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像击出全垒打时的样子:“你又没有做坏事,也没有真的造成任何人困扰。不过现在的进度……在我看来,或许该换个方法?”
男生对他眨眨眼睛:“直球不行的话。”他做了个漂亮的发球动作,动作利落又清晰,“变化球试试?”
“你一向很擅长的。”
“毕竟直球很可怕嘛,或许会让人想要躲避,那个叫什么,汪汪害怕?”
川合有栖接:“望而生畏?”
“对,就是那个。”国语不好的棒球天才竖起大拇指。
川合有栖眨眨眼睛,陷入思考:“……”
沉默在空气中转动,发出秒针滴答的声音,也拨动着她的心弦。山本抽象但一针见血的话让她有了很多思考,不理解的部分似乎也拨云见雾地有了答案。
……或许可以试试呢。
良久,她抬头笑起来:“谢谢你,阿武,我好像明白了。”
“别客气。”
山本武拉开休息室铁门,带着她离开了封闭的棒球休息室。
他随手把备用球帽扣在她头上,让她出门后也可以躲开狱寺隼人的视线,“我肯定要帮你的忙啊。”逆光中他的笑容闪闪发亮,“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要让朋友“们”开心,这才对嘛。
*
望着川合有栖正常上课的侧脸,她那个镇定的、一如既往的神情。
最近八卦的中心,最大受害人沢田纲吉真的想说:
我有时候,确实怀疑川合有栖是另一个物种。
为什么有人会做出了这些行为后,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之类的,一脸没事人的样子。
……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话说昨天早上又扔了一朵花给我问我结不结婚,这次坚持了太久了吧,难道她是认真的?
不不不,马上摇摇头否认自己的看法。
不要被骗了。沢田纲吉对自己说。
这种事,和她之前的行为相比,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过几天,她就会改口了。
就会像以前每一次一样,最终成为一个闹剧和误会。
一定会的。
等她稍微消停一段时间,就会过去了。
你看,她现在就学习学得不亦乐乎,非常认真,完全分不了一点注意力给我嘛。
沢田纲吉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那个难得安静的金色脑袋,自我安慰般地想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肩头,映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显得模糊又遥远。
看着川合有栖的身影,沢田纲吉不知道是出于悲观、还是乐观地这样祈祷。
马上,她就不会再对我感兴趣了。
悲观的少年,如果他稍微拉进镜头,就会看到,川合有栖看似认真听课,其实笔记本上全是无关内容。
她奋笔疾书,写下的字符均和台上奋力的老师没有丝毫关系,知道这一点的话台上努力的老师说不定会哭。
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写下一连串字符后,荧光笔在“阶段性作战”下方狠狠划了道横线:【直球猛猛冲大作战】墨迹未干,就被涂改成了新的战略:
【变化球攻势】。
她看着痕迹,满意地点头,放下笔。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激情讲解一元二次方程,而满怀希望的沢田纲吉不知道。
新的攻势,就要来袭。
第117章 第117章(含加更祝你生日快乐……
*
不知道是不是山本的劝导起了作用,川合有栖还真的安静了一段时间。
她之前那种猪突猛进的进攻态势转变得温和了不少,只要不张嘴的话,几乎就和之前的她差不多,这让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现在的话,沢田纲吉不会一醒来就看到有人在自己家门口啃着海草问他:“今天能结婚吗?不能的话我再问一遍。”
上课时,也会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好贤惠,要不我把你娶了吧。”
睡前突然发来一条短信:“都说夜晚容易做出冲动的举动,比起冲动购物买入完全不会玩的卡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结婚?”
沢田纲吉:“……”
他头痛无比。
到底谁能对这种“求婚”做出正确的回答啊!
答应的话,她可能下一秒就要说:“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只是随口说的”,“你认真了吗?我道歉。”
这种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显得很寻常,不闭上眼都可以想出来那个场景,完全是她会做的事。
所以男生只能逃避、不说话。
面对这些攻势时,硬生生把嘴角拉成一条直线,做出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的样子。
只有Reborn看透一切,每次看到他这幅样子,都会露出看戏的表情,然后对奈奈说:“可以给阿纲准备红豆饭了。”
沢田妈妈从客厅里探头:“小纲你终于要嫁出去了吗?!”
沢田纲吉:“为什么是我嫁出去啊?!妈妈你不要听Reborn他乱说!”
Reborn的列恩变成教鞭戳他的太阳穴:“
嗯,你要珍惜这种入室抢劫式的爱情,不珍惜的话就有可能变成入室抢人,她绝对做得出来。”
沢田纲吉露出一张可怜的期望样子,扑到了老师的身边:“……Reborn,你会保护我的吧,你可是世界最强的杀手啊,你一定能从她手上保护下我的吧?!”
Reborn露出一个笑容:“我会把你打晕了,用特快专递送到她家门口。”
他妈妈在后面露出一个赞同的笑容:“虽然不懂,但妈妈很支持你们这一对哦,加油~”
沢田纲吉: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这么不靠谱,都没站在我这边啊!
太离谱了!
沢田纲吉抱头哀嚎着逃回房间,像往常一样用夸张的抗拒姿态糊弄过去。
“彭!”
房门关上的瞬间,少年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盯着掌心尚未消退的掐痕,那是今天川合有栖拽住他时留下的,手里的体温和触感至今没有消散。
乱叫着,好像自己很不情愿一样,把事情糊弄过去。
每次都很装作打打闹闹地糊弄过去,假装自己没有很在意一样。
暗自里,却会松一口气,告诉自己:
“幸好今天又成功糊弄过去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之所以没有选择拒绝,是因为。沢田纲吉想,就算我知道是开玩笑,我也不想要拒绝。
因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不想说出那种话。
无论怎样,我也不想这么,亲口说出斩断我们关系的话。
告白就是这样的事情,无论接受还是拒绝,都会让两人原本的关系纽带全都断裂开。
但没想到,还没到那一步,突然就断开了。
*
悲报。
沢田纲吉悲剧地因为肌肉拉伤住院了。
同时,他即将在医院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要详细说明的话,会变得非常冗长,大概可以概括成以下:
今早白天的的沢田纲吉,回到家后发现大家正在庆祝,误以为是为自己的生日派对(因为他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现在是10月),但却发现,尴尬了!是给Reborn的生日。
这也许是师徒之间的缘分,他们的生日竟然是连在一起,一个10月13日,一个10月14日。
误以为大家在给自己准备生日派对,结果没有,这已经是第一件悲伤的事。
而第二件悲伤的事也马上接踵而至。
那就是在Reborn的彭格列式生日庆祝会上,由于Reborn的要求,每个人都必须表演一个节目,沢田纲吉没有准备,狱寺隼人邀请他一起表演魔术。
结果就因为狱寺的魔术表演扭伤了自己,把自己送进医院。
狱寺的魔术,完全就是折腾人!但狱寺君还是一副崇拜的表情看着自己,知道他并没有恶意。
今天白天的他,在经历了“期待!大家好像在准备我的生日”——“尴尬!原来是在给Reborn过生日,我们两生日竟然前后只差一天”——“好痛!狱寺君的这个表演真的太为难人了”等,起起↑落落落落落↓一系列心路历程后。
因为和狱寺“万箭穿心”魔术太违反人体力学了(就是要他用自己的身体躲过所有的剑,无机关纯人工),他悲剧地全身扭伤,在夜间被送进医院。
……这也太惨了。
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今天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难过。
沢田纲吉忍受着扭伤的疼痛,回想:
以为起码有一个人记得的,结果到最后就连妈妈都忘了自己的生日吗?就没有人记得吗?
虽然说我的生日在第二天,但庆祝Reborn的时候也可以帮我庆祝一起庆祝的啊。为什么唯独忽视了我?
Reborn的倒是都记得了,人气差距也太大了吧,到底谁是住在这个家十几年的人!(TvT)我的存在感啊!
……但自己怎么说也是国中生,因为生日这点小事伤心或者闹脾气都太逊了。就像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反正这种事,也发生过很多次了,就类似于同学把不喜欢的值日都推给自己的时候一样吧,睡上一觉就好了。
沢田纲吉躺在病床上,无奈叹气。
这时候,他的手机亮了。
是一条信息:
“你睡了吗?”
发信人是川合有栖。
已经是深夜12点了,有栖不是睡眠很规律吗?怎么这个点还醒着。
他动着扭伤的手回消息:“还没有,怎么了?”
……话说她白天的时候竟然不在,是因为什么原因吗?平时的话几乎都会跟着大家一起行动的。
总觉得这几天的她突然变了一点,没有之前那种横冲直撞的气质了,变得比较文静,余光注意到的时候,她都在思考着什么。
是有谁对她说了什么话吗?
马上一个邀请通话的提示就显示在屏幕上,是川合有栖在给他打电话。
他手忙脚乱,差点弄翻手机,手机抛到空中再接住,赶紧放在耳边。
“摩西摩西。”川合有栖的声音传来,“怎么还不睡啊,睡不着吗?”
川合有栖的声音很清亮,她说话时不会拔高,也不会刻意压低嗓子,自然而活跃的声音,就如同她的性格一般直率而真诚,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她,充满了她个人的特色。
沢田纲吉住的是双人间,邻居的老头每天半夜都会溜回家抱孙子,所以不用压低音量:
“嗯,感觉发生了太多事……”
“哈哈哈,我都听阿武说了。是狱寺那个什么魔术表演吧,说着是魔术,其实就是要求一个人躲开所有的剑。”川合有栖笑起来,“狱寺他,看起来是不良,其实很聪明;虽然很聪明,但归根到底还是热血笨蛋。”
她这段绕口令一样的话算是把狱寺相当直接地概括了,沢田纲吉有时也会想,虽然狱寺叫山本“棒球笨蛋”,但他有时候才是真的是没有常识。
但又没办法怪他,因为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崇拜和信任啊。
沢田纲吉无奈地帮狱寺说话:“狱寺君也是好心啦……”
狱寺把他弄进医院后都快切腹谢罪了,愧疚地要以头抢地,幸好山本强人锁男没让他真的跑去跳河,直接重启人生。
川合有栖笑嘻嘻地:“笨蛋——狱寺大笨蛋——幸好你还有我,我很聪明。”
沢田纲吉:“……”
“有栖,我不是说你很好的意思。”你一样经常做出惊世骇俗的事。
——你难道觉得当众把求婚当玩笑、失误接吻后说这是“偷情”的你会很好吗?
