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逐渐成长起来的少年懂得了一个道理, 如果他还沉浸于男人给予他的关心，那么他在男人眼里永远只会是需要照顾与操心的弟弟，不会是可以相爱共度余生的伴侣。
纪青霜不想只当柯景的弟弟, 他要当他的男人, 要当可以共度余生的伴侣。
“开饭啦！去洗手吃饭。”柯景边端菜边朝他们说。
这一顿晚餐, 纪青霜和奕江吃得很不是滋味, 换谁看着自己的暗恋对象跟情敌有说有笑甚至还互相夹菜的场面，都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他们的小心思柯景都感觉不到, 他早就陷进了美味的食物里。
萧云霆没吹嘘自己，他的厨艺真的很好，每一道菜都很合柯景的胃口。
早就知道柯景口味的萧云霆微微一笑, 因为这都是他特意为他准备的。
吃过晚饭，柯景三人把碗筷洗干净就打算回家了。
萧云霆纵使不舍也没有理由留下他，只好说开车送他们回去。
到了家，柯景让奕江和纪青霜先回去, 他有话要跟萧云霆说：“奕江这小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以后你就多关照点，该严格就严格。要是他的情况不对, 你及时跟我说, 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萧云霆轻啧一声, 面前的男人眼里盛满了对另一人的在意, 还特意留下跟自己说这些, 证明那人在他心里一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爽, 非常不爽。
他知晓此时此刻的自己占有欲作祟, 明明人都还没追到手，他没有资格去吃醋。
可感情是不受控制的，萧云霆就是不高兴, 就是不想两人的交集总因无关人士而起。
想起那个自己喝醉的夜晚，萧云霆想喊老婆的心思蠢蠢欲动，如果柯景真是他老婆就好了，那么他就能让那双漂亮的黑眸里只有自己一人，甚至让他在自己的掌心下软得不成样子。
萧云霆是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该有的绮念一点不少，甚至愈演愈烈。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他早就对眼前的男人思之如狂。
“有什么好笑的？”柯景不明白他的笑点在哪。
“你真把那两位当自己弟弟了？这么操心。”萧云霆扯了扯嘴角。
“对啊，哥哥对弟弟多操心点很正常。”
“那谁来操心你呢？”萧云霆忽然语气认真道。
柯景愣了会儿，然后说：“我不需要人操心啊，我一个成年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注意到萧云霆还在看自己，柯景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冷了下来，“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萧云霆伸手想触碰他，但被柯景反应很快地躲开了。
没得逞的男人只是轻笑一声，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什么柯景明白但又不想去明白的东西流转。
车里灯光微弱，平常冷硬到甚至偶尔有些凶的男人柔和了很多，颇有种硬汉柔情的感觉，好像他看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柯景闭上眼睛然后睁开，这么明显得不带掩藏的心意，结合他之前的表现，再迟钝的人都能猜到。
柯景只是从未往那个方向想。对了，萧云霆本来就是弯的，他倒是忘了这一点，才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怎知现在主角攻受没对他有异样的感情，一个原剧情里连路人甲都算不上的男人对他的，发生了变化。
他给不了萧云霆回应，还是装不知道比较好。
“话我也说完了，我要下车回家了。”
萧云霆有所察觉，不能这么简单放柯景离开，他立刻把车门锁了，同时伸手握住他白皙而不失骨感的手腕。
“放手。”柯景转头看他。
面对男人完全泛着冰冷的面容，萧云霆并不畏惧，“不放。”
柯景：“……”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萧云霆肯定地说，“知道我对你……”
“萧云霆！”柯景适时地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心顿时凉了一截的萧云霆问他为什么，什么叫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柯景刚要回答，却被预判到了的男人捂住了嘴。
他说：“别说，我还没想现在表白，你也别这么快拒绝我。”
“好不好？”到最后，他的话里是明晃晃的乞求，卑微极了。
有了第一个世界的经历，柯景懂得了快刀斩乱麻的道理，不会再给他希望，既然造成的伤害无法避免，那就及时止损。
“不好。”柯景冷漠无情地说，“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很好，你要是想跨越，那我们……”
萧云霆听懂了他的未言之语，他们当朋友就很好，如果自己想要跨越这层关系，非但无法更进一步，反而会退回到比一开始还糟糕的关系。
无所适从的他缓缓松手，解开了车门的锁，声音里满是酸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一点余地都不给我。”
“如果是那两个少年对你有旖旎，你会像对我这样对待他们吗？”
“他们不会对我有这种想法。”柯景冷声说完便下了车。
男人高挑但不瘦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前一刻，萧云霆喊他：“柯景！”
柯景停下脚步，并未回身，似乎只是疏离礼貌地等他把话说完。
下了车的萧云霆直奔他而去，双臂一张，就把他拥入怀中。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知道说好话毫无作用，以后的日子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爱意。”
“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非要这么冷漠无情把我拒之于心门外吗？”
柯景一根根地掰开他圈住自己腰的手，虽无言但意思很明确——不能。
他姿态潇洒地朝前走，独留萧云霆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他，直至他走进房内，关上门。
