换了话
题,“婶,我爸在家吗?”
一提起江陈粮,周围的人就七嘴八舌,“美兰啊,你是不知道,你们都走了,还把你妈也带走了,你爸可怜啊,他一个人忙活不起来,也懒得忙活,做一锅饭恨不得吃三天,顿顿都吃一样。”
“他这是没了女人照料,日子过的稀巴烂呢,要我说,你回去后劝劝你妈呗,南方就算是在好,能比得上家重要?”
“她趁早回来,把你爸的生活料理清楚,老两口在一起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
江美舒听了默然了下,并未承诺也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她爸的委屈,同样的,她妈也是,没有人生来就是照顾人的。
王丽梅便是。
她的责任,也不该就是为了伺候人而生。
只是这话她不好和众人辩驳。
江美舒告辞了众人,这才跟着回家,她和梁秋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了门口瞧着房门在关着。
她便敲了敲门,“爸?”
刚一喊,屋内便传来迷迷糊糊的动静,“谁啊?”
是她爸江陈粮的声音,不过瞧着声音有些鼻音。
“是我美兰。”
江美舒应声,“给你送年货来了,你把门开一开。”
江陈粮这才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门口吧嗒一声把门打开,“美兰,你回来了?”
他惊喜地看向江美舒的身后,语气期待,“你妈回来没?”
第229章 第229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229章
太过期待的语气,以至于江美舒想忽视也难,她摇头,“我妈没回来,她还在羊城做生意,一时半会回不来。”
说完这话,她还仔细看了下江陈粮的状态,人有些憔悴,头发也有些长,胡子拉碴,身上穿着的大棉袄子,前面都有些打结了。
看得出来这就是一个单身汉的状态。
江陈粮没听到妻子回来,他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失望,“你妈也是的,现在整个人都掉到钱眼里面去了,为了赚钱连家都不回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连他也不照顾了。
江陈粮的前半辈子,基本上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的状态,所以他一直被王丽梅照顾的很好。
一旦王丽梅离开这个家庭,江陈粮的生活质量就会断崖式下跌。
江美舒不赞同这话,她微微蹙眉,“妈赚钱也是为了这个家。”她抬眸,直视江陈粮,“爸,就如同您当年在肉联厂起早贪黑的上班一样,也是为了养活这个家。”
“同样都是为了家庭过的更好,不存在你去上班就是养家糊口,我妈去上班就是不顾家庭。”
这个世俗对女人似乎有偏见。
女人在家不挣钱手心朝上,会被人戳脊梁骨,吃他的喝他的,有什么资格跟他逼逼赖赖。
同样的,女人出去上班赚钱养家糊口,又会被家人指责不顾家。
可是明明女人做的不过是大多数男人,经常会做的事情而已。
男人赚钱养家,没时间顾家,那就是有责任心。
女人赚钱养家,没时间顾家,那就是没有责任心。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不公平。
眼见着女儿态度有些强硬,江陈粮到底是不敢在多说话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惧怕这个高嫁的女儿了。
瞧着还是那么一个人,白白净净,柔柔弱弱,但是清凌凌的眸子看过来,就是给人无声的压力。
眼看着他们父女二人直接的气氛僵持了下来,梁秋润出来打圆场,“爸,先进去说吧,外面太冷了。”
江陈粮这才讪讪地说道,“快进来,别冻着了。”
到了屋子,他又去慌乱的倒茶水,但是王丽梅不在家,家里的杯子早都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就算是要倒茶水,也要先洗杯子。
大杂院的屋子是没有水龙头的,要洗东西必须去天井外面的水池子去,这天寒地冻的,水管子被冻上没冻上都不晓得。
眼看着他这样忙活,江美舒微微皱眉,她制止了对方,“爸,不忙活,我就是过来送点年货。”
她让梁秋润把东西放下来,一袋十斤重的精白米,一袋十斤重的富强粉。
还有一挂肉,足足有三斤半。
外加一些糖果花生黄桃罐头,以及两条大前门。
这年礼着实不轻,江陈粮看到了,他默然了下,他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如今是过上好日子了,开始嫌弃爸这边脏了不是?”
这话真的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了。
江美舒愕然下,“爸,您怎么会这么说?我回自己的家,我还能嫌弃自己家不成?”
“我让你不忙,是因为外面天冷,洗杯子都不一定有水,而且我也不渴,你倒了,我不一定喝,我们都是自己人何必忙活这些事情。”
江陈粮没说听进去,还是听不进去。
江美舒叹气,语气尽量温和几分,“爸,我和秋润这次是临时回来的,会留在首都过年,所以想接您一起去梁家过年热闹热闹,一起过去可好?”