狱寺是没接触过这种日常不懂,而你是明知故犯,性质更恶劣。
话说回来,你做了这种事之后,我们现在还能这样和平相处,也真是神奇,都是因为我之前就被练出了耐久性吧。
川合有栖和他扯闲天了良久,然后说:“今天的月亮好大呀,很漂亮。”
“嗯?”沢田纲吉不明所以。
川合有栖又说:“你出来看看。”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他实在不想站起来,身上各处还有扭伤,起来费劲。
“诶?你确定吗?”川合有栖用奇怪的腔调拉长尾音说。
沢田纲吉无力地说:“确定,不想看。”
夜景什么的,每天都一样,就算一天不看也没事。就像我的倒霉,还有废柴一样,一成不变。
什么都不会改。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了10月14日,这就是我最倒霉的一个生日。
“可是。”川合慢慢地说,“你要是现在到窗边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意想不到的人哦。”
沢田纲吉心头一紧,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突击他的脑海:
——难道川合有栖来看他了?
川合继续说:“那个人可等不了太久。”
他心中涌起了期待。
沢田纲吉赶紧站起来,走到窗口,四处张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一想到如果能见到她,身体上的疼痛都变得不再重要。
探出窗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是不是正在窗户边找我?”电话里传来川合失真的声音。
沢田纲吉有些害羞,扭捏道:“没有,我只是在看月亮。”
川合有栖笑了:“你说谎,今天是朔日,天上只看得见星星。”
确实如此,今天的夜晚格外的漆黑。
“那你还让我看月亮。”沢田纲吉无奈。
川合有栖轻轻笑了笑,笑声让人联想到她脸上的梨涡:“哈哈、你找到了吗?”
沢田纲吉左顾右盼:“没有啊……”
“你再看看?”
“还是没找到……”
“真的吗?”
“在哪里啊?”沢田纲吉忍不住问。
川合有栖憋不住了:“你当然找不到啊,我又不在你楼下!”
“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传来,这会相当放肆。
沢田纲吉:“……”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好过分!
又被她开这种恶劣的玩笑!真是够了!
幸好我没有信她的求婚,她就是这样的啦!总是开玩笑!
他气鼓鼓地回到了自己床边,外面有脚步声,大概是护士来查房了。
川合有栖又说,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你仔细点,再找找看嘛。”
沢田纲吉强烈拒绝:“我不会被你骗了!”
“真的,你再仔细点。”川合有栖循循善诱,听筒里传来的脚步声,逐渐与现实重叠。
他的房间外有敲门声。
电话里的声音和门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这回找到了吗。”
“——我就在你病房门口。”
*
“将将!”川合有栖冒出来,兴高采烈,笑容比月亮还灿烂堪比太阳,“送给你!生日快乐!”
她带来的礼物是一个掌机。最新款,值不少钱。
有栖居然买了这个!
是前段时间,他们路过商店街的时候,沢田纲吉顺嘴提到过的:“真是没想到会出新款啊,看宣传片说内存、电池都提高了不少,但是定价实在太高了,我还是观望一下吧。”
其实就是没钱啦,自从认识Reborn后,他花钱的恩格尔系数直接拔高,之前大部分都是用在游戏机和被小混混抢劫上。现在这是经常要买东西给家族里的馋鬼们。
川合有栖说:“我想你应该是喜欢的吧,因为看到你上课都在偷偷看宣传册。”
当然是喜欢的,没想到我随口说的话,她竟然记住了。
但这不重要,就算川合有栖空手而来,他同样会很高兴的。
在巨大失落后获得的惊喜,就像是游戏里的机制一样让他的喜悦乘以8倍。他不敢相信川合有栖就这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沢田纲吉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川合有栖:“刚才我让你去看月亮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你伸出头,这样我就可以看哪个病房有人探头,这个点还赏月的也是没谁了。”
“惊不惊喜?”她期待地问:“我是第一个给你送生日礼物的人吗!我是吗!”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没到你生日的14号吧,你就当我提前送了。”
沢田纲吉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但他却让自己说出了毁气氛的话,也许是因为再开心下去的话心脏会爆炸吧:“……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生日礼物什么的没关系啦。”
“诶!”川合有栖不满地皱眉,“开心一点嘛,我专门想要第一个送给你的。”
游戏中,角色生日时送礼物会有八倍的好感值。
除此之外。也只是因为单纯很期待第一个看到你收到礼物时开心的表情,对你献上祝福而已。
沢田纲吉惊讶:“你竟然会记得我的生日吗?”
川合有栖:“我当然记得啊,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嘛,我每一个都记得。”
她也给Reborn送了礼物,是一件给列恩的衣服,列恩很喜欢,Reborn也加了好感,估计晴属性的好感也快满值了吧(师徒情意味上)。
除了重要的沢田纲吉之外,玩家也是绝对不会错过每一个生日的,因为生日时送礼物有八倍好感啊,而且会有特殊剧情。
错过了后悔一年啊。
不过,更多的,只是希望送给朋友的话他们能开心。因为他们都对我很好,所以想要好好对他们,仅此而已。
川合有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沢田纲吉:“……”他道歉:“对不起啊,老实告诉你,你就是第一个给我送礼物的,我很高兴,谢谢你。”
川合有栖露出笑容:“不用道歉,你能够高兴就好了。”
沢田纲吉感到自己心中一阵暖流涌过,他想,也许川合有栖就是这样,她就算看起来会开一些过分的玩笑,但其实并不会的,她非常在乎身边的人,她不舍得让别人伤心的。
那,之前的求婚的事……
川合有栖坐到他的病床上,打断道:“话说回来纲吉同学好惨啊,怎么会在生日时住院了呢。”
沢田纲吉:“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吧,就是狱寺君和我的失误啦。”他不会把责任单独怪给别人的。
川合有栖深知这一点,就算她没有参与,也能料到,沢田纲吉肯定又是被牵扯进去的:
“对了,这个给你,吃了应该就会好了。”
川合有栖让他吃自己的【药】,无敌的药,虽然获得方式很少,都是随机钓鱼或者挖出来,她的存货不多,但愿意分给NPC。
“这东西能吃吗?”
沢田纲吉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相信川合不会费尽周折来害自己,以她的思维要给自己恶作剧肯定进来时就强迫自己做了。
他吃了后,感觉味道很奇怪,不过身体确实好了很多,腰不痛了腿不酸了,简直可以再来一场彭格列式庆生会。
“好神奇?!”比彭格列医疗队经常拿出来的神秘仪器还好得快,彭格列医疗队都说他要修养一天呢。
沢田纲吉问:“这是怎么办到的?”
“好难解释。”川合有栖苦思冥想,不知道怎么解释游戏机制的特殊性,“要不我打你一顿让你忘了这回事吧,你就当自己骨骼清奇好全了。”
“我不问了,你别出手。”沢田纲吉一脸警惕地举手制止她。
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事,那些厄运都被扫走了。
“哈——”川合有栖打了一个哈欠,“好困。”
“对了,你不是每天很稳定2点一定睡着吗?”沢田纲吉看了一眼手机的显示时间,已经一点半了,“这里和你家很远,你怎么回去啊?”
“当然是你送我回去啊。”川合有栖困得已经眯起眼睛了,她迷迷瞪瞪地垂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就地倒下,“如果我困了,你就有责任把我送回去,这是我们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了。”
沢田纲吉震惊:“我送你?!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家那个山我背你回去要爬一个小时!下来又要一个小时!”
川合有栖再次捂嘴打哈欠,眼角渗出来生理学盐水:“那算了,我住你这吧。”
“啊?!”沢田纲吉害羞,“那、那你去睡
那个爷爷的床?”
“不要啊,我图他的老人味吗?除非给我十个亿的财产继承,不然我是忍受不了老人味的。”川合有栖自觉地爬上沢田纲吉的床,“就这睡呗,这床一米二,你这么矮,我们两将就下。”
“你不要一边霸占我的床还一边贬低我的身高!”
沢田纲吉害羞地抵抗,虽然他们有了失误接吻这种事,但那次是失误!而且可以说完全就是痛,没有一点暧昧的感觉,差点觉得自己的牙齿要崩了。
啊啊啊啊,我可受不了和女生同床共枕!
但川合有栖已经自说自话地躺下了。
沢田纲吉一脸紧张,想要找到合适的说法,让她离开。
钻进被子后,川合有栖突然表情一变,惆怅地说:“这辈子可真短啊。”
沢田纲吉一愣。
啊?
怎么突然说这个?
有栖在说什么,是什么意思,是指时间过得太快了吗?确实……不知不觉也到了我的生日,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他突然有点心软。
我们从小孩子的样子长成了现在的模样,褪去青涩,染上彼此的颜色。
沢田纲吉纠结地开口:“有栖,但我觉得,之前认识你的日子,都没有这半年带给我的感受多。”
“我们之前也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非、非常感谢你第一个来祝我生日快乐……”
“我很感动……”
川合有栖大喘气:“都盖不住我的脚背。”
反应过来的沢田纲吉:“……¥%N(??!!”
川合有栖一脸迷茫,看着深夜emo的舍友:“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我说被子短,盖不住脚。”川合有栖打哈欠,“你选的这也太短了。”
求放过,不要再玩腿短梗了好吗?好的。
沢田纲吉好无语。
川合有栖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钻进被子里,平躺下:“好了,晚安,我睡着后是叫不醒的,但也不要对我做奇怪的事,我有较好的自我保护意识。”
“我才不会!!”
还没等他说完,凌晨两点到了,川合有栖直接闭眼瘫痪,睡着了。
川合有栖:(zzZ~)
沢田纲吉:“怎么会有人睡着了头上冒这种气泡……比装睡发出xiupi~xiupi~声音的Reborn的还离谱。”
人类到底要被这些无耻的萌物统治多久。
“不对、不对不对。”他大崩溃,“重点是!!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啊!”
一个活的、和他同龄的、异常漂亮可爱的女孩子睡在自己身边!
他的生日为什么总是这么一波三折啊!
第二天的钟声到了,窗外响起了钟楼的声音。
他的生日到了。
看着女生的侧脸,川合有栖的睫毛在昏暗月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她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因为枕头的摩擦,此刻正乱糟糟地翘起一撮呆毛。
沢田纲吉决定修改前言:这必然称不上他最悲惨的一次生日。
或许可以称得上最佳。
因为,川合有栖就在他身边。
第118章 第118章生日派对和礼物
*
第二天早上,川合有栖应该6点醒来的,这是游戏的机制,但她没有醒来。
因为用了新型的动捕,到了早晨的时候,需要自己从床上起来。
但她可实在太喜欢赖床了,不知不觉就眯着眼睛过了好久。
等清醒过来,再睁开眼睛,进入游戏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自然地流动了2小时,现在是早上8点。
这大概是她的这副身体第一次在游戏里躺了6小时休息,睁开眼睛,发现4双眼睛盯着自己,
川合有栖:“啊啊啊啊啊啊!”
她被吓了一跳,赶紧从躺着的姿势坐起来:“干嘛!你们围在我身边干什么,好奇怪呀!”