嘭——！
响亮的关门声唤回了萧云霆，连表白都没说出口的情思被扼杀。
萧云霆明明不想着急的，是因为他心里隐隐对柯景的态度变化有所感。别看他爱笑，对人也温和，偶尔会俏皮生动一点，可这都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冷冽。
很难靠近他那颗被坚冰包裹的心，就算靠近了，也捂不暖，无法化开那层坚冰，
他会有触动，但其中不参杂任何喜欢或爱的情感。
从他喜欢上柯景之时，萧云霆就猜到了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只不过柯景比他想得更狠更冷，完全粉碎了他的侥幸。
萧云霆讥讽一笑，不知道在嘲讽自己痴心妄想还是埋怨柯景的冷漠无情。他转过身回到车上，给柯景发了条WX。
萧云霆：[抱歉，今天冒犯了，开学后你让奕江来找我吧，我会带他去把相关手续办好。]
回到家的柯景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没注意少年们欲言又止的表情的他把脱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奕江和纪青霜面面相觑，不清楚柯景的异样从何而来，却都感觉到了此时的柯景不想被打扰。
*
冬去夏来，朦胧的雨季似乎还在昨日，今天就迎来了烈阳高照的天气。
岁月的洪流卷走了青春期少年的青涩，不过半年时间，他们就成长了很多。
先说奕江。高二下学期一开学，他就去找萧云霆，跟着他办理好了手续，正式成为以后课余时间要训练的体育生。
即使他起步比别的体育生晚，可他的天赋极高，短短半年就成为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冲击国内比赛的好名次，拿到国家一级运动员称号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在运动方面有了突破的他在学习上也没落下，上课认真听课，努力学习，加上纪青霜时不时地帮他补习，他的学习成绩有了很大提升，稳定在理科年段中流水平。
跟头部的学霸学神相比还是不够看的，但在艺体生里已经算好的了。
奕江俊朗的长相本就带着野性，运动量变大后，那抹野性得到释放，宽肩窄腰长腿，让他一跃成为一中的运动系男神兼见义勇为的校霸。
接着说纪青霜。摆脱了阴暗可怖的原生家庭后，那个隐忍懦弱的男孩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阳光向上、小白杨一般的正气少年。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全国就掀起了打击校园暴力的浪潮。
一听这消息，惴惴不安的一中校领导让学生“闭嘴”，家长那也好说歹说才平息他们的怒火，并保证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封举报信交到了教育局那里。
在这种非常时期，就算县教育局想保一中，也保不下来，因为是更高一级的市教育局派人来调查，只能配合他们的调查行动，勒令一中把那几个影响恶劣的施暴者记过开除！
想走关系的校领导也被停职，还抓出几个暗中收受贿赂的，直接蹲局子去了。
有更高一级的眼睛盯着，走关系也不好使，教育局铁了心不想“顶风作案”，刚好还能趁此机会大洗牌，把那些占着职位不干好事的领导赶下去，换上政治素养高、为人正直的领导班子。
收到教育局的指示，一中只能把那几个尤为突出，干过不少霸凌事，影响尤为恶劣的学生记过开除。
听完了校长的发言，学生们欢呼，爆发出响亮的掌声，早就该让几个占着家里有关系就不把同学当人看，疯狂欺负的渣滓开除了！
纪青霜觉得事情不简单，就算现在是严打时期，他们也能“捂嘴”，过了这段时间，依旧恢复原样。
除非……有人去举报了。
那这个举报的人会是谁呢？
第52章
手长脚长的奕江又长高了一点, 站在队伍后排的他一下子就想到是柯景行动了，他把之前写的那封举报信交到了教育局那里，迫使一中表明态度, 采取行动。
升旗结束后, 操场上的学生兴高采烈地朝教室走去。
上完晚自习回家, 纪青霜先一步到家, 刚好和训练完回来的奕江打了个照面，两人神色淡淡地互相点头, 然后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一进门，他们看到了餐桌上放着的两碗羊奶。这羊奶是柯景特意订的鲜羊奶，每天一大清早会有固定的送奶员放到楼下墙上挂着的奶箱里。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 取回来的鲜羊奶放在冰箱保鲜层里，以免变质坏了。
柯景听到声音就打开自己房门，“回来了？先把桌上的羊奶喝了，然后去洗澡。”
纪青霜：“嗯。”
奕江：“好。”
刚洗完澡的柯景不想出房间, 因为大厅没有中央空调, 他要出去待一会儿指定又出汗，那他的澡就白洗了, 绝不是因为空调房里更舒服。
喝完羊奶的少年们把碗洗干净, 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柯景听到房门被打开, 紧接着拿着睡衣的纪青霜走了进来。
他房间里没有浴室, 冬天还好不用天天洗澡,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热, 每天洗澡他只能来柯景房间里的浴室里洗。
奕江房里也有浴室, 但是纪青霜不可能去他房里洗澡。
一开始柯景也为此感到疑惑，可他并未多想，想去哪里洗澡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总不可能拦着不让他来自己房里的浴室洗。
纪青霜洗澡很快，几分钟的事情。
穿着短款睡衣的少年边擦头边从浴室里出来，他把头发剪短了，用毛巾擦一擦就能干，省了用吹风机吹的时间。
“柯景哥。”纪青霜坐到他身边，双手朝他身上伸去，想要帮他按摩。
“嗯？嗷……轻点！”毫无防备的柯景被按得有点疼，嚎了一嗓子。
“柯景哥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会舒服起来的。”
男人把头埋进枕头里，好看的后脑勺对着纪青霜，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模样。
纪青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的肌肤细腻光滑，一双白腿笔直细长，放松状态下有一层明显的薄肌。