江陈粮有些固执,也有些拧巴,“我不去,我就在自己家过年,哪里有大过年的跑别人家。”
江美舒顿时有些头疼,“可是您不过去的话,过年就是一个人,这我也不放心啊。”
“南方会回来陪我。”
江陈粮丢下一句,“我有小儿子陪我,再不济,我还有大儿子呢。”
可是他的大儿子江大力,当初和他们老两口断绝关系,也是他亲自签下的断亲书。
江美舒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固执拧巴到这个地步。
她深吸一口气,“南方今年会去梁家过年,您也跟着我去。”
带着几分强势的姿态,“你和我大哥的关系,我们双方都知道,您留在家里多吃大哥家里一块肉,大嫂都会挑剔你,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江美舒自己都没察觉,她自从去南方后,接触的生意多了,骨子里面的懦弱胆怯和内敛,也慢慢变成了强势和果决。
而她这是第一次将强势用在亲人的身上。
江陈粮哪怕是知道江美舒说的是对的,他也抹不开脸,也不想低头,更不愿意被一个出嫁的女儿给做主。
他闷着头,“我在家就是饿死,也跟着儿子一起,不去女婿家讨饭。”
江美舒的脸一下子被气红了,“爸。”
连带着声音都跟着拔高了几分,虽然还是柔软的,但是已经能听出来里面的几分急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眼看着气氛要吵起来。
梁秋润立马站起来,他冲着江美舒说,“你不是说想回以前住的房间看一看吗?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美舒知道这是梁秋润给她台阶下,让她不要和父亲争吵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抬手擦掉眼泪,这才转身离开进了小房间。
看着她擦泪的样子,梁秋润心里也跟着一揪,只是他这人情绪向来不外露,很快就淡过去了。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烟,顺势递给了江陈粮一根,“爸,江江的性格你也知道,吃软不吃硬,她不是想做你的主,而是担心你。”
觊着江陈粮的脸色,梁秋润有了把握,这才不疾不徐继续道,“她在还没回来之前,便经常跟我提起担心你,一个在家吃不好饭没人照顾。”
“所以昨天才刚到,今天便去置办了年货回来看您。”
“爸,江江这个人是个什么性格,您应该知道,她最是孝顺,也最是柔软,不是她要做您的主,而是担心您年纪大了没人照顾,怕您出事。”
“她一直把自己当做您的孩子,而不是女儿或者是儿子,您懂这里面的意思吗?”
江美舒照顾江陈粮,是因为她是对方的孩子,和儿子女儿无关,她本身就是个责任感强的人。
她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儿,就降低自己对江陈粮的孝顺和照顾。
江陈粮何尝不知呢,他的这个女儿打小就孝顺听话,这会他也后悔自己说的有些急了,伤了孩子的心。
“我不是不去梁家过年,她是出嫁的闺女,到婆家过年本就是外姓人,若是我这个当爸的再去麻烦她,这让她的婆家人怎么看她?”
江美舒为江陈粮考虑,江陈粮也会为了江美舒考虑,说到底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对方。
只是,这个方式不太对而已,带着尖锐的刺,从而去刺伤对方。
梁秋润回答的干脆,“不会。”
“梁家那边的情况,江江做主,她是当家人,也是女主人,她要接你回去没人敢说什么,更何况敢说也有我在。”
他这话是相当的霸气。
这让江陈粮也宽心了不少,只是他还固执,“我过去过年不好,哪里有老丈人去女婿家过年的。”
梁秋润,“您不就是了?”
他微笑,“刚好我母亲也说好久没和您叙旧了,一起过去吃个家常便饭,在打个叶子牌守个岁,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可好?”
江陈粮顿时有些心动了,他刚要开口。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陈粮,美兰回来了是不是?”
是江腊梅的声音,作为姑姑当她知道江美舒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过来要和江美舒谈一谈。
听到是自家大姐的声音,江陈粮顿时过来开门,“是。”
江腊梅推门进来,和当年才认识的时候不一样,已经年过五旬的江腊梅,脸上已经多了几分老态。
江腊梅没想到进来后没看到江美舒,反而看到的是梁秋润,这让江腊梅有些恍惚,“梁厂长。”
她还在肉联厂任职,但是因为快退休的年纪,在加上梁秋润离职,新上任的李厂长烧了三把火,把他们这些老职工干部,全部都给边缘化了。
她也不复当初梁秋润还当厂长时的风光,所以再次见到梁秋润,江腊梅的内心极为复杂。
尤其是当看到梁秋润一身气势不减当年,甚至比当年更胜的时候,就已经不光是复杂了,更多的是敬畏。
一个从肉联厂厂长职位离职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止没有走下坡路,反而过的更好了,这怎么能让人不敬畏呢。
在看看他们这一批老人,被李厂长以各种方式整下台后,他们便一蹶不振了。
这样一对比,双方之间的落差更大了。
面对江腊梅复杂的打招呼,梁秋润只是点点头,“江主任。”
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
江腊梅默然了下,原本打了一肚子的腹稿,要和侄女江美舒谈话的的,但是这会却因为梁秋润在场,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只能尴尬的寒暄,“梁厂长,出去后可过的还好?”