四双眼睛:“(盯——)”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让我们先从沢田纲吉的视角来看一遍。
*
首先,昨天晚上,他经历了复杂的心路历程,在自己要不要把川合有栖背回家,还是他去隔壁床邻居大爷那将就睡上一觉之间,来回摇摆,直到邻居大爷都已经回来了都完全无法抉择。
沢田纲吉惊讶,他第一次见到作息比川合有栖还阴间的人,老爷爷在深夜还异常有活力。
他问:“爷爷,这么晚了你还回来,不困吗?”
“对啊,白天睡多了,我们老年人觉少,就指着晚上没人管的时候出去逛逛。”
爷爷回来了,无法让有栖过去睡,他又纠结了半小时,再这么烦恼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于是,他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把床让给川合有栖,自己回家睡。
没办法啊!
不要用那种“你行不行”的眼神看我!
他真的没办法做到这种占女孩子便宜的事啊!虽然川合有栖本人并不在意,但不代表他可以做。
川合有栖赶不走,他还不能自己走吗?
就在他打算起身,留个字条给川合有栖说明情况时,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起不来。
川合有栖刚才昏睡的时候正在和他讲话,身子是歪的,2点一到她昏睡倒下时沢田纲吉怕她摔下去,就伸手拦住她把她往床中央带。
这一下,他的手就被川合有栖压在了身下。
川合有栖睡着后,不仅脑子变成了石头,身体也像石头一样,非常重。
沢田纲吉:?
你除了脑子之外,身体也是石头吗?
这可就是污蔑了!玩家的大脑里现在除了水就是沢田纲吉本人,骂她等于骂自己。
其实这是由于游戏机制的缘故,因为游戏要保证玩家在睡眠状态不会受到攻击,或者掉下床,所以设置接触到床睡着后是无法移动的。
“有栖,你醒醒,挪个位置。”沢田纲吉喊。
川合有栖闭着眼,完全叫不醒,就算拍她的背,喊她的名字也没用。
“喂喂,拜托了,不要睡啊……”无论怎么做都睡不醒。
天呐,她怎么会有如此健康规律的身体作息。
时间逐渐过去,越来越迟了,沢田纲吉逐渐放弃挣扎,被睡意征服。
“哈啊……”
沢田纲吉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晚安……”
含糊不清的呓语消散在夜色中。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拉被子的姿势,就这样沉沉睡去。月光终于突破云层,温柔地笼罩着两个熟睡的身影。
睡前,他还记得给川合有栖和自己盖上被子。
……
第二天早上。
沢田纲吉刚睁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四个探过来的脑袋。
“哇!!!”沢田纲吉被吓了一跳,他仿佛看到了“你醒啦,手术很成功”那个表情包,不知道这些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围在她头顶上方的四个人头是Reborn、山本武、狱寺隼人和扣着鼻子的蓝波。
蓝波先出声:“阿纲,你在做什么,
是涩涩的事吗?”
“才没有!”他这才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川合有栖,她还是和昨晚一样的睡姿,一动不动。
Reborn踹他:“你慌什么,没做亏心事的话不用怕吧。”
无辜被踹,但也被踹清醒的沢田纲吉赶紧解释:“本来就什么都没!我是清白的!”
“是有栖她昨晚来找我的,然后她一到点就睡着了,你们都知道她有这毛病!”
狱寺隼人松了一口气,像是在高兴事态还没有恶化,十代目的贞洁还没有被夺走:
“我就说十代目是看不上这个金毛笨蛋的!”
他欢呼雀跃,想炸两个人庆祝。
山本武没有对这两个人发表意见,只是关心了一下川合有栖的状态:“有栖不是6点就不会醒吗?是在睡懒觉吗?”
川合有栖还在赖床。
他们盯着她,等她醒来。
几分钟后,
屏幕外的世界,川合有栖赖床后醒来,也和沢田纲吉一样看到四个人围过来的脑袋,吓得尖叫:
“啊!吓死我了,你们干嘛呢!”
这好像那个表情包啊,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说:“手术很成功,我们把你大脑弄得很光滑了,像考拉一样。”
Reborn出声让她侧目:
“早上好。”
“你们有发生什么吗?需要我做红豆饭吗?”他cos了一个做饭娘,让一旁的沢田纲吉更加脸红。
川合有栖这下清醒了,她醒来后直接下了床,看了眼时间:“什么都没有啊,只是睡觉而已。”
时间比自己想得迟多了,她惊呼:“啊呀,怎么这么迟了,我要回家管我的田和小牛小羊小鸡小鸭,再见。”
“等等,有栖!”
沢田纲吉惊讶:“你、你就走了?”
“怎么?”看到棕发少年殷切地表情,川合有栖不解。
又看了许久,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川合有栖扭过头,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纸钞,放在他的枕头上。
她表情陈恳:“房费,不用找了。”
众人:“……”
沢田纲吉:“我不是说这个!”
川合有栖也住过院,这种医院的房费还挺贵的,她按照记忆里的价格给的。虽然是好同学,虽然我要得到你,但还是要明算账。
就是这个公正公平。
正打算走的时候,她的手被抓住。
“还不够吗?!”川合有栖惊讶,“你住的又不是VIP也不是ICU,没那么贵吧?”
“我不是要钱!!”
沢田纲吉把钱还给她,屏幕右上角,玩家的金钱又开始刷新回到原来的数值。
沢田纲吉:“我、我的意思是……”
他看着川合有栖迷茫的脸。
“等一下,你要来我家玩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希望和你一起度过。
他找借口:“就是,我妈妈今天应该会做你喜欢吃的猪排饭。”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和妈妈说的话她会帮忙做的吧?
“啊?可以。”川合有栖想了想,感觉时间够,“这点小事,你不用如此郑重地说,你只要说开饭了我自会闻着味追来的。”
她自觉地问:“今天吃啥,可以打包吗?需要我自己带便当盒和叉子来吗?”
沢田纲吉无奈:“不用,我的给你,你人来了就行。”
川合有栖:“好耶!”
唉,和有栖的沟通太难了。
沢田纲吉想:
……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啊。
*
把川合有栖拉去自己家的进度比想象中困难。
不知道为什么,川合有栖很坚持她要先回家一趟,不愿意和沢田纲吉一起回家
而沢田纲吉也是一年难得一次过生日,有些固执地拉着女生,希望她能来自己家一下。
也不差这一时呀,就先来一起吃个饭嘛,有栖总是不吃早饭,三餐不规律,我希望她能再重视自己的身体一点。
“拜托你,来吧。”沢田纲吉拉着她的袖子,垂着眼睛说。
面对这样期待、可怜、撒娇的神情,心再硬的女人也说不出“不”。
川合有栖:“……”
“好吧。”她无奈,“也不是不行。”
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沢田纲吉高兴了一些,但转瞬,他又想:好奇怪啊?为什么她突然不愿意来呢?
平时的话就算不说,她也会主动过来,有栖喜欢热闹,经常跟着他们呆在一块,形成了并盛之名的四人行动小组,aka并盛防卫队。
回头看,川合有栖还是一副有些纠结的样子,似乎有话想说,但看了看周围,选择没有说。
带着这样的疑惑,沢田纲吉推开家门时,玄关的彩带“啪”地炸了他满头。
一回家,竟然看到了布置成庆祝会场的样子。
玄关到客厅,都挂满闪烁的星星灯、彩带,餐桌上摆着三层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写明他年龄的蜡烛和巧克力牌,在家里的人都满脸笑容地对他说:“欢迎回来!”
“小纲/沢田纲吉/阿纲,生日快乐!”
就连蓝波都被迫穿上了小礼服,非常端正的样子,完全符合现在的高规格。如果忽略他正在偷吃奶油的举动的话。
沢田纲吉目瞪口呆:“诶,怎么会这样?”
大家不是把我的生日搞忘了吗?
“哎呀。”川合有栖尴尬地说,“就是昨天,我本来打算给你生日准备个惊喜会的,就去买了很多东西。但一回来就发现,大家已经给Reborn开过彭格列式庆生会了,还因为失误,把你弄进了医院。”
她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
“你进医院后,我在你家里,和大家一起整理了一下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还差点东西,在我家的仓库里,我打算先回去拿来着,所以我刚才一直坚持要先回家。”
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让你一打开就看到是最好的状态,现在还不伦不类,希望你别介意。”
完全是自谦了。
沢田纲吉望着满屋精心布置的装饰:照片墙上是他从小到大的相片合集,茶几摆着手工制作的“阿纲生日快乐”超大立体贺卡,连吊灯下的抽绳,都改造成了鲔鱼的形状,蓝色的鲔鱼在彩灯下飘飘荡荡,就像他现在飘飘忽忽的心。
这哪是“不伦不类”,根本是教科书级别的庆生会,用心程度可想而知,怪不得她这几天安静了很多,原来在准备这个。
翻开立体贺卡,里面还有音乐响起。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tsuna(小纲)!”里面的声音也是川合有栖拉着身边的家人朋友自己配的。
“现在这样……”少年突然红了眼眶,“已经超级好了。”
说到最后他因为害羞而扭开了头,避免自己差点崩不住眼泪的样子被川合有栖看到。
大概,最好的礼物都是失而复得,原本以为被人遗忘的生日,如今已更加崭新、更加用心的面貌显露出来。
大家都微笑着看着他。
“蠢纲。”Reborn突然踹了他的膝盖,“生日快乐。虽然你还距离优秀的首领有一段距离,但做的还不错。可别因为这点阵仗就得意忘形,要是明年还像这样笨手笨脚,就等着接受更严酷的训练吧。”
山本武送上了礼物,是他们之前都觉得好看的一双运动鞋:“阿纲!生日快乐,今年也要一起打棒球,玩黑手党游戏!”
奈奈妈妈:“生日快乐小纲,妈妈给大家都做了想吃的东西哦,你成长成了很不错的孩子,不过就算没有很优秀,只要你开心,妈妈就很满足了。”
蓝波也扭扭捏捏地说:“生日快乐阿纲,不要长太快,等我追上来!”
他拿出自己最喜欢的葡萄味糖果:“蓝波大人赏你的!”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寿星,别哭鼻子哦!”