似乎是埋首得有点久，柯景有些呼吸不畅，于是侧过头，眼睑垂下，纤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那一截白得晃眼的后脖颈好像在诱惑人在上面留下痕迹，眼里浮现痴迷的少年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嗓音喑哑道：“舒服吗？哥。”
被按得已经开始爽的柯景连声音都变得柔软，“舒服…”
纪青霜眼底晦暗不明，目光牢牢锁定着一无所觉的男人。
按完摩的柯景爽得不行，他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床上，长手长脚完全舒展开来。
出了点汗的男人看起来更诱人了。
“你这按摩技术是真好啊！”柯景感叹，翻身后的他注意到纪青霜已经坐在他身边了。
他听到少年用平静淡然的声音说：“哥，学校把那群人处分开除了，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一中了。”
这是柯景想要的结果，“嗯，挺好的啊，他们再也不能校园霸凌别人了。”
纪青霜点头，“这一切发生得突然，之前他们还是无法撼动的大树，现在却被连根拔起。”
“不，他们不是大树，顶多就算小树，还是那种烂到根里的小树。”柯景纠正他，接着说：“像你和奕江还有其他的好孩子就是茁壮成长的好的小树，有朝一日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听到他的比喻，纪青霜轻笑一声，“嗯，他们是坏掉的小树，而我们是好的小树。”
“但我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太简单了，简单到有些奇怪。”
敏锐的纪青霜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隐藏，还是至关重要的那种。
“哥，你说……”纪青霜话还没说完就被柯景手动闭麦。
“赶紧回房学习去，马上期末考了，还有闲工夫跟我在这八卦呢？”
被捂嘴的纪青霜克制住舔吻他掌心的欲望，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了拘束的少年立马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反锁住的纪青霜低头，身体的异样强烈到让他难以忽略。
温柔如水的月光从窗边照入，才不至于让屋内一片漆黑。
用一只手半遮着脸的纪青霜顺从内心的冲动，消解那份异样。
柯景没想到刚把纪青霜送走，奕江又来了。
大大咧咧的少年一来就掀开他的空调被，躺在他身边。
因为每天都要顶着烈日训练，少年原本的小麦色皮肤被晒得黢黑成了古铜色，一身性感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更加健康野性。
奕江越来越大只，柯景全都看在眼里，与他一对比，纪青霜明显白了好几个度，也没他壮，没他高。
这让柯景一度怀疑这个世界是弱攻强受的人设，就奕江这长相这体格，他只能是为爱躺平，单轮蛮力，纪青霜绝对压不住他。
别说纪青霜了，就连经常锻炼的自己力气也没他大。
上个月一中开夏季运动会，柯景出于好奇以及家里的奕江的强烈邀请，他去看了。
他到的时候刚好是奕江五十米短跑决赛。
哨响过后，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柯景还没回神，奕江就已经到终点了，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这还是不是最夸张的，刚跑完五十米决赛的奕江只来得及冲他挥手傻笑，就得马不停蹄地去参加四乘一百米接力赛预赛，然后是一千米决赛。
柯景还特意在一千米决赛的终点等奕江，本以为他会累，没想到他跑完拿了第一名看起来还很轻松，只是出了很多汗，还很有精神地冲自己笑，跟条大型犬一样很开心地在自己周围绕圈圈，与旁边一跑完就累到坐地上似乎要原地去世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这跟“牲口”一样的体育生，真离谱。
柯景啧啧称奇，对奕江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在赛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年已经有了未来在世界赛跑道上为国争光的雏形。
只可惜他看不到了，柯景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他应该早就死透了。
“景哥，你知道那些施暴者被学校记过开除了吗？！”
柯景推开往自己脸上凑的“狗头”，“嗯，刚刚纪青霜跟我说了 。”
“是不是哥你干的啊。”
柯景轻哼一声，“显而易见。”
奕江的兴奋开心慢慢消散，他开始思考起这件事的弊端，“哥，听说那几个人被家长领回家时满脸愤恨，我怕……”
他怕那群人丧心病狂起来会报复柯景，毕竟人疯起来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别怕，我是匿名举报的。”柯景拍了拍他的脸，“你说话就好好说，别老往我身上凑。”
奕江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微眯着眼，似乎很享受的模样。可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不详之感。
“总之你别担心，马上期末考了，抓紧学习，考个好成绩。”
“有奖励吗！”奕江如果有尾巴的话肯定摇得飞快，“哥，我如果比上次考试有进步，你能给我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我……”奕江的目光落在柯景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奖励太X太暴力，羞耻度爆表，暂时还说不出口。
柯景举起自己的手左右晃了晃，他注意到奕江的眼神跟着自己的手移动，像是见到肉骨头的大狗狗。
啪。
在梦里出现好多次的大手打在自己脸上，奕江呼吸一滞，压抑着，不敢喷出粗重的鼻息。
柯景的手不小，但还是罩不住奕江的脸。
他轻轻一推，奕江便顺着那在他看来弱小的力道往后退，主动远离柯景独自冷静。
满脑子X色废料的少年不敢继续放肆，生怕一个没忍住就把那些糟糕的想法付诸行动。
“我的奖励是……景哥永远不要离开我。”奕江说这话时黑眸明亮得惊人。
把少年赤忱小心的爱意误认成对长辈纯粹的孺慕之情，柯景口将言而嗫嚅，最终还是没有击碎他的美梦，点头答应，“好，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一辈子都是。”
