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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感患者 川又青 29306 字 2025-06-06

第41章 sensitive腰腹牙印

乌妤会对他心软不难理解,主要是宗崎回回做的事都能超出她心里自以为能承受的范围。

但他非常聪明,摸了两回就将乌妤会生气、承受不住会逃避的那条警戒线摸得一清二楚,所以总是让她快受不了想逃时又立马能给她续上理智恢复过来。

她始终不想走孟女士的老路,非得爱个死去活来才觉得人生圆满,可宗崎出现的太突然,理直气壮且蛮不讲理,她经常是还没从他干的上一件事中回过味来,这人又能捣鼓出另一件出格的事。

就在这么一次次想破口大骂“他是不是有病”、到困惑“这人每天都在琢磨什么,家里人受的了吗”、再到看明白“哦,原来他真的闲不住,是越搭理越蹬鼻子上脸”中,逐渐接受他时不时造出来的动静。

可关键在于,宗崎根本不在乎自己闹出来的动静有多吓人,能达到目的最好,不能他就会换条路试试,饶是乌妤这些年从她妈身上窥见的执着中逐渐练出来的良好心态,应对他这种性格也隐隐有了崩溃的趋势。

察言观色对宗崎来说不难,就看他愿不愿意,以前是没人对他甩脸色,但现在有个乌妤,面前就这么一个人,他天天看,夜夜摸,她有什么情绪起伏,他几乎都能察觉到。

当然,除了她来大姨妈那一礼拜,他愣是没摸到一点头绪,全靠直觉来对付。

说直觉也不准确,他家里没女人,唯一一个女人,他小姨还是女强人,脆弱展露不到他头上来,仅有那么两次撞上了,才顺道使唤他出去买布洛芬,和着温水吞了就让他早点走。

那会儿他才上初中,只知道有痛经这事存在,但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小姨能疼成这样,浑身冒冷汗,吓了一大跳。

跑出去买了药回来,听见厨房里急急忙忙煲粥的阿姨聊起这个,才知道女孩这一时期不能老吃止痛药,吃出耐药性不好,最好喝点热粥,经期前后吃些补气血的东西。

乌妤肚子疼的话,会平等的不搭理任何人,宅在宿舍,别人关心她建议吃点饭什么的,她只会口头答应,转头就抱着双膝一坐一个下午,半步不想挪,肚子里装的除了止疼药就是热水。

乌妤不让公开,他又理亏,加上没法进女生宿舍,她还关了机,联系不到人。

于是第一回碰到她生理期时,他就找到学校的那种二手群,去翻他们的备注,这种群一般都会在昵称上写哪个区哪栋楼哪层宿舍的,所以他很轻松地找到一个和乌妤同楼层的女生,花了一千让她帮忙跑个腿,去校门口拿他俩以前常吃的一家老字号的小米粥带给乌妤。

后头这件事还让他几个朋友知道了,乌妤不知道,这一时期她在林书程和关美懿眼里一跃成为很厉害的人。

所以在宗崎带着她去见自己朋友时,关美懿第一件事就是看她到底得有多好看,才让连亲爹都束手无策的人,躲在屏幕后头私信别人买了个二手瑜伽垫,就为了给她带碗粥。

看了本人就释然了,巴掌脸一股子倔强气,难怪和宗崎闹腾这么久,还能稳稳站他面前发脾气。

换做岑幼微,早被宗崎那张嘴毒得留在美国,一直没回来过,她估摸着那是彻底伤心了。

而到了乌妤手上的那碗红枣小米粥,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种味道,换做平时她碰都不会碰。

但正难受呢,拆开包装盒尝了尝,暖粥下肚的确好受很多,不过她吃完也没搭理他,知道他进不来,所以很好奇他出钱出力得不到回复的反应。

可是宗崎已经从那女生嘴里得知顺利交到了她手上,并没出现她所期待的任何反应,再一次见面都没提及关于这事的半个字。

第一次耍心眼,没反馈,乌妤在心情诡异中,刷到了那天带粥女生发给校园墙的投稿:

[墙,问个事,xx的粥真能缓解痛经吗?最近有人加我收二手闲置,开头就甩我一千,还以为输错了0,没想到是甩我狗粮,这附近哪家的小米粥值一千……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调。情手段?]

默默划走,两人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

但下一次,乌妤没再关机了,送来的粥,吃,不挑。

桩桩件件堆叠累加,直攻乌妤的心防。

对比以前的人生期望与理想型伴侣,乌妤一直想不通,宗崎怎么能一边干出她讨厌的事,一边还能压着她心里会凌乱会失措的点磨她的性子。

就跟电脑扫雷游戏一样,换做旁人,再小心翼翼也会碰到炸,他偏不,他瞅准哪格点哪格,手快脑子也转的快,身为当事人的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还能不慌不忙继续扫下去。

就这样慢慢磨到她心软,磨到她妥协,磨到她想:算了,他不就这样吗?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再矫情下去,他还不得凑过来,问一句“这样怎么样?不说话是太喜欢了不好意思说吗?”

乌妤叹口气,图书馆里来回走动着人,她和宗崎已经站在角落十来分钟了,再待下去,他指不定要得寸进尺成什么样呢。

把围巾往上拉,但乌妤记起自己嘴边有他蹭过的湿润,拿纸擦他肯定不乐意,凑过去拉开他的衣服拉链,借由他里面的一件衣服擦了擦嘴,然后把围巾捂到鼻子上,催他:“你赶紧走,我要复习。”

宗崎眼睁睁看了全程,低头再瞧,自己领口底下那一块的衣服被她捏得起皱,直接伸手勾着她的肩,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不虞道:“你现在学挺好啊,怎么没蹦我脸上擦?我嘴是沾了毒吗?”

不行,越想越气,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一阵,想也是陆言慎在催他赶紧的。

宗崎被催得不耐烦,松了手人都往外走出一截了,还是回了头,把刚松口气的乌妤拽了回来,半拖半搂的带着她往楼梯下走,“跟我出去,我谈事,你复习,还没这儿的翻书声吵你。”

“你讲不讲理?我好不容易起个大早过来,绕一圈出去都多少点了。”他的手臂搭在她肩头,重得要死,乌妤一路上拎着围巾挡着冷风,放低声音和他争论。

“难为你了是吧,早干嘛去了,临到头才来看书,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出了图书馆,宗崎没再死死用手臂箍着她,自然下滑搭在她的后腰往校门走。

乌妤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以前还好意思说她。

耐心等了两分钟,他没半点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抬起胳膊肘顶他的腰,“叫什么?临时抱佛脚?土不土啊你,这都哪一年的话了,对我来说没用。”

“没用还来图书馆,哇塞,原来你还有自律学习的一天。”宗崎睇望着她,闷声笑了笑,伸手挡住她这没轻没重的肘击,“伤着呢,长点心行么?”

“嗯嗯。”闻言乌妤附和着点头,接话:“病患还能出来掳人,你这体质也挺不错的。”

出了校门,陆言慎的车停在外面,黑武士抓眼,乌妤多看了一眼,让宗崎发现了,无声推着她进后排,陆言慎从镜子里对上宗崎的眼睛,“我是司机?”

“困了,睡会儿。”宗崎嘴上这么说,可开往「异界外」的路上他就没闭上过眼。

倒是乌妤在他和陆言慎一来一回的声音中有了困意,围巾往上拉,长发垂下遮住半边脸,靠在宗崎肩头睡着了。

九点左右,抵达会所。

车停稳,乌妤醒过来,她睡的不沉,由宗崎牵着手进去。

这地方她来过,以前陪着宗崎出来玩,常选的地方就是这儿,有门槛,以安全隐私性为重,所以来这的玩咖很多,底下喝酒,楼上开包间随便玩。

五楼的最里间,乌妤带过来的几本专业课书摊在靠窗的桌上,宗崎给她点了份热饮就没管她了,坐在单人沙发上,除此之外,还有仇空夷今天也来了这里。

在青港认识的朋友,乌妤出事仇空夷也提醒过他,前段时间托人找孟林坤以及乌凛的线索,也是拜托的对方。

手上这间公司一开始是他闲不住,又想着以后万一碰着什么事了,能有本钱和宗序生抗衡,借由青港那家「跃声」起步创建的。

他妈以前是话剧演员,后来被星探挖掘站上荧幕成了电影演员,自小接触这些,他耳濡目染,挺有兴趣,总觉得往这方面创业肯定能赚钱,但一直没心思或者说没下定决心去做。

虞雪霁没小孩,把他当亲儿子,同时也把他一人当两人使唤,但逢假期,他经常躺床上还没清醒,就被她连被子带人往外拽,天南海北的出差。

时间长了,觉得赚钱也就这么一回事,看着光鲜亮丽,还不如他在家看看股票,玩玩基金,反正比虞雪霁给他开的工资高。

况且宗氏能带给他足够的身份地位,其实用不着他再费心费力去走创业这条路。

直到遇见乌妤,怎么说呢,他形容不来,看过的书那么多,他就只想到一个词:完蛋,这不是动心是什么。

动了要彻底搞到她的心思,拿钱砸,拿感情砸,轮番上阵不信她招架得住。

去青港时,他爸停了他所有卡,唯一的积蓄是以前虞雪霁说要给他开工资时丢给他的一张限额25万的卡。

不巧,他刚拿这张卡给那段时间他的爱车阿斯顿马丁换了膜。

兜里干干净净,穷到他没脾气,认命找到他小姨借了十万块钱,反被虞雪霁敲诈,让他自己想办法把青港这家[跃声]的烂摊子收拾好。

一开始觉得憋屈,说好的两人一块完成,「跃声」难道是什么很好的企业吗,他妈也没在这待过,让他愿意出手?要是话剧院还在的话,他说不定会愿意。

虞雪霁给他打感情牌也没用,一个快散架的公司,换做以前,让他跟这类型的公司谈合作,他早溜了。

可现在不一样,他觉得处理起来糟心点就糟心点吧,能赚到钱就行,去赚足够的钱,捧她上高台。

跌不了,他在底下接着呢。

所以这三年多以来,他就没歇着,目前能给乌妤的就那么些剧本,当爱好还行,但爱好不能当饭吃,他了解的乌妤也不会得过且过。

所以宗崎总要先她两三步,磨平荆棘让她走的顺利点。

不管她是想站上屏幕成为主持人,还是想隐在幕后成为cv演员,投广告还是给拉剧本,他都给。

宗崎觉着,他和乌妤简直绝配。

双赢局面,比肩而站,没人比他俩更配。

……

目前公司正逐步走向上市路,他们准备在新区那块园区开发时靠着澜月湾站稳脚跟,顺利上市后融资扩大。

谈事谈的就是这个,前段时间从藏区回来,他才知道他爸已经清楚他在搞这些,可能是上了年纪有点危机感,就想看看他不回家出来和几个朋友搞这些,是自己单纯想赚个零花钱,还是另立山头。