在众人“生日快乐”的欢呼中,川合有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呼。
她松一口气,终于是差不多赶上了。
为了这个生日会,她可准备了太多事情,由于要给沢田纲吉一个惊喜,再加上昨天又乌龙,所以赶得很急。
她在昨天通知大家准备送给沢田纲吉的礼物,又翻箱倒柜找到了自己的药,看了半天说明,最终决定赌一把自己的药能让沢田纲吉恢复健康,第二天回来可以参加庆祝活动。
之前的时候,又准备了那么久的装饰,几乎都是她手工做的,从头开始做了那么多,几乎一刻都没停下来,她的精神太紧绷了。
本来玄关这里还缺了一些彩带,她打算自己编一段的,在书上看到了很有特色的造型,想要实施。但沢田纲吉看起来不在意,太好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
看到少年露出的笑脸,她也微笑。
总归沢田纲吉开心就好,我也终于可以回
去休息一下了。
川合有栖这样想。
好啦,现在轮到我退场的时间。我要睡觉休息,累死了。
却被沢田纲吉一把抓住手腕。
“谢谢你,有栖,你一定用了很大的精力。”对方的目光牢牢注视着她,双眼中的暖色比蛋糕上的烛光还要明亮。
川合有栖笑得眉眼弯弯:“不用太夸张啦,都是很普通的东西,而且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很开心的,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这是真的,因为动手能力强的原因,我本来就喜欢搞这种花样的,能为你准备还能让你高兴,那就太好啦。
“对啦,再和你说一句。”川合有栖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的愿望能实现。”
沢田纲吉眼睛亮晶晶地说:
“真的很感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生日仪式,我、我想说……我的愿望就是……”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推开了大门闯入,是狱寺隼人带着火花,他大喊:
“十代目!请接受属下特制的烟花型炸弹,这是为您特别献上的礼物——”
烟花型炸弹炸开的轰鸣中,川合有栖被吓又被逗到,和众人一起笑着四处逃窜,也在躲烟花的沢田纲吉默默把“我的愿望就是能天天见到你”咽了回去。
果然,在彭格列,温馨时刻的保质期从来不超过三秒。
他看着屋内的大爆炸,忍不住大叫:“不要啊!不要在家里做这种事!”
“谁来阻止狱寺君!!!”
我家的房子还能撑多久啊!!!
*
温馨不了3秒的沢田纲吉生日会,最终以大家围在一起收拾被礼炮哄了的房间为结尾。
顺带一提,狱寺隼人送给沢田纲吉的礼物是:
一、他的忠诚(附狱寺亲自创作的十六国语言大作《十代目赞美诗》),二、刚才那个能炸死人的烟花型炸弹,三、特制钢笔,其中的墨水含有特制的镇定剂,如果十代目在会议时遇到什么危险,就可以对敌人用。
沢田纲吉:“……”其实只给最后一个就好了。
不,最后一个我也希望没有用到的场合。
唉,算了,狱寺君也是好心。
能够收到大家的礼物,补上这个生日会,我真的很开心。
等这一切都收拾完后,大家才开始吃早饭。
早餐的饭桌上,沢田纲吉期期艾艾地看向川合有栖,小心翼翼地问:
“有栖,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得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他也想要回报。
不愧是亚撒西的纲吉同学,是第一个关心川合有栖自己生日的人。
NPC,好!
玩家一直都想和星露谷建议,不能只有我送NPC礼物,NPC也要回礼的嘛!
她吃着荷包蛋,含含糊糊地回答:“3月12日。”
每年的那一天,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害怕人群的原因,我不再办这种聚会和派对,只有爸爸会每年给我订蛋糕和鲜花,给我写贺卡。
沢田纲吉点点头:“这样,我会记住的。”
“对了,有栖,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川合有栖微笑着脱口而出:“想要得到你……”
然后转口,“呃,我是说,我想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免费打工当我的帕鲁。”
想起山本武劝她的话,她不再说之前的抢劫式愿望,而是恢复成之前那个资本家农场主的样子,时刻想着把所有人拉到自己的队伍里帮自己干活。
沢田纲吉:“这个我先姑且不提,大家不会同意的。”
确实不行,她说:“那给我钱吧。”
其他的,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怎么好说出来。
狱寺隼人插嘴:“只有我们给十代目进贡!没有十代目给我们钱的时候!”
“哇你是笨蛋吧!”川合有栖一听这种话就有了力气,气势勃勃地骂他,“你自己不要工资就算了,不要把山本和其他人也牵连上啊!你这个内卷工贼!”
狱寺隼人真是太过分了,在彭格列带头搞十代目的个人崇拜,内卷先锋,现在连工钱都不要了,真是工贼。
山本武情绪稳定地笑嘻嘻:“好啦,只是黑手党游戏而已,不用阿纲破费了。”
川合有栖双目瞪大,珍重地对沢田纲吉说:“你竟然能招到这对卧龙凤雏,你的家族前景也是一片黑暗啊。”
狱寺隼人:“不许小看彭格列!”
有栖无语地看他:“笨蛋,我哪里是小看,这是合理揣测。”
川合有栖建议:“以后你们家族招新人的时候,绝对不要让他两出现啊。”
Reborn说:“你也要考虑到别的因素。”
川合有栖看了看,合理评价:“嗯,起码你两脸还是可以的,可以招蜂引蝶。”
山本武问:
“有栖不是经常送我们礼物吗?你自己想要什么呢?”
“不知道,存着吧。”川合有栖说,“先保留可以吗?我一时想不到。”
她慢慢说:“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再说吧。”
距离那天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或许一起去旅游什么的?要根据当时状况的判断。”她期待地说,“我还蛮期待能够和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总是在并盛都腻了。”
“去哪里呢?欧洲的各个地方都很好玩,风景也很美,瑞士就不错。”
他们也跟着畅销。
Reborn突然盯着她,问了一个问题:“说到旅游。”
“你小时候就去过西西里吗?”
他的黑曜石眼睛盯着玩家。
川合有栖想起来自己曾经和沢田纲吉口嗨过,说她在岛上有田,经常过去休养,于是点点头:
“嗯,差不多这么一回事吧。”
差点忘了自己胡扯过那么多话。幸好我记忆好,什么时候都能编回去。
Reborn观察,一直像个测谎仪一样的沢田纲吉对这句没反应,他的【超直感】没有发动。
“你以前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Reborn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这才发现场面有点严肃。
川合有栖愣了一下,也没说谎,她模棱两可地说:“啊,我忘了,那时候还是小孩吧,记不清楚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对Reborn说话,总觉得说了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这可能就是小动物直觉穿过屏幕,对大魔王的警惕吧。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撒谎结果只会更糟糕。
Reborn看了她半刹,发现她两眼痴呆,傻不愣登,没有一点耍滑头的样子。
没在撒谎。
他找的眼线在西西里查了资料,川合有栖和西西里的渊源果真不浅,她应当是小时候就在西西里度过了很长的一个假日,那个假日她做了什么,与什么有关,都没从考究,没有留下丝毫的资料。
这是很诡异的一件事,如果仅仅是因为年代长久,那其实没什么,资料只是难找或者稀少而已,但她的经历确实彻彻底底、根根本本的零、没有、毫无痕迹。
有人刻意处理过了。
是谁?
这也找不到丝毫消息。
给他提供情报的线人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老手,这回竟也铩羽而归,丢了面子。
【
当时。
Reborn问:“没有一点线索了吗?我自己查。”
对方苦笑:“如果有我早就会告诉你,而不是等着退违约金的风险告诉你这个坏消息。”
没完成任务要赔十倍违约金,这是他们一贯的规矩,Reborn不缺钱但无意打破里世界的默认规则。
“查过了,如果不是你坚持说她来过,我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实存在。”
甚至她来过这个岛的消息,也是模棱两可,海关和航线都没有资料,根据当地的人证推测出来的。
“但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什么?”
“我认为她来的原因和您有关。”
“——彩虹之子。”
彩虹之子,最强的七个婴儿,没人知道他们存在的真相,但每个世纪,都会有他们的存在。
“消息准确吗?”
“当然不。”线人笑了笑,“只是一种直觉罢了,干一件事久了后人就会有第六感,比不上彭格列家族的超直感,只是一个老东西的胡言乱语,如果您看得上的话,我认为您可以从这方面下手。”
“谢谢,违约金可以不用给了,就当是为了你的这一句话。”
】
现在的Reborn看着川合有栖,看着她澄澈的蓝眼睛。
这个孩子的特性完全不一样,他见过那么多天才,但没见过把所有火焰都玩得炉火纯青的人,她每一个火焰单拿出来,都和沢田纲吉一样好,而沢田纲吉已经是子时代里数一数二的战斗奇才。
天才,遇上了天才。
越是挖掘,越发现她无法隐藏的特殊。
你的身上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么多人都扯上关系。
先是沢田纲吉,再是狱寺隼人、迪诺,现在甚至是我自己。
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他凝视的眼神下,川合有栖状若未知,期待地展望未来,她就和一个普通的国中女生没什么两样,回应着沢田纲吉的建议。
“……可以呀,你说的地方也很好玩的样子,我都没有去过。”
川合有栖靠在桌子上,柔软的脸颊被挤得有些变形:“我好久没有旅游了,好期待和大家一起玩啊。”
她的目光看向Reborn,“小老师,到时候一起去吧。”她天真地笑起来,“一起玩才比较开心。”
“而且,你有想问我的话,可以到时候问掉。如果是老师您需要的话,我会努力通过触发回忆想起来的。”川合有栖轻声说。
漆黑的眼睛仿佛枪管,而她只是露出坦荡的笑意。
“老师,我之前说的话现在也起作用哦。”
“如果是有你需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愿意为你做的,因为老师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Reborn盯着她看,抛开一切的偏见和标签,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赤诚的小孩。
一个会为了他的弟子用心筹办生日,总是乐观向上的小孩,
Reborn的嘴角勾起,按下心头复杂的思绪,而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这还用你说。”
【Reborn好感值:十心(绿色)】
第119章 第119章毒唯如何转变为CP粉……
*
下课的时候,山本武正在和沢田纲吉聊天。因为同班同学加上“黑手党游戏”的原因,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同样关系很好的还有复学的川合有栖。
很奇怪的女孩子,做事风格完全没有社会化,和山里跑出来的人一样,不仅做出了各种虚空钓鱼之类的抽象行为,前不久还做了当众求婚这种举动,但身边人都已经逐渐适应了她,毕竟川合有栖经常会自说自话地拉着周边人陷入她的脑回路里,你能做的就是习惯她。
就算她时不时会冒出一句“今天宜嫁娶,你可以嫁给我吗?”,沢田纲吉也只能“……谢谢不用了”能换个话题,继续和她当同学相处下去。
比如现在: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川合有栖严肃地对自己的两个朋友说,“我知道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但这正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感到心痛!感到背叛!感到不可置信。果然世间一切真情都有结束的那天,呵!男人!”
突然被扫射了,沢田纲吉熟练地、无奈地催促:“胡闹的话先省略,你直接说重点。”
“你看狱寺的脸。”川合有栖指着狱寺隼人,桀骜不驯的银发少年脸上贴着绷带,他走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难得没有凑到三人身边。
“他受伤了。”
山本武对于运动伤有一定了解,看出来那不是打架导致的挫伤,说:“是诶,而且狱寺最近都没空和高年级的打架了,是哪里弄的?”