奕江不想只当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可眼下他们的关系暂且止步于此是最好的情况。
不是奕江不勇敢，只是尚未完全长大的少年还没有主宰自己人生的权利，即使他的爱愈发炙热，也得藏匿起来，不能把人给烧伤。
期末考一过，暑假来了，奕江和纪青霜成了“准高三”，下学期他们就会搬到高三年段所在的教学楼里，这意味着他们离高考不足一年时间，留给他们的青葱岁月也不多了。
他们七月中旬开始放暑假，放到八月就开学，也就半个月的假期。
酷暑的下午，奕江和纪青霜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学习，立式电风扇呼呼地吹着，一盘汁水充足的西瓜放在桌上，谁热得不行就拿一块冰镇过的西瓜吃，既解渴又解暑。
懂事的少年们都想着帮柯景省电，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把空调打开。
虽然柯景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耗不了多少电，他们热了就开，别为难自己，热得出了一身汗就光顾着擦汗了，哪还有心思学习。
奕江说的话差点没把柯景无语住，他说这也是考验他们意志力的一环，让他们真正做到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不被外物干扰。
纪青霜还跟着点了点头。
歪理！两人既然这么有默契，柯景也就随他们去了，他并没选择回房间开空调吹，而是拿了本书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因为他想让他们明白还有人在陪他们“战斗”。
第53章
长发男人一手拿着小风扇, 一手翻书看，风吹起他额前的发，露出的眉眼锋利, 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滑, 就在快要滴落时被他用手背随意一擦。
明明不是什么活色生香的一幕, 但在有心人看来就勾得人心痒痒。
十五天很快过去, 一中高三年段提早开学。
柯景继续经营着他的那家酒吧，生意还是很好, 但身为老板的他也算不上有多忙，毕竟干多干少都是看心情，谁让他是老板呢。
就是某人让他很为难。
距离柯景拒绝萧云霆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男人倒是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爱意, 成天不是送花就是送礼物请吃饭，更别说他本人还是个极其符合华国人审美的大帅哥，要换个人绝对顶不住他一波接一波的追人攻势。
更离谱的是萧云霆还很讲究节奏，虽然来势汹涌, 却并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真的很会。
可惜这个人是柯景, 就注定了萧云霆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周四。
柯景如往常一样在吧台调酒，可那被男人包下的座位自始至终都没有熟悉的身影落座。
之后的几天都是如此。
盛夏匆匆过去, 酒吧老板也早已脱下清凉的短袖短裤, 换上了抵御萧瑟秋风的长衫长裤。
萧云霆很久都没来, 就在柯景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时, 穿着风衣也遮掩不了好身材的男人坐到他面前。
“来杯教父。”
熟悉的醇厚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 柯景抬头朝他看去。
萧云霆大方地与他对视, 眼含笑意, 嘴角微扬，好像他从未消失，一直都在。
即使男人露出笑容, 可脸上的疲态还是难以掩藏，胡子拉碴的模样显出些许颓废。
柯景很快就调好了一杯“教父”酒递给他，之前听萧云霆聊过，他清楚这杯酒对于他的非凡意义。
萧云霆喝了一口，赞扬道：“好喝，感觉比之前更好喝了。”
柯景笑而不语，他调酒技术确实有所进步，但萧云霆觉得更好喝肯定是心理原因。
气氛趋于沉寂，吧台前坐着的男人安静地喝着酒，吧台后站着的男人则安静地擦着酒杯。
见萧云霆只是在闷声喝酒，柯景很想叫他别挡在他面前，耽误他做生意。
他刚想开口说，眼前的男人却抬起了头，眼眶泛红地看着自己。
“柯景，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这么久吗？”没等柯景回应，萧云霆自顾自地接着说：“我爸突发重病，我赶回去照顾他。他病得很重，本就年老的他不像过去那样健康，医生说他撑不了多久。”
“也确实如医生所说，我爸他连半年都没撑下来……”
生离死别是最沉痛的话题。柯景轻声安慰他：“节哀顺变。”
萧云霆眼里有了泪，“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成家生孩子了，只有我，都30了，还让父母操心婚事。”
“我极力隐藏的性向问题被我爸知道了，你知道的，老一辈的人不能理解，我爸也是，他都病成那样了，还有力气骂我，骂得很难听，让我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还逼我绝对不能找男的。”
柯景似乎已经猜到了之后的走向，想要让萧云霆别再说下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让那颗“炸弹”爆炸了。
“我觉得我没病，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喜欢男的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在我爸看来这就是他小儿子有病还病得不轻的证据，他在临死前都还在逼我发誓，发誓绝不去找男的，以后必须娶妻生子。”
“我当然不可能答应，结果……”
“我爸就在我面前走了，连眼睛都没闭上。”
说完话的萧云霆早已泪流满面，“我哥哥姐姐说我心狠，哪怕骗骗我爸也好，总不会让他死不瞑目……”
他给自己下了最后的审判：
“是我逼死了我爸。”
“萧云霆！”柯景越过吧台，来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你别胡思乱想，你没有逼死任何人，叔叔他只是……无法接受，你别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萧云霆抱住他，埋首在他怀中，哭得泣不成声。
那根紧绷着的线在此刻终究是断了，男人的崩溃藏不住。