前者无所谓,他甚至赞同,愿意给予一定帮助,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就得掂量掂量宗崎是不是不打算回宗氏了。

但又觉得宗崎不至于这么蠢,所以上个月试探完,宗崎也表现出无力承担的样子后,就收了心,不管他搞这些东西了。

宗崎没对乌妤说清楚的就是这一件事。

打架是突发情况,但后续发生的一切他都有所预料,没阻拦,任凭事态愈演愈烈,宗序生几乎不管他在学校做什么,只有李助会来学校走一圈,汇成报告或者口头告诉宗序生他最近干了哪些事。

一般就两句,没出格,尚在宗序生接受范围内,李助就回复“一切都好”,余下的他就能代替宗序生处理好;超出宗序生一开始定下的范畴,就回复“您亲自看看”。

这么几年下来,宗崎见李助的次数比他爸还多。

徐源一事,发生的刚好。

他棘手于宗序生想插手产业园区,急躁不得,不然宗序生会轻易看穿他安的什么心,少吃二十多年的饭,任他再兜得住事,也担心漏出细微线索。

大概是高三那次的照片一事,宗崎第一次朝着他爸低了头,所以这回关于打架的舆论越发不可控时,宗崎就“被迫狼狈”回了祖宅,同他爸待了大半个月。

拘在家中表面养伤,在他爸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最危险也就是最安全的戏码,骗过他爸,踢走他的戒心,顺便卖了个惨,让他爸不好再插手新区的事,随他怎么搞了。

他们三人处理的方面各不相同,但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拉投资,拉投资避不可免的会有饭局,很多合作都是在这上面谈成的,宗崎的酒量也因此慢慢练了出来。

现在在他眼里,乌妤讨厌的牛奶简直是他的救命良药。

公司后续要拉哪部分的投资,还要不要继续招人……他们声音不大不小,聊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宗崎带着乌妤去楼上自己常年留着的房间睡觉。

谈事快结束时,他看见乌妤坐窗口那就在揉眼睛,进房间等她洗了个脸后,他还得下去继续谈,但乌妤一到自己怀里,他就不想走。

窗帘紧闭,微硬的大床上,乌妤被他压着,憋红一张脸:“重死了,床也硬邦邦的。”

宗崎俯身啄吻她的唇,笑:“垫着被子睡,别说话了,我亲会儿就走,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不会打扰你们吗?”乌妤想了想,抬指戳了戳他的脸颊,“仇空夷我记得他不是有女朋友么,怎么这次没一起来?”

“怎么了?”宗崎吮着她的舌尖,很快反应过来,含糊说道:“关美懿闲着呢,我让她晚点过来陪你玩?”

“那……还是不用了,我就不下去复习了,你结束了上来找我呗。”乌妤屈肘支起上本身,另只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嘛。”

有点烦,带她来本来就是想时不时看一眼。

宗崎有些堵,握住她的手指头,吓她:“那我就不能保证几点结束了,回去晚了就不怕我又留宿你?”

“留就留嘛,我就是担心你这腰还……能动吗?”乌妤舔了舔唇,笑意盈盈看着他。

宗崎气笑,舌尖顶了顶腮,把她的唇捏得张开,“行,那你最好盼着我早点结束。”

说完,宗崎将她的腰往上一搂,乌妤被突然的重力唬得没反应过来,刚要问他做什么,腰腹一凉,再就是刺疼,混着濡湿暖意。

意识到是什么后,乌妤抓着他的衣服,手一抖。

宗崎却起了身,站在床边,无名指和小指折在手心,另外三指直指她的眼睛,噙着笑往下挪,微凉手指抵在刚才的地方,假作成一把枪。

指尖微凉,一下一下轻点着她的腰,脸拽拽的,说:“自不量力啊宝贝儿,你这腰敏感得咬一下都抖,就算我伤着,你确定也能受得住?”

逗完,宗崎扬长而去。

房间恢复安静,半晌,乌妤才慢慢掀开自己被推上去又滑下来的衣服,壁灯昏黄,那牙印又深又红。

烙在靠近她胯骨的位置,雪白与鲜红相映。

咬了她,顺道还吸了个草莓。

乌妤伸手摸了摸那牙印,红色的凹陷小坑,她咬着唇,找出手机对着这地方拍了照。

照片里露出腰的曲线,小腹平坦白皙,那枚牙印明明突兀至极,此时倒像朵姝色玫瑰烙印在她身上。

嗯……乌妤放大看了看,脸烫归烫,但她还是打算碰着合适的机会就发给他。

第42章 sensitive没有比她这样更漂……

床上用品

都是宗崎用着习惯的,就是床有点硬,乌妤卷了一半的被子垫在身下,蒙着半张脸没多久就睡着了。

惦记着复习,她提前设了个闹钟,到两点的时候闹铃响起,在床上赖了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下方放着些生活用品,乌妤扫了一眼,将就着他留下的那些东西洗脸刷牙。

入冬后天黑的早,乌妤这段时间把要书面考试的内容差不多复习了一多半,再过两个礼拜就得陆续开始期末考,接着是放寒假。

快七点半,宗崎还没上来,她估计他应该真的忙,没打电话找他,自己把带来的书收拾好,找到部老电影投屏,盘着腿靠在沙发上打发时间。

背景乐太温馨,有壁炉里火星子四溅迸裂的声响,乌妤察觉到自己又来了睡意,怕晚上睡不着,朝侧边伸长手臂,就着这个姿势,摸到手机解锁。

房间门从外打开,屋里没开灯,荧幕若隐若现的光亮照不清人,乌妤听见了声响,不想抬头,自顾自地刷朋友圈的动态。

沙发另一角下陷,宗崎捞起她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揉她的肚子,情绪不比午睡前下去那会儿好,问她:“吃饭去?”

“他们呢?”乌妤全靠腰部核心支起身子,有些撑不住,他的头发蹭到自己脖颈,又痒,笑着问:“干嘛呀,你想赖这儿,不给我吃饭?”

宗崎扒住她两只手,圈起来按在她小腹前,问:“你知道你属于哪种人吗?”

乌妤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觉得他这会儿就是强撑着精神,看着虽然跟出去时没两样,但能感觉出来,于是顺着他的话问:“属于什么?”

“缺根筋儿,你懂吗?”宗崎换成单手擒住她,往沙发上一靠,下巴微敛,抬眸看她:“该操心的不操心,人都到你面前了,不想着晚上让他带你吃点什么,还关心别人做什么?”

乌妤张了张嘴,很想惊叹哇一声,口型都出来了,让宗崎看得清清楚楚,她才说:“你这挑刺的能力是越来越厉害了,受不了,我要退出这场没有公平性的交流,你换个人聊天,我俩拜拜。”

说着,她从宗崎腿上起来,抽回了自己的手,扬了扬下巴,朝他挥挥手,真就是一副要走的姿势。

宗崎的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撑着额头没应声,眼睛追在她身上,看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才走到桌前抱起几本书塞到包里,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径直往外走。

但走的不快,宗崎这才起身,没两步就跟上她,从后拉着她的胳膊,伸出手臂揽着她的肩,一副科普的口吻:“拜什么拜,拜拜是留给下次见的好吗,我们今晚能拜拜吗?想都别想,吃完饭回公寓睡觉。”

“……我怎么不见你着急复习,你们要考试的课程不是更多吗?”乌妤纳闷。

宗崎拖长尾调,拉着她的指头掐来掐去,顿了顿,说:“你哪天能坦然跟我聊聊就好了,怎么我说睡个觉,你能偏题到复习上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的脸皮比较薄呢?”乌妤仰了仰头,后颈枕着他的手臂,刚好支起她的头。

电梯上方的灯刺眼,她微微眯着眼,动了动身子,借着他的身高躲亮光,差不多能睁开眼睛了,抢在他开口前说:“好了打住,你别激动,我这会儿真饿了,吃完再说。”

倒打一耙的能力他们完全不相上下,宗崎嘴里半个字都没酝酿出来,先戴了顶说不过就激动的帽子,揽住她的手臂收的更紧,“行,吃饭。”

负二层停车场。

陆言慎和仇空夷还没下来,宗崎今天没开车来,两人等了几分钟,他们才踩着宗崎即将不耐烦的临界点过来。

仇空夷是十一中理科班的人,乌妤见过他几次,不熟,高一高二那阵听过他的某些事。

具体是真是假不清楚,反正不太好,她不熟悉,自然会敬而远之,没想到宗崎来了,他们还能处成朋友。

人到齐了,乌妤收回思绪,还是下意识到去开陆言慎那辆车,被宗崎半途截住手,轻飘飘说了句:“换辆。”