川合有栖学着福尔摩斯,把笔叼在嘴边装成烟斗:
“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人。”
据川合有栖说,他发现平时“十代目长,十代目短,十代目真是伟大啊”的狱寺,最近凌晨期间,竟然异常地开始不守在沢田纲吉家门口,反而鬼鬼祟祟。
沢田纲吉:“凌晨本来就应该在家里睡觉。”
川合有栖建议:“不,那是一般人的生活,狱寺可不是普通人。我们去观察一下他在干嘛吧。”
沢田纲吉不认可:“这不好吧……”
山本武被川合有栖激起了兴趣:“没什么关系,跟上去看看吧。”
*
狱寺的行程,也是相当丰富。
先是遇到国三不良学长,挑衅,然后打架。
再是遇到高一不良学长,挑衅,然后打架。
又是遇到高二不良学长……
不是在揍不良,就是在揍不良的路上。
数着手指,沢田纲吉数过狱寺犯的一条条罪状:“打架、迟到、早退……”
“狱寺君不怕云雀学长看到吗?”
“制裁过了,但他太难杀,云雀揍了也不改。”川合有栖淡淡地说。
沢田纲吉:“……”
他就说为什么狱寺经常一身伤地来上课,原来除了和高年级斗殴外还有被云雀学长制裁的原因吗?
继续,狱寺的道路逐渐从大街上网小巷子里偏。
看起来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那副样子是他少有的,平时对别人(除了沢田纲吉)都毫无兴趣。
川合有栖:“我就说他背着我们有别的狗了!”
她就要冲出去质问狱寺,幸好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她,低声说:“(小声)我们在跟踪啊你别忘了!”
川合有栖摔在男生怀里,捂住嘴,含糊地说:“呜呜,呜呜呜呜(好的我知道了!)”
一会儿不注意,狱寺就走到前方去了。
他们蹲在草丛里往前走,忽然听到,前方的草丛里传来声音:
“咪咪、咪。”
“什么?”川合有栖这才看清楚,“这里竟然有小猫吗?”
她正准备往前看小猫,但沢田纲吉拉着她,和山本武迅速退后又藏起来。
“嘘,有栖。”棕发少年的表情认真,拉着她一起躲起来,两个人靠在一起,“别出去,会被发现。”
川合有栖眨眨眼。
沢田纲吉顿感一阵不妙。
果然下一秒,川合有栖突然高兴地笑起来,凑近他,直接伸手抓住他的脸:
“我突然觉得你长挺帅的,要不要亲一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沢田纲吉满脸通红:“……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我们在跟踪!”
纯情少男内心:啊啊啊!
她怎么还升级了!
这是能说的话吗?到底谁教出
来的!你老爸在干嘛啊!不要用这种随便的语气说“亲一下”啊!
幸好川合有栖被拒绝也就是回答“好的,你说不就不吧”,耸耸肩表示算了,转移目光到草丛。
沢田纲吉强忍尴尬和羞愤的表情,也一起观察那堆杂草。
不远处,从草丛里,走出了一只小咪咪。
小猫很小只,没有戴项圈,毛发有点灰扑扑的,应该是流浪猫。
他们三个人的跟踪目标,狱寺正从路边走过。
那只小猫迎上来,用头蹭着狱寺的腿,长尾巴绕着狱寺的牛仔裤磨蹭,喉咙里发出发动机一样满足的咕噜声:
“咕咕咕。”
狱寺看起来心很硬的样子,面对那只可怜的小猫一脸无所谓,插着兜大步流星地走了。
“天呐。”沢田纲吉吐槽,“不愧是狱寺君,这都无动于衷。”
真是冷酷的男人。
虽然我能拒绝川合有栖的强吻,但可拒绝不了一只贴上来的小猫咪,毕竟后者一副纯良的样子(川合有栖:?)。
小猫咪一边蹭一边叫:“咪~咪咪~”
川合有栖在下巴比出侦探手势:“虽然我不懂兽语,但这叫的一定是在撒娇。面对猫咪撒娇都能不回头,他上辈子戒过毒吗?”
三人崇拜地看着狱寺,这可真是个心硬的男人。
不愧是冷酷的黑手党,一匹孤独的狼SomkingBomb!
这样的男人,太硬气了!
……但没过几米,狱寺隼人又掉头。
脸上是一副不值钱的害羞表情。
“真是拿你没办法……”狱寺熟练地抱起猫咪,从口袋里拿出香肠给小猫咪吃,“给你,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
小猫用脑袋蹭他,他立马憋不住笑,精明的脸上露出有些傻气的笑容。
呃。
“记得”?
三人交换眼神:看狱寺这个没用的样子,看来不是第一次了呢。
啧啧啧,还以为你很硬气呢,结果也是个猫控。
狱寺隼人正和猫咪卿卿我我,转头一看草丛里三个人正盯着他看,6只眼睛炯炯有神。
“啊啊啊啊啊!”他被吓了一跳。
银发少年先是注意到个子最高的山本:“棒球笨蛋!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是处于中间的川合有栖:“你个金毛傻子又耍什么花招!”
最后是摔倒在地上的沢田纲吉:“十代目!尊贵的你怎么会降临这!”
他赶紧扶起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啊,狱寺君,真是巧遇啊……”
川合有栖直接打招呼:“Oi!朋友,一个人吗?”
她自然地发出邀请,对着被跟踪的本人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跟踪狱寺。”
沢田纲吉扶额。
“???”狱寺大惊,“你们跟踪我干嘛!”
“谁让你最近怪怪的,我还以为你有了别的小团体,要和那些高年级的哥哥姐姐玩,不理我们了。”川合有栖探头,“原来你是在外面养了猫啊?”
她还是有点难以想象暴躁的酷哥狱寺会养一只香香软软的小猫,而且两猫还这么合得来。平日里其他的动物(主要是人),看到狱寺都蛮怕的,他身上火药味太重。
而那只小猫可能是鼻塞吧,表现得异常喜欢狱寺,完全不嫌弃他的火药味,一直舔他的手指,而跳到他的肩膀上,用鼻子蹭他的鼻子,亲近的意味克制不住。
狱寺一边说着“喂,别得寸进尺”,一边露出开心得憋不住的笑容。
哇,这猫鼻子真的不行啊。
看着相处和睦的两位,川合有栖一本正经采访:“你们是正规渠道认识的吗?还是你威胁它了?”
狱寺炸毛:“是自愿的啊!我才没威胁!”
川合有栖怀疑地观察他的口袋,直接上手扒拉,看他的口袋:“真的吗?不是随身带了猫薄荷?”
山本也帮忙查看:“检查完毕,确实没有。”
被迫也围上去的沢田纲吉:“呃,确实没有。”
感觉被羞辱了的狱寺:“本来就没有啊!是它先黏上来的!”
“哦,原来是两情相悦啊。”川合有栖观察,“嫂子不像本地人啊,美国佬吗?”
狱寺隼人:“你在讲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不逗狱寺了,川合有栖正经了一些,问:
“你要养它吗?”
就算是没有主人的流浪猫,养猫还是要谨慎的,不可以没有责任心地把猫带回家又弃养。狱寺君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经常一身伤,他会想养一只柔弱的小猫咪吗?
大家都知道他现在不适合养宠物,但看眼神,他显然是很喜欢这只亲近他的动物。
狱寺嘴硬地说:“才不要养,太麻烦了,我只是遇到了给他一点吃的。”
川合有栖已经是傲娇翻译器:“我懂,一开始只是给点吃点,然后就是让它在家门口,之后登堂入室,变成猫奴。”
她击掌,落下审判:“你最后就会加入飞天猫猫教!阿门!”
狱寺还在嘴硬:“才不会,我又不喜欢猫!烦死了!”
“我才不会养它呢!”
这样子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说“永远不会承认沢田纲吉”是那么相似。
听了这话,川合有栖反应极快地拿出手机录视频。
狱寺隼人警惕地问:“你干嘛?”
耸肩,川合有栖解释:“别在意,我的个人小爱好,我喜欢记录打脸的人然后嘲笑他。”
*
他们聊天的时候,山本武突然皱了皱鼻子,敏锐地说:
“接下来要下雨了。我们早点回去吧。”
黑发男生一脸笃定地说。
“这是可以闻出来的吗?”沢田纲吉吐槽,“山本君的鼻子和我的构造不一样……”
“哈哈哈,能感觉到空气中湿度和风向的变化。”山本武立体的眉眼笑起来,带着锐利,“大概还有15分钟。”
川合有栖想起来山本武的NPC介绍,好像有一句是“天生的杀手”,这其实是“天生的天气预报专家”吧,五感过于敏锐了。
好厉害啊,而我这种人大概是天生的牛马,别笑,屏幕前你也是XD。
“那怎么办,我们五个现在去哪里?”川合有栖点了点四个人头,加一个猫头,“我家太远先pass,纲吉同学和阿武家都行,所以我决定。”
她笑嘻嘻地竖起一根手指:“决定去狱寺君的家。”
狱寺抗议:“为什么要来我家啊!”
“纲吉同学家有那个小牛小朋友吧,你放心让这么可爱的生物接触蓝波吗?”川合有栖抱着猫,一起露出可怜无辜的样子。
“……”
狱寺瞬间露出了“啊,好烦躁,好想把蠢牛做成坐垫”的厌烦表情。
虽然科学依据里说,人类喜欢小猫小狗是因为很像人类婴儿,会激起人类天然的保护欲。但川合有栖觉得未必,因为面对猫咪和小孩的狱寺判若两人,体现出了绝赞的双标。
面对小猫,狱寺强取豪夺,挤开山本武和川合抢过小猫:
——“我来抱!你们这种抱法不科学它会难受!”
而平时面对小孩,狱寺满脸烦躁龇牙咧嘴,忍不了一点:
——“别给我,我手上没劲怕把蠢牛摔成牛丼饭。”
山本刚才还和有栖一起抱着猫,一下就被狱寺抢走了,他的目光在猫咪的身上停留,表情变了变,好像注意到了什么而微微蹙眉。
山本武:“……”
他的笑容沉寂下去。
怎么了吗?
“到了到了!好耶我们在下雨前赶到了!”川合有栖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狱寺家很近,他们已经到了楼下。
金发女孩子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就像是入室抢劫一样自在地打量起来:“诶,狱寺家竟然是高级公寓,房间好多,而且卧室里还有钢琴,可恶我以为我们是同样的落魄一家人,结果住的这么好!”
她酸了,虽然她自己拥有一整座山头,但每个月都被云雀追着还租金,开局时完全是一穷二白,哪有闲工夫弹琴。
在狱寺“我没邀请你们只邀请十代目进来躲雨!”的抵抗声里,山本武和川合有栖自然地脱了鞋放好,直接走进了玄关,留下沢田纲吉安抚狱寺。
山本武问川合有栖:“有栖家不是也挺豪华的吗?”
“啊,但那个里面挺空的,什么都没有。”川合有栖的房子虽大,但只有最最最基础的家具,一张床一个储物柜一个灶台,她目前还没到有闲钱买家具提升生活质量的阶段。
山本武提议,他的笑容很爽朗:“什么时候也去你家玩吧?”