柯景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放声发泄，轻拍着他的背希望能安抚到他。
身后是嘈杂刺激的动感音乐，身前是男人的哭声。萧云霆自厌的情绪要冲破天似的，他连哭带吼，父亲的死亡和与家里人降至冰点的关系都让这个生活中成熟稳重的男人哭得像是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柯景不自觉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听不得人哭，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这么绝望。
不知过去了多久，哭声停了。
狠狠地哭过一场，发泄个干净的萧云霆感到很羞赧，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还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跟个孩童一样哭得毫无形象。
健康的关系是要提供积极的情绪，可他刚刚没问柯景愿不愿意就自顾自地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强加在他身上，让他听着自己的哭。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从喉咙中发出的哭声肯定不好听。
“柯景，我没有想把你当垃圾桶。我就是一下没忍住，而且你对我是……很、很重要的人，对你……我有倾诉的欲望，我不是……不是故意要给你造成困扰的。”萧云霆语无伦次道，越发慌张。
“没有对我造成困扰。”柯景没想到看起来强大勇猛的男人原来心思这么敏感，“哭够了？”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萧云霆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松开圈住他腰肢的手臂，可松不开，也不想松开。
柯景率先松开他，从吧台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萧云霆接过纸巾，连忙擦了擦泪，除了眼眶有点红，眼睛有点肿，他与往常无异。
哭过一场后的萧云霆冷静了很多，他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不会让自己一直陷进自我厌弃的无尽漩涡中。
被社会磋磨这么些年的男人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易碎品，更没有所谓的玻璃心。
人的生老病死全由天意，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地生活，只是他再也当不了自己父亲认为的孝子了。
死去的父亲也没有给他机会去扭转他的观点，让他接受。这将会是萧云霆一辈子的心结，至于能不能解开，那就只能交给时间。
注意到男人的状态有了好转，柯景在心里点头，不愧是可靠的成年人，可以崩溃但不会一直处于负面情绪中。
“还喝酒吗？”柯景问。
“喝！”萧云霆喊道，然后很不着调地问：“不知道柯老板能不能赏个脸与我共饮？”
“你买单。”
“当然，我买单。”
看到柯景点头答应了，萧云霆笑得很不值钱。
柯景的酒量很好，虽然答应了陪他喝酒，但也留了个心眼没让他喝很多，说白了他不想再照顾一次醉鬼。
清楚自己醉酒后的表现不好，萧云霆喝得也算克制，起码没有喝醉。
分别之际，下起了小雨，柯景刚想回去拿两把伞，却被身旁的萧云霆握住手腕。
柯景也不挣脱，刚一转头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人亲了下，温热一触即离。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得逞了的男人已经松开他的手腕，跑进雨里，边跑还边笑着回头，雨幕中男人的脸不知是因为酒喝多而泛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柯景轻轻地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唇，上个世界他那样被某人亲，萧云霆这犹如蜻蜓点水的轻吻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
虽然柯景本人秉持着男女都不喜欢的原则，但对于同性的亲密接触他并不排斥，但论喜欢又够不上，正处于不上不下的尴尬时期。
已经跑进雨幕里的萧云霆跟个纯情的毛头小子一样兴奋激动，他刚刚真的亲到心上人了！虽然心上人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萧云霆敏锐地捕捉到柯景并不排斥他的轻吻。这很好，他可以慢慢来，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他摸清了柯景本质上是一个吃软不吃硬、还挺容易心软的人。
适合“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中，等他反应过来时极大概率已经来不及了。
萧云霆想得挺美，就是实践起来不知道效果如何。
近一年的时间飞速过去。
清晨，柯景睁眼，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后左右看了一下。
左边是奕江，这小子睡相不老实，一只手臂压在他胸上，一条纯正古铜色的长腿缠着他的大腿。
右边是纪青霜，他呈一种蜷缩的睡姿，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衣角。
双目无神的柯景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他昨晚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们一起睡，信了他们高考紧张的鬼话。
他们倒是睡得很香，但是受折磨的是自己啊！
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的柯景现在还得起床为他们准备早餐，值得欣慰的是他快走了，任务成功的希望很大！
主角攻受现在的关系挺好，一个耐心补课另一个虚心请教，奕江锻炼也会带上纪青霜，营养跟上还抽空锻炼的少年体格虽称不上健壮，但与之前瘦弱单薄只有身高的模样一比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柯景不知道的是两人之所以能够和谐相处都是因为自己，天生相斥的他们因为有了共同的珍宝而选择暂时相安无事地度过高考前的这段时间。
