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61章
回去的路不好走,风雪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他们现在属于返回去不行,前进也不行。
眼看着人人身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不能这样走了。”
沈战烈说,“在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冻伤的。”
“那怎么办?”
厚厚的积雪已经遮住了梁锐的眉毛,整个人都覆上了一层白霜。
“找个地方躲下?”
可是没有。
他们现在属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步。
江美兰则是果断了许多,“往前走。”
“退不行,只能进。”
这——
好在有了这话后,也算是鼓舞了士气,大家闷着头,一股劲地往前冲。
但是雪太大了,一个小时也才走到了两公里,照着这个速度,他们就是明早都回不去。
“不能这样了。”
说这话的是江美舒,她拍下梁锐的手,示意他停下来,“你放我下来。”
她已经被冻的发麻了。
梁锐愣了下,大雪和寒冷让他的思维,也跟着变的缓慢下去,“停下来做什么?”
他问。
江美舒,“集中一个车子立马把货送回去。”
“剩下的人用脚走。”
这个提议一出,就被否定了,“不行,人比货重要,这根本走不回去。”
“可是我们分一部分先走,那就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回不去。”
“只有一个人先回去,才能搬来救兵,哪怕是把拖拉机开过来也好。”
因为不管是三轮车还是自行车,这些都是人力使劲的,在这种大雪的天气,实在是太难走了一些。
到最后只有一个后果。
那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回不去,连带着货也回不去。
江美舒的话,让大家瞬间安静了下去。
她这会倒是难得的冷静,寒冷侵入了她的脸蛋,冻的发白,越发显得纤细柔美,“要快点做决定,不然大家都要留在这里。”
江美兰不说话。
梁锐也是。
杨向东就是个棒槌,他连坑都不敢吭。
到最后还是沈战烈赞同了,江美舒的说的办法,“我们是要分开走,分一个人回去搬救兵,找车子。”
这种都困在大雪的路上,大家会一起完蛋。
“那谁回去?”
梁锐问完,发现大家都在看他。
“我回去吗?”
他第一个反对,“我不能抛下你们,不然我成什么了?”
“我才不要当抛弃同伴的人。”
在这一刻,梁锐把江美舒,把江美兰,他们都当做了自己能够,并肩作战的队友。
“不,你要回去。”是江美舒开口,她唇一打开,一阵白色的雾气便哈了出来,遮住了朦胧的眼,“我们这几个里面,就属于你能借到车子,也只有你会开车,所以,梁锐,只有你回去了,才能返回来救我们。”
“我们这几个人,都全靠你了。”
带着几分期盼。
这让梁锐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寄予了,格外沉重的责任感一样。
“我。”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
江美舒抬眸,一双过分清澈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梁锐,你能做到吗?”
“我们能拜托你吗?”
不得不说,江美舒真是太了解梁锐的性格了,她只需要三言两语,就可以把原先,很坚定的梁锐给动摇了去。
而且,还能改变他的主意。
“我要怎么回?”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跟着松口气。
“你骑自行车回去,把所有的货物都卸下来,搁在原地。”
这是最好的法子。
这下,梁锐顿时怔了下,“那我把货物都卸下来了,你们怎么办?”
有了一堆货物的拖累,这
也代表着他们也走不了。
沈战烈,“把自行车上的货物,全部搬到三轮车上,三轮车上的人下来。”
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杨向东听到这话,他不反对,“下来也好,我在上面都快憋死了。”
三轮车就那么大,下面装货,上面装人,而且还装了两个人,不止手脚要蜷缩着,就是连屁股都要收着。
杨向东都答应了,江美兰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我也下来。”
“我,向东,还有——”她看向江美舒,“你,我们三个人在下面走,推着三轮车走。”
“回去后,每个人的工钱都单独在增加十块。”
这等于是把他们夫妻二人,还有江美舒的利润,拿出来分。
不过就算是增加十块,也是值得的。毕竟,这一次的生意,他们不止和百货大楼的沈明英挂上关系。
就连杨树沟,也被他们给吃了下来。
这等于是非常坚固的盟友。
就冲着这点他们在分出每个人,十块钱也是值得的。
毕竟,他们这个小团队搭了起来。
江美兰这话一说,江美舒还好,她身上本来就有钱,但是杨向东可不一样,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一块。
而江美兰一下子给他涨了十块的工钱。
这等于!
他有了快一年的零花钱,而且连欠款也能还点。想到这里,杨向东咧的牙花子都跟着出来了。
“不就是推车吗?我肯定没问题。”
梁锐哼了一声,“那我就更没问题了。”
加上原来的五块,他可就有十五块了,想到这里,梁锐警惕地看向江美舒,“你不会又要抽我提成,让我孝敬吧?”
这话一落,大家都看了过来,显然是没想到,江美舒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纤细样子。
竟然能做出这种缺德事啊。
江美舒被人看的尴尬,她抬手拍了下梁锐的肩膀,“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当真呢?”
当时只是为了做个实验吓唬他的。
没想到这老实孩子当真了。
梁锐哼了一声,鼻孔朝天,“我哪里知道,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
“好了,你快走,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记得找开车来救我们。”
她看向梁锐,声音郑重,“锐锐,我们可都靠你了。”
这一声锐锐喊的,梁锐面红耳赤的,哪怕是寒冷的大雪都降不下去温。
他不自在地扭了下脖子,“知道了。”
等着众人把自行车后座上的东西,都给卸下来后。
梁锐骑在自行车上,试探了下重量,果然没了那一百多斤的货物,外加八百斤的“江美兰”,就是轻松了不少。
他长腿一伸,直接踩在了脚踏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锋利的眉眼被冻的通红,“胖子,等着我来接你。”
这一声胖子喊的,江美舒瞬间想暴揍他。不过梁锐早有反应,一脚踩着脚踏板,离箭的弦一样冲了出去。
这让江美舒打了个空,她恨地牙痒痒。
“梁锐,我等着你回来。”
看她不收拾他。
她才九十多斤,死孩子竟然问她喊胖子。
真是够过分的。
梁锐骑着自行车,满脸霜雪,却神采飞扬的哈哈大笑,“胖子,你追不上我吧。”
“八百斤的胖子,等着小爷来救你啊。”
江美舒,“……”
她都走远了。
注意到姐姐打趣地看着她,江美舒脸有些挂不住,“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说实话,江美兰有些意外,江美舒和梁锐的相处方式,是那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感。
称为相爱相杀更为准确。
“嗯,知道你厉害。”江美兰有些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仿佛他们不是置身于冰天雪地里面。
“现在我们怎么办?”
江美舒被捏的不好意思,她问江美兰。
江美兰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多了几分肃然,“推着三轮车走。”
“这样,我们也不会冷了,反而还会热起来。”
“就是会辛苦一些。”她轻轻地抱了下江美舒,“对不住了,连累你到这个地步。”
她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最是娇生惯养,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江美舒,“怎么会?”
她抿着唇笑,眼里不止没有害怕,还有一种跃跃欲试,“对于没经历过的事情,来经历一遍,似乎也不错。”
她上辈子从未看过雪,也没再这么大的雪里面耗过,这会让她有一种被满足的快感。
至于其他的情绪,暂时倒是没有。
可能是因为人多,有了伴,江美舒就没那么害怕。
只是,她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大概推着三轮车,在雪地里面走了半个小时,她便是满头大汗了。
脸和手热的不行,但是脚丫子却像是被伸在冰窖里面一样,冻的没有知觉。
“梁锐什么时候会过来啊?”
*
梁锐一个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飞奔在雪地里面,地上的雪太厚了,有些结冰,车轱辘特别容易打滑。
好几次他都连人带车的飞了出去。
摔的鼻青脸肿,但是梁锐却丝毫不在意,爬起来骑着车子继续往前冲。
因为他知道,他的身后有不少人在等着他。
还有那个胖子也是。
虽然骂的厉害,又娇气的不行。
但是梁锐就是知道,胖子盼着他早点到的。
*
梁秋润坐着车子一路从百货大楼,出了正阳门城门楼,往外面赶。
越走,雪下的越大,几乎要把前车窗玻璃,给遮了大半去。
还是陈秘书开了雨刮器,车窗玻璃这才算是勉强能,看得见前面的路。
“领导。”陈秘书有些担忧,“这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我们在出去怕是要被耽误在城外了。”
不一定能进得来啊。
这天黑的跟什么一样,雪花也是,一片片比鹅毛还大,下的又密又多。
梁秋润看着窗外,他神色沉沉,“继续往前开。”
陈秘书只能硬着头皮开。
开始他还飙车速,想着尽快抵达到杨树沟,但是开到后面,雪越
来越大,路上也结冰了。
在快下去,怕是车子都要翻车。
他没办法,只能慢慢的放下速度。
梁秋润注意到了,他皱眉,陈秘书从后视镜看到了,他忙说,“领导,这路太滑了,在开下去怕是要出事。”
“你下来,我来开。”
这——
陈秘书还想拒绝的,可惜,没给他拒绝的余地,梁秋润下车了,直接到了前面的驾驶坐上。
陈秘书被迫无奈坐到了副驾驶上,他不敢往后排坐。
不然,他觉得领导像是他司机。
而不是他是领导司机。
他还想把这个工作的位置保住,陈秘书坐在副驾驶上,战战兢兢的扶着座椅,生怕领导车子开的太猛,把他给甩出去了。
好在,梁秋润还是懂分寸的,他虽然把车开的快,但是架不住他是十多年的老司机了,开起来特别稳,就算是遇到那种打滑的地方,他也都给避免了过去。
在陈秘书都要快睡着的时候,他一个惊醒过来,突然看到冰天雪地里面,有个人影在骑着自行车狂奔。
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领导,你看那个像不像梁锐?”
不是像梁锐。
这人就是梁锐。
梁秋润很早就看到了,而且,他也已经放缓了速度,将车子慢慢的往梁锐的方向开过去。
梁锐已经被风雪给迷住眼,他一边骑车,过一会就去用着袖子去擦眼睫毛上的雪花。
他已经分你不上清楚,袖子上的水到底是雪还是水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这种大雪拖拉机根本不行,还是露天的,大风大雪刮着,会把人给冻死的。
只有找他爸。
这个时候,只有他爸能帮忙。
因为,在梁锐认识的所有人里面,只有他父亲才有小轿车。
想到这里,梁锐越发是憋着一股劲往前冲。
直到远方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梁锐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只是等他抬头看过去后,就见到不远处的一辆熟悉的小轿车。
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坐过无数次的车子。
梁锐冻的发麻的手,按着了刹车,长腿支在地上,下意识地看向前方,“爸?”
几乎都失声了。
梁秋润从车上下来,大步流星的朝着梁锐走过来,身上的军大衣还裹挟着一阵寒风。
本来的满腔怒火,在看到梁锐满是风雪的眉眼时,他顿时沉默了下去,抬手想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到最后,只落下两个字。
“上车。”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还有被掩藏住的担忧。
梁锐犹豫了下,他站在原地,局促不安的攥着冻的发麻的手指,到最后还是心一横,说,“爸,我不能上车。”
这——
梁秋润骤然抬起眼皮子,看了过去,带着难以言说的犀利。
太强的压迫感,以至于让梁锐有些发抖,他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害怕。
他鼓足了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爸,我知道你关心我,觉得我现在很惨,所以才让我上车暖和下。”
“但是我是骑车,而且我还快进城了,我要是上去了,一会你去接胖子他们就坐不下了,还有五六百斤的货,也放不下了。”
梁秋润怒极反笑,如玉的面庞,在大雪的映照下,越发显得冷面无情,“人都要出事了,你还去管货?”
哪里料到,梁锐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要管的。”
“爸,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去赚钱。”
“只有我们把货送到了,二婶才会给我们以后的机会,爸,这次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弄丢了,只有这次做的好,以后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这是梁秋润从未见过的梁锐。
褪去了叛逆,桀骜,愚蠢,如今他多了几分厚重的责任感。
梁秋润第一次开始正式自己,这个叛逆儿子的想法,他声音低沉,“那也先上车。”
“自行车放后面,等会到了地方,你怕不够坐,那就自己下来骑车回去。”
梁锐还有些犹豫。
梁秋润,“你不上来,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甚至不用梁锐把事情说完,梁秋润就已经能猜到全部的过程。
无非是回城的路上,遇到暴风雪,梁锐先骑车回去搬救兵,而江美舒他们落在后面。
果然,梁秋润这话一说,梁锐顿时不在犹豫。
他想,确实是需要有人带路,免得白雪茫茫的情况下,开错了位置。
他果断搬着自行车,放到了小轿车的后备箱,有些放不下,索性后备箱的盖子也不盖了。
就那样把自行车给卡在缝里面,只要能保证车子不会掉下来就行了。
等车子弄好后。
到了前面的驾驶座上,梁锐顿时觉得他好像进了温室一样,浑身的冰冷,很快就成了热热麻麻的痒意。
梁秋润知道他的难受,他坐在驾驶座上,朝着陈秘书说道,“给他搓一搓,手脚都给搓热了,免得生冻疮。”
陈秘书嗳了一声,也跑到了后排坐,给梁锐搓手去了。
梁秋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们,“我顺着车轱辘的方向?”