“好呀。”川合有栖答应,被带动着笑起来,“但我家应该没有狱寺家好玩,不会有这些。”
她随手拿起狱寺书柜上的杂志《月刊世界之谜和不可思议》,发现上面用奇怪的文字写了很多批注:
“这是什么字???不对,‘天竿鱼’(亦称飞棍)之谜‘不是早就被澄清了吗?还有’植生羊‘,这只是传说吧,这些怎么会有人信啊!”
“别乱动啊!”狱寺按下她竖起来阅读的书,直视川合有栖的眼睛,“还有,才不是假的传说!”
他的眼睛充满了激情:“目前为止!还没有能让所有人信服的解释存在!那只是糊弄一般人的说法!”
“UMA的神秘感和未知性,一切生命尽头的奥秘!以及背后所藏的真相,身为怪物猎人的人绝对会找到的!”
川合有栖第一次知道他这么爱传说生物和未确定生物体,如果把沢田纲吉和UMA放在他一左一右不知道他会选哪个,大概会遇到两难抉择的忠犬一样进退维谷。
“狱寺,是这么回事,我不是说你是笨蛋的意思,但我有一个海外的电视节目要推荐给你。”川合有栖慈爱地说,“叫《走近科学》,你多看看吧。”
山本武好奇地问:“那是什么节目?”
川合有栖靠过去和山本说:“一个破除迷信和谣言的,很有意思,适合给笨蛋看扫盲用,我家里有碟片,我之后借你看。”
“好啊,就
这么说定了。”
狱寺:“你骂谁笨蛋啊!”
他们三个自己说自己的,乱七八糟地吵成一团,身后有一个男人正陷入危机。
“谁来救我——”沢田纲吉发出惨叫。
在他们激烈商讨着UMA和科学时,一直习惯了当保夫的沢田纲吉承担起了照顾小猫的责任,这个年纪的小猫大多非常有精力,完全不知疲惫,上蹿下跳,把他累得不行。
更可怕的是,年纪这么轻的小猫已经有了恶霸本能,跳上狱寺的桌子用头顶着水杯要顶下桌子。
沢田纲吉刚救了一个杯子,小猫又顶下来一个笔筒,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接,两只手都被占据的时候,小猫已经在顶第三个橘子滚下桌子。
坏猫坏猫!一进家门就暴露本性!
“十代目!”狱寺隼人前来救驾,但还是晚了一步,橘子已经滚下了桌子,沢田纲吉用脑袋英勇一顶,橘子停留在他头顶。
川合有栖和山本武海豹鼓掌:
“好样的!阿纲!”
“太厉害了!送入杂技团给猫猫赚罐罐钱!”
狱寺:“十代目真是英勇!现场没有任何橘子受伤!后生可畏!彭格列继承人非你莫属!!”
沢田纲吉:“……”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我的同学全都是怪人。
川合有栖举起猫猫,指责:“猫猫,你是一只坏猫!不可以这样对纲吉同学!打你屁屁!”
小猫歪头:“咪?”
大大的眼睛和无辜的样子,一下子俘获了金发少女。
川合有栖被萌到,小小的人类被萌物统治了:“……但话又说回来,你只是一只小猫,你懂什么啊,犯错也很正常。”
人类究竟要被这样的萌物统治多久啊!
狱寺隼人“切”一声:“你这样放纵的教育是教不好的,我来。”
他抱起小猫,试图凶狠:“喂!你刚在是在对十代目做什么——”
被银发少年抱住,很开心的小猫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啾。”
狱寺隼人:“……”
看到他僵住的样子,川合有栖替他说:
“……呃啊,抛开事实和事实不谈,这真是个乖巧的小猫啊,你留着吧。”
可以理解,人类事到如今还无法抵抗这种萌物。
狱寺还在嘴硬:“我才不会养它,我没时间。”
他低头说:“我要保护十代目,有很多事做,我是绝对不会养它的。”
说着这样的话,手没松开一丝。
川合有栖精准吐槽此男的嘴硬:“你老了之后埋进土里记得放个标志提醒别人来挖,过了一千年后就只剩个嘴了,一定是人类奇观。”
狱寺揪着自己身上的亚逼铆钉零件,假装自己很忙:“再说了,养猫有什么用,这种玩意儿只能消磨人的心智。”
川合有栖:“有了他,你的大房子就不会空荡荡了啊。”
银发男生说:“空着就空着,又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川合有栖靠在书柜上,慢慢地说,“寂寞本身就很危险,兔子寂寞就会死掉的,人也差不多。”
“不是吗?”
她经常有时候,会无意识地说出这种直击人心的话。
狱寺隼人一时没有说话。
他怀里抱着小猫,视野凝固在自己的地板上。
之前的时候,这个地板是冰冷的。
直到今天,来了他们,才变得温暖。
*
川合有栖现实中养兔子,对啮齿类动物都略有了解,她还养鸡养鸭,家里堪比牧场。
但是,对于养猫,她不能说是一无所知,也是一窍不通。
毕竟猫和其他动物是完全两个物种,她完全不知道怎么照顾猫,只能看着别人干瞪眼。
被猫咪追着抢牛奶的山本武说:“我记得好像要喂羊奶,猫不能喝牛奶。对不起,这个不能给你喝了。”
沢田纲吉看着过分活泼的小猫说:“它休息的话需要一个窝吧?可以用狱寺君的衣服给它做个临时的,这样它也会熟悉你的气味。”
对于这个建议,川合有栖幽幽地说:“你知不知道他的衣服是CestNous,一件一万三。”
“什么?!这么贵吗!”沢田纲吉震惊,“那要不还是用我的衣服吧,我的是优衣库……”
“怎么能因为这种事牺牲十代目的衣服!”狱寺拒绝,“用我的衣服就好了!”
川合有栖再次幽幽地说:“我觉得你的衣服布料少、还有一堆金属配件,猫也不会喜欢。”
狱寺吼她:“那你到底要怎样啊!”
川合有栖:“用阿武的比较好,他包里不是有社团运动替换的衣服吗?”
山本武慷慨地献出自己的卫衣和T恤,他们几个把衣服团起来,塞进去毛巾,可以当做一个猫窝。
有栖拍了拍窝:“来,小猫,这里可以睡哦!”
“这是你的家,喜欢吗?!”
小猫看着她,咪咪叫了一声,走向她两步后,又迅速掉头,跑到了狱寺隼人的怀里。
银发少年一脸震惊。
川合有栖也很惊讶:“这是和你表忠心的意思吗?”
小猫拒绝了看起来很舒服的窝,宁愿躺在狱寺冰冷的腹肌上,真是好品味。
狱寺虽然嘴上没说,但嘴角比AK都难压,看到这个主动亲近他的猫,哈特软软,身后都飘出小花花了。
川合有栖煞风景地说:“竟然真的有这种疯狂又不理智的爱,我也是见识到了。”
她啧啧地说:“这种爱会给人添麻烦的啦,我觉得还是要克制一点为好。”
沢田纲吉:“……”
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第120章 第120章寂寞本来就是危险的……
*
没有接收到沢田纲吉怨念的目光,川合有栖迷惑地看着小猫想:
怎么会这么喜欢狱寺呢?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看起来都比狱寺更值得托付啊。
小猫咪,你所爱并非良人!
狱寺因为小猫靠在他怀里而僵硬,一动不动,川合有栖忍不住就开始嘴欠惹狱寺。
但在这种程度的嘴欠下,狱寺竟然忍住了,以往的话他肯定要奋起和川合有栖互掐,两个人开始扯头花,在地上打来打去,直到他们各自的管理员把他两分开。反正就是听不了一点挑衅。
爱情,令人盲目,也令狱寺隼人耳聋。
猫猫玩累了,躺在狱寺的怀里,面朝上,敞开肚皮睡觉。
川合有栖看见这副模样,拿了一张纸巾盖住毛茸茸的肚子上:“不要着凉了。”
她观察半天,疑惑地说:“哪里是肚脐啊?话说猫长肚脐吗,狱寺你来帮我看一下啊!”
“你真的是笨蛋吧。”狱寺无奈地过来帮川合有栖,想起来这个人之前给自己肚脐上盖过树叶,而且一直反对自己穿低腰裤,觉得她对露肚脐真的有莫名的执着。
川合有栖:人,绝对不能露出肚脐!就像被子不盖住脚,就要被鬼抓住一样,这是社会定律!
*
雨越下越大,他们决定留宿。
俗话说得好:男寝皆是修罗场,混寝更是地狱中的地狱。
看似三男一女的配置,实则为四人大乱斗。
“打扰啦,从现在开始,这就是我的地盘。”川合有栖自来熟地打招呼,开始pick自己的心仪床位。
狱寺隼人的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不要,你们走,下雨也走。”
然后银发少年转头,对沢田纲吉殷切地说:“十代目的话,想睡哪里都可以!我会帮您收拾的!”
狱寺隼人目光闪闪地问:“十代目想要睡床,沙发,还是?”
川合有栖举手:“我想睡床!我年纪大了睡不了地板会风湿!”
“你真是大言不惭,我就一张床。”狱寺给出了分配方案,“十代目睡床。你和棒球笨蛋睡在地板,我睡沙发。”
金发少女闹腾,在地板上扭成了麻花:“不要啊,你这偏心鬼!!你给纲吉同学准备了拖鞋也是塑胶的!但给我和阿武就没有!”
她和山本武都是赤脚的!
什么三胎家庭能这样偏心!
“呵呵,那你可以回家。”狱寺隼人冷酷地说,“我本来就没邀请你们,你大不了淋点雨,反正你经常不带伞,淋得和落汤鸡一样还要把雨水甩我身上。”
川合有栖:“不要啊不要啊!”
无语地翻白眼,此男一边嘴硬这样说着,一边翻箱倒柜地找替换的被子和毯子。
沢田纲吉,可怜的老好人,又出来劝和:“好了,有栖是女孩子,她睡床上吧。”
“既然十代目这么说……”狱寺打算听他的话。
川合有栖站起来,踩上狱寺隼人的床,比一个耶:“恭喜玩家占领鱼丝蒜蓉的床!”
“不许踩啊!!!”狱寺一把把她拽下来。
沢田纲吉扶住她,把自己的拖鞋脱给她:“有栖,给你,别着凉。”
川合有栖拒绝:“不要啊,穿别人穿过的鞋子,热热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说:“就和坐别人坐过的位置一样,有微妙的怪异。”
沢田纲吉:“?”
他好崩溃:“不要这样类比啊,我也觉得奇怪起来了!”
这个人真的是对我说出“嫁给我”“嘴一个”的人吗?为什么这种稍微温情一点的时候,她就会转到奇怪的关注点。
狱寺隼人为沢田纲吉的脚代言,据理力争:
“十代目的脚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孔武有力的脚!你这蠢货受着就是了!还敢造谣!”