仇空夷和陆言慎在接着没说完的话聊,半句两句的,听不连贯,他们没打算在这儿多说,收了声。

她和宗崎上的是仇空夷的车,这回就乌妤坐后排。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外开,乌妤低头玩手机,听见他们聊天才明白宗崎为什么让自己坐这辆,在说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想法的一件事。

仇空夷的声线偏低哑,语速不快,宗崎问,他就答:“有点,陈无恙他老舅以前不是孟老的学生么?当初追……”仇空夷话语一顿,看向中间镜,对上乌妤的眼睛。

唔了声,继续道:“算是乌妤她妈妈的同学,二十几年前嘛,说管的严吧也不算,说松缓似乎也谈不上,那会儿的人胆子都大,他老舅追乌妤妈妈追不上,欸,我叫声孟阿姨行么?”仇空夷坐在副驾,没回头,就望着中间镜问乌妤。

“可以,你说吧。”

“嗯,反正陈无恙他老舅让孟老当成流氓打了一顿,当场立誓要出人头地娶孟阿姨,可他上学学不进去,就跟着一老乡去了陵江,我记得是靠海船起家的,功成名就回来兑现承诺。”

仇空夷顿了顿,像是一口气说太多话有点累,“没想到看见前几年还生龙活虎揍他的孟老住了院,他找不到孟阿姨,跟半个儿子似的忙前忙后,不知道他怎么跟孟老谈的,最后老舅带着孟老写给他的一张字条,循着上面不知是真是假的地址去找乌凛,哦,就是你爸。”

“……”乌妤忍了忍,“我知道,你铺垫完了吗?然后呢?”

“哦,以前光听说过你,就挺好奇的。”仇空夷笑了笑,结果正开车的宗崎一眼横过来,意思是让他收敛,仇空夷反而更放肆:“不想听了啊,那我走咯?”

“行了,快到地方了,赶紧说。”宗崎出声,语气不虞。

有那么点后悔,当初就是觉得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去网吧时旁观了场他戏弄几个催债地痞的过程,想着这人挺对他交朋友的胃口,加上这事重要,不然这会儿哪里忍得了他逗乌妤。

仇空夷见好就收,正了正色:“你知道你爸以前在藏区当过护林员对吧?那你们去找他的档案找不到是对的,他这人除了名字,其他什么身份信息都是假的,年龄,籍贯,就学经历,父母等等基本都是伪造的。”

“什么意思?全是假的?他,为什么这么做?”乌妤缓慢出声,脑子里一时之间接收到太多信息,冲击太大。

“很简单,要么是他的过往说出来会让人退避三舍,他为了生活不得不被动隐瞒,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过往,主动隐瞒。二十年前只要有门路,办个假身份多容易。”仇空夷耸耸肩,不以为奇。

“陈无恙他舅那儿怎么回事?”宗崎续上话题。

“情敌见面,先打一场,看孟阿姨护着谁。”仇空夷笑了笑,“别以为我开玩笑啊,他舅现在胸口上的伤疤都没消呢,伤太重,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陈无恙他老舅全名陈崇鸣,今年应该四十八,如今子女绕膝,定居国外,每三年才会回一次青港祭拜先祖,算算时间。”仇空夷回忆了番,然后说:“不巧,前年他回来过,想再找到他的踪迹,得等到明年了。”

“但是陈无恙提到过,他老舅这几年给家里打电话,听那意思是有了落叶归根的念头,你们也别太着急,指不定明天就回来了呢?”仇空夷瞥到宗崎投过来的警告眼神,勉强说了这段话。

“你找到陈崇鸣,一定可以知道乌凛的所有事。”仇空夷这次不嬉皮笑脸了,他转过头,对着乌妤:“他追过孟阿姨,打过你爸,服侍过你姥爷,而且你知道么,你周岁宴的宴席都是他给办的。”

仇空夷点到为止,随后事不关己地转头看窗外的风景。

“到了。”宗崎出声,用力点了点刹车,乌妤不受控地往前栽,他下车绕过来给

她开车门,牵着乌妤进门。

乌妤心跳加快,她还在想,她妈这么多年都在往国外跑,到底是为了口口声声死了的乌凛,还是……

不会,她在乱想什么-

去的是一家煲老鸭汤出名的饭店,几人进了包厢,四个人松松散散地坐着,仇空夷要了瓶酒,宗崎有伤不会喝,他只能转头找陆言慎。

不聊公司的正事,想到哪儿说哪儿,宗崎和乌妤挨在一块坐,刚吃没多久,屋里暖气太高,他脱了外套搭在屏风后头的衣架上。

乌妤只敞开了拉链,她里头的衣服薄,还修身,没想过今天会出来跟他们几人吃饭。

对面两人喝酒并不多,浅酌,宗崎听他们提到他时才会应一声,乌妤嫌汤烫,调羹握在手里转了好久都没喝,泄气地往旁边一推。

宗崎吃饭要比乌妤快,这会儿伸手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端了过来舀走油腥,用调羹慢慢沿着碗壁搅动,瓷器碰撞出细微动静。

他撑着脸,搅得差不多就停下,在桌子下面去捉她的手,晃了晃:“困没?”

“困了。”乌妤老实说,她吃的差不多,还喝了小半碗汤。

饭吃完,各自回家,他们叫了代驾,宗崎和乌妤打车回去的,到公寓时将近九点。

车上那番话到底是让乌妤在意起来,宗崎把她搂抱在怀里,“别想这些,打听到的不一定准确,传在嘴里说不定哪一句就变了味,先准备复习,考完试再歇歇,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乌妤原本神色恹恹,侧着头压在他胸膛,闻言撩了下眼皮,“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干什么大事。”

“你干过什么大事了?”一户一梯的格局,宗崎调转了个方向,让乌妤倒着走,看她一步一挪的样子,紧紧抓住自己,他哼笑着:“不管你想干什么大事儿,都得告诉我,知道吗?”

“什么样的才算大事儿?”乌妤真诚发问,“万一我要干的不是好事呢?你陪我那不得一块被抓走?”

“你这脑袋里一天天都装着什么?”宗崎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知道什么不是好事儿还干,你看我还捞不捞你。”

“谁稀罕你来,不和你说了。”乌妤推开他,低头扶着玄关口的台面换鞋,宗崎伸手去拉她,没拉住。

背影突然就气了起来,宗崎一时之间感到好笑,又诡异地觉得这一幕很难过。

他没心思深想,凭直觉快速换了鞋,追上去。

浴室的门被她“嘭”的关上,还是主卧的门,宗崎站在门口,门已经蒙上了白雾。

屈指叩门,骨节碰撞的声音很清脆,乌妤看清门后一道模糊的影子,假装没看见、没听见。

“我看看你,乌妤。”隔着一道门,宗崎的声音算不上大,但她意外能听清楚。

“洗澡有什么好看的。”她回。

“那你看我洗。”宗崎在琢磨要不要去找螺丝刀撬开。

乌妤却好像洞察他的举动,关小了淋浴,埋怨:“你最好别想着撬锁,你自己的房间还这么搞,都不嫌麻烦的吗?”

“什么你的我的,开门才是要紧的。”宗崎顺嘴接话,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怎么突然躁动起来。

“……要不您动动手,推门看看呢?”乌妤就没锁门,知道他大概率要进来,真抗拒他进来的话,她早去次卧洗澡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就推开了,宗崎身上的衣服在外一天早没那么规整了。

他站在隔水条外边脱衣服,说:“我感觉有点不真实。”

“那你出去,我锁上就是了。”

宗崎闷声笑,三两下脱完,拉开门,伸手拉住刚才就攀沿着磨砂玻璃的手,颇有耐心地从她的指尖移到小臂。

十指紧扣,磨砂门开到能允许他进去的宽度,身上都沾着水珠,手臂蹭过手臂,彼此离开又靠近,没多会儿,宗崎觉得这拉手游戏玩够了,就低着头,掌住她的后颈,吸咬着她的唇。

“你的腰。”乌妤从他怀里抬起头,找回点呼吸来,但眼前还是被热水晕得看不清。

宗崎搂着她的腰,等她呼吸够了立马低头再过去,还不忘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原来受伤的位置,覆在她手背上,用力按了按。

不疼。

“会不会留疤?”乌妤还是怕,这种伤口看一眼似乎都会感同身受的疼,她最关心这个问题。

宗崎嗯了声,“也许,丑了就不喜欢了?”

“可以祛疤,你身上留印记太明显了,很突兀,你没发觉吗?”乌妤记得留在他脖子上的吻痕,得过好久才消。

“没注意。”宗崎随口敷衍过这个话题,加快洗完澡,洗漱完,抱起她就往里面走。

家里的床比较软,乌妤躺上去就不太想起开,环抱住宗崎,她低头看他动作。

容易沾油,宗崎自然察觉得到乌妤的眼神,没管,抽了张湿巾擦干净这点油。

撑在她头顶,乌妤咬着唇,被宗崎一点点掰开,哑声:“别老咬自己,蠢不蠢?”