不过,等他刚开了十分钟左右,之前车子压出来的车轱辘印子,再次被大雪给覆盖了上去。
仿佛没有任何来的路,也没有去的路。
梁锐忙说,“就顺着这个方向直走,我看了周围,以白杨树为记号,走完白杨林后,到头后有个三岔口,选中间的路往前面继续走。”
他说的又快又急,而且非常准确。
这让梁秋润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上接触。
两人又迅速移开目光。
“不错,长大了。”
梁秋润难得夸了一句梁锐。
梁锐没有说话,只是翘起来的嘴,却暴露了些什么。
“快些过去吧。”他说,“我担心胖子她坚持不住。”
梁秋润,“胖子?”
梁锐意识到自己嘴瓢了,他当即改口,“就是你老婆。”
梁秋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梁锐顿时闭嘴。
只是,他若是细看,就能发现梁秋润开车的速度,比之前还快了几分,显然情绪上也有几分焦灼,并没有他表面那般平静。
“小江。”
他喃喃,“在坚持一会。”
漫天的雪地里面。
三轮车在前面艰难的走着,江美舒和江美兰,以及杨向东三人在后面推。
死命的推。
大雪太深,车轱辘都陷到了泥泞里面,实在是太不好走了。
“杨向东,你来骑。”
“我来推。”
沈战烈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他让杨向东去骑。
杨向东愣了下,他看了看自己细条条的手腕,“我怕是没那么大的力气啊。”
“这个车子都有六百多斤,我不一定能骑得动。”
也就只有沈战烈这种,孔武有力的人,怕是才有这种大力气。
“上去试下,我在下面推。”
这下,杨向东拒绝不了,只能跟着上了三轮车,原先沈战烈骑着很轻松的踏板,到了他这里,就有了千斤重。
他怎么也蹬不动。
好在,三轮车后面的人发力了。
沈战烈一个猛推,车子往前进了一大步,杨向东也觉得开骑了起来。
这让他松口气。
他在前面卖力的骑,沈战烈带头去推,江美舒也江美兰也是。
江美舒觉得她的手已经不是她的手了。
她的脚也是。
都不是她的了。
她一边推着车,一边噗嗤一声,踩在带着雪水的泥地里面,脚疼,手也疼。
是被冻的太狠了。
“梁锐什么时候来啊。”
这话,她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江美兰没法子回答她,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对不住。”
要不是她,她妹妹根本不用吃这个苦。
“真不怪你,你没必要一直向我道歉。”
江美舒说,她只是停了下手,有些期盼地看向三轮车的侧前方,这是她看的无数次。
只是,这一次她却发现自己,那一双五点零的眼睛,看到了白雪茫茫之外的一个黑色轿车。
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奔赴在苍茫的雪地里面。
“来了。”
“来了!”
江美舒几乎是破声地喊了出来。
江美兰下意识道,“不能吧,现在离梁锐离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就是连城都没进去,他怎么会这么快返回来?”
“真来了。”
江美舒丢开手,从三轮车后面跑了旁边,冲着那一辆疾驰的黑色轿车招手大喊,“这边,这边。”
几乎是跳了起来。
生怕对方看不见她们。
车子里面。
“那里,那里,我看到他们了。”
梁锐不顾陈秘书给他搓手,他立马大叫起来,“就在那,他们就在那。”
“爸,快开过去。”
梁秋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踩着油门,在雪地上一下子冲了过去,在即将要到江美舒面前的时候。
刺啦一声剧烈的刹车。
熄火,拉门,下车,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在梁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梁秋润就已经下车了,这让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秘书,“陈叔,我怎么觉得我爸对胖子的关心,还超过我了啊?”
之前他爸看到他,也没这个反应啊。
陈秘书心说,这多正常啊。
谁让江同志是领导的老婆呢。
当然,儿子也重要,只是梁锐从小到大都太过皮实了,皮实到梁秋润很多时候,都忽略了,他还是个孩子。
但人江同志不一样。
瘦瘦弱弱,白净纤细的一个人,看着就让人有保护欲。
只是,这话陈秘书不能说,他笑着安慰,“不一样的,领导也很在乎你,他知道你没回家后,到处找你,几乎一宿都没睡呢。”
这话说的,梁锐有被安慰道。
车下。
梁秋润下车后,第一时间朝着江美舒走过去,是大步流
星,是急切。
连带着步伐都比平日跨的大了几分。
老远,他就看到了江美舒,被冻的鼻尖通红,脸色苍白,袖子鞋子,全部都是湿的。
浑身落满了雪,像是在外面冻了一天一夜,又淋了满身的雪,白头的那种。
看着这样的江美舒,他站在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美舒也再看他,梁秋润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落上了雪花,衣宽,人高,又瘦,一张如玉的面庞,此刻带着几分寒霜。
既有压抑的火气,也有藏不住的担忧。
江美舒本来还有几分高兴的,是看到梁秋润来到这里,找到她的高兴。
也是被获救了的高兴。
但是,此刻看到梁秋润那一张冷脸时,她顿时局促了几分,也不敢上前,就是站在原地,抠着衣角,小声地喊了一声,“老梁。”
这一声老梁,声音嘶哑又细弱。
显然是长时间没喝水,在外面冻的太久,连带着往日白皙的鼻尖,都跟着通红起来。
梁秋润的恼火,怒气,在这一刻,在听到老梁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烟消云散。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军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冷吗?”
没有责备。
没有怒气。
有的只是藏不住的担忧。
身上骤然得到温暖带着热气的大衣,江美舒觉得外面的风寒,似乎一瞬间就被挡住了。
冷的,但是她不太敢回答。
只是小声道,“还行,没特别冷。”
梁秋润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笑,给她把军大衣的扣子,一颗颗的扣上后,这才惊觉她瘦的可怜。
他的军大衣穿在她身上,就跟小孩子透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带着几分滑稽感。
只是,此刻,他却顾不得这些了。
把江美舒照顾好了以后,梁秋润才去看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
杨向东是害怕,恨不得把自己给藏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来救他们的是梁厂长啊。
对梁厂长的害怕,几乎是骨子里面的。
在接着是沈战烈,他是意外,“梁厂长。”
可能梁秋润记不得他,但是他却知道梁秋润,应该说,肉联厂的每一个同志,都知道他。
梁秋润点头。
最后才是江美兰。
四目相对。
梁秋润有几分不喜,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江美兰引起的。
不是她,他爱人和儿子也不会风雪夜出来了。
也不会来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只是,梁秋润这人向来把情绪都掩藏的很好,“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朝着沈战烈说道。
江美兰察觉到了什么,她骤然攥紧了手,又是这样。
上辈子的梁秋润就是这样,他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直接就是蔑视,轻视,以及忽视。
看都不看的那种。
这让江美兰的胸口,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
可惜,没人注意到她,或者是只有江美舒注意到了,她攥紧了江美兰的手,突然开口,“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我自己强行要来的。”
“和她没有关系。”
这是在撇清江美兰的责任,她也不想,让梁秋润不喜欢了她姐姐。
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是不想,也不愿意。
梁秋润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嗯了一声,“我晓得。”
“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怎么回去。”
他是上位者,也习惯了发号施令。
“我们现在有七个人,外加?”
沈战烈补充,“六百多斤货物。”
“嗯,我的意见是先送人回去,在来拉货。”
梁秋润说。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你们不愿意?或者说你们有更好的意见?”
梁秋润问他们。
沈战烈斟酌了下,“我们想先把货送回去。”
梁秋润反问他,“货比人重要?”
沈战烈不说话,但是已经是默认了,起码在这种时候,在他的眼里,这笔货无比的重要。
关乎了他们的信誉和身价,也关乎了他们未来能不能,把杨树沟这条路打通。
能不能把百货大楼的沈明英,拿下来,都靠着一次了。
梁秋润看着他们,场面僵持了下来。
江美舒抬手轻轻地拽了下他的手,“老梁。”
声音轻轻的。
明明还是普通的语气,却让向来原则第一的梁秋润,瞬间妥协了。
“看看这里离城里多久?”
这话问的是陈秘书。
陈秘书估摸了下,“离回城还有二十五公里以上,离去杨树沟还有十公里左右。”
“对了,前面有一户人家大概在一点五公里左右,对方是猎户,您以前还救过他。”
这——
梁秋润思考了片刻,“车子在装货的情况下,最多坐三个人。”
开车一个,副驾驶两个。
后面能坐得下一个,但是还要留一定的空间下来,好放东西。
“杨向东,梁锐,你们两个坐前面驾驶座。”
“江美舒是吗?”梁秋润看向江美兰,“你去坐在后面和货物一起。”
这话一落,江美舒的心头就跟着一跳,差点以为梁秋润是喊她的,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梁秋润是在对她姐说话。
“那我们剩下的人呢?”
江美舒小声问他。
梁秋润,“我带你去老肖家,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沈战烈——”
“你骑着三轮车跟着我们一起去老肖家。”
这话一落。
江美兰下意识道,“不行。”
她不放心,沈战烈和梁秋润在一起,按照沈战烈的性子,不出三个回合,就被梁秋润给全部套完了。
梁秋润抬眸,凝视着她,“江美舒,我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不行?”
第62章 1.6w营养液加更四更+五更
第62章
这话一问,江美舒和江美兰二人心中都跟着一跳,他们甚至都要以为,梁秋润是不是发现了她们互换了身份。
面对梁秋润的质问,江美兰沉默,半搪塞了一个答案,“我家战烈人老实,不习惯和大领导接触,我怕他到时候唐突了您。”
这倒是一个答案。
只是,梁秋润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定定地看着江美兰三秒钟,直把江美兰给看的浑身都不得劲了。
他这才收回目光,“问下沈战烈的意见吧。”
沈战烈这人,向来听从江美兰的,既然媳妇不想让他去,他就不去好了。
“我骑三轮车回去吧。”
“空车很好走的。”
“我一个人也能骑回去。”他这人人高马大身体壮,这点风雪还是难不住他的。
江美兰听到这话,她松口气,“那就这样吧,战烈你骑车回去,我到时候会和车子一起,把货送回去后,在家等你。”
沈战烈嗳了一声,一脸的憨厚老实,没有丝毫的质疑。
这让在场的人看的都意外。
唯独,梁秋润不在意,
若不是对方是他爱人的姐姐的话,他甚至不会和对方说话。
不是高傲。
而是不喜欢,梁秋润和江美兰接触起来,他发现对方心眼算计很多了。
相处起来会很累。
他索性不在反对。
“既然你们决定好了,那就按照这种安排吧。”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大家顿时安静了下去。
尤其是熟悉他性格的江美兰,冷笑一声,转头砰的一声上了车,她也知道这会应该,对救援他们的梁秋润感到感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梁秋润,那一张清冷无谓的脸,她就觉得作呕。
也只有她妹妹才会觉得梁秋润好。
在她看来,梁秋润比不上沈战烈的一根指头。
看着姐姐这样走了,江美舒一脸懵逼,“她怎么了?”
前半截的机锋她是看明白了,但是后半截的机锋,她是真没看明白。
她姐怎么突然生气了?
而且走的时候,还瞪了一眼梁秋润?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面对她的问题,梁秋润很耐心的回答,“他们既然要走了,我带你去老肖家。”
车子太小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怎么去?”
江美舒忍不住问了一句。
梁秋润站在江美舒面前默默的蹲了下来,清瘦的脊背宽阔而有力量,“上来,我背你过去。”
这话一落,江美舒下意识地说道,“你不是不能接触人吗?”
这般背她过去,他还不要吐的昏天地暗啊。
梁秋润回头,一张侧脸线条流畅,鼻挺口直,俊美温润。
“穿着厚大衣,没关系。”
“而且,我可以握着你的衣袖。”他的衣服穿在江美舒的身上太大了,以至于她连手都伸不出来,直接给藏了进去。
这样的话,倒是方便他来抱着了。
江美舒听到这话,还有些犹豫。
梁秋润侧眸看她,他有着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瞳孔漆黑,深邃如井,从侧面角度还能看到他细长挺巧浓密的睫毛。
“上来,老肖家做的面疙瘩是一绝。”
这话一落,江美舒屁股一撅,立马二话不说,就爬到了梁秋润的身上。
双手勾着梁秋润的脖子,一股清冽的雪松味,抑制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连带着皮肤的滚烫,一起烧到了她心坎里面。
说实话,江美舒很不自在,在她印象里面,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异性,就是她的父亲。
哪怕是上辈子也是如此。
一直到大学毕业,她都没谈过恋爱,纯粹是网上可以黄的要命,实际上线下却是个母单。
连男人的手都没接触过,更别说趴在男人的背上了。
这让江美舒有些异常的羞耻感,明明是爆冷的天气,她的脸却开始升温,从粉色到红色,慢慢的热的厉害。
“怎么突然这么烫,是发烧了吗?”