川合有栖勉勉强强地接受了,她其实知道沢田纲吉脚不会有问题,但她觉得自己赤脚也没事来着,反正我不会生病,不如让给沢田纲吉。
反正给别人更好的话,我就不用了。
他们轮流洗漱后终于要休息了,地上打了地铺,狱寺隼人明显不大会照顾自己,生活用品很缺少,但却摆着一台巨大的钢琴,这不合理的布局,已经到了怀疑他怎么活这么大的程度。
眼下,他极难把所有被子被套都找出来了,才勉强够三个男人躺下。
川合有栖走到床边躺下。
这个床比我家的小一点啊,因为我家的床设计时考虑到了可能有第二个人睡,咪咪酱完全没考虑过,真是个保守的清纯咪咪。
“关灯了嗷。”
山本武随手扔了手中的小纸团,在砸中开关后反弹到了垃圾桶,真是令人羡慕的运动神经。
灯熄灭。
众人闭上眼睛。
安睡的氛围逐渐席卷而来,大家染上困意。
*
“……”
沉睡。
大家都安静地陷入睡眠。
本应如此,就这样平静地度过这晚,第二天再一起去上学的。
突然,身为十代目左右手(自封)的狱寺隼人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那股气息,来自……!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说着“失礼了”,掀开了旁边沢田纲吉的被子,果然看到川合有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去,在和满脸无奈的沢田纲吉窸窸窣窣地讲话。
十代目的脸上已经从刚开始的惊呼转为无语了。
狱寺隼人:还以为是蟋蟀,竟然是你!
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不到睡眠的点之前都安分不下来!
狱寺喊得仿佛他的十代目失去了贞洁:“你在做什么啊!!快从十代目的被子里出来!”
而且这是他为十代目特别准备的鹅绒被!不能被任何人染指!
山本武、川合有栖和他自己用的都是普通的棉被。他们不配!
川合有栖还在自顾自地和沢田纲吉说话,完全不理狱寺隼人。
狱寺几乎要上手扯川合有栖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还是女孩子吗?!不知廉耻!”
就算习惯了她日常发癫,但跑到十代目的被子里这个超过了狱寺隼人的接受程度。
你你你!
就是因为你经常会做出这种事,我才不愿意让你染指十代目啊!
你这个没有常识的女人!
那种事什么的,啊不不不!
川合有栖依旧躺着,悠闲无比:“没什么啊,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我给他看我的荧光戒指而已。”
她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戒指在黑暗中发出耀眼的光,问沢田纲吉:“你看,可以调节亮度,是不是挺厉害的?”
沢田纲吉:“……啊,厉害。”他无脑夸。
其实一开始发现身边多了个金毛的时候,男主也是吓了一跳的,结果马上就被川合有栖捂住了嘴,神神秘秘地伸出来自己的手。
盖着被子,纯炫耀夜光戒指,并无他意。
戴着黄色眼镜的人看什么都是黄色的!(指狱寺)
沢田纲吉:……所以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她对浪漫过敏。
山本武翻了个身,对着他们两,也鼓鼓掌表演:“很厉害呢!”
“是吧是吧?!”川合有栖说,“很久以前拿到的,觉得没什么用,现在发现晚上的时候还是很好玩的。”
这是她之前拿到的荧光戒指,除了晚上出门的时候有用,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也可以使用,发现后觉得很好玩,就来找沢田纲吉了。
好东西当然要第一个和他分享啦。
只有狱寺隼人很不高兴:“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
“有栖,我看够了,你回去吧。”沢田纲吉也劝她。
川合有栖:“好吧。”
她依依不舍:“那你还想看的话来找我哦。”
沢田纲吉:不,不会想看……我也没那个胆子爬女生的床。
他又不是川合有栖,玩家视角看的话只是两个像素小人和平贴贴,从真人视角看,突然一个大活人凑过来,超级、超级容易害羞的好不好!
幸好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哈哈(虚弱)。
这种适应真的是说出来很可悲,看似不知天地为何物、如同夫妻一般了,其实还在玛卡巴卡看荧光戒指。
反正川合有栖就这样,经常“腾”地冒出来,自说自话,以自我为中心,她完全就是社交恐怖分子吧。
社恐玩家回到了床上,但没有和别人一样安静闭上眼睛。
她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
清醒,好清醒。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还没到2点,玩家很有精神。
翻译一下:还想作妖。
她东摸摸西摸摸,希望能像翻垃圾一样翻出东西,很可惜,狱寺还是收拾过了的,床上什么都没有。
川合有栖感到了被子上传来的太阳味道。
“咪咪,咪咪。”她低声叫唤,“你被子上没有男人的臭味诶,也没有烟味诶。”
她回想自己和沢田纲吉睡的那次:“刚才我爬纲吉同学的床也没有,你们都不臭,这是企业文化吗?”
沢田纲吉:“……”她的关注点还是如此清奇。
“因为洗过了,你闻到的都是太阳晒死的螨虫味道,别吵。”
狱寺要被她烦死了,狂翻白眼,许愿川合有栖被从天而降的,不管什么都好,赶紧砸晕,速速昏迷过去。
川合有栖探头:“阿武阿武,你睡得着吗?”
山本武对她笑:“我还
有精神,可以来聊天。”
“来惹!”川合有栖欢天喜地地滚下床。
突然,她感到被命运掐住了咽喉。
“上、床、睡!”狱寺隼人逮住她,把她拎回去。
狱寺的额头上青筋在跳,威胁顽皮的金毛:“不要爬了地板又睡我的床!!!”
川合有栖见好就收,马上点头:“好的,我不吵你们了,睡吧。”
“晚安。”
男生们:“晚安。”
房间里终于陷入了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刚闭上眼没几秒,沢田纲吉突然感觉有人在拱自己。
他惊恐地睁眼,看到一个金毛脑袋在他面前,川合有栖撑在他身上,像女鬼一样用手电筒照亮自己的脸,幽怨地说:
“一个人睡好无聊,还没到2点呢我睡不着,你们快陪我聊天。”
沢田纲吉:“啊啊啊啊啊!”
狱寺和山本梦中惊醒,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结果发现只是川合有栖突发恶疾作妖。
看到这一幕的狱寺隼人想把川合有栖的脑壳像开心果一样捏开:
“你怎么能这么闹!别吵了烦死了!”
川合有栖自觉地钻到沢田纲吉被窝里:“我们故事接龙吧,聊着天更容易睡,我就是如此善解人意,不用感谢我。”
狱寺:……谢谢你啊,我只想把你敲晕。
沢田纲吉委委屈屈地缩到边边,没有碰到川合有栖,牺牲了睡眠自由。
山本武做和事佬:“算了,有栖睡不着的话我们陪她一下吧,你想好要接龙什么了吗?”
川合有栖:“嗯……要不我们做【人生的故事接龙】吧。”
沢田纲吉问:“那是什么?”
川合有栖解释:“就是一种网络上比较流行的游戏,每个人轮流故事接龙,编造一个人的人生,比如说一岁,这个孩子出生了,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可爱。”
沢田纲吉:突然感觉被点了。
“二岁,还是很可爱。三岁,突然变笨蛋了。四岁,完全是笨蛋了……然后国中时期,遇到了天降的亚撒西女生,还有狂暴下属和开朗的同学,四个人组成了并盛最强的小组,大家都围绕在他身边,成为了好朋友……”
沢田纲吉:“你这个完全是在抄袭我的人生吧!拒绝,换一个!”
亚撒西甜妹是谁,不会是指你自己吧?
……就算是有沢田纲吉的滤镜,也无法得出这种结论。她大概只有一半是这种血统。
川合有栖笑得眯起眼睛:“那我们换一个。”
“从前有个男生叫咪咪,他是一匹孤狼……”
狱寺隼人:“闭嘴。”
不用问了,这个肯定又是影射我。
川合有栖继续:“好吧,那就是有一只野猫,他到了日本,遇到了很多人,逐渐觉得自己也很重要,和同伴一起的时间很宝贵,然后他就从野猫变成了家猫,和同伴们组成了躺在一起喵喵叫的好朋友。”
“……”
听到没有人反驳,女生就继续慢慢地说:“还有一只阿柴,他很厉害,做什么都会很成功,身边的人也很喜欢他。有一天他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朋友愿意为了他冒险,所以他也愿意守护着朋友,像很厉害的阿柴一样守护身边的人。”
山本武笑起来,问:“还有一个人的故事了?”
川合有栖揉揉眼睛,几乎是做梦一样地说着:“还有一个女生。”
“她住在山上,和爸爸吵架后,一个人照顾自己,靠邻居的接济过活。”
川合有栖困了,打了个哈欠,把活推给了男生们,说:“好,接下来你们接吧。”
她的话,会过出怎么样的人生呢?
把选择权给你们试试。
沢田纲吉:“她经常语出惊人,把身边的人吓得团团转,不过,大家都还是喜欢围绕在她身边。”
山本武:“她对朋友很好,所以和大家相处也很好。”
狱寺沉默后接道:“她是笨蛋,经常做错事,但没有人会因此真的怪她。”
语气逐渐变化。
沢田纲吉看着天花板,声音温和:“我希望她,她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自由自在的,每天都很开心。”
狱寺隼人:“希望少犯错,少被训。”
山本武笑着:“她会拥有重要的东西,自己的爱好和朋友,每天都期待太阳升起。”
说出的话语已经从故事接龙变成了祝愿。
狱寺隼人:“笨蛋,还要给她很多钱,不要总是因为一点小事满地打滚。”
沢田纲吉:“也希望她不要老是昏睡在各种奇怪的地方要我背她回去。”
山本武:“她还会很健康,永远不会生病,不会出意外。”
零碎的、质朴的愿望。
他们的话语中带着真挚的感情,交织起她的人生。
沢田纲吉温和地说:“有栖,轮到你了。”
是一阵沉默。
他们转头一看,金发少女已经闭着眼昏睡。
川合有栖:“zZZ~zZZ~”
众人:“?”
不是你开启的故事吗?!你怎么睡了!!
狱寺隼人:“混蛋啊!怎么每次都这样到关键时刻就昏睡!”