特别想她,非常想他。

视线如燎原火星,几乎是一点就着,乌妤眼睫轻垂,回嘴说自己才不蠢,下一秒这句话就碎的彻底。

宗崎叫她的名字,乌妤听了一遍又一遍,汗珠滴坠滚落,热出潮气的头发黏在脸颊,再控制,也控制不住在他犯浑时挥过去的指甲。

宗崎照单全收,骗她哄她到精疲力竭,直到睡沉,无意识蹬过来的腿像撒娇。

他摸到那枚牙印,垂眼看清,心脏捏紧释然反复折磨。

没有比她这样更漂亮的了。

第43章 sensitive窝心气

这次的元旦假期乌妤没有回青港,她的选修课已经结束,但有些作业还没完成。

好像每逢长假都会下一场雨,临着宿舍阳台,无需开窗都能闻见空气中淡淡的湿润气息。

她这几天窝在宿舍剪视频,打底六七个小时,现在一看见屏幕就觉得眼睛疼。

等雨停了,就和室友一块出门拉人采访,也当作放放风。

她跟宗崎有段时间没碰面,临近期末周,不仅她忙,在学校宗崎也不见人影,应该是在往产业园区跑,他们公司目前选址在那里。

僻静,离市区还比较远。

宗崎之前想给她掳过去,让她拒绝掉了,写完几门课的论文,紧接着要去准备该提交的配音、主持还有新闻播音的作业。

她记得他们专业要考的东西也应该很多,搞不懂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一边应付学校作业考试,一边还能抽出时间处理她看到就头大的工作。

而被她念叨了两句的人这会儿刚从产业园区出来,宗崎在那边住了两天,忙的差不多,赶在元旦收假的最后一下午回来。

乌妤今天要录制一个双语播音的视频,早上吃过饭就回宿舍化妆和换衣服,蓝色西装套裙,外面套了件长羽绒服就去了演播室。

吃完午饭也没回宿舍,趁着今天全妆,乌妤计划把准备好的几个作业都录完,等到录制结束,时间晃眼到了下午五点过。

喝了两杯水,嗓子这儿受不住,她喂了两颗梨膏糖含嘴里,打开手机才知道宗崎在外面等着,望了望外边的天,没下雨了,就是光线不好,看着阴沉沉的。

庄疏雨还有别的作业赶着录,乌妤过去,帮她把后面弄乱的头发理了理,告诉她:“我录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庄疏雨胳膊抬得发酸,见乌妤帮自己理头发,摸出面小镜子照,觑着乌妤的手机,摆手:“走吧走吧,我看你这个假期光赶作业了。”

“说我,你不也是?”乌妤收回手,庄疏雨这两天和她哥吵了架,赌气没回家,就待在宿舍,喻琴明天才回学校,一个赶ddl的能人,不到最后一天才不会急着录制作业。

乌妤拿起挂在椅后的包,往后校门走。

这条路上的人不多,他们现在是公开的状态,但还延续着以往的习惯,不想去哪儿都被人盯着,前两回就是去前校门旁边的饭店吃饭,让人注意到了,闪光灯刺到眼,还有悉悉索索的议论声让她很不舒服。

宗崎倒是没表现出任何不适,自顾自给她烫碗筷,在上菜时让服务员多加了份水煮西兰花给那一桌的送过去,神色如常地告诉服务员,说:“帮忙转述下,这菜富含维A,能明目。”

乌妤不明所以地抬起脸,宗崎朝她轻轻挑起眉梢,倒掉热水,继续说:“意思是,想看没问题,但这嘴巴得收敛点。”

那桌有男有女,一盘西兰花过来,有人没反过来,还在问什么意思,其他人听完服务员的话,沉默片刻,随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换了话题聊起别的。

乌妤要上镜,上台时看她还是讨论她什么的都无所谓,她就是不喜欢过自己生活时还有放大镜出现,好像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和牵线木偶似的。

地面潮湿,小水凼映着阴沉沉的天色,高跟鞋踩在地上溅起水点,他的车停在出来的右侧路边,蓝色布加迪很显眼,车牌同样是连号的2。

乌妤捂着脸搓了搓,手热,脸颊冷。

没上锁,乌妤开门进去时宗崎还闭着眼,察觉到她上来,朝她伸过手,掌心向上摊开。

“做什么?”

“梨膏糖,给我吃颗。”宗崎的声音困倦,停这儿眯了半个多小时。

“没了。”乌妤眨眨眼,冰凉的手放到他掌心上,暖和。

宗崎睁开眼,顺势握住她压在中控台上,还没醒神,目光漂浮着落不到实处。

乌妤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其实还有点。”

宗崎掀眼,好像在说“两颗糖还抠抠嗖嗖不给”。

“我嘴里,你吃么?”

“吃。”宗崎的手转了向,握着一起按在她腿上,侧着腰倾身过去,愣是让乌妤后面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顾着对付他这又咬又吮的坏习惯。

接吻声融在交颈相触时的轻颤中,一颗咬碎了含化了的梨膏糖的甜味渡进他的嘴里,宗崎伸手拉开她的羽绒服拉链,脑子没转过来,摸进去是一件小西装,手感不错,还能耐着性子继续揉。

乌妤另只手撑在他肩头,手臂下垂悬在空中,车里暖气足,羽绒服早脱下来堆叠在后腰。

宗崎亲了一半,停下来低头看,嘴边泛着晶亮,吃到了乌妤的口红,周边皮肤晕着红,浑然不觉地问:“穿的什么衣服,这么多扣子?”

“我录作业呢,不穿这个穿什么?”乌妤掰开他还扯着自己衬衫的手,衣摆翻了出来,有些发皱,她重新按了按,偏过头看他:“这么累不回去睡一觉,还来这儿?”

“带你一块睡。”宗崎坐了回去,拿出她包里的保温杯,仰头喝了两口,吞咽声明显,说:“我让杨姨做了饭,这会儿她应该走了,吃完陪我睡一觉?”

“不做,我困死了,想睡觉。”他补充了句。

“要不换我来开?”乌妤踌躇道。

对视两秒,宗崎下车和她换了位置。

原本预计七八分钟的车程开了十来分钟,宗崎撑着脸看她安安分分地等红绿灯,残余的瞌睡让她这种起步即熄火,刹车如推背的开法颠走的差不多。

乌妤自我感觉良好,全程绿灯通行,还没车朝自己按喇叭,下车把钥匙往宗崎手里一塞,“有没有觉得我这技术越来越厉害了?”

电梯缓缓上行,宗崎靠在边上,闻言眼也不眨,语气漠然:“是厉害,瞌睡全给我颠没了,人才。”

“和你说话真扫兴。”乌妤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手动隔绝他的存在,进了门,脱了羽绒服挂起来。

桌上晚餐丰富,两人洗了手出来,吃饭基本没说话,还是宗崎先吃完,吃完后没有急着去洗澡,从她包里拿出手机解锁,打发时间一样随意划动着。

“你们最后一门几号考完?”乌妤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

“14号吧,早你们两天。”

乌妤面露诧异,很快接受他这句话里透出来他怎么知道自己考试时间的意思,说:“那明天收假回学校,后面我就不过来了。”

宗崎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起身把这些碗放进洗碗机,挽起袖子朝着浴室走。

分开洗的,乌妤要卸妆,今天带妆一整天皮肤闷得不透气,用完洗面奶脸颊还红红的,赶紧擦了些修复补水的护肤品。

一通折腾下来,都快九点了,宗崎坐靠在床上,神色倦怠地用手抵着侧脸,面前开着笔记本,目光跟随着页面移动。

乌妤在门口关掉头顶的灯,轻声轻脚踩挨地毯上,掀开被子上了床。

扫了眼他的屏幕,全是看不懂的企业数据,她收回视线,给手机充好电,顺手关掉自己这边的台灯,裹好被子,两三下翻滚到他身侧。

躺好半分钟,宗崎合上笔记本,放到旁边的柜子上。

房间彻底黑下来,他转过身,把蜷成一团的乌妤展平,抬手搭在她腰上,凑近了些,下巴挨在乌妤的颈侧。

乌妤感受到头发拂过的刺痒,缩了锁脖子,感叹了句:“你好忙啊,过去也没现在忙,这次会不会挂科?”

话落,侧腰靠近臀的地方就挨了巴掌,宗崎闭着眼回:“盼着我点好行不行?”

乌妤闭上嘴,隔了会儿突然想起来,开口:“考完我就放寒假了,我回青港,你呢,还要忙吗?”

“嗯。”宗崎低头陷进她颈侧,淡声道:“我和你一块回去。”

“你跟我一块回去?可你们不是在忙公司的事吗?而且你这段时间有好几次突然就走了,青港又不是京淮,不方便。”乌妤发誓,自己真就是站在他的角度分析这事。

但宗崎显然没和她想到一块去,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忙和陪你回去不相悖,你这脑袋少用点力,准备你的考试去,还是说你不困?”

话音一落,乌妤就感觉不对劲,她在演播室忙了一天了,才不想做,不断往后退,求饶:“我又没说不让你陪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好难得,我竟然没有听出来。”宗崎拍了拍她的后背,自己无声笑了笑,才说:“算了,逗你呢,别说话了。”

难得的不是关心,乌妤认为应该是他俩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睡一场觉。

比起昼夜不分的做。爱,这种交颈而眠的时刻更让她觉得安心。

好新奇,她竟然会在宗崎身上有这样的感受。

乌妤的眼皮越来越重,听着他们交替的匀稳呼吸声,逐渐睡沉。

翌日。

她先起来,外边厨房有动静,是杨姨来了在做饭。

宗崎还睡着,她出去洗漱完,回来坐到床尾的沙发上,用他的笔记本传输了两份稿子,她得抓紧时间熟悉,再背下来好应对考试。

直到饭香钻进来,宗崎转醒,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抓了把头发,一阵水声过后,顶着没擦干水的脸,过来抬起乌妤的下巴,唇凉舌热。

下午有课,乌妤吃过午饭就回学校宿舍了。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算正式进入期末考试,几乎年年的期末考都跟艺考无异,每天化妆换衣服,冲热水含梨膏糖,清嗓对词儿,等待老师盘问这学期有何收获……

考完最后一场,乌妤回宿舍接到了姥姥的电话。

“妤妤啊,你几号的票回来?上午还是下午?”