梁秋润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面,感受到身上隔着衣服都眼藏不住的热意,他有些担忧。
江美舒脸一僵,她下意识道,“没有没有。”
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就是之前太冷了,这会穿的又厚,所以有些捂热了。”
梁秋润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慢慢加快了进程。
他背着江美舒,双手搂在她大腿外侧,哪怕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那一份柔软。
梁秋润顿了下,手微微放开了几分,手指尽量向外,不去扣着她的衣服,更不会去触碰到她衣服下面的肌肤。
因为对于梁秋润来说,在进一步,那是对江美舒的亵渎。
两人就这样走在雪地里面。
雪越下越大,江美舒趴在他宽阔劲瘦的背上,从开始的不自在,到最后慢慢的也放松了几分,她抬手去拍掉梁秋润头上的雪花,轻声说道,“老梁,我们共白头了。”
这话一落。
梁秋润怔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微微扭头去看江美舒,她的头发上满是白色的雪花。
想来,他也是。
梁秋润点头,声音温柔,“嗯,共白头。”
不是雪花的白头。
而是白头偕老。
江美舒噗嗤一笑,她勾着梁秋润的脖子,“你是说白头到老啊。”
“我是说共白头。”
“雪花共白头。”
“此时此刻此时。”
她竟然不觉得冷了,也不觉得像是之前那般绝望了。
明明还是一个地方,但是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她是想逃离这个地方。
现在她竟然觉得这一望无际的苍茫雪白,竟然格外的美。
老梁背着她,在厚厚的洁白的雪地里面,留下了一串脚印,像是冬的痕迹。
也是浪漫的痕迹。
江美舒觉得她可能病的不轻了,要是她姐在这里,定然要指着她的脑袋骂。
都要冻死了,还浪漫。
可是,现在江美舒觉得这景色,这人,确实挺浪漫的。
不知道是不是放松的情绪会传染,连乐观的情绪也是。
梁秋润之前找不到她和梁锐,其实情绪一直是焦灼的。但是这会被江美舒这么一说,他看着那漫天的雪花,竟然也觉得浪漫起来。
“嗯,是很浪漫。”
是因为人吗?
梁秋润不知道。
江美舒和他咬耳朵,“你可不要在惯着我了。”
“要是我妈他们在这里,一听我说浪漫,恨不得把我头给打掉,还要在骂我两句,真是不分场合,还浪漫,浪漫能当屁吃吗?能当袄子穿吗?冻都冻死了,还浪漫,浪漫个锤子,我看你是太跳。”
她学着母亲骂人的样子,惟妙惟肖。
让梁秋润都忍不住勾了勾唇,温润的眼里也浮现了星星点点的笑,声音温柔,“是伯母能骂出来的话。”
江美舒扬着下巴,呆毛被雪打湿又捂干了,所以支棱起来,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也嘚瑟了,“是吧是吧。”
“也只有你能懂我。”她嘻嘻笑,伸手去接雪花,雪花融在掌心里面,瞬间就化为水,她趴在梁秋润耳朵旁边,没敢离太近,而是悄咪咪道,“老梁,你怎么这么好呢?”
她宣布。
这是天底下最好的老梁。
因为只有老梁,能够懂的她的心境,能够温柔地和她说,是白头。
是浪漫。
今天但凡是她妈,她姑,她姐,随便来一个人在这里,她都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但是老梁不会。
江美舒会觉得老梁的温柔是骨子里面的,他是包容的,能够包容她一切的缺点。
梁秋润听到江美舒的话,他笑了笑,“谢谢你给我这么高的赞誉。”
江美舒抿着唇笑,趴在他脖子上,能听得到梁秋润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落雪的声音。
以及树枝落下的声音。
“这里好安静。”
梁秋润嗯了一声,“这算是四九城的最外围的位置,在往外接着津市以及河北,越往北天气也越冷。”
“这边又是无人
住的山头,自然是安静的。”
江美舒嗯了一声,呼出的热气,以及毛茸茸的头发,让梁秋润有些许不自在。
不过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老肖家不远。
走了平路,又微微爬了一个山坡,周围的松树都被大雪给盖住了,以至于是一片灌木林兼松林。
说实话,这户人家住在半山腰上,而且还被雪松给覆盖住了。这要不是梁秋润是熟人,带她过来。
她是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到了地方,江美舒要下来,梁秋润却说,“背着就好。”
话落,他抬手敲敲门,木门发出一阵声音,里面传来一阵穿拖鞋的声音,走在路上踢踏踢踏。
咯吱一声,木门被打开了。
老肖身上披着半块虎皮,显然是没想到竟然是梁秋润来了,他有些震惊,“老梁?”
“你怎么这个点来我这里了?”
说着开门,就要拉梁秋润进来,却被梁秋润恰到好处的避开了。
“遇到点难处,带着我爱人先来找你借宿一宿。”
这下,老肖才惊觉梁秋润背后,还背着一个女同志,“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结的?我怎么一丁点消息都没听到?”
梁秋润,“前两天才领证,还没办酒,所以还没通知你。”进屋后,他寻了一番,瞧见堂屋里面有两张大椅子,便把她给放在了椅子上。
屋内烧了火炕,很暖和,江美舒落座下来一会,就觉得两件棉袄穿的她好热,连带着脸上也浮了一层粉。
梁秋润刚好看了过去,就见到水蜜桃饱满莹润的江美舒,他微微顿了下,不动神色地移开目光。
“你爱人的衣服有干净的吗?我妻子身上都湿透了,想借一套衣服穿。”
老肖的爱人也醒了,这会听到动静跑了出来,她今年三十八,头上包了一个三角头巾,很是淳朴。
“衣服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这位同志嫌弃不?”
她搓搓手,“我们乡下的衣服都是棉布,自己织的,没有城里的料子好。”
江美舒抬眸看了过去,语气真诚,“嫂子肯借我衣服,我已经是极为感激的了,哪里称得上嫌弃?”
有了这话,许爱香才注意到她,她愣了下,仔细看了几分,“真漂亮。”
“那你跟我一起进屋换?”
“外面的到底是冷一些,睡觉的屋内我们烧了火炕。”
江美舒嗳了一声,她这才起身把身上的军大衣,脱给了梁秋润,她转头跟着许爱香一起进去了。
外面。
老肖递给梁秋润一根烟,梁秋润接了过来没抽,别在耳边,这种动作他做起来,并不油腻,反而多了几分倜傥的风流感。
“怎么来我们这种穷山僻壤的地方了?”
要不是多年前的一次交集,老肖这辈子也不会认识,四九城里面住着四合院的梁秋润。
梁秋润,“我爱人这边遇到点麻烦,我过来接她,大雪封山。”
剩下的不用说,老肖就知道了,“真是没想到。”
“你竟然有一天会铁树开花。”
屋内。
许爱香的衣服也不多,这还是老肖有本事,这才堪堪给她做了两套出来。
她从大樟木箱子里面,翻了一件原本打算过年穿的棉袄出来,又找了一件新棉裤,一起递给了江美舒,“弟妹你先穿着,我去给你下疙瘩汤,吃一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江美舒接过衣服,朝着许菊香道谢,“谢谢嫂子。”
许菊香出去忙了,江美舒瞧着屋内的炕上空荡荡的,也没个孩子,她有些好奇,按照许菊香和老肖的年纪,早该有孩子才是。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倒是不好询问,太不礼貌了一些。
屋内没了别人,她迅速把自己身上被雪打湿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转而换上了许菊香给她拿的棉衣,都是自己织布做的,颜色也是偏像土色,这年头很被大家嫌弃。
但是江美舒却不嫌弃。
这可是棉布衣服,而且也不是土色,而是卡其色,被后世称为最高级的颜色。
换上了棉衣棉裤,头发也是湿的,她索性把皮筋取了,辫子也给散开,一点点打碎分开,因为辫子辫了太久,在加上还被雪水打湿了,这般取下来的时候,就成了碎波浪卷。
而且比她后世去理发店,让人家吹的效果还好。
江美舒摸了摸头发,都散开没打结后,这才跟着撩开帘子出来了。
她一出来。
梁秋人本来在和老肖叙旧的,他听到动静,便抬头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江美舒向来都是扎着辫子,很少这般披散着头发,波浪碎卷如同海藻一样,披散在肩膀两侧。
越发显得一张小脸白皙透亮,清艳绝绝。
尤其是她笑着,眉眼弯弯的样子,一下子就撞到了梁秋润的心巴上,这让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
“怎么了?”
江美舒有些关切地走了过来。
梁秋润抿着唇,声音嘶哑,“没事。”
他一直都知道江美舒生得漂亮,但是却从未想过,她能漂亮到这个地步。
让人心生惊艳。
江美舒嗯了一声,“那你们聊,我去看看嫂子做了什么好吃的。”
还是下午中午十二点多吃的,这会都九点了,饿的人前胸贴后背。
她去了厨房。
老肖突然说了一句,“老梁,难怪你以前不愿意结婚,原来是要找一个最漂亮的。”
刚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弟妹漂亮的跟从画里面走出来的人一样。
难怪能让之前死不结婚的老梁,就这么突然的结婚了。
梁秋润否认了,“没有。”
“什么?”
梁秋润却没有在解释,最开始相亲的时候,大家都只是奔着目的去。
但是后来在相处的过程中。
他才慢慢发现了爱人的美好。
梁秋润转移了话题,“这段时间下雪,山里能猎到好东西吗??”
老肖就是猎户。
“能啊。”
老肖搓着手,“这种大雪一落,斑鸠兔子野鸡,这些玩意儿自己往网子里面钻,都不用人催。”
“你要是有空的话,明儿的我带你去山上转一圈。”
“在让你记起当年在山上时的勇猛。”
梁秋润没直接拒绝,他想了想,看着灯光下的江美舒,她蹲在旁边给许菊香帮忙剥蒜。
她低着头,眉目柔美,肤色洁白,海藻一样的头发披散着,漂亮的跟一朵花一样。
梁秋润端详着她,脸上也不自觉带着笑意,“明天能不能留下,要看我爱人有没有时间了。”
“她若是有时间也愿意留下,我到时候带着她和你一起,上山去转转,她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大雪封山。”
这让她会觉得新奇和浪漫。
这话一落,老肖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毕竟,老梁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十年前他就知道了。
没想到十年后,他竟然改了性啊。
这就让老肖极为震惊了,说,“这结婚当真是这么大的魔力?让说一不二的你,都开始变化这么大了。”
“去不去打猎,去不去山上,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还要去问你爱人,老梁啊老梁,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梁秋润被打趣了,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坦坦荡荡,神色温柔,语气无奈道,“没办法啊,我不当家。”
“我们家我爱人做主。”
第63章 第63章三合一,求订阅
第63章
这话说的。
老肖啧啧了两声,“这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话落,许爱香喊他,“老肖,你来拧面疙瘩,你拧的面疙瘩好吃。”
老肖一听,二话不说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这让梁秋润看的微微惊讶了下,不过他也跟着去了厨房。
这一栋屋是老肖自己建的,乡下地方多也宽敞,只要有钱买得起砖头
,就随你盖。
老肖年轻的时候当猎户的时候,猎了一个好货,便是那一次和梁秋润认识了。
梁秋润从大虫子的口中把他给救了下来,当时只差一点,老肖就成了大虫子肚子里面的食物了。
因为梁秋润出现的及时,老肖这才捡回来了一命。
两人之间梁秋润对老肖是救命之恩,也是那一次,老肖猎到的那头大虫子的皮被留了下来。
后面他卖给了四九城的领导,那一张皮是他用生命换来的,同样的,那一张皮也给他带来了一栋房子。
足足盖了两百多平,还不加前后院,而这么大的房子,只住着老肖和他的爱人许爱香。
他们这里也是一年四季,都是安静的。以至于厨房也特别大,许菊香或许太久没接触到外人了。
她开始还有些局促紧张,但是到了后面发现江美舒的性格好好啊。
说什么,她都是笑眯眯的点头应承。
这让许爱香也微微的放松了几分,她这人在熟悉人面前话特别多。
老肖和梁秋润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许爱香一直在叭叭叭地说,就差把地里面多少菜,米缸里面多少米,以及家里多少存款都说完了。
老肖,“……”
老肖微顿了下,上前拉着爱人的手,“我来做,你去前院自留地里面,拔点新鲜的白菜回来。”
“我给老梁在弄个火锅下,他就爱吃着一口鲜食。”
也是奇怪,明明他和梁秋润,都有快十年没见了,他却还能记住梁秋润当年的喜好。
那是他们在山里面相处的三天,一起扛过枪,一起逃过命,一起钻过山洞躲危险。
许爱香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丢了手里的活,转头就要出去。
老肖不放心,叮嘱了一句,“雪大,你把白菜拔了回来扔那,我来处理。”
这天实在是太冷了一些,在用凉水洗菜,怕是冷的她下个月来月事,肚子又要疼。
许爱香被爱人这般特意叮嘱着,她脸色有些微红,局促的摆手,“我自己能行,你快去杀鸡好了。”
自己在山上住着,鸡鸭都养的有,只是不能过数量。
他们偷偷养在屋后头的地窖里面,白日就放出来,遇到检查的来了,就藏到地窖里面。
好在他们这个地方足够山,所以一般来的检查的人也不多。
老肖嗳了一声,转头出门去鸡笼子里面抓鸡了。
打算随即挑选一个盘中餐。
看到他们这样,江美舒有些担忧,“老梁,他们拿出来招待的东西太好了,我感觉有些对不住。”
本来就是临时过来借宿,对方还要杀鸡给他们做火锅,还要出去地里面拔白菜。
这也太郑重了一些。
梁秋润很喜欢江美舒的性格,她一直说他好。
其实,她才是最好的那个。
所以许爱香才能和她见第一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梁秋润安慰她,“听他们的。”
“我和老肖的交情,值这顿饭的。”
有了这话,江美舒才放心了去,她穿的是许爱香给她的棉拖鞋,不太好出去转,新拖鞋呢。
外面都是雪。
“想看看?”