等高考后就到了他们各显神通把人拐走之时。
只可惜柯景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他的戏份已经确定只会存在于他们的高中时期。
只要他们高考一结束，他就会走，就是还不知道他会以什么方式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无论是以什么方式，反正结果都一样，快穿总局会让他感受不到痛苦地死去，然后前往下一个世界。
一回生二回熟，柯景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希望主角攻受不要让他失望，好好在一起吧！让他的任务真正意义地成功一次，而不是算他成功……
第54章
柯景小心翼翼地从“左右为男”的处境中脱离, 一看时间还挺早，就让他们再睡会儿，做完早餐在叫他们起床。
洗漱完的男人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 他煮了一锅菠菜牛肉面, 又煎了几个红糖荷包蛋, 清淡又不失营养。
做好了早餐，柯景回到卧室, 看到他们还在熟睡，只不过是背对着背的姿势。
对于喊他们起床，柯景已经很熟练了, “起床了。”
他先是揉了揉奕江的头，见他悠悠转醒后奖励似地捏了捏他充满胶原蛋白的脸，随后便去叫纪青霜。
少年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柯景看得心里一沉, 他握住纪青霜的手摇了摇，迷迷糊糊的纪青霜反握住他的手, 睁开了眼。
“都醒了啊, 赶紧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等会送你们去考场。”
两人听话地点了点头, 分别走进空闲的浴室洗脸刷牙。
独留站在衣柜前的柯景犯了难, 一袭红色的旗袍, 上面绣着精致的花鸟。
……真的要穿吗？
男人犹豫了好久, 直到洗漱好了的奕江走出浴室。
奕江一看那套旗袍，惊讶于柯景真的因为什么所谓的“旗开得胜”买了，就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在犹豫到底穿不穿。
“哥, 买了怎么不穿？”奕江推波助澜道，他很想看穿上旗袍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是啊，买都买了，一次都不穿也太浪费了，反正也就穿到送他们进考场后回家，时间不算长。
过了心里那关，柯景也不扭捏，很快就换上了旗袍。
柯景没喊奕江出去，他也不避嫌，就这么站在一旁贪婪的视线扫过男人冷白的肤肉，直到冷白色被红色覆盖，无边艳丽。
柯景虽然长得高有肌肉但他的骨架不算大，一身红色旗袍衬得他身姿颀长的同时别有风情，乌黑长发披散着，妩媚动人的气质扑面而来。
奕江看得心痒痒，眼里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要不是时间不对，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很好看，哥，你很适合穿旗袍。”奕江喑哑道，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捋了捋头发。
此时的柯景如果画个精致美丽的妆容，占着原有的五官底子，他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成为一个高挑的“旗袍美女”。
突然不想哥穿旗袍了，奕江阴暗地想，要是哥这副模样只有自己能看到该有多好……
站在落地全身镜前的柯景打量着自己，他没觉得自己适合，反而越看越别扭奇怪。
旗袍适合凸显女性美，他一大男人根本不适合穿，应该穿长衫的。
算了，穿都穿了，大不了戴一个口罩，还能保留最后的脸面。
已经开始吃早饭的纪青霜看到跟在奕江身后的柯景，愣住，手中的筷子都掉了。
惊讶过后是满满的惊艳。
柯景哂笑道：“很奇怪吧，这么吃惊。”
“不是，柯景哥真的……很美。”最后二字纪青霜说得很小声，以至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不管了，为了你们的高考我拼了，你们也要好好考，别给自己十二年校园生涯留下遗憾，成败在此一举！”柯景激励了他们一番，接着说：“好了，赶紧吃早饭，吃完你们萧哥会开车送你们去一中考场，我也去送考。”
奕江：“好。”
纪青霜点头。
吃完早餐，临走前柯景又跟他们确定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还有考试文具都带齐了吗？再检查一下。”
他们于是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异口同声道：“都带了！”
奕江还不忘开玩笑：“哥给我准备的红内裤我也穿着呢！”
纪青霜说：“嗯，我也是。”
“很好，你们穿红内裤，我穿旗袍，寓意完美，你们别紧张正常发挥，绝对没问题。”
一行人下了楼，萧云霆和他的车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注意到柯景他们下来，萧云霆连忙下车，这一下车就看到了身着旗袍，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深吸一口气，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冷白的肤色配上红色旗袍，更具诱惑力，因为戴着口罩只露出了锐利的眉眼，平添几分神秘感。
萧云霆差点没忍住原地大喊老婆。
“柯景，你……”萧云霆咽了咽口水，眼底是不加掩藏的惊艳与觊觎，“好美！”
“打住。”知道萧云霆对自己心思的柯景也明白自己这一身穿着对他的冲击力，“你好好开车，别分心。”
萧云霆讪讪地挠了挠头，心思被看穿了。
“你放心，我一定安全送你们到考场，上车！”
他们去的早，路上车不算多，也就不堵车，很快就到一中考场。全县高考点只有一中一个，其他普高的考生都会来这考。
高考期间一中没要求学生穿校服，可柯景还是让纪青霜和奕江把校服穿好。
珍惜这最后两天穿校服的时间吧，以后想穿也可以穿，但绝对没有现在的感觉了。
奕江的奶奶最近生病身体不好，他爷爷就留在家里照顾她，没来送考。他那对眼里只有生意赚钱的父母更别说了，这种重要的时刻也没回来。
纪青霜的妈妈身处国外，近期在忙一个课题，没时间也赶不回来，可她在视频电话里跟纪青霜说了很久，让他别紧张，放松自然地考，凭他的实力冲击清北完全没问题！