乌妤正在还记着宗崎说要和她一块回去的事,他比自己早两天考完,知道她忙就一直没来找过她。

回青港的话,估计是他开车,乌妤握着电话回:“明天,应该在下午吧,姥姥你不用来接,我自己能回来。”

杨淑珍在电话那头笑,说:“我也没法来接你,在你姑姥家呢,她前些日子滑了一跤,我过来看看,姥问你想不想回你姥爷的老家,去给他上两柱香,要是害怕就等我回来,我们一块去。”

“我怎么会害怕,肯定当然愿意啊,只是以前我们不都是在家里点点香烛就好了吗,怎么今年要特意回去上香啊姥姥?”

“快十年啦,虽然我们家不兴这个,但你姥爷算上今年,也走了快十年了,回去看看也好。”杨淑珍絮絮叨叨的说着,“而且你姥爷的老家,前几年就有人想开发成度假村,但大家伙都不乐意,就是这两年经济不行,听说心思都活跃起来了,找村长问问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呢。”

乌妤安静听着。

杨淑珍叹口气,又改了主意:“算了,我不放心你,你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回去住两天。”

“好。”乌妤都行。

挂了电话,她现在比较关心的是,发出去的消息怎么隔了这么久还没人回,轻轻拧起眉,她严重怀疑自己要被鸽了。

拿出行李箱,往里面叠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装上便携化妆品和护肤品。

两个室友也陆续回来了,庄疏雨的行李箱前两天就收拾好了,她家里人来接,现在回来拉上箱子就可以走,喻琴明天才会离开,这会儿正坐位子上长吁短叹,叨叨着考试终于结束。

乌妤收拾好后,没急着走,低头在手机上抢了张明天的高铁票,拆了个一次性口罩戴好,和两个室友拜拜:“我先走咯。”

喻琴往后仰头看向门口,“明年见。”

庄疏雨戴着耳机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只顾得上朝乌妤挥挥手。

外面温度低,天上飘着细雪,路上、树上、房顶上都覆着白雪,踩上去会有刺耳的咯吱响,乌妤围着围巾,元旦收假那天从公寓拿回来的那条,又厚又保暖。

沿街从年底平安夜开始,每家店都装饰的喜气洋洋,从最开始的麋鹿和红苹果,到如今换成了小灯笼挂坠,乌妤多看了两眼,想到宗崎在青港那套房子,冷冷清清的。

她既觉得宗崎没必要回青港,那房子多待一秒都觉得孤寂,何况他还不是什么能静得下心来的人。

但她也同样清楚宗崎就是为着她去青港的,前两年的这种寒暑假,他基本没跟着一起回过青港,他有他的事要做,她也不可能过问。

但今年,宗崎轻飘飘的说一句陪她回去,很容易让她去想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和往年不一样。

……

到了公寓楼下,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聊天框安安静静,提步进电梯按楼层,没信号,刷新一直在转圈圈。

按指纹进门,她拽下围巾,捂着的鼻腔瞬间通了气,三两下摘了围巾脱掉外套,开了灯往里面走。

几个房间都没人,乌妤不死心,这回不发消息,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拨出去。

嘟嘟的等待音无端拉长她的烦躁,无人接听。

乌妤面无表情地挂掉,重新再拨,在她以为这一次又要自动挂断时,通了。

“你不给我解释一下,今天就过不去了。”

“你跟谁过不去?”林书程纳闷地出声,随即不耐烦地拍门,“赶紧开门,他快压死我了。”

声音有点耳熟,乌妤回想了下,终于想起来这是林书程,接着反应过来,把已经被对方挂断的电话往桌上一放。

门从外往里拉,乌妤让这会儿的宗崎吓了一大跳。

扑鼻而来的酒气,冲得她下意识屏息,对着林书程问:“他干嘛了喝这么多?”

林书程听见这话一股无名火,但不等他开口,弯臂搭在他身上的宗崎听见熟悉的声音,意识有点清醒,缓缓站直了身,看清楚这是哪里后,揉了揉太阳穴,踢他:“我他么不是让你给我送回家吗,你失忆了?”

“你有病啊?你自己改的导航好吗?”林书程一个踉跄,扶着墙还没站稳。

而乌妤也还没从宗崎那句话回过神来,就被突然朝她压下来的宗崎差点压得栽倒,忙出声:“林书程,你赶紧拉他。”

“哟,你还使唤上我了呢?”话是这么说,林书程上前重新把宗崎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和乌妤一块扶着他到了主卧。

乌妤扇了扇风,狐疑地问:“你灌他酒了?”

林书程瞬间站起来,声音拔高:“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的坏,我好心给他带回来,挨了他一脚踹就算了,你张口就是我灌他酒,几个意思啊你?”

“你激动什么?我这不走流程,该问的问问吗?”乌妤想按耳朵,忍下来,“那他干嘛喝这这么多酒?”

“谈生意咯,不喝酒谈的下来吗?”林书程嫌她大惊小怪,扯了扯领带,额角冒汗:“好了,我人送到了,你们随意。”

原地站了会儿,乌妤棘手接下来该干什么时,宗崎坐起了身,双手按着太阳穴揉,拧着眉像是难受。

“我去找醒酒药,你别乱动啊。”乌妤说完,去外面柜子里找药盒。

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杨姨收拾起来的,她有段时间没在这儿也没用过这些,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放哪儿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没找到,去客厅拿到手机给杨姨打了个电话过去。

“药盒?应该在餐厅对面的壁柜上方,醒酒药什么的都有。”

乌妤顺着她的话,在柜子底下搭了张凳子踩上去,摸到药盒,说:“看见了看见了,那我先挂了啊杨姨。”

打开药盒,对着说明书看了看,没过期,转身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拿着药一块带进去。

进去就傻眼,人又不见了,她喊人:“宗崎?”

床上没有,浴室也没有,乌妤快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心烦意乱,找了一圈,终于在次卧找到他。

一个一米九的男人睡在粉色的床上,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乌妤过去,半条腿跪在床边,拉了拉他的衣服,衬衣肯定憋得慌,给他解纽扣,边问:“你干嘛跑到这里来睡?”

衣服全部敞开,乌妤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腹那块丑陋的疤痕上,不自觉拧眉,摸上去,手下的身体却一抖,腹部绷紧。

手腕也瞬间被宗崎抓住,他撑起手臂坐直,眉眼间露着不耐,像是还身处在酒局中。

可转而对上乌妤的眼睛,那些不耐与厌烦如潮水散去,顷刻间只剩一股子得不到、抓不到的窝心气,他哑声:“我也不臭吧,你这么嫌弃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第44章 sensitive特别想搞死她

手腕被拽着,乌妤朝他倾身,宗崎微微仰头,话落,唇紧闭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体上累,只盯着看了没两秒,就有了要闭眼的趋势。

他想睡觉。

乌妤放缓了呼吸,另只手握着一板药片,一边任由他抓着自己,一边单手扣开锡纸包装,捏在指间。

手背靠上他的侧脸,抵着腮帮的位置推了推,没去理他上句话,催道:“张嘴。”

宗崎让这一声命令喊得散去了些许醉意,但现在脾气显然不太好,他推开乌妤的手,作势要站起来,说:“去洗澡。”

“你现在站的稳吗?”乌妤给他按回去,“把药吃了,蜂蜜水要喝吗?”

说话转移宗崎的注意力,乌妤捏着他的脸想让他张开嘴,但这动作很别扭,宗崎偏过头躲开,乌妤的手落了空。

她缓了缓,斟酌着得怎么说,才能让宗崎吃药。

“没有。”宗崎的视线落在她手上,抬眼,不声不响的像在问她“哪有蜂蜜水”。

“在主卧,谁让你跑这儿来的。”乌妤见他态度有所松缓,松口气,问:“你现在清醒点了?”

宗崎身上的酒气大部分来自他湿掉的已经脱下来扔在客厅的外套,所以乌妤一开门才觉得气息冲鼻,酒液难免沾到他里面的衬衣,她吸了吸鼻子,凑过去,“你今天喷香水了?我怎么没有闻到过这款?”