梁秋润问她。
他好像是江美舒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她点头,“是有点,想看看怎么拔白菜的。”
她其实对种菜挺感兴趣的。
但是,一直没机会,就连这次来杨树沟收青菜,也是人家提前收割好,直接装车的。
“我背你过去。”
梁秋润蹲下来,“上来。”
江美舒有些犹豫,“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老梁,你把鞋子借给我。”
“我穿出去看。”
梁秋润,“……”
梁秋润不说话。
江美舒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她心说,连存折都上交的梁秋润,不该是这般抠门的人啊。
她试探道,“你有脚臭?”所以不愿意?
梁秋润,“……”
梁秋润,“……”
他好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江江,我脚不臭。”
带着几分深刻的解释!
江美舒睁大眼睛,一双杏眼睁的溜圆,有些纳闷,“那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穿你的鞋啊?”
她就想出去看看而已,但是又不想把嫂子许爱香的新拖鞋,给弄脏了去。
还是说,梁秋润的脚上面,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想到这里,江美舒的眼睛立马亮了,“你有六根脚指头?”
六指琴魔?
只是,别人是手上,梁秋润是脚上?
好酷啊!
梁秋润看到江美舒那眼睛转悠的样子,恨不得比家的煤油灯还亮。
他眉心跳了跳,声音嘶哑道,“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我鞋子也湿了?”
江美舒有些震惊,梁秋润竟然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接着,她才反应过来,“你鞋子也湿了啊?”
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像是萎靡了八个度一样,头顶的呆毛都跟着耷拉了下去,轻轻道,“我都没注意到这里。”
“忽视了你,对不住啊,老梁。”
梁秋润的鞋子会湿原因不做他想。
他之前一直在车上,根本没下来,所以自然不会打湿。而后面会打湿,无非是背着她,在雪地里面走了快四十分钟。
肯定是这段时间才打湿的。
瞧着她像是萎靡的太阳花一样。
梁秋润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又把手放了下去,他温和道,“这和你没关系。”
“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不说事情本身是在于我,其次背你走路也是在于我,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主观性,都在于我。”
“江江。”他低头凝视着她,也在引导她,“这些是我自发自愿的,哪怕鞋子打湿了,我也会很高兴,所以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知道吗?”
桌子上跳跃的煤油灯,照亮了他英挺的眉眼,温润又洁白,像是上好的狼毫勾勒出来的一样,极为出色。
连带着声音也是,温和的,包容的。
这让江美舒下意识地愣了下,她顿了下,“老梁。”
他好像一条她肚子里面的蛔虫。
知道她的一切念头和想法。
每次都能精准掐断她的内耗和胡思乱想。
这让江美舒有些震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嗯?”
梁秋润低头看着她,眉目温柔,“怎么了?”
江美舒惊讶,“你好聪明啊,连我脑子在想什么都知道,也太厉害了一些。”
她的震惊,惊讶,夸赞,流于言表,也太好理解了一样,而且连夸人的时候,姿态也是,太过清澈了些,以至于人会一眼看穿。
这就是梁秋润喜欢和她相处的原因,因为简单。
他这人勾心斗角看的多,也处理的多,身上的责任也重,以至于他和江美舒这种简单的人相处起来,极为轻松。
是那种极为放松的姿态。
甚至连梁秋润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毛茸茸的发顶,眉眼含笑,“江江。”
她真的好好啊。
身处复杂,所以他向往简单。
正当两人的气氛胶着的时候,外面许爱香进来了,提着两棵被雪盖着的大白菜,不是那种卷心的白菜,而是铺开的平展的白菜,一棵都恨不得有一个篮子那么大。
她还拧了两棵进来,抖落掉了外面的雪,也抖掉了身上的雪。
一进门就瞧着江美舒和梁秋润看着她,许爱香有几分不自在,她把篮子里面的白菜放了下来,这才说道,“怎么不坐着休息?”
瞧着两人之前来的时候,都是风尘仆仆的。
江美舒是个老实人,当即就说了,“之前想跟着你一起出去拔白菜,但是穿着一双新鞋子,怕弄脏了就没去。”
这下,轮到许爱香意外了,“就是一双
拖鞋而已,弄脏就弄脏,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
江美舒上前,拨开篮子看了看,“不行的,你给我了一双干净的鞋子,我也要尽量还给你一双干净的。”
这是她的处事原则,这让许爱香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城里人,不太一样。”
那些城里人讲究,爱干净,给他们穿新鞋子,他们也会觉得新鞋子太过土气,至于弄脏那是家常便饭。
但是江美舒就完全不一样。
江美舒还没听懂,但是梁秋润却已经听懂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江美舒,低声道,“是的,她很不一样。”
她是独一无二的。
刚话落,外面的老肖提着一只被宰好的鸡进来了,他刚好听到梁秋润的话,忍不住啧了一声。
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好好好,知道你老梁的爱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也确实好,也不嫌我们这里脏,更没说我家爱香土气,就冲着这点。”
老肖冲着江美舒竖起大拇指,“人真不错。”
他们是猎户,常年住在山里面,原先城里也有年轻的人,来他们这边山上后面落难,也都是他救回来的。
明明和小江差不多的年纪,但是那些人会很挑剔,烧的炕太硬,太脏,还有烟灰。
还挑剔他媳妇,太土,年纪太大,配不上他。
老肖听完气的要命,只恨自己救了白眼狼。
江美舒安静地听着老肖吐槽完,她义愤填膺,气的脸蛋通红,“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啊,面对救命恩人还挑剔的。
“是吧。”
老肖也气,他越发觉得能和江美舒说得到一块去,态度也热络了几分,把他们当做自己人。
“你和老梁出去歇一会,我和爱香很快就把这些弄完了。”
杀了鸡要烫了拔毛,萝卜白菜要清洗,还有自己在木桶里面发的豆芽,也要弄一些出来。
往日里面捡的菌子和木耳,也都要弄起来了。
江美舒去看梁秋润,“我们也留下帮忙吧,人多做的快,免得两个人要弄好久。”
眼巴巴地,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梁秋润便是,他点了点头,“那就在这里帮忙。”
这话说的,老肖震惊地看了过来,要知道以前他认识梁秋润的时候,他可从来不会这般好说话。
“闭嘴吧。”
似乎要知道老肖说什么,梁秋润单刀直入,“我们要做什么?活分给我俩。”
这哪里是分活啊,这是领导安排还差不多。
这真不怪梁秋润这般语气,而是他周围生活的环境造成的,以至于还没有调整过来。
江美舒抬手戳了下他腰,小声道,“你态度好点,恩人,老肖是恩人喂。”
梁秋润嗯了一声,去看老肖。
老肖顿时慌张地摆手,“不不不,老梁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这样吧,你们把绿豆芽给拔出来,把下面的那些根须都给剪掉。”
江美舒嗳了一声,就见到许爱香提过来了一个木桶过来了,她很好奇地跑了过去。
就见到木桶里面长满了绿豆芽。
江美舒,“!”
江美舒,“!!”
活脱脱的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眼睛都瞪大睁圆了几分,“你们还能自己长豆芽啊?”
她从未见过!
上辈子她见到过的豆芽,都是成品豆芽。
这种下面是绿豆,看着豆芽破壳而出,长出来的豆芽,真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许爱香撇开水,抬头看了一眼,笑容淳朴,“是啊,冬日里面光萝卜白菜,吃一个冬天肯定是吃的够够的,所以我会泡一些豆子,长点绿豆芽和黄豆芽,就当是改善生活了。”
江美舒看着她一双带着厚茧子的手,眼睛亮晶晶,“嫂子,你好厉害,也好聪明啊。”
她觉得她,以及她的家人都是笨蛋喂。
只知道抢白菜萝卜,压根没想到自己也能发点豆芽吃啊。
许爱香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因为除了爱人,从来没有人夸过她,她脸颊上浮了一抹红,因为常年晒太阳的原因,肤色有点小麦色,那一抹红倒是成了高原红。
越发显得淳朴善良起来。
“这算哪门子厉害,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她害羞地不行,一直摆手。
江美舒,“我觉得好厉害,我都不会发豆芽,老梁,你会吗?”
她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顿了下,他摇头,“不会。”
“看吧。”江美舒眉眼弯弯,“连我们家最厉害的老梁都不会,嫂子,你还说你不厉害,要我说你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这是江美舒的肺腑之言。
她哪里料到,自己一下子夸了两个人进去了。
梁秋润的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
许爱香也是,她偷偷地去看了一眼梁秋润,“我们家老肖说了,梁同志是干大事的人,我可没他厉害。”
但是,心里又有点隐秘的高兴。
小江说她比老梁还厉害,这是不是说说明,她也很优秀啊。
梁秋润当做没看出来,偏偏江美舒是真没看出来,她兴致勃勃的走到许爱香面前,“嫂子,你教我怎么处理豆芽吧。”
“到时候我回去也试下,若是长了豆芽,让老梁给你们也送点过来。”
说完,倒是觉得自己突兀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独家秘诀,那就不要和我说了,当我在放屁。”
她真的很会为人考虑。
许爱香怔了下,她笑了笑,一口牙齿特别白,“这算什么独门秘诀,我原先老家的人都会这些。”
“就是把豆子泡在水里面,几乎一个晚上就能出芽了,若是夏天天热,两三天就能吃了,冬天天冷,豆芽也涨的慢,所以要一个星期才能涨出来。”
“你瞧着长度差不多够了,就可以取出来吃,用着水浸泡下,把豆壳给取掉,留下的便是豆芽了。”
江美舒一点点记下来,还不忘去推下梁秋润,“老梁,你也记下,万一我记性不好忘记了,到时候再去问你。”
说的理直气壮。
梁秋润点头,似乎不意外江美舒会这般说,他很认真道,“我都记住了。”
这下,江美舒就彻底放心了。
跟着许爱香学了怎么弄豆芽,又跟在她屁股后面学了捡菌子,以及摘木耳。
她简直是大开眼界。
“原来你们冬天也能有这么多青菜啊。”
不像他们那,一整个冬天就只有萝卜白菜。
“我们屋里还种了韭菜。”
许爱香神神秘秘地说道。
要是换个人来,她铁定不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但是也不知道为啥,对面是江美舒,她就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这让旁边的老肖想拦都拦不住。
家里有个暖房种菜,这是他们家最大的秘密了。
得咧!
现在被全部抖落出来了。
老肖叹口气,“爱香,你带小江过去看看吧。”
许爱香毫不犹豫,立刻马上就带着江美舒,去了后院的房子去了。
等他们走了。
老肖看了一眼梁秋润,“你爱人这是有啥魔力?在这样下去,我怕媳妇把我家一年存款多少,挣多少,都要说出来了。”
梁秋润轻咳一声,“那不至于。”
“我家小江别的不说,保密的能力一流,你放心,她肯定不会说出去。”
老肖不可知否,只是盯着他嘴角快,“在翘,在翘嘴巴都能钓鱼了。”
梁秋润,“……”
后面小屋子,是从住的屋子这边开了个小门,像是那种套娃一样,开了一个又一个门。
最后还是个柜子门。
从外面看是柜子,但是柜子门推开,就是一片空地,只是那空地被围了起来,上面搭的还有屋顶,特意用了那种漏瓦片,有点像是刮风下雨,天晴看星星的感觉。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十多平的屋子内,种了两排韭菜,一排菠菜,一排香菜,一排蒜苗。
江美舒,“!!!”
江美舒,“!!!!”
“不是,你们冬天还能种这么多小青菜啊?”光种了不说,而且还生长的极好!
真的是绿油油的,嫩的能掐出水。
她的目光太惊艳了,连带着表情也是。
许爱香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和老肖琢磨的,我们俩天天在家,他出去上山打猎,剩下的就是琢磨吃的了。”
其实不光如此,五年前她怀孕了,冬天的时候,就想吃口青菜,但是没有啊。
后面老肖就想办法在屋内种了一些,一点点试办法,最后才达成的这种平衡。
把屋内的瓦片揭一些起来,既能下雨,也能晒太阳,周围的墙还能阻挡严寒。
只是,她的孩子没能吃上那口青菜。她怀到七个多月的时候,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等她醒来的时候,孩子没了。
子宫也没了。
至此,许爱香在也不会提起孩子,当然,老肖也是。
江美舒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看着那一方天地,一个和室外苍茫大雪不同的天地。
外面苍茫,生机了了。
而室内却是生机盎然。
江美舒由衷地感叹,“你们真的好会过日子。”
那么多人,但是能做到老肖和许爱香这种,真的是少数。
许爱香笑了笑,“无非是把贫瘠的日子过的,稍微丰盛点。”
“走吧,割一些韭菜,在拔点菠菜和香菜蒜苗,晚上给你和梁同志下火锅吃。”
“光白菜可不够。”
江美舒跃跃欲试,撸起来袖子,也不管冷不冷了,“我来。”
割韭菜,拔菠菜,拔蒜苗,以及割香菜,她真的是从头到尾体验了一遍。
弄完后,她手冻的通红,眼里却亮晶晶的,“嫂子,你这里要不要小工?需要帮忙的时候,你招呼我一声,我就让老梁送我过来。”
许爱香笑,“就我们这点一亩三分地,可要起小工。”
工钱都开不出来。
听到这话,江美舒脸上带着几分失望,“这样啊。”
下一秒,就听到许爱香又说道,“不过,你要是不嫌我们远,有空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玩啊。”
山上的日子无聊的很,平日里面老肖上山打猎去了。
她就在家忙活,一个人可能一天都说不到一句话,今儿的这也是江美舒来了。
许爱香觉得自己可能,把之前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江美舒立马答应了下来,“好啊。”
“嫂子,你真好。”抱着许爱香的胳膊,蹭了蹭。
蹭的许爱香心头发软,等她们出来的时候,篮子里面全部都是嫩绿色的青菜。
而且,江美舒还挽着许爱香的胳膊。
梁秋润本来在和老肖说话的,闻言看了过来,就见到他的小妻子,抱着许爱香的手。
他眼睛眯了眯。
江美舒一看到他,便迫不及待的提着篮子,朝着梁秋润跑了过来。
“老梁老梁,你快看。”像是献宝一样,“嫂子家还有韭菜菠菜,香菜和蒜苗呢。”
梁秋润看到她这样,微笑了下,若无其事,“嗯,我刚听老肖说了,他们家有个暖房。”
“夏天养猎物,种青菜。”
江美舒眼睛越听越亮,“以后我们在家,也这样在屋内种点青菜好不好?”