自从好好学习后，奕江与其他同学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特别是跟队里的那几个体育生兄弟相处得尤为融洽。
“江哥，他们是你哥哥嫂子吗？一个帅一个美，般配！就是嫂子看起来好高啊…”突然闪现在奕江身旁的张永超笑道。
随后他就被奕江拍了拍后背，要不是等会要考试，他其实更想拍拍他的头，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
“别胡说八道，什么哥哥嫂子！”奕江很气，明明是喜欢的人和那阴魂不散的情敌！
纪青霜注意到柯景与萧云霆站在一起，一身旗袍的口罩“美人”和高大健壮的帅气男人，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似乎很是般配。
可在纪青霜看来却碍眼极了。
铃声打响，到了考生该入场的时间，纵使送考的家长还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也只是朝他们一挥手，让他们赶紧去考试。
柯景也朝他们挥手，“加油啊！千万别紧张，放轻松好好考！”
阳光下的少年们脸上洋溢着耀眼的笑容，眉目明朗，怀揣着赤灼梦想。
他们是充满青春朝气的诗章，即将书写如绚霞般斐然的一行。
不负青春，不负韶华，奔向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柯景倍感欣慰还有点感动，他收敛起情绪，转身道：“走吧。”
萧云霆立马说：“我送你回家！”
回到家的柯景本想把旗袍脱下，却被跟着他进了房间的萧云霆阻止。
男人抓住他的手，如铁般坚硬牢固的臂膀锢着他，满满侵略感。
萧云霆把柯景的手送到唇边，轻吻着他的指尖，因为嘴里有东西而说不出话，也不忘抬眼看他。
柯景抽出自己的手时，带出了拉扯着的银丝。他毫不犹豫地擦在他脸上，同时冷声提醒道：“够了。”
够了？怎么可能会够，完全不够……
“你穿旗袍真好看，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萧云霆痴迷地低喃，跟条大狗狗一样在他的脖颈处嗅闻，似乎在思考在哪落下标记比较好。
“离我远点。”柯景的掌心盖住他的脸，想要推开他的脸，反而被有心机但不多的男人得逞。
感受到掌心的湿意，柯景立马收回手，想要拉开他与面前显得不太正常的男人的距离。
可他忘了他精瘦的腰间还钳着一条坚硬有力的臂膀。
“老婆、我的好老婆，疼疼我吧……”萧云霆化作求生意志大爆发的病人，柯景便是他唯一的解药。
这一年来，萧云霆一直实施着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成功让柯景从一开始的不排斥到偶尔会有反应，甚至是享受。
此刻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老婆，你不是脱旗袍吗？我帮你吧。”
柯景察觉到好像有什么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
柯景换上了平常穿的衣服，他的状态却与平日里不同，就算他极力当做无事发生，也无法遮掩他脸上的餍足之色。
洗了个澡、浑身还带着水汽的萧云霆从浴室里走出来，他腰间只围了条浴巾，露出强壮性感的身体。
只不过他嘴边的红肿与那张帅脸一比倒显得有点违和。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萧云霆一看柯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书，又想亲他。
柯景预判性地捂住他的嘴，虽无言但表达出了意味深长的嫌弃。
柯景别过脸。
看来自己对男人的接受程度又有了提高。
他是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不假，可他并不重欲，要不是萧云霆不停地软声乞求，他才不会任他胡来。
都怪他！
“老婆、老婆？”萧云霆故意不停喊他。
“闭嘴。”柯景说这话时毫无气势，像是想要挠人却下意识收起利爪的猫。
“老婆也很舒服对不对？”萧云霆舔了舔唇，无端色气。
柯景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趁他不注意迅速起身，离开前丢下一句：“床头柜上有换洗的衣物。”
萧云霆轻笑一声，认为离把亲亲老婆叼回窝不远了。
两天高考转瞬即逝。
6月8号下午四点四十分，柯景出门去接马上要考完试的两人。前往一中的路上有很多接考的人，其中不乏有人手拿鲜花，甚至还有扛着“枪炮”的新闻工作者，想着能采访第一个走出考场的神人。
天气炎热阳光也刺眼，但这丝毫消退不了人们脸上的笑容。
四点五十五分，一中近在咫尺，只要等眼前的绿灯亮起走过斑马线就到了。
就算考场周围有警察巡视，也阻止不了接下来的悲剧发生。
突然，路旁突然冲出了个小男孩，他面带灿烂的笑容，朝对面跑去。
一辆货车占着还是红灯，抱着侥幸心理经过斑马线时没有减速，当他注意到忽然窜出来的小男孩时已经来不及了。
“啊——！”
人群中爆发出骇人的惊叫。
第一时间发现异样的柯景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他奋力奔跑，只来得及推开小男孩，对于身旁的货车已经没时间避开了。
柯景在心里苦笑一声，原来脱离世界的契机在这等着他呢，还真是一分钟都不让他多留啊……
救了小男孩一命，也算是做了好事，只是可惜冰箱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食材，他特意为他们买的。
刺耳的刹车声，巨大的惯性与冲击力一瞬间把男人撞飞。伴随着金属剐蹭与□□撕裂的声音，男人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般，随之而来的是人们的惊叫呼喊。
在被车撞的一瞬间，属于任务者的保护程序启动，柯景虽然感受不到丝毫痛苦，但能清晰地感知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流了一地的血，以及倒在地上双眼涣散的男人。
意识越发模糊。
最终，柯景还是撑不住，闭上了眼。
第55章
考场里, 纪青霜想着可以尽快看到柯景，见到他时立马扑向他，然后紧紧地抱住他, 便提前交了卷, 反正早就写完了, 还检查了好几遍。
可校外的吵闹粉碎了他美好的想法, 见到躺在地上浑身带血生死不知的男人，纪青霜瞬间浑身冰凉, 腿像是灌满了铅，重得他根本抬不动，无法上前。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医护人员火速下车，用担架把男人抬进救护车里，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毕竟是在和死神赛跑, 从死神刀下抢人。