梁秋润颔首,“还不错。”
他模样生得俊美,举手投足都是矜贵气息,一身气势也比几年前更强势,哪怕是他不回答,江腊梅也知道他出去过的不错。
他越是过的好,江腊梅心里就越是委屈,“梁厂长,你可知道你走后,李厂长就跟吃错药一样,对我们原先这些老同志,老干部开始开刀下
手,第一个走的是陈秘书,在接着是杨主任,紧接着就是我们这些不轻不重的干部了,全部都被挪到了闲职上,原本的职位也被他换上了自己人。”
“梁厂长啊。”江腊梅几乎是声泪俱下,“你走了以后,我们这些人的日子难熬啊。”
这话让梁秋润怎么接?
他已经离开了肉联厂,早已经不是肉联厂的厂长了,他只能作为倾听着。
“何书记没管吗?”
他在任的时候,何书记虽然不是做到百分百,但是七八十还是能有的,他当初离任,也不过是因为他要改革,而改革会大刀阔斧动到许多人的利益。
何书记不允许,除此之外他们二人直接政见一致,并没有太大的不和。
江腊梅摇头,“何书记要退下来了,没人能管得了李厂长。”
他们这些被调职的老干部,也去告状过,更去闹腾过,但是没用。
梁秋润缄默了片刻,“这些年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江腊梅听到这话眼泪刷的一下子下来了,“梁厂长,您是不知道,您走了以后,我们这群人就像是没了大树支撑的小草一样,谁都能踩我们一脚。”
“梁厂长,您还会回来吗?”
江腊梅希冀地看着他。
梁秋润摇头。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江腊梅擦泪,她叹息,带着几分苦笑,“瞧我,今天来是谈正事的,怎么谈起来这些了。”
“梁厂长,美、兰呢?”
梁秋润不太想说江美舒在的地方,因为江腊梅来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没出来,显然是不太想和江腊梅碰面的。
但是江腊梅又问了出来,梁秋润便淡淡道,”
她不舒服进去躺着了,若是江主任有事,可以改天和她说。”
只能说梁秋润就是梁秋润,一开口就解决了对方抛出来的问题,还将了江腊梅一军。
这让江腊梅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顿时胎死腹中。
她讪笑了下,“我来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想和她商量下,她爸的归处问题。”
“总不能一家人家不想家,亲人不像亲人的。”
“我的意思是,让她母亲还是从羊城回来,挣钱哪里有老伴生活在一起重要的?”
“何况,我们家陈粮和她生活了一辈子,这年纪大了,她突然出去挣钱去了,陈粮在家的日子过的啊,实在是太难了一些。”
她一开口,梁秋润就知道她的来意了。
他语气冷静道,“让我丈母娘回来照顾岳父这件事,你们和江江说了不算,这要和我丈母娘商量。毕竟,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替别人做主,你说是吗?江主任。”
江腊梅顿时语塞,“梁厂长,你能让美兰出来吗?我想和她商量。”
“不必,我们夫妻一体,你和我说也是一样。”
梁秋润甚至从怀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个电话递给江腊梅,“你可以直接去找我丈母娘谈。”
这个电话江腊梅和江陈粮有吗?
他们当然是有的。
所以梁秋润再次拿这个电话出来,颇有点多此一举的感觉,但是没办法他就这样做了。
江腊梅只能捏着鼻子喝一壶。
到最后她没办法,只能低声说道,“你和美兰带一句话,告诉她,她妈在羊城享福,她爸在家里受苦,都是做女儿的,她就乐意看见这种情况?”
本来一直没打算出来的江美舒,在听到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了,她从小房间里面出来了。
小房间因为太久没住,也没打扫,以至于她身上也带着一股霉味。
江美舒脸上带着几分不悦,“姑姑,你说我妈在羊城享福,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她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去了羊城首先就是吃不惯,住不惯,但是她还坚持了,每天忙十五个小时以上,你说她这是享福吗?”
“如果这真是享福的话,那我喊我爸去那么多次,他为什么不去?”