“冬天吃锅子随时都有新鲜的青菜。”
“到时候再把嫂子请过去,当技术指导,指导完了,然后一起留下来吃个热气腾腾的锅子。”
哎哟,光想想就好开心。
四合院里面种青菜?
她知不知道东城寸土寸金的四合院,到底有多金贵啊。许多人一辈子都没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却用来种青菜。
在老肖以为梁秋润肯定会拒绝的时候。
结果,他却听到梁秋润说,“好。”
“后面的西厢房常年都是空的,那里面到时候可以铺一层土,用来种青菜。”
“还有外面天井也是,我们家人少,天井常年空着在,到时候也能铺上土,一个种在室外,一个种在室内。”
他规划的真好。
江美舒光听听就开始幻想起来,“到时候我要跟嫂子一样,种点萝卜白菜,种点菠菜,要是有番茄和黄瓜就更好了。”
“老梁。”她挺着胸脯,一脸骄傲,“到时候我给你尝我亲手种的菜。”
她在规划,有些天方夜谭,但是梁秋润却听的认真,“好啊,我等着。”
语气也很认真。
是承诺。
这让老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结婚真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梁秋润抬眼看了过来,老肖顿时闭嘴,鸡已经收拾干净了,也在锅里面大火炖着了,只等炖开后,就往铜炉火锅里面倒,烧热了把下锅子的配菜放进去。
大火炖鸡很快就炖软了去,在把一锅鸡汤连肉一起,倒到烧的通红的铜炉锅里面。
炭火慢炖,咕嘟咕嘟冒泡,白色雾气升起,炖出了鸡肉和菌子的香味也跟着传了出来。
土鸡的鸡汤熬出的特别橙黄,飘在最上面一层厚厚的油脂,很是漂亮。
这还没好,满屋子的香味就抑制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江美舒吸吸鼻子,在吸吸鼻子。
真好闻啊。
恨不得马上就好,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看的剩下三人都跟着发笑。
还是许爱香先开口,“鸡炖的太着急了,肉还没有炖耙,先下点青菜豆芽进去,去吃点青菜,吃着吃着过一会,鸡肉就炖好了。”
大火转小火,炭火慢炖,特别适合炖鸡,出来的鸡肉软烂可口,又耙又香。
江美舒咽了下口水,“可以吗?”
“当然可以,都是自己人不讲究这些的。”
江美舒嗳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菠菜,就往铜炉锅里面下,铜炉锅的里面烧着红彤彤的炭火,外面一圈则是鸡汤打底,白色的雾气升腾,瞬间把嫩绿的菠菜苗给吞噬了进去。
甚至江美舒都没用筷子去摁,嫩绿色的小菠菜,就被烫软了去。
“可以吃了,下锅就烫个几十秒,这个时候菠菜又软又甜又嫩。”
江美舒嗳了一声,用着筷子就捞到了碗里面,尝了一口,舌头都快被烫的打卷了,可还是舍不得吐。
“太鲜了。”
“真是太鲜,太嫩了。”
新鲜的菠菜在橙黄色的鸡汤里面沸腾,菠菜的叶子吸入了鸡汤的油脂,压住了菠菜本身有的涩味,反而提了味道,使得菠菜既鲜香又清甜。
真是好吃极了。
江美舒一连着吃了三筷子,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有辣椒吗?”
曾经的南方人也想来点干辣椒,滴点香油进去,在加点醋,蘸着鸡汤煮出来的火锅涮菠菜,她简直不敢想有多好吃。
“有的。”
“没想到小江,你竟然还敢吃辣。”许爱香说了一句,便起身从厨房,江美舒想自己调味,她便跟着一块去了。
只见到,许爱香拿了一个玻璃罐子出来,里面是打碎的干辣椒面。
江美舒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用过烧点油,淋在上面,在加点醋,哎哟。”
这话一落,倒是反应过来,“没有油也很好吃。”
这年头油是定量的,按照她的吃法,怕是要把人家家里定量的油给吃完了去。
这可不行,做客没有这般做法的。
“有油的。”
许爱香说,“香油行吗?”她蹲下来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油瓶子,足足有三斤的那种瓶子,见江美舒很是吃惊,她便解释道,“我们之前自己在后山上开荒,混在灌木林子里面,开了一块地出来专门种的芝麻。”
“虽然不多,但是一年到头的香油却是足够吃的。”
这就谦虚了。
光芝麻都收了快两百斤,压出来的香油,都有足足十几斤。
另外的香油被她放在了坛子里面,每次吃的时候,才过来取。
江美舒听完,有些羡慕,“嫂子,你们住这里真好。”
城里吃油一个人一个月,就二两的供应,在看嫂子和老肖他们,竟然一年榨油十多斤。
这是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许爱香,“也不容易的,是老肖跑到大山里面藏在灌木林里,才种起来的,收芝麻的时候,我俩可累死了。”
说这话,她把香油倒到了锅里面,瞧着最少有二两到三两那样,吃了城里面一个人一个月的定量。
许爱香却没有任何不舍的,“你说是怎么弄来着?”
江美舒,“就是烧了热油,然后淋到干辣椒粉上面,在撒点芝麻。”
呜呜呜。
想想就好吃的要命。
“我还真炒的有芝麻。”趁着锅烧热油的时候,许爱香又拿出了一个罐子,从里面舀了两勺熟芝麻出来,放在了辣椒面上。
恰好,锅里面的热油烧开了,她用着大铁勺,一勺子全部舀起来,淋在干辣椒面和芝麻上面。
刺啦一声。
空气中顿时传来了一阵,热油烧干辣椒和芝麻的焦香味,那味道太霸道了一些,以至于连带着外面的鸡汤味都给掩盖了去。
江美舒看着那滋滋冒油的芝麻辣椒,她的口水抑制不住的分泌,“我要单独弄个小碗,在加点醋进去。”
“没问题。”
许爱香直接又拿了一瓶醋,“自己看着加。”
江美舒有些惊讶,她家竟然什么都有,她哪里知道,身为猎户的老肖技术不错,几乎每次都不空手。
打来的猎物都换了出去,而全家开销就是他们两个人,又没个孩子,基本上都是两口子花,所以家境也会殷实一些。
别看他们住在这山上,但是实际上过的日子,比城里面有工作的人还好。
江美舒给
自己倒了点味碟出来,加了醋犹豫了下,又丢了点切碎的蒜苗进去,至于香菜。
咬咬牙也丢了下。
听说香菜下火锅,味道也很棒。
她自己调了一碗加醋的料,又给梁秋润单独弄了一碗,他的是没加醋的,江美舒不晓得他吃不吃醋。
至于老肖的,则是许爱香自己调好了,一起端出去。
“好了。”
“你们在弄什么?老远都能闻到香味。”老肖问她。
“小江让我弄个调料,热油淋芝麻辣椒,这香味真是不错,老肖以后我们冬天也可以这样吃。”
她和老肖都是直接下火锅的,从未想过还可以弄一个调味料。
老肖迫不及待接了过调料碗,闻了下香味,“是不错。”
“我来试下蘸着菠菜吃。”
见他开始了,梁秋润也看了过来,就他没有。
江美舒立马端着味碟跑了过来,献宝一样,“你也有。”
“不知道你吃醋不吃醋,你调味碟我没给你加醋,我的加了不少。”
她还低头嗅了一口,醋的酸味,融入了辣椒芝麻的香味,上头。
梁秋润看到她这样,他笑了笑,“不加醋就挺好。”
他一语双关,“我不爱吃醋。”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吃醋。
江美舒抿着唇笑,“那我喜欢吃。”
她端着碗放在了桌子上,又烫了点菠菜,蘸着酸辣焦香的味碟。
入口的那一瞬间。
又酸又辣又焦香,菠菜的甜味,鸡汤的鲜味,瞬间上头。
江美舒满足的眯着眼睛,“值了。”
真是没白来一趟。
看到她这一副馋猫的样子,大家都食欲大开。
“这种蘸着调料确实好吃,我们之前吃锅子吃多了嫌腻,这个就不会。”
老肖感叹了一声。
梁秋润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江美舒,“我家小江确实很聪明。”
其实是很会吃。
不过,给江美舒留了面子。
老肖听了这话,啧啧了两声,埋头跟着一起吃了起来。
鸡肉被炭火炖耙了,一口下去又软又烂。
江美舒最小,大家都让着她,大鸡腿子都让给她吃了。她没客气,咬了一口大鸡腿,好吃。
这一顿火锅吃到最后,她连锅里面的鸡汤都喝了两碗。
呜呜。
太好吃了。
江美舒发誓,“这是来这里,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没有之一。
梁秋润,“上次带你去吃的那家火锅,不好吃吗?”
这——
让江美舒怎么回答,她抿着唇笑的不好意思,“不一样,那是在店里面吃,这是在家里吃。”
“而且都是刚杀的鸡,刚从地里面拔出来的菜,特别鲜,特别好吃。”
她吃东西,就馋这一口鲜味。
梁秋润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子,江美舒一僵,梁秋润也一僵。
双方四目相对。
梁秋润的手上,迅速爬满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老肖本来找收拾东西的,他注意到了,便问了一句,“你这病还没好?”
当年,他和梁秋润在一起待过几天,最惨的时候,梁秋润也受伤了,他要背着对方离开。
梁秋润却不肯,因为他无法和人接触,最后做了一个简易的拐杖,就那样出了深山。
面对老肖的问话,梁秋润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老肖震惊了,碗都不收拾了,突然问了一句,“那你们怎么洞房?!!”
第64章 1.7w+1.8w+1.9w营养液加更^……
第64章
这话问的,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向来如春风般温润的梁秋润,此刻,眼神像是藏着锋利的刀子一样,一下子飞到了老肖的脸上。
老肖觉得如果目光有实质的话,他可能被梁秋润给凌迟处死了。
还是许爱香抬手打了下他手,“胡咧咧什么呢?去把碗筷收拾了,我带着小江进屋去歇息。”
这话一落老肖这才回神,抬手打了下嘴,“瞧我一张臭嘴。”
“该打。”
眼瞅着江美舒随着许爱香进屋了,外面堂屋里面只剩下老肖和梁秋润两个。
他没忍住又嘴贱的问了一句,“老梁,你这毛病要是治不好,真打算娶个媳妇回来供着上香啊?”
这吃不得,碰不了,结婚还有啥意思啊。
梁秋润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闭嘴吧你。”
难得情绪有些暴躁。
因为,老肖说的这个问题,是属于横在他和江美舒之间最大的问题,之前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他是加班狂,而且婚前相亲的时候,也和江美舒约法三章了去。
只是,如今却变了。
这约法三章和身体上的毛病,成了他和小江之间最大的问题。
老肖胆大包天的啧了一声,“老梁,你厉害。”
梁秋润不说话。
他也头疼。
“好了,既然你不能和你媳妇睡,晚上让我媳妇陪你媳妇睡。”
“咱俩大男人去睡隔壁那个没盘炕的屋,成不?”