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宗崎这会

儿脑袋嗡嗡的难受,不甚清明的视线里是她张张合合的唇,想睡,想喝水,还想她赶紧闭嘴。

他抬手扶了下额头,嗓子干涩:“你好吵,乱说什么——”

一股苦涩瞬间自口腔中迸裂蔓延,顺着空气钻进喉咙,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意识清醒了几分。

掀眼看向乌妤,脸上神色变幻,乌妤轻松了些,她肯定是拖不动宗崎回主卧的,按照往常的几次经验,吃了药他一般没刚回来时那么闹腾。

“我给你拿蜂蜜水。”乌妤一看他那张臭脸就知道不对劲,在他发脾气前抢先开口,转身往外跑。

宗崎的嘴里苦到发酸,舌尖顶着尚未融化干净的药丸,长臂一伸就将乌妤拽了回来,她不受控地跌在他身上,眼前猝然变暗。

将药丸压在舌尖底下,他把这难吃又难闻的味道让乌妤也悉数感受了一遍。

推不开,苦到乌妤缩着肩颈不断往后退,掐着他的手臂,宗崎脸色都没变一下,松开手,被她重重推回了床上,连带着上身也往后仰了仰,他顺势倒下,栽在软床垫上时整个身子都弹了弹。

声音很低,像是在笑,但语气倒是很认真,仰望着天花板说:“我们这样,也算同甘共苦过了对吧。”

往嘴里塞了几张纸巾想擦掉这些味道的乌妤,卷好纸往垃圾桶一丢,闻言骂了声,“我真是欠你的,谁吃个解酒药还得拉人陪着。”

说完不解气,往他腿上踹了一脚,气冲冲跑进卫生间漱口,水声哗哗的响。

宗崎听见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翻了个身,想睡觉又闻到自己满身的酒气,瞬间皱眉,摸索着起来往卫生间去。

对着水龙头掬了捧凉水泼到脸上,镜子前面溅上水珠,宗崎多刷了几分钟牙,那药丸不知道她从哪儿找出来的,药效也不清楚有没有,反正他现在困得要死。

脑仁儿照旧疼,他吐掉泡沫重新洗了把脸。

乌妤站在门口,把蜂蜜水递给他,“喝了再刷,今天就别洗澡了。”

杯子里还冒着热气,宗崎接过来一口气喝完,刚把杯子往台面上一磕,就被乌妤拽着往床上带,关上了灯。

宗崎没挣扎半点,躺下去看了一眼乌妤,闭上眼,安静许多,算是乌妤难得能见到的状态。

听到他呼吸匀稳了,她起身去外边的卫生间收拾自己,卸妆护肤,洗澡吹头发,一通忙下来回次卧时,宗崎已经睡沉了。

乌妤调低屏幕亮度,关了闹钟,把下午买的票退了,熄屏充电。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一进被窝就被里面热烘烘的气息包裹。

第二天两人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

乌妤是考试累,宗崎则是宿醉一晚觉得难受,比她醒的早一些。

意识清醒了,但人不动,用遥控器开了窗帘,视野中是一团起伏。

他把手搭在头顶缓了好一阵,乌妤被光亮刺得有了转醒的迹象,他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拽挡住了光,自己赤着上身出去。

乌妤听到这些动静往被子里缩了缩,今天要回青港,赖了会儿床,他的手机亮着屏,一模一样,还以为是自己的,摸过来一看,上面显示林书程的电话。

浴室里宗崎在洗澡,她起了身,穿上拖鞋拿着手机过去,敲了敲门,里面的水声停下。

浴室门打开,乌妤眼前一花,捂着眼尖叫,刚发出半声气音,宗崎就伸手捂住她的嘴,过去把她困在原地,把尚在振动的的手机抽过来,举在耳边听对方说。

隔了一阵,他问:“嗯,不是得下个月?”

宗崎腰间的浴巾围得松松垮垮,乌妤被他抵按在墙边,他周身被热水氤氲出来的雾汽一股一股的往她面前扑。

脸上都让这热气熏的湿润起来,宗崎伸腿把乌妤卡在墙壁与自己身前,电话拿远了些,捂着听筒对乌妤说:“给我系一下?”

“你自己没手?”她问,

还真没。

接电话的接电话,捂嘴的捂嘴。

对视僵持着,宗崎不吭声还在听电话,垂眼无所顾忌地往她面前靠,乌妤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浴巾系的不紧,走出来这两步早就快松开了。

宗崎耐心等林书程继续讲事情,越听越不对劲,又问了一句:“你是想说对方变卦?”

折腾她最厉害。

乌妤低头找到并揪着他的两个角,抬起眼不看,想三两下系好,宗崎讲电话归讲电话,这会儿还有闲心拽着她的手腕,让她别扭扭捏捏的,太敷衍。

“反正还要脱,现在系了有什么用?”乌妤咕哝着反驳他。

“行,不系。”宗崎朝她恶劣一笑,歪头夹着手机不受影响,当着乌妤的面,捏着两角敞开。

“你变不变态!”青天白日的,一股刺热攀着后脊朝上冒,燎到了她的脸颊,闭眼都来不及。

一巴掌就拍到了他的身上,啪的一声,宗崎才刚系好,侧眸看着乌妤,“没事,你继续。”这句话是对着那头怀疑他干坏事,急得跳脚的林书程说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清晰,乌妤看见宗崎极轻地拧了下眉,像是早有所预料,低嗯了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宗崎握着手机在手里绕着圈,勾搂着她的肩往主卧走,想了下,还是解锁手机,乌妤猜他是在看消息之类的。

“你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进房间,宗崎在找衣服换,乌妤站在旁边问他。

“嗯。”宗崎似乎不想多说,套了件白色长袖,头发被压得有点点乱,说:“有点,我送你吧,出去吃完饭,给你订一张机票?”

“你这算不算放我鸽子?”乌妤现在后悔昨晚退票了,宗崎正在穿裤子,见她脸色有异,边扣扣子,边去亲她,“我晚两天来?我看你最近挺喜欢一个什么剧本来着,我待会儿发给你,你先回家看看,等我来?”

乌妤偏过头,他的吻就落在了侧脸,她哦了声,“可以,那待会儿吃完饭我自己去高铁站就行。”

“太远?”机场和高铁站两个地方,还是高铁站离她家要近些,宗崎改口:“那我送你上车。”

“不用,我买过票了。”乌妤伸手勾了下他的扣子,轻飘飘撂下句宗崎会多想的一句话,接着戳上去,“硬穿不难受?”

两头都没做好,宗崎静止在原地,没管她说到的,低头问乌妤:“其实我买了挺多东西的,我这么说你会稍微好受一点儿吗?”

“什么东西?”

“你姥姥能用的,还有棋牌馆我联系了批新设备,明天就能送过去,那套房子里也准备了些……”宗崎停下话头,俯身靠近乌妤,亲了亲她的唇角,承认道:“好,这次是我的错,等我回来随你怎么样行不行?”

“你又不是玩去了。”乌妤推了推他,不想再提这茬,“正事要紧,快点吧。”

“你在不高兴。”宗崎强硬抱住她,双手扣进十指间,胸膛紧贴着,他缓声:“你得纠正一个认知,乌妤。”

“是不是正事你不能光凭自己随便臆测下就给我下定义,我没说过你不是正事,你也别自我防卫过度,防别人可以,防我做什么?”

宗崎安静了会儿,才说:“我们是恋人,不是仇人,对不对?你懂我的意思吗?”

衣料磨蹭着,能听见他说话时胸腔鼓震出来的闷响,乌妤的下巴抵在他肩头,仰头的姿势久了脖子会酸,“我太不想和你牵扯上关系了,可我控制不住,宗崎,我没把你当仇人,但你有时候做的这些事,我感觉我会有点累,真的。”

“不单指你放我鸽子这事。”乌妤补充了句。

“那我是负担了吗?”在他们的感情里。

他不想说的太清楚,含混其词,他能冷静站在这儿听完乌妤这两句话,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什么是负担?”乌妤摇头,“你对我很好,想着我姥姥,想着我喜欢配音,这些你以为是负担吗?”

乌妤抽出自己的手,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不是负担,可你也有错,你察觉得到吗?算了,我不想说你,我知道你做的很多事都是因为我,我再去指责你的话,那我也太不识好歹了。”

宗崎的呼吸微沉,他组织着措辞,轻而易举地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轻声笑:“宝贝儿,你怎么老是往自己身上揽责,我呢?为什么不朝我撒气,你知不知道我得特别特别难才能从你这些口不对心的话里摸到一点情绪?”

“朝你撒气有什么用?”乌妤的手被他按得紧紧的,抽不回来,烦他老是这样,说不出就动手。

“你撒气跟撒娇差不多,况且你朝我撒的气还少吗?我给你擦的屁股还少吗?”宗崎松开手,环抱住她,“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乌妤。”

“我知道,我说了没把你当仇人好不好。”

“前半句呢?被你吃了?”宗崎抬起头看她,不怪乌妤老烦他说着说着就亲人去了,犟着一张脸站那,他能忍着恶劣劲儿不去招惹她出声都算他厉害。

双手下滑,落在她腰间,宗崎低下头去咬她的颈肉,看着那点红印,又吻了吻她的唇,带着困惑,还有不加掩饰的揶揄之意,问她:“和你亲了这么多次嘴,我尝到的明明是软的,为什么还能说出硬邦邦的话?”

乌妤啊了声,她挡住宗崎还想继续亲过来的脸,“停,这话题翻篇,我不跟你计较你放我鸽子的事了。”

“晚了,我要跟你算背着我偷偷买票的账。”

“……”

去外面吃过午饭,宗崎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在公寓的时候她就补买了一张票,时间比较早,没休息时间,宗崎还想让她改签晚点儿,架不住半路仇空夷给他打电话。

相比林书程的不稳重,仇空夷做正事的时没含糊过,能不发消息改打电话过来,宗崎就知道情况绝对林书程说的严重。

乌妤在副驾驶无所事事的刷手机,崔藜还没回来,姥姥也不在家,她在想要不回姥爷那看看。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宗崎牵着她乘电梯上去,两人穿着同款大衣,乌妤的脸被口罩遮住,送到入口,宗崎停下,给她理了理围巾,交代她:“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别又装不看手机。”

“话真多,赶紧走吧。”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入口,乌妤戴着口罩,一双盈润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长睫轻眨,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宗崎一路上来都将她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现在也没让她拿出去,交握起来的双手藏在口袋里。

这个站台外行人匆匆,几乎没有人驻足。

飘雪的这天下午,乌妤能将此刻的宗崎记住很久。

彼此眼睫都挂着雪粒,说话间冒出一团团白气,围巾散着他身上的气息,她记得自己出门时匆忙间好像拿错了,可也不确定,他们身上的味道时常重合,偶尔有差别的气息也会很快随着他们在慢慢交融中变得别无二致。

乌妤从他口袋里收回手,热气消散,冷风拂过的一瞬差点掩盖住其实她的口袋也能挡风的事实。

宗崎看着她转身进去,口袋缺少了她的重量,望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他记起自己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