谁都没想到江美舒会这个点出来,而且问出这话后,瞬间把江腊梅给问的哑口无言。
“你爸这是故土难离,他要守着根。”
江美舒,“我妈不也是故土难离吗?但是为了给南方多挣点未来的老婆本,她还不是起早贪黑,羊城热的时候有四十度,四十度的温度,她在外面摆摊一摆就是十个小时,她去进货的时候,一个女人当男人用,挑上百斤重的货物,她从来没说过一句辛苦。”
“姑姑,你说我妈这是去享福,你看看她做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的是享福吗?”
江腊梅老脸挂不住,神色讪讪,“你这孩子我不是就随口说一句吗?你倒是跟我锱铢必较起来,我在怎么说也是你长辈,你这么跟我说真的好吗?”
江美舒真是不想说话了。
她不是姐姐江美兰,她没有受过江腊梅养了五年的恩惠,她深吸一口气,“是你先计较的,先说我妈在羊城享福,说我爸在家受罪的。”
“你说我妈不管我爸,说我不管我爸,我们之前不止一次邀请我爸去羊城。”
她回头去看江陈粮,“爸,今天趁着大家都在这里,我在问你一句,这次过完年,你和我们一起去羊城,那边有一家人团聚,你去不去?”
江陈粮是个老思想,他不喜欢背井离乡。
江美舒拿出杀手锏,“过去忙起来的话,每个月最少也能赚到一百块以上,当然也会有亏本的时候,亏本的时候算我的,你去不去?”
一说每个月赚一百块,江陈粮倒是有些心动了。
“你去了不止能赚钱,你还能和妈一起,两人也有个伴互相说话,而且小橘也长大了,会跟在你生前身后喊外公了。爸,我不逼您,您想清楚,在我离开羊城之前,只要您愿意去,我都可以带着你一起过去。”
江陈粮没说话,江腊梅倒是动起来了心思,“南方这么赚钱?”
江美舒知道她的意思,江腊梅这个人很复杂,你说她坏,可是当初她和江美兰换亲之后,江腊梅在里面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出人。
可是你要说她好,明明她和江美兰之间才有养育的情分。
可是因为江美兰嫁给沈战烈,这个穷光蛋,在后面相处的时候。江腊梅就对江美兰的态度冷淡了几分,对江美舒的态度热络了几分。
说到底,这是个人情社会,但是当亲人之间也要用人情来衡量的时候,这会让江美舒心里不舒服。
所以回答的时候,她也是含糊其辞的,“还行,但是有赚有亏,赚的时候能赚不少,亏的时候能亏的倾家荡产。”
“所以也不好说。”
江腊梅顿时生了几分怯意,不过想到闺女的出路,她到底是忧愁了几分,“你也知道晓娟的性格,她学习不行,高考恢复了,她连着考了三年都没考上。”
“她这前途也没个着落。”
江腊梅试探了几句,“能不能让晓娟跟着你一起,去南方见见世面?”
“晓娟的性格你也知道,她要是真是赶不上路,你把她赶走也行。”
说到这里,她肩膀有颓了下来,“算了,那孩子也没离过身边,让她跟你去,也给你添麻烦的。”
江腊梅这人坏不至于,好也还行。只是更多时候,她都是站在利益方。
江美舒和江腊梅的关系一直都挺一般的,但是她和赵晓娟的关系好。
两人曾经可是能穿一条裤子的人,甚至她相亲没衣服穿,也是借了赵晓娟的校服来穿。
不看僧面看佛面。
江美舒没拒绝的死死的,“年后吧,到时候拜年的时候,你让晓娟过来,我和她聊聊天。”
能不能带晓娟去南方,还要看对方的情况。
有了这话,江腊梅已经是很感激了,“谢谢你啊,美、”舒。
最后那个字,她没喊出来。
江美舒懂,她摇头,“姑姑,我们之间不必说谢谢的。”
江腊梅也曾经帮过她无数次,她在工会当临时工的时候,也全靠着这个姑姑罩着她,所以说谢见外了,但是亲近也没有太多。
只能说是在不触犯原则下,亲戚之间的帮扶。
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江腊梅便不在为弟弟出头了,说到底,人啊都是利益为主。
她不可能为了女儿的利益,去得罪江美舒。
所以,江腊梅也提出告辞,“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你回来拜年,我让晓娟来找你。”
“还有梁厂长。”
江腊梅犹豫了下,“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会上门给您拜年。”
顿了顿,她的姿态放低了几分,“届时,还请您不要嫌弃我们麻烦。”
梁秋润也想见见那些老部下,他便点头,“静候佳音。”
目送着江腊梅离开后。
家里只有他们几人了,江腊梅出现的时候,江陈粮几乎不怎么说话,他这个人这辈子都活在姐姐的阴影里面。
江腊梅是长姐,自小优秀又强势,从养育到参加工作在到结婚,这些都是江腊梅一手为江陈粮操办的。
所以他保持缄默。
江美舒也知道自家父亲的性格,她要离开提出告辞,“爸,去羊城这件事您想清楚。”
江陈粮起身,“不用想了,我和你们一起去羊城。”
第230章 第230章二合一,求订阅……
第230章
骤然听到这个回答,江美舒还有一瞬间的愕然,“您想通了?”