梁秋润嗯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山上特别安静,江美舒躺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隔着窗户,都能听到外面簌簌落雪的声音。
她蒙在棉花被里面,“这里好舒服。”
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许爱香,“我们住习惯了,觉得就那样,不过住在山上虽然安静,最大问题就是去城里不方便,买东西也不方便。”
“像是老肖就是,每次进一次城,要买好多东西。”
不过,大多数都是用猎物和周围人换的。
江美舒想了想,她看着屋顶上的横梁,身下是烧的热乎乎的炕,背部好暖和,她抿着唇道,“没有十全十美嘛。”
“这世间的事,能十全九美,已是极为不易。”
这话说的,隔壁房间的梁秋润和老肖也听见了,两人虽然睡在一个床上,但是各睡各的。
而且家里没那么多被子,都是和衣睡的。好在梁秋润自己带来了一个军大衣,虽然落雪外面打湿了一点,不过之前放在灶房里面烤了下,倒是干了去。
他刚合拢大衣,准备盖着睡觉。
老肖突然道,“你这爱人思想不一般。”
能懂十全九美已是上成这个道理的人不多。
大多数人都是贪心,企图完美。甚至,之前他和爱人就是两人也想过,搬到城里面去。毕竟,住在山上不容易,而且那个时候爱人也怀孕了,将来有了孩子,搬到城里肯定会方便一些。
后来孩子没了。
他们的念头也就打消了,就是两个大人的话,住在山上虽然麻烦点,但是猎户滋润啊,条件不错,起码吃喝不愁。
而且没人管束。
梁秋润闻言,他闭着眼,却能想象得到睡在隔壁的小妻子,她是如何说话的样子。
定然是眉眼弯弯,说话也轻轻的那种,透着几分满
足和乖巧。
“她的思想一直都很通透。”梁秋润夸了一句,“是我平生仅见。”
“没有之一。”
这帽子就高了啊。
老肖不是没听出来夸张的意思,他啧了一声,拉过半张虎皮,蒙头就睡。
临了还留下一句话,“那你只能看着。”
梁秋润,“……”
*
陈秘书开着小轿车,完全是当货车用了,整个车子的后备箱,全部塞的满满当当。
就连座位的空挡都是塞着萝卜。
得亏这萝卜,不怕被磕着碰着压着,但凡是换了白菜在这里,菜叶子都全部给压坏了去。
“还有多少里路?”
梁锐问了一句,他实在是被憋的不行,杨向东这么一个大高个,坐在他身上,压死了不说,连腿都伸不开,两人叠在副驾驶上,跟叠罗汉一样。
“快了,我估摸着还有十多公里。”
梁锐探出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这会下雪又下雨,感觉地面都结冰了。”
“要快点回去了,不然这一结冰,我们就回不去了。”
到时候车轮胎打滑,大家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陈秘书点头,他其实有些意外,梁锐出来的这次,竟然学会了操心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管这些事。
梁锐望着窗外苍茫的大雪,他喃喃道,“不知道我爸,他们怎么样了。”
这话一说,后面的江美兰也担心了起来。
他们都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妹妹却跟着梁秋润走了。
陈秘书说,“我听过领导提过老肖,是个很仗义的人,领导带着江同志过去,老肖肯定会收留他们的。”
“指不定他们这会比我们过的还好。”
他给老肖帮忙换过猎物,知道对方的日子,过的极为滋润。
这下,梁锐才稍稍松口气。
从城外到城内,明明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大雪起冰的缘故,所以路上走的极慢。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他们这才到达百货大楼。
而百货大楼这边沈明英,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从下午就守着这里,一直守到同事们下班,百货大楼关门,她一个人坐在值班亭里面,穿着一件大棉衣,就那样慢慢的等着。
一直到了十点半,外面传来汽车轰隆的声音。
沈明英猛地站了起来,知道他们到了。
她立马拉开值班室的门,冲了出来,没看到自行车,竟然看到了她小叔子,平日开着的小汽车。
“秋润,你也来了?”
只是,这话刚落,从车上就下来了陈秘书。
“我领导没来,被留在了城外,我先帮忙把货送过来。”
“沈同志,来让人搬货吧。”
这——
沈明英下意识道,“这会都下班了。”
梁锐探出头,锋利叛逆的眉眼上落了几片雪花,漂亮的不像话。
“二婶,你要是没人搬货,我来吧。”
“我这里有两个劳动力,你给我们开多少工钱?”
这话问的真是稀奇,往日里面梁锐是家里过的,最为滋润的那个,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快比她工资高了。
真是没想到,他还会愿意来赚这种小钱。
沈明英,“所有的货全部搬完,一个人给五毛的工钱。”
两个人就是一块。
梁锐去看杨向东,“干不干?”
杨向东,“干!”
有个赚钱的机会多不容易啊,他自然是要珍惜的。
于是,不等江美兰和陈秘书动弹,两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就把车上六百多斤的货物,全部给卸了下来,放在了百货大楼的仓库去。
卸完,梁锐干脆利落的朝着沈明英伸手,“二婶,结账。”
“对了,还有这位同志的。”把江美兰一起拽了过来。“给她结货钱,她得了工钱,好把我的账一起结了。”
真是理直气壮的,不带一丝一毫的含糊。
沈明英,“我是采购科,不是财务科。”
“给钱不给钱?”
这——
沈明英拿他没办法,“走了,我带你去结账。”
这还差不多。
大晚上,沈明英把财务科的小陈喊了过来,哈欠连天的开了票,应付账款的账单,拿给江美兰看了一眼。
“这位同志你对下账,看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按照这张单子给你走账付款了。”
江美兰看了一眼账单,白菜两千二百斤,三分五一斤,一共七十七块,萝卜两百三十斤,三分五一斤,一共八十块五。
外加一千五百只鸡蛋,鸡蛋不是按斤,而是按个数来,一共是四十五块。
合计一共是两百一十一块五。
江美兰看了下账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在上面签字。
陈会计的速度很快,当即便给了她付了款。
江美兰拿着两百一十一块五,她有一种百感交集。这是她做生意以来,拿到的最多的一笔货款。
两百多,是她父亲五个月的工资,是沈战烈八个月的工资。
是她要在工会临时工,上一年多班的工资。
是不眠不休糊两年多火柴盒的工资。
而她做生意,只用三天就赚到了。
“江同志,我的窝囊费。”
见她捏着钱不说话,梁锐伸手要。
江美兰这才反应过来,从货款里面抽了两张大团结出来,一张递给了梁锐,一张递给了杨向东。
杨向东接着这钱的时候,还有几分不真实。
“这真的是我赚的?一次就赚了这么多?”
这是他一个月四分之一的工资了啊。
也是他从未挣到过的钱。
梁锐一巴掌拍了过去,“收起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以后哥会带你赚更多的钱。”
杨向东看着梁锐的目光在冒星星。
“那我们就回去了。”
他朝着江美兰告辞。
陈秘书却说,“一起吧,我先送江同志回家,在送你们回家。”
江美兰到底是领导爱人的亲戚,她捏着这么一笔钱,要是大半夜的出点事,那就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我随着你们一起走。”
沈明英说,“想在和江同志谈点事情。”
她在盘点好货后,也跟着一起上车。
车上没了货空荡荡了不少。
后排坐了沈明英,江美兰,以及杨向东。
人多,沈明英也没顾忌,便直接朝着江美兰感谢道,“江同志,这次真是要谢谢你给我帮了大忙。”
江美兰谦虚,“哪里哪里,我们双方是互相帮忙。”如果不是沈明英能吃下这批货,他们去找供销社,怕是也要废一番功夫。
有了沈明英算是自己人,方便了不少。
当然也安全了不少。
沈明英,“你太客气了,如果不是你们这次江湖救急。”她坦荡道,“我这边怕是要调职了。”
但是这五千斤青菜的到来,以至于她顺利度过职场危机。
“我现在还有个不情之请。”
沈明英说。
“您说。”
江美兰很客气,沈明英在百货大楼上班,对于她来说,这是天然的经销商,她这边有了货,沈明英若是能让单位给吃掉,简直是两全其美。
“你这边若是有货了,可以优先供给我。”
“而且,我这边也可以给你开一个,百货大楼采购证。”
“有了这个证,你出去收购农货青菜,这些都是正大光明,合理合法的。”
江美兰听到这话,顿时惊喜起来,“谢谢沈科长。”
“还喊沈科长。”
沈明英笑,“我记得你是小江的妹妹?”
江美兰顿了下,点头说,“是。”
“那你跟着小江一起喊我二嫂就行了。”
江美兰心里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喊了一声,“二嫂。”
这下,沈明英立马开怀了几分,“采购证这件事需要走流程,你可能要等等。”
“而且,我这边或许还能抽出一个,百货大楼采购科编外人员的工作名额。”
这下,江美兰才是真正的震惊了。
“二嫂,您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这个职位撑死了就是一个,而且还是编外人员,还需要我申请上报才可以。”
“现在有个问题,这个名额出来了,到时候给你还是给小江?”
其实,她更倾向于把这个名额给小江,但是这件事她做不主,而且还要和梁秋润商量。
当然,按照她对梁秋润的了解,编外工作人员一个月,也就二十块的工资,还不到梁秋润工资的十分之一,他不一定看得上。
当然,他更不愿意小江去吃这个苦。毕竟,上班不是来玩的,受苦受委屈多少避免不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明英观察了下,觉得小江和她婆婆是一类人啊,不一定愿意吃上班的苦。
所以,她才会把这个名额,透给了江美兰。
江美兰听到这话,她神色怔然了几分,“这个消息我会她商量的。”
“两天内一定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
沈明英嗳了一声,“成,不过我要和你先说清楚,这份工作怕是不容易,而且对外采购没有编制,你不光要受百货大楼采购科,有
编制科员的气,在外面也会受气,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在外面跑的采购,其实很辛苦。”
“所以,你要和小江说清楚。”
这件事不能由她来说,不然按照小叔子的性格,怕是要记仇的。
江美兰点头,“我晓得。”
车子一路呼啸,抵达到了取灯胡同,陈秘书把车子停了下来,并未下车,而是朝着后面的江美兰道,“江同志,到了。”
江美兰嗯了一声,下车朝着陈秘书道谢,思忖了片刻,“陈秘书,如果我妹妹和梁厂长回来了,麻烦也和我招呼一声。”
她怕和对方到时候错开了。
陈秘书点头,“一定。”
目送着江美兰进了胡同之后,陈秘书才继续开着车子离开。江美兰回头看了一眼,小轿车真的很方便。
太适合他们这种在外面跑生意的人,既吹不到雪,也淋不到雨。
江美兰默默发誓,要好好赚钱,赚钱了先买一辆小轿车,平日方便一些。
她没直接回沈家,而是单独先回了一趟江家。
江家。
王丽梅没睡着,她在堂屋等着,没舍得开电灯,而是点了一盏微弱的煤油灯,烛火跳跃,映照她沧桑的面容上,眼看着时钟的指针越来越晚。
她脸上的担忧也越重了几分。
“南方,再去沈家问一遍,你姐和姐夫回来没。”
江南方打了个哈欠。
“妈,我今晚上已经跑了五次了。”
“让你在跑一趟就再跑一趟,哪里来的这么多话?”
江南方顿时不吱声了,只是临出门前,他嘟囔了一句,“有我姐夫,还有梁锐那个混世魔王,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无非是外面下雪,可能冷了一些。
见母亲要骂,江南方叹口气,“妈,我说这些不是推脱,而是让你稍微宽点心,不要那么担忧了,那么多人在,肯定不会出事的。”
王丽梅,“我当然知道。”
“这不是外面大雪,我担心吗?再去问问。”
江南方嗯了一声,刚打着雨伞出门,江美兰就小跑着过来了,天上还在下雪,她头上落了一层白色的雪花。
“南方,不用找我了,直接回去。”
路过江南方的时候,江美兰顺手拽了下,江南方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跟着一起转头进屋。
门一开,裹挟着一阵寒风吹了进去。
江美兰一进屋顿时拍掉了,身上的落雪,单刀直入,“妈,不用等了。”
“美舒今晚上不会回来了,估摸着明天才会回来。”
这下,王丽梅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担心。
“她去梁家住着了?”
虽然闺女和梁厂长已经领证了,但是到底还没办酒啊,在老一辈人的眼里,办酒比领证更重要。
“那倒是没有。”
江美兰简单的解释了一遍,“下大雪把我们封在路上了。”
“后面梁厂长开车去接我们,车子装了货物人坐不下,他就带着美舒去了附近朋友家住了。”
这下,王丽梅下意识道,“怎么把美舒留下了?”
“他是不是图谋不轨?”
江美兰想了想,“那倒是不至于。”
“沈战烈本来也要被梁厂长一起喊过去的,但是我没让,就沈战烈那个木头疙瘩脑袋,到了梁厂长手里不到两个回合就被人家,给了解的干干净净。”
“我们家现在不干净,我没让沈战烈跟着去,他自己骑着三轮车回来的。”
王丽梅一听,“骑三轮车?下这么大的雪,你让沈战烈骑三轮车回来?江美兰,沈战烈还是不是你男人?”
江美兰低着头,“妈,当时真的没办法了,车子要装快六百多斤的货,三轮车也不能扔地上不管,还有一个自行车都是绑在后备箱上面的。”
“车子里面连个缝都没有,别说沈战烈了,就是梁厂长和美舒都挤不上去。”
王丽梅沉默了好久,“这生意既然这般难做,那就不要做了。”
免得担惊受怕到了。
“我不。”
江美兰猛地抬头,“现在生意有了起色,也有了公家的采购证,我万万不会中途放弃的。”
“那你打算把全家都搭进去?”
王丽梅一拍桌子,“江美兰,你妹妹是因为你,今天晚上才没回来的!”
这话一落,江美兰顿时颓然了下去,“不会有下次了。”
“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以后我一定不会让美舒跟着一起了。”
这种苦,她一个人吃就够了,没必要把妹妹也搭进去。
王丽梅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这生意是非做不可是吗?”
“是。”
江美兰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走吧。”
王丽梅摆手,“回你的沈家。”
这话着实有些伤人了。江美兰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妈。”
“你也不信我,也不听我话,你喊我妈做什么?”