乌妤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青港那次争吵过后,他一直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过,手里那份协议像烙铁,抓握在手心会将他烫到理智全无,想到她哭着控诉他混蛋,也尝试着丢开,却让他窥见没了这东西,乌妤只会毫无负担离开的事实。

他回到京淮后的生活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和朋友出去玩,自己在家睡觉……可同样的,那段时间心脏频繁的难受,毫无征兆,甚少停歇。

他很少做梦,却一夜一夜的记起她倒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浑身冒着冷汗,唇白脸白,抱在怀里才知道她瘦了好多。

昼夜作息不分,他将自己锁在家里,影音室一待就是一天,桌边、地毯上凌乱倒着各种酒瓶,他没有酗酒,只是想起来会喝一点。

可林姨后来收拾出来了一整个纸箱,偶然瞥过来的责备眼神,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记起以前自己也挨过这种目光,他勉强站起身,洗个澡洗个脸出来,就换身衣服去楼下健身房待几个小时,晚上回来入眠就没那么困难。

睡不着,也不想睡,他把眼睛熬得通红,终于在报道那天去了学校。

他看见了乌妤。

抱着刚领的一摞书,又瘦又白的手臂压出几道若隐若现的红印子,刚和室友认识,她一向是不太容易和人交心的。

烈日当空,蝉鸣难止。

宗崎老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一姑娘这么白,那会儿他正站在办公室外边,戴着顶墨镜,灰色世界里,他轻飘飘勾着眼镜腿往头上一划,无惧刺目的阳光,黑眸不加掩饰且直勾勾地盯着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乌妤。

越看,越觉得她脸上那客套的笑碍眼。

碍眼至极。

可在碍眼这一感受出现时,宗崎勾唇笑起来。

只因为在这一刻他知道了,乌妤绝对忘不了他。

笑太假。

对他的,可全是真的。

管她骂还是哭,打还是踢,全他么真情流露。

但还不够。

她还没意识到自个儿心里对他的离开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宗崎重新扣上墨镜,单手插着兜,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两圈,转身去了另一条走廊,透明玻璃护栏,轻松看见底下刚进来的几个女孩。

有几个人的视线往上,好奇张望着即将度过四年的校园,有人看见了他,瞬间收回视线,和同伴相挽的胳膊紧了紧。

唯独乌妤八风不动,长腿细腰,头发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抓人得很。

但这女孩只顾着眼前那两平方的地儿,别说抬头,就是从她旁边过都不一定能引起她的注意。

也就是在这一刻,又让宗崎领悟到一个关于她的真理:落差感这玩意儿太要命了,她对他也的确太没心了。

宗崎盯着那道背影离开,酸得鼻腔呼吸都疼,特别想搞死她,哪儿都行。

第45章 sensitive我数三个数

青港的温度要比京淮高一些,不过都在飘雪,乌妤回家第二天等到来换设备的工人,前段时间棋牌馆坏了两三张桌子,她跟姥姥打电话时,宗崎可能听了一耳朵。

树上裹着如绒似的绵雪,乌妤在店里待了一天,等工人将这些设备都换了新,已经临近天黑。

期间姥姥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有没有吃饭,她那会儿从街头打包了一份清汤拉面回来,正准备拆包装盒,姥姥听到那小动静就知道不对劲,催着她赶快上楼回家。

乌妤敷衍过去,就趁着今天把这屋子打扫好,裹着夜色回家,手机没空看,洗完热水澡出来收拾了个箱子,她买了票打算明天回姥爷的老家,栖沂镇。

青港下辖的一座小镇,她很小的时候跟着姥爷姥姥住过一段时间,印象最深刻的是冰天雪地里的黄腊梅,屋檐落满雪,风吹就坠在枝桠上,凝在指头大小的花瓣上,天气好的话,摘几枝伸展到过路旁的腊梅,放进花瓶里满屋都会飘香。

她给姥姥打了电话说自己先回去,姥姥没说多久回来,叮嘱了乌妤几句注意安全,有问题可以找邻居宋伯伯他们。

什么都准备好了,相机,录音设备,她还打算去溪边录一段流水视频,既可以当作这次以冬季为主题的寒假作业,在后面剪视频的时候还可以当作素材。

只是天不遂人愿,睡到半夜被冷醒,她翻了个身想裹好被子,伸手就摸到自己额头烫得不行。

意识清醒了会儿,她叹口气,撑着酸软的手臂起来,喝口水,嗓子还隐隐作痛。

又仰躺回床上,她盯着天花板,大概是晚上在棋牌馆忙上忙下,回来受了凉又洗澡的缘故。

好烦,乌妤做了番心理准备,从枕头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凌晨,随便发泄了句好烦给宗崎,她晃了晃头,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外边找到感冒灵和布洛芬。

冲兑好热水仰头一口气喝完,滑落到唇角一滴,黏在下巴那,回卫生间洗了把脸。

再躺回去困意都消散了多半,乌妤现在只觉得呼吸又热又疼,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压住了振动好几声的手机。

第二天清醒的早,她下楼去诊所挂了个水,意识清醒,但身体不行,昏昏沉沉,扎好针,冰凉的液体一颗颗往血管里输,乌妤靠在长椅上,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耷着眼皮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

她看到了宗崎发过来问她怎么了的信息,但不想回,输完液已经临近中午,在外面吃了份青菜粥,医生说回去好好歇着,睡一晚还发烧的话得再去挂一天水。

回家的路上,慢吞吞接了视频,视频的视角没调转过来,耳机里就传来一声轻嗤,“厉害,要风度不要温度,路上回头率超高对吧?”

“你一天不阴阳怪气,心里就不舒服?”劈头盖脸迎来这句话,

乌妤几乎一点就炸:“挂了,误触。”

“敢挂我立马飞过来,发烧还是感冒?”这个点,宗崎正在吃午饭,他把刀叉一放,没理旁边那几人的眼神,起身去卫生间继续接听。

“烧。”乌妤懒声懒气地说,嘴里寡淡,去小商店买了条口香糖,拆开喂进嘴巴,腮帮缓缓鼓动。

“多少度?挂水了没?”

那边的杂音消失,乌妤的手缩在袖子里,勾着一袋子的药哗哗晃着,她在等红绿灯,几声鸣笛传到电话那边。

宗崎几乎能猜到她现在是什么样子,裤子就穿一条,他没记错的话,就是夏天她穿过一次的那种薄牛仔裤,好看归好看,不保暖,衣服倒是厚,但估计里面也是图方便没脱睡衣,罩了件羽绒服就出来了。

盯着镜子里面,他了然,问:“到我那儿了?上楼去吗,买了个新投影仪,快递刚到,试试去?”

“不去。”乌妤吹破一个泡泡。

宗崎低头洗手,外放着声音,不勉强她,换了话头:“什么味道的?不是薄荷不好吃。”

“草莓,你最讨厌的味道之一。”乌妤笑了笑,那家店开了很多年,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奶奶,架子上的东西也不多,东缺西缺的,她没找到薄荷味。

“那我也没少吃。”宗崎抽纸擦了擦手,说:“摄像头转过来,我看看你。”

“不看,你不去忙?”乌妤反问。

“这会儿要忙的事儿是你。”说着话,他找到订票界面,翻回国的航班,估摸着处理完这边的事得花多长时间,再去看最近的一趟,是凌晨,等到了青港估计得下午了。

“哇,我好荣幸。”乌妤不知道他在干嘛,敷衍的嗯嗯两声,有挂电话的冲动。

“我服了,乌妤,你这嘴总有一天得完。”宗崎那头正看票呢,没接住她这话,越想越好笑,泄出两声笑音,问:“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我咯。”

“不,你把我想的太低俗,你对我还是有怨气,行,那我不说了,你急吧。”宗崎单手握着手机靠在耳边,留下句完全会让乌妤抓心挠肝的半截话。

“歹毒俩字为你量身定做。”乌妤吹破一个泡泡,很大声,实打实地震到了电话对面,听他啧了一声,才得逞开口:“别担心,我不急,过几天该急的是你,我看你怎么找到我。”

说完,挂断电话,顺手将他的聊天框开了免打扰,舒服多了。

安稳在家挂了两天水,睡了也差不多两天,稍微好点了后,她在朋友圈刷到林书程报复性消费的酒吧照片,退出去,订好第二天清早回栖沂镇的车票。

回栖沂镇需要转两次车,不熟的人在车站绝对会晕头转向分不清路。

就算乌妤在这儿生活过几年,小时候还是走丢过一次,得亏有人认出她是孟林坤的外孙女,连吓带骂的赶走了那人贩子。

哭哭啼啼被好心人抱回家时,姥爷心疼得很,但犟不过杨淑珍,乌妤气儿都没缓过来,就被她姥姥呵斥挨训,后头还挨了顿打。

但这事她已经记不清了,是这些年经常听姥姥她们聊天说起,拿她当反面例子去教小孩。

拖着行李箱下车,乌妤一路往家门口走,看见了好些脸熟的人。

脑子里有点印象,但对不上称呼,全程笑着过去,问起是不是老孟女儿的小孩,她就点头,冷帽盖住头,她人站在雪地里,脸上表情少,像融进了这季节。

老屋这些年没怎么回来过,姥姥将钥匙交给了邻居,给了一笔钱托对方保管着,看天气合适就敞开门窗通通风。

乌妤先去邻居宋伯伯家拿到钥匙,对方想留她吃午饭,她推拒着说得去看看姥爷,要先回家收拾下才行。

站门口说话这会儿,宋伯母也出来了,看过来的笑让乌妤极度不自在,也不是说她在假笑,而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二十几年前,镇上关于孟怀瑾的议论很多,姥爷姥姥虽然人在青港,但同一个地方的总有相熟的人,姥爷知道后的确不开心,有两年都没回去过,后面还是因为升调成为市区的老师,镇上的议论才渐渐平息。

而乌妤小时候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有什么玩伴,明明她好看的洋娃娃最多,小汽车许叔也送过她好多辆,主动递给别的小孩玩,他们经常只喜欢一天,第二天就不再找她了……

长大些能看懂眼色了,乌妤才知道那就是纯粹的不喜欢。

孟怀瑾知道这事后,二话没说,把那些弄坏掉了的小汽车、画上墨水洗不掉的洋娃娃的发票找出来,没找到的,费些神也得托人在京淮去她家找到快递回来。

很多东西都是国外进口,她从来不舍得给乌妤用差的,比国内的玩具贵上数倍,拿着一摞发票,挨家挨户找上门和人家谈这事,孟林坤给孟怀瑾甩了这么多次脸色,这回装看不见,吃过午饭去后院浇花,哼着曲儿随她去了。

乌妤觉得她妈宛如天神,又漂亮又飒,除了不爱着家,跟战神归来似的,她扒在家门口,眼巴巴望着她妈越走越近,问:“妈妈,你教教我怎么凶人可以吗?”