其实,她一直都想让父亲去南方发展的,主要是首都太冷了,而且家里人都不在,他一个人在家江美舒也不放心。
还不如弄到南方去,一大家子都在那边,反而还有个照应。
“想好了。”
江陈粮这辈子都没赚过一百块一个月的工资,他更多的是被高工资吸引了。
江美舒,“那就年后和我一块过去。”
但是具体情况,她还不确定,只能说过了年在来商量。
因着搞定了江陈粮这边,江美舒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连带着离开的时候,都跟着哼小曲,“老梁,我真没想到,我爸会同意跟我去南方。”
要知道她其实在过去的几年里面,分别提过好几次了,但是她爸都拒绝的干脆。唯独这一次却答应了,这不是意外之喜事什么?
梁秋润把她拉在身后,挡住了凛冽的寒风,他这才说道了,“许是爸这边想清楚了。”
江美舒抿着唇笑了笑,“搞定了我爸,我妈在羊城也能待的安心。”别看王丽梅在羊城赚钱高兴,但是要说一点不担心江陈粮那是假话,两人当了几十年夫妻,怎么可能没情分。
梁秋润看她高兴,心里也跟着妥帖,“最后一站去科大,看看南方和梁风?”
梁锐都放寒假回家过年了,但是这都腊月二十九了。
江南方和梁风还没个动静。
江美舒嗳了一声,“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下荷花婶那边。”
梁秋润还有些意外。
“我家太脏了,天冷我也懒得动手,我去问问荷花婶接不接打扫卫生的活,帮我爸把家里打扫一遍。”
这种事情梁秋润不好出面,“那我在外面等你。”
江美舒嗳了一声,小跑去了荷花婶家说明来意,荷花婶犹豫了下,“那你不能对外说我收你钱了。”
这年头也会给人浆洗衣服赚点小钱,但是大多数都是偷偷摸摸的来。
不然会被人说这是割资本主义尾巴。
江美舒,“那是自然。”
她提前给了两块钱,“婶,麻烦你了。”
“要是做的好,往后我们家卫生,我每年都找你做。”
对于大杂院的这些婶子们,想赚钱比登天还难,工作是固定的,糊火柴盒倒是能挣钱,但是糊一个月眼睛都快盯瞎了,也不过就挣那五六块钱。
哪里有打扫下卫生就能赚两块的好呢。
荷花婶利落的接过钱,“我做卫生你放心,你看我家就是了,绝对不会有一根头发丝掉落。”
江美舒眉眼弯弯,捧着她,“是,您是个利落干净的人,我小时候就爱来您家玩,每次都是干干净净的。”
看着她笑得好,荷花婶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她头,“要是我当初能像你妈那样果决,说不定我家晓兰也能留在首都了。”
像你一样过好日子。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音信全无。
江美舒默然了下,她低头看着脚尖,“婶,你没打电话去晓兰下乡的公社问一问吗?”
“如果公社没有,你在往她所下乡的知青办问一问,总归会有消息的。”
荷花婶把江美舒说的办法,一一记录下来,“谢谢你啊,美兰。”
江美舒顿了下,她摇头说不用客气。等离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的荷花婶。
她抿着唇,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因为她不喜欢这种场景,好多时候荷花婶都在通过她,看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是她的女儿陈晓兰。
一个下乡后却消失的人。
江美舒其实大概知道结果,下乡却消失的人,大概率是出事了。只是,这话她不能说,也不能由她来说。
再或者说是陈晓兰爬起来了,却不想和家里联系。
这各种缘由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江美舒出来的时候,梁秋润靠在大杂院朱红色大门下等她,他穿着黑色大衣,个子颀长,面容挺括。
许是上了年纪,比年轻时的温润,更多了一丝威慑性。
那种静静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这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
很是迷人。
江美舒呆了下,她小跑着过去鼻尖冻的通红,“老梁。”
梁秋润,“弄完了?”