“你把自己顾好就行了,家里不用你管,我也不会要你给的钱。”
江美兰把拿钱的手一顿,顿时又藏了回去,她眼里带着几分泪,“那我走了。”
她看了一眼江南方,“照顾好妈。”
江南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不放心江美兰一个人回去,便匆匆的朝着王丽梅丢下了一句话,“妈,我去送送姐。”
王丽梅没回答,便是默认了。只是等他们出去了,她这才看到桌子上特意留了一壶热水,就是给江美兰和江美舒留的。
可惜,孩子还没喝到热水,就被她骂出了门子。
这会,王丽梅也后悔了,后悔自己这一张嘴,怎么天天的就伤孩子的心。
那么远回来,赶了雪路做买卖,还要被她骂。
王丽梅顿时抬手打了下自己嘴,“让你嘴贱!”
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伤害了自己最亲的人。
外面。
江南方打着伞,伞下面站着他和江美兰,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姐,你别怪妈说话难听,她就是太担心你和二姐了。”
“今晚上她光让我去沈家,都跑了六次,生怕你和二姐出事。”
“而且,你没看到家里的煤炉子隔着平日都熄火了,今儿的却没有,炉子上温了一锅热水,就是给你们回来洗脸泡脚的。”
江美兰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只是知道归知道,她说那话我心里还会有些伤心。”
她从兜里面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江南方,“拿回去你留一张,给妈一张。”
江南方不要避开了,江美兰却说,“我赚钱不止是以为了自己过上好生活,也希望妈和你能够过上好生活。”
“南方,你回去帮我劝下妈,我虽然是做买卖,但是如今转正了,没她想象的那般危险。”
“我要往前奔啊,我不奔前程,我,还有你们哪里会过的上好日子?”
江南方想说,大姐你不用这般拼命的。
但是对上江美兰坚定的目光时,他顿时把那话给咽了下去,“姐,你努力奔前程,但是不用管我和妈,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的。”
江美兰没说话,只是安静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鞋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冻的发麻的脚,也跟着没了知觉。
从江家到沈家,就隔了两条胡同道子,不过五分钟时间便到了。
他们刚一到,沈母和沈银屏听着动静,就闻讯赶了出来,“嫂子,你总算是回来了。”
沈银屏的眼里含着一包泪,都快出来了。
她和她妈在家等着,急死了,都快急死了。
生怕大哥大嫂在外面出事了啊。
江美兰,“我没事。”
她去看江南方。
江南方点头,“你既然到家了,我就回去了。”
十五岁的少年生了一副公鸭嗓,带着几分嘶哑,但是瘦高的个子,却给了江美兰一路安全感。
“你路上慢点。”
看着江南方离开后。
江美兰这才进去,一进去沈银屏立马递过来一杯热水,她捧着热水喝下去,才觉得
身体多了几分温度。
见两人都殷切地盯着她。
江美兰深吸一口气,“大雪封路,我们带着货被困在路上了,后来梁厂长开车去找到了我们。”
“车子装货坐不下人,在加上还有一辆三轮车,我在车上坐着跟货,沈战烈单独骑车回来。”
她看了下桌子上的小时钟。
“我们十点半到的城里,他就算是慢点,我想着一点半左右也能到的。”
一个人骑着空车,虽然下大雪但是起码没了货物,不像是之前那般重,也该好走一些。
听到这话,沈母和沈银屏都放心了一些,“人没事就行,我就担心你们出事。”
“今儿的这事,要好好谢谢人梁厂长。”
江美兰嗯了一声,想起来梁秋润。
她也有几分不自在,也是愧疚的。
之前梁秋润千里迢迢来开车接他们,不管是不是接她,她江美兰到最后都坐了人家的车子。
连货都是。
但是她临走的时候,却给梁秋润甩了脸子。
想到这里,江美兰叹口气,下次不能这样了,更不能让妹妹难做。
也不知道美舒怎么样了?
被江美兰惦记的江美舒,躺在温暖的炕上,陷入了梦乡,白日里面实在是太累了。
她一躺下去,几乎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炕边的窗户上,天光大亮,她还有几分茫然,这是哪里?
在想了好一会,这才想起来她不是在家,而是在老肖的家里。
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早上的套子已经下了,我准备在过一会就上山检查的,老梁,你去不去?”
梁秋润想去的,但是想着昨儿的江美舒说她也想去。
便没直接答应下来,“我去看看我爱人起来了没有。”
“如果没起来。”
在老肖以为他会说,那我们先走的时候,结果听到梁秋润说,“那我们在等等她。”
老肖,“……”
真是大变活人梁秋润,这人结个婚,连性格都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他可是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如今,他自己倒是成了那个不守时,而且还破例的人。
屋内,江美舒听了下,揉了揉鸡窝头,起身跳下炕,“我醒了,等我一会,马上就和你们一起上山。”
这话一落,梁秋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来,就见到素面朝天,一头呆毛冲天的江美舒。
她刚醒眼皮还有些微肿,但是一张脸却分外的白,尤其是在雪的映照下,有些白的发光的感觉。
见梁秋润不说话。
江美舒在他面前招招手,“听到我说话了吗?”
声音轻轻的,哑哑的,分外好听。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等你。”
“先去刷个牙洗个脸吃个早饭。”
江美舒不情愿,她觉得老肖已经在等着了,在让他等下去不太好,她这人的性格是这样。
向来会委屈自己,把攻击力对内。
就想避免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知道她的性格,梁秋润下了猛药,“乖,你不吃饭,老肖也不会上山的,是不是啊,老肖?”
老肖能说什么?
在梁秋润那温和的目光下,他只能点头,“是,你嫂子用昨儿的鸡汤做了煮了面疙瘩,你去吃一碗热乎的在出门。”
正主一发话,江美舒顿时屁颠颠的去刷牙洗脸。
山上没通水,所以吃水不容易,不过这下了大雪,老肖存了一些雪用来化了以后,洗脸洗碗洗脚这些。
灶上热水在温着,许爱香在切饼,瞧着她进来了便说,“快去洗漱完了,喝一碗热疙瘩汤,中午我们说不得就要在山上吃了。”
大雪天去山里,正是丰收猎物的好时候,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爱香切的饼,便是中午在外面要吃的。
江美舒嗳了一下,三下五除二洗完了,盛了用鸡汤味的疙瘩汤,里面丢了不少白菜进去,煮软了,喝一口下去暖到胃里面。
她吃了一碗,便跑了出来,朝着梁秋润道,“我好了。”
从洗脸在到吃完饭,不到五分钟。
争取不浪费一秒钟。
梁秋润,“急什么?”
“就急。”
她去看老肖,“我们什么时候走?”
老肖看她的脚,“你穿着棉鞋不行,要换一双筒子靴。”
“你穿我爱人的吧。”
江美舒下意识地去看许爱香,“那嫂子怎么办?”
“爱香要留家里,今儿的三个人上山收猎物绰绰有余,家里的后圈也要收拾出来了,免得收回来的猎物没地方放。”
这下,江美舒才不在说话,她换上了许爱香的筒子靴,她的脚比她大两码,所以穿着有些空旷,不过在脚指头的位置,塞了一些布头进去,又垫了一双厚鞋垫,这才算是刚刚好的位置。
筒子靴很高,都过了江美舒的膝,她觉得穿着这双筒子靴,肯定不在担心大雪会灌到脚里面了。
“收拾好了吗?在带一壶热水背身上,就要上山了。”
江美舒嗯了一声,“我好了。”
“老梁你呢?”
梁秋润时刻准备着,自从回到首都后,他就在也没上过山,打过猎,这会骨子里面的热血,也跟着慢慢复苏起来。
“好了。”
“拉着我袖子走。”
他把自己的衣袖递过去。
江美舒嗯了一声,也没客气,拽着他袖子就跟着出了门。这才注意到肖家屋子的外围,很大,在门口的地方有一个篱笆院,院子里面是快自留地,种了一地的白菜。
白菜不怕被雪打,冻过的白菜吃起来,也更软和更清甜一些。
所以,满地的白菜几乎没有收割,倒是屋檐下面压着桶萝卜。
江美舒看完,有些羡慕,“能自己种菜真好,随时都能吃新鲜的。”
梁秋润回头看了一眼她,目光温柔,“我们回去也可以种,这个不难。”
江美舒喜滋滋地嗳了一声,“到时候你挖地,我播种。”
“你挑水,我拔草。”
前面的老肖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头栽到雪地里面,他简直不敢想,梁秋润这么矜贵的玉人,如何去挖地。
想想就可怕的很啊。
“弟妹啊,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一说话我就想笑。”
江美舒,“……”
江美舒茫然,她哪里说的可笑了啊。
倒是梁秋润不紧不慢的护着她,声音传了出去,“你别欺负她,她胆子小,性格软。”
老肖,“……”
都能安排你去挖地了。
这还胆子小啊?
这一般人敢安排拾掇,梁秋润去挖地啊?
就梁秋润这种人儿,普通人看一眼都觉得压力大。
弟妹不止安排他去挖地,还让他去挑水。
他真是没看出来,对方哪里胆小了。
老梁现在也是的,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可惜,对于老肖的腹诽,梁秋润没听见,当然,他就是听见了,也不会在意。
他只是有条不紊的护着,江美舒走在那足足有二十厘米,高的雪窝子里面。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江美舒在上山的过程中,不会摔跤。
肖家的位置,算是在低山腰,而他们现在要往上面去。
越到山上雪越深,到了后面都快到了膝盖了,周围的灌木和树干上,也都被积雪压弯了枝。一路过来,身上的衣服也被扫了不少的雪上去。
江美舒有些发愁,“在上去我的筒子靴就要灌雪了。”
“没关系,我背你。”梁秋润声音平静,“有办法解决,别担心。”
他永远是这样,情绪稳定。
也永远是这样,能够第一时间给出解决办法。
这让江美舒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也跟着慢慢的稳了下来。
又往上走了十几分钟。
“到了。”
老肖突然道,“别出声,我去看看套子。”
江美舒顿时屏息凝神起来,她踮起脚尖看了过去,就见到老肖突然蹲下身子,从地上的下的套子上,取了一个被夹住的野兔。
这个时候的野兔不算肥,还有些瘦。
不然也不会大冷天出来觅食了。
老肖将野兔扔到自己背后的背篓里面,“第一只,在网上去。”
江美舒嗳了一声,牵着梁秋润的衣角,稳步跟了上去。他的背影极为宽阔,每一步都走的极稳,也极有力度,仿佛他在前面,一切危险都不用担心。
因为有梁秋润。
梁秋润这三个字,便是天然的保护色。
“等会。”
老肖突然蹲了下来,看着雪地里面的留下的一排印子,他刨开上面掉落的叶子,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有野猪下山了。”
这话一落。
江美舒顿时一惊,“它会吃人吧?”
她记得后世看的新闻里面,野猪就会吃人。
老肖嗯了一声,“冬天饿到发昏的野猪,什么都吃,包括人。”
这让江美舒有些心惊肉跳,在这一刻,她对着漫天的雪山不再是好奇,而是害怕。
这表面如此漂亮洁白的风景下面,其实暗藏杀机。
如果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江美舒简直不敢想。
倒是老肖看着她害怕的样子,他笑了笑,提起往年的事情,安慰她,“野猪不算啥,你爱人连老虎都打过。”
这话一落,江美舒讶然地去看梁秋润,在她的眼里,梁秋润斯文儒雅,一点都不像是这般能够打老虎的人啊。
梁秋润不太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情,他蹙眉,轻描淡写道,“只是侥幸而已。”
“而且当时情况危急,按理说老虎作为保护动物,不应该伤它,但没办法他吃人,只能二选一保人。”
江美舒光听着就害怕,“你没事吧当初?”
梁秋润摇头,“没事。”
话刚落,从半山腰上便冲下来,一头通体棕黑的野猪,还有着一对尖尖的獠牙。
眼看着要冲上来了。
老肖大喊一句,“让开。”
他话落,梁秋润便拽着江美舒,往旁边连滚了两圈。
只听见砰的一声,野猪刺痛,竟然调转方向,朝着江美舒冲了过来。
眼看着都要上来的时候。
梁秋润一个反手,拽着江美舒整个人都在雪地里面,转了一下。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两人就调换了一个位置。
江美舒去了安全的地方。
梁秋润还没松下一口气。
结果——
那黑胖的野猪也跟着成精了一样,本来都要撞上梁秋润了,它突然又刹住脚步,大大的猪头一歪,睁着一双黑色的绿豆眼,用着嘴巴朝着江美舒的脚蹭了下,似乎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
“咕噜。”
江美舒,“???”