沢田纲吉:“算了算了,反正只要她满足就好了。”
山本武:“阿纲这么说的话,那就没问题。”
川合有栖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陷入了美梦。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川合有栖发现自己在床上。
谁把我放上来了,好人,佛祖保佑你。
答案当然是沢田纲吉,他受不了和川合有栖同床共枕一整晚刺激。
小猫在床底下喵喵叫,就在川合有栖以为,狱寺隼人会顺坡下马说领养了他的时候,狱寺隼人说,天晴了,他要把小猫带回原本的地方。
出于过去的各种经历,他还是认为自己不可以领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就陪着狱寺把小猫放回去。
如果狱寺坚决这么说的话,那他们不会强硬地要求他听自己的话。
有一些决定,一定要他自己想通才可以。
外面天气已经晴了,但还是有点小雨,四人正走在路上,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川合有栖指了指店内,说:“我去买把伞。”
三个人背着狱寺隼人交换眼神。
两个男生也马上说:
“我陪有栖买把伞。”
“我陪阿纲陪有栖买伞。”
他们都进了便利店,不远处已经是上次的草丛,留下狱寺一个人放回小猫。
川合有栖想:也许一个人的时候,会更好下决定一些,不用在乎面子,只要在乎自己心底的想法。
终于到了这一刻,狱寺隼人想。
我知道的,我并不适合养猫,我是一个黑手党,这对我来说是危险的,它会麻痹我的神经,让我无法保护好十代目。
这是我应该做的。
狱寺坚定地迈出步伐,把小猫放回草丛中,小猫咪咪地叫,他假装没听到,转身就走,但走了十几步后,又转头。
小猫在原地,同样看着他。
就在那一刻,他的想法发生改变,抑制不住的想法,全都涌了出来。
狱寺想,如果它走到我面前,我就养它。
看到小猫动作迟缓,他又想:如果它走到一半的路,我就养它。
小猫抬头,盯着半空,被莫名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他再次改变想法:只要主动走向我,我就愿意养它。
加油啊,加油。
——走向我吧。
这一步,由你主动迈出吧。
给我一个理由吧!
忽然,小猫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逐光点,这激起了小猫的生物本领。
“喵!”它顺着光的方向走,然后好奇地叫,奔跑起来。
起身。
银色的身影与小猫双向奔赴。
小猫的声音几乎都还在喉咙里,就已经被狱寺抱起来。
狱寺隼人用着好似无奈的语气,脸上兴高采烈地说:“没办法,既然你这么主动,那我就养你吧。”
他把小猫塞进怀里,感受这个柔软的小生命和自己的心脏在共鸣。
“你叫瑞洋丸。”狱寺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
瑞洋丸,是日本第一个发现的UMA,他一直很想见到真实的样子,而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瑞洋丸。
【他是我的。】
【属于我的。】
这样的想法从脑海里闪过,带来无法言说的温暖。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家人。
是陪伴我的家人。
不是会突然消失不见的人,也不是会出轨的人,你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要买的东西可多了,猫窝、猫砂盆、猫粮,它喜不喜欢猫条,需不需要带它去驱虫打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狱寺隼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第一次,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怀里,他不在意路上的路人,满心满眼只有舔自己手的小猫。
在他跨步奔跑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女孩撞到他的腿。
“对不起,大哥哥……”小女孩摸着自己的眼角,眼角含泪。
“没事。”狱寺回答。
这不会影响他的心情,任何事都不会。
因为这个毛茸茸的生物在我怀里,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影响我的心情。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忽然,小女孩的眼睛瞪大了。
流着眼泪的小女孩指着狱寺隼人怀里的猫大喊:
“啊,是美美,我终于找到你了!”
*
“喂喂,情况有点不妙。”
便利店,三个靠在玻璃窗边叠叠乐的脑袋,一起变了表情。
在后面一直用反光板吸引小猫的川合有栖发现了情况:“狱寺怎么呆住了,那个小女孩说了什么吗?”
山本武皱眉:“那个女孩,或许是小猫的主人吧。”
沢田纲吉震惊:“主人?!小猫不是流浪猫吗?”
山本武回忆着说:“我那时候发现它有戴过项圈的痕迹,但我以为是被遗弃的,现在一看,更可能是走失。”
沢田纲吉也想到了一些奇怪的点:“说起来,我之前就觉得小猫完全不怕人,会用厕所就不像是流浪猫了。”
之前的种种线索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为什么。
这也太不巧了。
川合有栖难得露出不妙的表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哪怕再早一天,狱寺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领养的时候,又把它夺走呢?
她烦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
*
事实与他们的猜测无异。
狱寺隼人的想法和川合有栖第一次同步:
啊。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啊。
面前。
小女孩激动得再次飙泪,解释了小猫溜出去的全过程,展示了她之前的领养证件。
在见到小女孩的瞬间,小猫也对主人喵喵叫,投入她的怀里。
小女孩抱着猫,感激不尽:“哥哥,遇到你太好了!”
“这些天是你在照顾美美吗?谢谢哥哥!”
小女孩认真地鞠躬道谢:“美美也会感恩你的!”
小猫在主人的怀里叫唤,仿佛在道谢。
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辫子很精致,一定是她的家人给她打理的,他这样喜欢这个小猫,甚至为了它苦苦寻找这么多天,他一定会好好对小猫的,就像家人对它一样。
——只有这样的孩子才有资格养宠物,不是吗?
他无法克制自己不这么想。
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希望的,一开始就把小猫放回原地就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狱寺隼人压抑住表情,强颜欢笑:
“嗯,瑞洋丸……美美能回到你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小猫在女孩子的怀里,无知地发出一声快乐的猫叫,它在主人的怀里,是那样一副自由的样子。
那边才是它的家。
“谢谢!”“喵!”欢笑声中,女孩和猫的面容都变得模糊,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几百米的距离。
绵延的雨季。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腥气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雨滴突然开始变大。就在几分钟前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变得瓢泼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银发少年仿佛被笼罩在纱雾之下。
银发少年独自站在雨中,没有撑伞,也没有躲避。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原本张扬竖起的发丝被雨水浸透,软软地耷拉下来,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就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野犬。
*
我也不是说,很喜欢那只猫,非它不可。
只是深夜被揍得鼻青脸肿后,躺在巷子里看月亮时,它突然出现。
第一次遇见时,它围着我被血弄脏的裤腿打转,叫声大得让人心烦。
“滚开。”
我抬脚吓唬它,但这蠢东西反而凑得更近,甚至用脑袋蹭我染血的指节。真是瞎了眼,我可是危险的Mafia。
第二次,突然觉得我和这家伙很像。
躲在角落里,没有人接纳,孤身一人的流浪狗。
再次遇到的时候,无法克制地会想:
我想带走他。
两个人一起的话,就算是两个孤独的、被抛弃的东西在一起,或许也会更好。
会像拼图一样拼凑在一起,变得美好吧。
——结果证明我错了。
那只是我的自以为是。
*
小女孩把猫带走了。
临走前,她似乎是误解了狱寺隼人僵硬的表情,小女孩紧张兮兮地说,自己一定会努力赚钱,买项圈,并且付钱给狱寺补偿他这几天的照顾。
“哥哥,请等我一下……”
狱寺当然是拒绝了,只是客气地说以后要注意点,不要再弄丢了哭。如果缺钱买项圈的话,他可以出钱。
不用还,没事的。
小女孩用力点头表示知道了,说自己会帮忙做家务赚钱的,谢谢哥哥。
“哥哥再见。”
“咪咪咪。”
两个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在雨中看着小女孩带着小猫离开。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小猫不是野生的,它找到了主人和自己的家。
而我也什么都没有失去。
我只是要把计划都改回去,把期待都放回去,把买来的宠物用品扔掉,让脑子清空而已。
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类似的事情,我经历过上百次了不是吗?
被那些家族拒绝加入的时候,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厌恶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排斥感。
我早就习惯了。
*
走到便利店门口。
狱寺隼人没什么情绪的,连发火都没精力地说:“你买伞要买到什么时候,走了啊。”
他转身就要走,但又感到没力气似得,身体慢下动作,停靠在原地。
我只是想要歇一歇。
银发少年突然觉得有人伸手一直戳他。
转头,看到是一张鸭子嘴。
他:?
哪里来的变异生物。
不对,是川合有栖,她把两片薯片一上一下地叼在嘴里,就像是黄色的鸭子嘴。这个用品客薯片装鸭子嘴的动作在广大国中生中属于常识,狱寺之前也看到过几次。
川合鸭鸭,顶这黄色鸭子嘴叫道:“嘎。”
狱寺隼人:“……”
这是什么?
她又开始装傻了吗?
狱寺隼人转头,看到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也把薯片装在嘴上,同样变成了鸭嘴。
沢田鸭鸭和山本鸭鸭:
“嘎嘎。”
“嘎嘎嘎。”
三人的脸颊因薯片的加入而微微鼓起,就像是小鸭子进食时那圆滚滚的模样。
狱寺:“……?”
川合有栖咬着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们是鸭紫。”
她转头用鸭子嘴戳了戳沢田纲吉,一副两只毛茸茸鸭子互动的样子,棕发男孩子欲躲开但来不及,无奈地用袖子擦脸。
拉着身后的两个人,川
合有栖说:“狱寺,你不要猫咪,要鸭子可以吗?”
“我们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因为含糊不清而有些滑稽,“嘎嘎。”
沢田鸭鸭和山本鸭鸭也:
“嘎嘎。”
“其实鸭子也很可爱。”
狱寺看着眼前笑嘻嘻的金毛,看到她装成动物的傻样,他应该要出言嘲讽,但他优秀的大脑已经意识到了川合有栖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不由得喉咙发紧、声音发涩。
“……”
她继续把两片薯片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虽然你没了猫,但还有我们啊,我们加起来总能赢过小猫了吧。”
“三只鸭子够不够,不够的话我鸡窝里的小云也来凑个数,小鸡小鸭差不多的,你别介意。”
川合有栖歪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狱寺隼人感到自己的面部表情都变得难以控制,他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维持现在的表情,喉咙发涩地说:
“……你,弄得十代目脸上都是洋葱的调味粉,脏死了。”
被骂了的川合有栖:“嘎?”
狱寺没笑,表情很平静:“你可真的是个笨蛋。”
川合有栖:“嘎嘎嘎嘎!”
狱寺:“薯片吃掉,说人话了。”
川合鸭鸭嚼着薯片,吞到肚子里,变回了人,说:
“嘎嘎,别难过,我们陪你,鱼丝蒜蓉。”
三个脑袋一起看向他。
棕发、金发、黑发,担心地棕眼珠、温和地蓝眼珠、坚定的棕眼珠。
是来自朋友的眼神。
他们担心地看着他,希望用自己打扮成动物的玩笑来安慰他。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闭嘴吧笨蛋有栖。”狱寺的表情变化,最终变成一个笑容,“我才不会感到寂寞。”
都说两只鸭子就能吵上天,但这两只笨鸭子加上尊敬的十代目鸭,更是吵得他的大脑没空去思考任何难过的事。
他看着咬着薯片装鸭子的川合有栖,想:
蠢货有栖,你是笨蛋中的笨蛋,一分钟不看着就会受伤的笨蛋,一天到晚吵得没完没了的笨蛋,我最烦你了。
但这次你说的没错,寂寞本身就很危险。
寂寞登堂入室想要逼进,被你们吵得吓走了。
只要有你们在身边,寂寞不会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