江美舒点头小声道,“都说好了,不过没和我爸说,和他说了他肯定舍不得这个钱,还不如先斩后奏。”
这是江美舒和长辈相处,慢慢摸索出来的窍门。
梁秋润摸摸头,笑容温柔,“就你机灵。”
“接下来回去还是再去学校?”
江美舒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会也才十一点多,便说,“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在给俩孩子一人打包一份烤鸭和肉包子。”
江美舒去看望孩子从来不会空着手。
二十出头的少年们正是能吃的时候,肚子里面缺油水,只要她在她便会想尽办法给他们补充油水。
梁秋润听了她这话,眉眼温和了几分,“江江。”
“嗯?”
他牵着她,走在北风呼呼刮的巷子里面,为她遮风挡雨,“有你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他年少的时候,也曾盼着有人给他送肉吃,但是没有。
梁秋润入驻队比较早,那个时候驻队条件艰苦,他曾经一度瘦的跟猴一样,看到地上跑的野猪,都恨不得过去抱着生啃两口才好。
而等到梁锐,梁风,江南方他们的时候,江美舒从来都把他们照顾的很好。
江美舒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买个吃食而已,这算什么福气。”
梁秋润心说怎么不是了,只是他这人不擅长争辩,更不擅长和江美舒争辩,在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包容的。
到了国营饭店梁秋润去停车,江美舒进去看了看,许是到了年关跟前老百姓们辛苦抠搜了一年,也都舍得来吃饭了。
所以国营饭店的生意,要比平日里面好上不少。
因着还要限购,所以她和梁秋润分开买,一人买了一只外焦里嫩,香酥可口的烤鸭,光给孩子们吃也不成啊,她也馋啊。
在羊城待久了,那边的烧鸭总会有一股膻味,她更喜欢首都这边的烤鸭,她又去拜托旁边的人,给了五毛钱手续费,让对方帮她排队买了一只烤鸭。
双方都很满意。
烤鸭不便宜,十三块一只,江美舒眼睛都不眨的买了三只,瞧着国营饭店的小黑板出了火锅。
江美舒自然当仁不让的选择了火锅,她和梁秋润就两个人,叫了六配菜,豆芽豆腐大白菜萝卜,外加一份牛肉和羊肉。
因为天太冷,她特意要的红油辣锅,这一顿火锅下来,她浑身都热乎了,这才舒服了起来,“果然天冷就适合吃火锅。”
“要不是他们学校不方便吃火锅,我都想给他们打包一份火锅去了。”
梁秋润很自然的提过要送到学校的食物,他笑了笑,“他们明天回家过年就能吃火锅了,不在乎这点时间了。”
“也是。”
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后,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两罐麦乳精。
不过,这个却是给江南方的老师郭教授的。
十二点半,江美舒和梁秋润抵达到了科大学校门口,现在门口好像开放式了,因为恢复高考后,这里面也让外人进来了。
所以到了门口,江美舒也没让保卫科的人去喊江南方过来,她便直奔江南方住的地方。
江南方是和他们学校教授在一起住的,住在教授屋子外面的一间,他们来的不巧,江南方不在家,但是郭教授的妻子明贤兰在家。
明贤兰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是一双眼睛还很是睿智,面容慈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到敲门声,她便过来开门,在看到江美舒和梁秋润的时候,她愣了下,“你们是?老郭不在家,你们晚上在来找他。”
她还以为江美舒和梁秋润,要是郭教授的学生。
江美舒笑了笑,“我是找江南方的,我是他姐姐,从外地回来了,便来学校看看他。”
“南方啊?”
提起丈夫得意门生,明贤兰的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我听南方提过你,你们先进来吧。”
“我去给老郭打个电话,要他务必让南方今天提前下班。”
江美舒嗳了一声,很是礼貌,“麻烦您了。”
她生得白净,面容乖巧,这一看就是老师会喜欢的类型,明贤兰也不例外,她虽然没在大学当老师,但也是搞了一辈子的文化工作。
所以明贤兰对江美舒也多了几分好感,她打完电话后,便和江美舒聊天,“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梁秋润。”
梁秋润起身朝着明贤兰打招呼,“明先生好。”
他是了解明贤兰在个人领域做的事情的,称她一声先生并不为过。
明贤兰有几分诧异,“你认识我?”
梁秋润摇头,“算是认识。”
“哦?”