孟怀瑾神色一僵,她可没打算把自己女儿培养成的暴躁小孩,但又不能敷衍过去。

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把还没睡够的乌妤喊起来:“妤妤,你记着,凶人的要旨不是撂的话狠,也不是看谁打的架厉害,而是得学着找准对方最薄弱的地方,谁都有怕的,攻人不如攻心,防线不是时时紧绷着的,总有松懈的一瞬……看着来吧。”

谁说年纪小不记事,乌妤把她妈说的这句话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字儿没听明白几个,但不妨碍她以前觉得她妈好有道理。

……

附和着孟伯母的话说了两句,乌妤借口要去看看姥爷,抓紧时间提出告辞。

前后两家相距得有七八分钟的路程,乌妤前两天收拾完棋牌馆就累得不行,还因为受凉发了场烧,这次刚刚下车,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约家政上门打扫。

栖沂这儿地方不大不小,但胜在风景秀丽,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年年来这儿踏青的人很多,自然延伸出了一系列生意链,虽然没成度假村,但也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就算是冬天,驱车来拍照的人也络绎不绝。

估计是这几天温度骤降,整个镇子似乎都冷冷清清的,雪覆盖了满地,街上看不到几个人影。

乌妤等人上门开工了,自己在外面转了一圈,呼吸新鲜空气,转得差不多,去目前唯一一家还开着的商店买好这段时间要用的生活用品,老屋没空调,出门前她在家就找到一个电暖炉,落满了灰,早报废了,回来时顺手买了个新的,还有两个暖手袋。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她去卧室换好新被套,给暖手袋充好电丢进被窝里,两个家政做完服务就走了,但清扫过后的屋子还是有股淡淡的潮气。

乌妤把窗户大大敞开,凉风吹进来刺得她打了个哆嗦,楼下小院的门紧锁着,风呼呼撞上外面的铁锁。

手头的平板亮着新剧本,是京淮离开那天,宗崎发过来的,做了点笔记,乌妤现在肚子饿得思考不了。

趿拉上拖鞋起来,她去了厨房,冰箱里装的基本都是素食,一些青菜,西红柿,西兰花还有一板鸡蛋,正犹豫是煮碗鸡蛋面还是泡桶方便面比较方便时,外头就有人在敲门

将近七点,天早黑了,乌妤手上的泡面塑封袋拆了一半,听到这动静越来越大,快把她家拆散的架势,她嘭地放下方便面,带着气,手里握着的塑封袋都没丢,提步往外走。

但走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

她家厨房在里面,外面隔着小院,还有大门挡着,几乎透不出来光亮,而且从楼上卧室下来时,她顺手就关了灯,就只有床头开着一盏小台灯而已,就算是邻居,白天刚见过面,这会儿总不至于摸黑来叙旧吧。

乌妤捂着胸口,轻轻拉开门缝,遥遥看见大门口外面又没了动静,没等松口气,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里手机又响了起来,吓了她一大跳。

看清是是谁的电话后,她按下接听,对面说话震得她耳朵疼:“开门,不然给你砸了。”

“……”乌妤深呼吸一口气,“大半夜你差点吓死人了好不好!还有,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你又调查我是不是!”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听完我接下来两句话还是不开,不管我是翻墙还是撬锁,反正我能进来,而等我进来了,乌妤,你看我弄不弄你。”宗崎嗓子眼里都冒着冷气。

电话那头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呼吸一轻一重极不平静,乌妤想开门去当面打他,但这句话无形让她刚才的想法瞬间矮了一头。

而宗崎舔了舔干涩的唇,不带一丝犹豫地说:“三,你亲爱的宗崎哥哥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件卫衣,快冷死了,你心不心疼?”

“二,你后半辈子的幸福现在也冻得不行,你让不让它冲个热水澡?”

“一……点儿九。”宗崎低眸看向慢吞吞敞开的大门,漆黑的眼睛透着股意料之中的嚣张劲儿,他慢悠悠拖长语调喊完九。

俏生生一姑娘冷着脸站门口,问:“一点八?一点七?一点六?你砸,我倒想看着你怎么砸。”

“最后一点,我得说完。”宗崎一脚踢开半遮半掩的大门,乌妤连同她身后的房屋悉数暴露在他眼前。

雪夜,冷风,腊梅香。

满身冷气撞入她的鼻间,他不管不顾地倾身,俯首,长睫凝着水雾,沁凉的手卡着乌妤的脸抬起,看她气得不行,笑:“我现在是真的想你,从内到外,真的,没人能让我跋山涉水去干一件会挨打的事儿。”

乌妤别过脸,让他的手落了空,随即抬眸看他,双臂交叉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着他的话说:“行啊,你把脸伸过来,我满足你。”

只是话音未落,宗崎就搂着她往怀里一带,穿的少,撞上胸膛发出闷响,他叹口气,又爽又躁动不安,对着乌妤咬耳朵,唇是凉的,呼出来的气倒是滚烫,再次申明:“打脸就算了,其他地儿随你。”

乌妤挣扎,想骂他挨打还要挑着来,是想挨得更多还是压根不诚心。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听不听?”宗崎低头咬了口她的脸,本来想着亲一下就算了的,啧。

“你咬我!要死啊你,这地方能种草莓吗?”乌妤快抓狂,就他这嘴劲儿,明天指定得留下印记。

脸软,咬了口,宗崎觉得自己心也软,勾着她的肩往里走,手却半点不含糊地摸上她的腰,边走边继续说:“给我暖暖,冷死你宝贝儿了。”

“你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乌妤让他这称呼喊得一抖,下一秒腰上也冰得一抖,挣脱不得,她小口嘶着气,拧他的胳膊:“真这么凉?”

然后想也没想地低头看向他今晚的“二”,多看了两秒。

宗崎哪能不知道,她那眼神都快凿穿他了,刚进那屋,推着人就往门后一压,门一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但他全身还是冷的,弯腰咬着她的唇,久违的暖意让他觉得这一路也不算太倒霉。

亲的差不多,宗崎随便说了两句为什么冷成这个样,就让乌妤赶去洗热水澡。

回到厨房,乌妤还在感慨,他真就纯点儿背。

尤其是在她知道这短短半天内,宗崎箱子让人偷了,外套让人顺手牵羊拿走了,能找到这地方,她真觉得宗崎就差把自己也当出去了。

嗯,太不容易了,真厉害。

第46章 sensitive硌得慌

空旷浴室内,水汽上升凝结成细珠密布在墙壁上,雾气缭绕,他洗完出来,站在镜子前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轻嗤一声,懒得她,估计刚到这儿,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

宗崎就这么赤着上身出去,两步转进她的卧室,捞起床上叠好的睡裤就往身上套,眼熟,以前视频的时候见她穿过。

桌子上摆着他洗澡前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一只打火机,半条薄荷糖,还有一包雨花石,旁边是乌妤的发绳,一根在夜晚几乎看不见的发丝,去拿烟的手转了道,宗崎捻起那根头发举到空中,缠在指节上绕圈。

老屋的温度很低,他出来没两分钟,浴室带出来的热气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全身上下除了个手机,几乎什么都没有。

下车站风里那一刻,宗崎叹口气,找到陈无恙的电话就拨了过去,陈无恙他姐夫秦志泊,现在是一片儿警,前几年据说是得罪了人才被调到栖沂来,但他估计这算是明降暗升。

栖沂镇来往的游客多,消费潜力大,就是鱼龙混杂,摸不清楚人的好坏,这次应该是看宗崎像肥羊,趁着他闭眼睡觉时顺手牵羊都带走了。

秦志泊问过宗崎几句话后,揽下这找东西的活儿,把人送到乌妤家门口就离开了,算是备了案,宗崎也没太担心能不能找到,重要的东西都拷进了u盘,他随身带着。

床头的平板没有关,他低头扫了一眼,几页勾勾画画的笔记,他伸手刚准备扣上关掉,身后门就响了,转身看过去。

他自己的一只手还勾着裤腰,想着怎么扯松点儿,有点勒。

乌妤端着两碗青菜鸡蛋面进来,一眼就看见宗崎穿着自己的睡裤,“你扯松了我怎么穿?待会儿出去买两件不行?”

“勒。”宗崎低头扣着腰的边缘,皱眉觉得不舒服。

把面放好,乌妤走过去站他面前,也低头,两手拽了拽边缘,好笑问他:“旁边有根裤绳没看见?解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