第65章 第65章三合一,求订阅
江美舒有些茫然地去看梁秋润。
梁秋润冲着她轻轻地摇摇头,他微微往前走了一步,从他这个方向若是细看下去,就能发现是刚好能把江美舒,给拽进来的角度。
黑胖猪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头用着黑豆眼,极为愤怒地盯着梁秋润。
显然大有梁秋润敢过来的架势,它就敢冲上去,和他同归于尽。
眼瞧着双方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老肖也再次扛起了猎枪。
江美舒突然抬手,朝着说道,“等等。”
她总觉得这头黑胖猪,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不然之前从梁秋润那边转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被它给啃了。
她这话一落,老肖皱眉,去看梁秋润,弟妹是外行人不知道野猪的凶残。
通常来说入冬饥饿的野猪,都是非常恐怖的。
它们会吃人,不是开玩笑的。
梁秋润没急着回答老肖,而是在观察野猪,他悄悄地换了个方位,又离江美舒更近了几分。
能够确保如果野猪,一旦发起攻击,他就会第一时间保护得住她。
“等等。”
他说了一句和江美舒一样的话,这让老肖下意识地拧眉。
“咕噜。”
胖黑猪又往江美舒的腿上蹭了蹭,很是亲热的样子。
江美舒完全听不懂啊。
“你是什么意思?”
她试探地问道。
胖黑猪往后倒推了两步奔跑了出去,但是瞧着江美舒没跟上来,它顿时着急的返回来,朝着江美舒的腿上开始拱了起来。
“咕噜。”
——走啊。
怎么是这般傻啊。
它都说了这么多遍了,怎么还听不懂啊。
江美舒有些疑惑,她朝着梁秋润试探道,“它好像要带我走?”
真是活见鬼了,她竟然在一头胖黑猪的脸上,看到了智慧。
“跟着他走。”
梁秋润迅速做了决定,“你走在我们中间,我和老肖在你两边。”
呈保护状的那种。
江美舒嗯了一声,这才动身,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地里面。
前面的胖黑猪,甩着自己矫健的猪蹄子,在洁白的雪地里面,留下一串梅花脚印。
像是穿着高跟鞋一样,垫着脚尖走路。
如果忽视胖黑猪的肥大和凶猛,只看脚印竟然有了几分可爱的样子。
黑胖猪像是有感应一样,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跟上后,微微松口气。
又踢踏着脚丫子,迈着小碎步,朝着雪地灌木林子里面走去。
江美舒他们一连着跟着对方,走了最少有二十分钟的样子。
在此期间,黑胖猪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江美舒,只要她跟上了,它便在继续带路。
若是江美舒跟着歇息下来,它就跟着着急起来。到了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观察出经验了。
它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就是为了让江美舒能够跟上。
好在又拐了一个弯后,到了一个山洞。
江美舒愣了下,“这里还有山洞?”
其实老肖他们住的这个山,并不算高,但是这里还有山洞?
老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山洞啊,他也惊了下,“要不是这黑猪带我过来,我也没见过山洞。”
哒哒哒。
黑胖猪在山洞门口,把嘴巴放在地上,长长的獠牙,也划在雪地里面,刺啦刺啦,听起来十分刺耳。
仿佛在挑衅一样。
果然——
过了一会从山洞里面跑出来了,一只长了四个獠牙的黑猪,又黑又壮,体积极大,头上长长的鬃毛竖起,看起来就十分凶神恶煞。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玩意儿长了四个獠牙啊。
下面一对短的,上面一对长的。
当看到这只黑猪出来的时候,梁秋润下意识地把江美舒给揽在了身后,“这黑胖猪在借我们的手争地盘。”
不,应该说是借江美舒的手。
他去看老肖,老肖点头。
还不等他们出手,那黑胖猪就已经冲了上去,朝着那生了四个獠牙的黑猪撞了上去。
只是一个回合。
小黑胖完败,躺在地上,四脚朝天,起都起不来。
只能朝着江美舒,蔫蔫地喊,“咕噜。”
——救命。
江美舒,“……”
江美舒就是听不懂猪语,这会也能在黑胖脸上,看出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伙是要我们帮它,把这个四个獠牙的黑猪打败?”
黑胖点头,“咕噜。”
——是的是的。
送你一头大肥猪。
江美舒,“……”
可惜,不等他们说完话,那四个獠牙的黑猪,就已经再次选择对象攻击起来。
而它选择的对象,就是这里面最没有危险的江美舒。
眼看着黑猪要用着尖锐的獠牙,就要怼上江美舒的腿,显然张开嘴就要咬。
但是在它冲过来的一瞬间。
一声枪响。
砰。
四个獠牙的黑猪瞬间倒在地上,鲜血蔓了满地。
而原先装死的那个黑胖,则是头撑地,一下子弹跳了起来,瞧着那矫健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是之前还要死不活。
“这只黑胖在借我们的手杀猪。”
“除掉对手。”
真是没想到,一头猪竟然有这般高的智商。
江美舒也震惊,“它有这么高的智商?”
梁秋润,“有,成年黑猪的智商相当于六七岁的小孩,有的猪甚至有八岁。”
“只是普通的猪很难有这么高的智商。”
这猪竟然会借刀杀人。
就这一条说出去,很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在大家在讨论黑胖猪的时候,它站了起来,踢踏踢踏跑到了,那只被击毙的黑猪旁边,伸出蹄子,咚的一声蹄子,甩在了四牙黑猪的身上。
喷出了一阵鼻息。
瞧着对方死透了以后,黑胖欢快的跑到江美舒面前,用着硕大的脑袋,蹭了蹭江美舒的腿。
“送你了。”
江美舒,“……”
“它竟然会借花献佛。”
“这头猪就算是它不送你,也是我们的。”老肖冷笑了一声。
这话说的,黑胖就不满意了,弹起高高的蹄子,冲着老肖喷了一个长长的鼻息。
若是能翻译出来的话。
它这会定然骂的很脏。
老肖差点没被气笑。
还是江美舒在中间打圆场,“好了,好了,这头猪我们现在扛回去?”
她粗略的估计了下,这头猪最少有一两百斤。
“带回去。”
老肖说,“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一听话,黑胖着急了,用着长长的鼻子,去拱着江美舒,示意她往洞里面去。
这下,江美舒去看梁秋润,梁秋润点了点头。
江美舒这才跟着梁秋润,进了山洞。一进去就看到山洞的猪圈里面,有着好几只黑白的小乳猪。
江美舒一愣,“我们把它们的妈妈打死了?”
这话一落,黑胖就跳了起来,气哼哼的刨土,“才不是。”
“它才不是小猪们的妈,它是外来的,把小猪妈给吃了,这才留了一群孤猪。”
叽里咕噜。
江美舒根本听不懂。
好在梁秋润已经发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在猪圈里面看到了一个残骸,还是新鲜的猪腿骨。
“不是,我们打死的那头野猪是公猪,这里还有残骸,这个残骸应该才是这些小猪们的母亲。”
这——
江美舒咽了下口水,“你们是说,外面那头猪把猪妈妈给吃掉了。”
黑胖跳起来点头,“是是是。”
它想帮忙来着,但是那头四牙猪太凶恶了一些,它根本打不过,每次都被暴揍,得亏它跑的快。
不然它也像那头猪妈妈一样,早交代在这里了。
看到黑胖的反应。
老肖啧啧了两声,“这头黑胖还挺聪明。”
黑胖听了,又暴跳如雷的朝着它喷一鼻息,“你才死胖子,你全家都是死胖子!”
听不懂,但是能猜到它是在骂人。
好在这些都是成年人,没人和它计较。
江美舒蹲下身子,摸了摸猪圈里面的小猪崽子,最大一只也不过才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不知道他们满月没?”
“快满月了,但是还没到。”老肖挨个检查了下,“一共七头小猪仔,一起带走吧,留在这里那头死胖子,又懒又馋又鸡贼,根本不会管这些小猪的。”
老肖这话,一下子又戳痛了黑胖的内心,它顿时跳了起来,又要冲着老肖骂骂咧咧。
老肖扛着猎枪,朝着黑胖做了一个砰的动作。
黑胖,“……”
黑胖瞬间躺在地上,装死起来。
不得不说,装死简直就是他绝活,之前它冲着老肖他们扑过来的时候,老肖就要扛枪来打它。
但是黑胖当时躺倒了,所以没打住。
就如同现在这样。
有智商的猪,活的久。
“真是活见鬼了,这头猪竟然比人还识时务。”
老肖骂了一句,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把那些小猪崽子,一个个全部都捡到了自己的背篓里面。
得亏他今儿的背的这个背篓足够大,不然这怕是装不下去的。
等装完了小猪崽子,外面还有一头四牙大黑猪。
老肖去看梁秋润,“你背篓,我被猪?”
梁秋润拧眉。
老肖还以为他嫌脏,便说,“背篓好点,黑猪肯定会脏,也会重,我比你熟。”
梁秋润嗯了一声,“我背猪吧,你背篓就不用取下来了。”
这——
老肖还要说些什么,梁秋润已经蹲下来了,“放我背上。”
这是一个十足的矜贵如玉一样的人,让他来背这么一头还在流血的猪,怎么看怎么奇怪啊。
老肖本来都准备动手了,他又反悔了,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我来背猪,你身上的衣服太贵了,若是弄脏了,怕是洗不掉。”
梁秋润身上穿的是军大衣。
不给梁秋润拒绝的机会,老肖就已经蹲下来,嘿哟一声,那四牙大肥猪就跟着在他背上了。
“走了。”
梁秋润,“……”
江美舒,“你背背篓吧,我也觉得你来背猪有些奇怪。”
就好像梁秋润这人生来就是拿笔的一样,让他去做别的,总觉得有几分突兀。
梁秋润低声道,“我背得动。”
难得幼稚了几分。
江美舒,“啊,我知道你背得动呀。”她抿着唇笑,“没有怀疑你,只是有些心疼。”
剩下的话,不用江美舒说,梁秋润便知道了。
他微微翘了翘嘴。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好走多了,不过四十分钟就到家了。
许爱香早上的活都还没忙完呢,江美舒他们就跟着回来了。
她有些讶然,“怎么今儿的回来这般早?”
平日上山去收猎物没个大半天,是回不来的。
老肖指了指背后,“今儿的遇到了一个大家伙,有它比什么都强。”
可以说有了这头野猪,今年过年他们都能过个肥年。
许爱香看了过来,她有些震惊,“这么大一头野猪啊?”
这比家养的猪可大多了。
老肖嗯了一声,累的喘气,进了院子后,便把那一头大肥猪给扔在雪地里面。
砸的地面都跟着砰了一声。
“我一会就把这头猪给收拾出来。”他去看梁秋润,“老梁,你今儿的可不能走,不然这杀猪菜可就吃不上了。”
梁秋润其实应该要回肉联厂的,到了年底一堆的事情。
但是他没直接做决定,而是去看江美舒。
江美舒是个馋猫,她咽了下口水,“我想尝下杀猪菜。”
梁秋润,“那我们今儿的在留下,最迟晚上离开。”
老肖利落的答应下来,“给我俩小时,这头猪
我给你收拾出来,到时候让你嫂子做杀猪菜,她做的杀猪菜绝对是一绝。”
江美舒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大黑猪不好处理,身上的黑色鬃毛多,而且皮糙肉厚,刀子一连磨了两次,这才把这头大肥猪给处理了出来。
光猪血都有一大盆子,还有猪大肠,猪小肠,猪心,猪肺,猪肝。
这些都是做杀猪菜的好材料。
而且还都是新鲜的。
除此之外,还有新鲜的猪板油,猪肉,以及排骨。
光净肉都收拾了一百多斤,这还没算猪下水这些。
这些弄完了都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先现在就去做杀猪菜。”许爱香说,“老肖,你分一部分肉出来,给梁同志和小江都给装一些。”
江美舒也有点想要,野猪肉啊,听说肉很好吃,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猪是老肖杀的,也是他收拾的。
如果给他们的话,这不就成吃白食了。
江美舒想了想,给了一个折中的答案,“我们买一些可以吗?”
“没有肉票,只给钱,按照市场价。”
声音乖乖的,态度也是。
跟个三好学生也没区别了。
这让老肖忍不住怔了一下,“都是自己人,我们不讲究钱。”
“而且这么多猪肉,见者有份。”
怕江美舒拒绝,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当时那个黑胖子要不是和你关系好,我们也不会找到那个山洞了。”
没有那个山洞,自然就没有这头猪。
以及这些小猪仔了。
“我都没说分你小猪仔,因为知道你们回城里面,确实是不好养。”
“分点肉给你们,小猪仔我们收着,这已经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七头小猪仔呢,若是藏在猪圈里面偷偷的给养起来,到了明年年底,家里怕是又不愁肉吃了。
这——
江美舒拿不准注意,她去看梁秋润,梁秋润嗯了一声,“按照老肖说的来。”
老肖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很快就冲着猪板油割了一块下来,足足有四五斤那样。
“把你们的放一起,还是帮你们分成两部分?”
梁秋润,“就要一份,给我爱人就好。”
“我平日在家吃饭的机会不多。”
至于梁锐的话,家里有肉票,够他一个人的开销了。
江美舒却不依他,“分成三份。”
她掰着细白的指头算,“你一份,梁姨一份,在给我一份。”
她声音小小的,“给我的那份少来点。”
“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鲜。”
这给老肖和梁秋润,只有一个反应,也不知道老梁在哪找到这么乖的媳妇啊。
老梁是个什么反应,老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会,恨不得立马答应江美舒下来。
梁秋润,“按照她说的来分。”
老肖嗳了一声,五斤猪板油分成了三份,一份有一斤多,一斤多的猪板油回去能炼出来不少猪油。
另外,五花肉一人割了四五斤那样,倒是瘦肉给的多,这头猪身上瘦肉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