明贤兰来了兴趣。
梁秋润不疾不徐地解释,“我曾在入伍的时候,拜读过您的作品。”
当时驻队管的严,明贤兰写的书算是他在驻队为数不多的慰藉。
就这样明贤兰和梁秋润探讨起来,江美舒只是隐约觉得明贤兰的名字有些熟悉,反正听着就不俗,在了解后江美舒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后世的文坛大佬啊。
只是对方写作的名字并不叫明贤兰。
正探讨着话题,江南方匆匆从实验室赶过来,深冬,他推开门还裹挟着一阵寒气,夹杂着气喘吁吁,“姐。”
江美舒听到声音顿时看了过去,江南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猴儿,身量高,五官清秀,唇红齿白,许是长期不见阳光,皮肤有些过分的苍白,但是和那一身靛蓝色倒是有些相得益彰起来。
颇具书生气。
江美舒有些惊喜,她顿时起身走了过去,“南方。”
连带着声音也是,有着藏不住的思念。
“长高了,还是那么瘦。”她拉着江南方的手,反反复复的看,江南方腼腆地笑,“长胖了五斤,只是瞧着不明显。”
他任由江美舒看着,一直等江美舒挪开了目光,他才朝着明贤兰喊了一声,“师母。”
明贤兰笑了笑,“好了,你姐姐和姐夫等你许久了,快和他们回去过年吧。”
江南方迟疑了下,“我若是走了,您和老师怎么办?”
二老有一子,但是从军牺牲后,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江南方因为工作的原因搬到他们的房子内,反而是互相照应了。
明贤兰摆摆手,“以前没有你,我和你老师也照样过年了,快回去吧,你姐姐回来一趟不容易。”
江南方这才拜别了对方。
回去的路上,向来内敛的江南方,在江美舒面前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姐,我原本打算寒假去找你的,但是后来我们实验室临时加派了任务,我就走不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几分失望。
江美舒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她的目光柔软又欣慰,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既视感。
“不着急,以后有时间了在去。”
“我还要去接梁风,你和我一起去?”
江南方嗳了一声,在前面带路去找梁风。梁风今年在读大三,他跟着教授走,在实验室忙算东西,所以这个点也不在宿舍,江南方直接带着江美舒和梁秋润,去了他们实验
室外面。
他有工作证在进去后,不消片刻便把梁风给喊了出来。
梁风在看到江美舒和梁秋润的时候,有片刻惊讶,便飞速跑了过来,“小叔,小婶。”
“你们怎么回来了?”
去年江美舒和梁秋润没回来,他和梁锐还两个人在一起吐槽了许久呢。
江美舒,“回来看看你们。”
“能请假吗?要是能请假就回去过个团圆年。”
梁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能。”
“我这就去跟我老师请假。”
不过五分钟,梁风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风风火火了,眉眼间也尽是自信,很难想象在五年前,他还是一个自卑的小可怜。
上了车子。
江美舒把准备好的烤鸭拿出来递给他们,“还有点温度,凑合着吃,回去在补点好的。”
不管是江南方还是梁风,他们两个都馋肉吃啊。这会看着肉,就跟狼看到羊一样,哪里还管凉不凉的,两人也不顾形象了,抱着烤鸭就开始啃。
首都的烤鸭香,哪怕是半冷了以后,还是好吃。
两个人吃的停不下来。
江美舒看的心疼,“平日在学校没肉吃啊?”
怎么吃成这样了。
江南方吞下烧鸭腿,他这才说道,“我们平时都在实验室,吃的是大锅饭,不好搞特殊。”
一句话便道明所有。
江美舒,“那你们也是笨,拿着肉票实在不行去食堂窗口,再或者是去国营饭店下馆子也行啊。”
江南方抿着唇笑了笑,“没时间啊,天天吃饭都没时间,更别说出校门了。”
他已经有大半年没出过校门了,几乎在学校内,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
江美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消失了,她只是心疼地看着江南方,江南方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他也不吃烤鸭了,而是很认真地说道,“姐,没什么的,整个实验室大家都是这样的。”
“我们在物理研究上,科技上都落后别的国家太多了,总要有人来追赶的,不是我,就是我的下一代他们。”
“我们做了,他们往后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江南方好像不一样了,他读了一个大学出来,从内到外的升华了。
这让江美舒有些怔然,她抬手想摸摸江南方的头,但是这才惊觉好像不合适了,江南方已经从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变成一个大男孩了。
江美舒收回手,她轻声道,“我家南方好厉害哦。”
她在一身铜臭的时候,她的弟弟却在扎扎实实搞科研,报效祖国。这就够了,这真的够了。
江南方腼腆地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很是安静,一直到了梁家门口,他才突然想起来,“姐,你和爸说没?我过来过年了,要是没说我自己回去找爸说一下。”
他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和父亲团聚,而且还只是中午,因为晚上他要陪老师,喊了父亲一起过去,对方不愿意,江南方只能作罢。
江美舒,“我说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去接爸过来过年。”
有了这话江南方彻底放心了去,等梁秋润和梁风进去后,他这才朝着江美舒期期艾艾道,“姐,爸现在的性格有些古怪,你别往心里去啊。”
显然,江南方也受到了江陈粮的荼毒。
江美舒怔了下,她点头,“我晓得,爸就是一个人独居太久了,性格有些古怪,等这次过完年后,我会带爸去羊城那边和妈团聚,到时候你这边就能安安稳稳搞科研。”
江南方有些意外,“他同意了?”
“同意了。”江美舒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我忽悠他过去每个月工资最少有一百块,他心动了。”
江美舒要是早知道父亲心动这个,她可能在三年前就已经成功劝说他了。
“姐,谢谢你啊。”
江南方听完这些,他有些感动,因为好多时候都是他姐在前面,替他解决了好多问题。
江美舒摸摸头,“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
“晚上你还是和梁锐,梁风睡在一起?”
江南方点头,“对,我们三个也好久没聚了。”虽然都在首都,但是三个人各忙各的,基本上都很难碰头。
“那我一会去给你拿床被子过去。”
江南方嗳了一声。
晚上,江南方和梁锐,还有梁风三人睡在大炕上,大炕烧的热乎,三人各自在自己的被窝里面,说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江美舒起来后,也没去喊他们三个,三个孩子都在读大学,看着轻松实际上天天忙的连饭都要抢着吃。
她和梁秋润先去看了梁母,瞧着她精神状态不错,也没有忘记他们,便松口气,心说,去医院看病扎针还是对的,起码有了效果。
和家里交代后,她和梁秋润便回了娘家,把江陈粮接到了梁家过年。
江
陈粮离开大杂院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连带着面颊也潮红了起来,那是被邻居恭维的。
“老江啊,你的福气在后面呢,你说说你命可真好,儿子出息考大学,女儿也出息嫁的好,听说现在去南方做生意也发财了,还接你去婆家过年,你瞅瞅整个胡同百十户人家,有几户人家能像是你这样脸上有光的?”
本来江陈粮还在为去女儿婆家过年,有些挂不住面子的,被大家这一说,心里也乐呵了起来。
高高兴兴的跟着江美舒去梁家过年,他们回来的时候,家里人的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叔是主厨子,沈明英和梁秋松来打下手,梁锐他们三个也一样在厨房忙活。
人多力量大,配菜,切菜,洗菜,基本上都被他们搞定了。就让林叔来负责掌勺,他是天生的大厨,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在话下。
饭菜准备好后,便放在大蒸锅里面热着,等江美舒他们回来,便端上桌子。
“准备准备吃团圆饭了。”
一声吆喝,大家都忍不住上了桌子,随着外面的一阵鞭炮声响起,他们知道,就要步入八零年代了。
这也是梁家这几年来,第一次凑够了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这么齐全。
吃饭喝酒看电视嗑瓜子吹牛皮,饭桌上好不热闹。
连带着生病的梁母面色都跟着红润了起来,给江陈粮敬酒好几次,“亲家,来来来,我们走一个。”
江陈粮有一种被人高看感觉,顿时红光满面,推杯交盏,好不高兴。
看着他这样,江美舒也跟着松口气,她还怕父亲适应不了梁家的氛围,倒是没想到适应的还挺快。
江美舒也开始吃吃喝喝,林叔的厨艺好,好吃到几乎让她停不下来,她甚至有个念头,真想把林叔也带到南方啊。
当然,她也知道这就是想想而已,林叔是她婆婆专属的,谁都抢不走。
想到这里,江美舒站起来,朝着梁母敬酒,“妈,我敬您一个,祝您新的一年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梁母眉开眼笑,“好,我也祝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日子过的和顺舒服。”
江美舒一饮而尽,敬完一圈后,她转头朝着梁秋润举杯,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过去,“老梁,新年快乐。”
梁秋润同举杯,他没有说新年快乐,让江美舒有些不高兴。
梁秋润却冲着她眨眨眼。
隔着喧闹的人群,他们四目相对,在这一刻似乎要将爱意宣泄而出。
趁着别人都在谈话,梁秋润拉着江美舒出了屋子,一路狂奔,外面有些冷,天也有些黑。
梁秋润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外,他拿出火柴刺啦一声点燃了烟花,烟花绽放绚丽的那一瞬间,照亮了他清俊的眉眼,他回头冲着江美舒温柔地笑,“江江,新年快乐。”
原来,梁秋润的新年快乐藏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