救护车呼啸离去时, 纪青霜才犹如“解冻”一般拔腿去追，可惜人跑不过车, 救护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神思恍惚的他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重重摔在地上。
那双泛红的黑眸死死盯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
慢一步出校的奕江没看到柯景正奇怪着, 便听到了周围人的声音：
“嘶……好恐怖啊, 刚刚那个男人一瞬间被撞飞了！”
“为了救一个小男孩自己被车撞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啊……”
“没事是不可能了, 希望他能活着吧，老天别收好人啊！”
奕江越听越心慌，他抓住一个说话的人问：“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头发很长, 长的也高，脸也好看。”
千万别是景哥，千万别……奕江在心里暗暗祈祷。
“对，你怎么知道？”
“你是没看到，那人流了一地的血啊，闭着眼倒在地上，被救护车拉走了，不清楚能不能抢救过来。”
奕江彻底慌了，他茫然地环视四周，怎么都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崩溃地大喊：“柯景、景哥、哥！”
没有回应，只有周围人投注在他身上的奇怪目光。
就在奕江手足无措时，他看到了不远处坐在地上的纪青霜，他急忙跑过去，“纪青霜！哥呢！？”
纪青霜抬起头来，骤然接触阳光的他的眼睛被刺了一下，一滴泪从眼眶中流出。
整个人呈现一种冰凉死寂的状态，急得奕江气不打一出来，立马紧抓着对方的衣领，把人提溜了起来，吼道：“说话！我问你景哥去哪了？！”
纪青霜满目的悲伤绝望让奕江松开了手，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事实已经很明显了——被撞的那个男人是景哥。
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人身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余冰冷悲怆。
奕江喃喃自语：“骗子、柯景你这个骗子！说好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奕江率先朝县医院跑去，回过神的纪青霜紧随其后。
少年们逆着人流前行，从高考结束的兴奋激动坠入绝望悲伤中。
到了医院，冷静一点的纪青霜问清楚情况与抢救室的位置后带着奕江前去。
抢救室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是萧云霆。
高大的男人弯下了平日里挺拔的脊背，抿着唇，双手紧紧地攥着。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后萧云霆都要疯了，他以为自己幻听或是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得知自己的心上人被车撞了进医院抢救。
他不愿相信，可摆在面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他的宝贝正处于生死未卜的境地。
萧云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柯景活着，他不能死！
三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都站着等，沉默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萧云霆即刻上前问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抢救成功，但是病人的脑部受到重创，如果没能在24小时内苏醒，那醒过来的可能性就很渺茫了。”
奕江晃了晃身子，险些站不稳。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纪青霜指出其中关键：“医生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是的，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接下来的24小时，他们都在期盼一个奇迹，一个柯景能够及时苏醒的奇迹。
可上天并未眷顾他们，一天过后柯景没有醒来。
医生又做了详细的检查，无奈摇头，病人成为植物人已是既定的事实。
“哥起码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纪青霜轻声道。
奕江泪眼婆娑地看着静静躺在ICU病床上的男人，宁愿相信他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有很大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作为柯景的意定监护人，萧云霆承担了他必须要担下的责任，无论是已经变成植物人的柯景还是那家还在经营的酒吧。
奕江和纪青霜也想承担，但是他们毕竟才成年不久，还需要依靠家里人。
萧云霆也不需要他们承担。
守着一个基本是无望醒来的人，这很痛苦也很折磨人。
他们还小，年少时的爱恋并不长久，更像是一种荷尔蒙作祟，当不了真。萧云霆相信时间久了，他们会从中走出来，迎接新的人生，会在未来遇到真正能够共度余生的伴侣。
至于自己，他已经找到了要相伴一生的另一半，即使他可能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睁眼看他，但他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小县城的医疗水平不够，萧云霆已经做好了打算，变卖家产，给家里人留了一大笔钱，为柯景的酒吧找好下家。
做完这些，他就带着柯景前往大城市寻求苏醒的机会。
这一切，奕江和纪青霜一无所知。
萧云霆在他们发觉前就已经离开了。
明白之后的日子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柯景后，奕江没出息地哭了，边哭边骂萧云霆。
纪青霜倒是没哭，但脸色冰冷，对于萧云霆擅自带着柯景离开，他又气又恨。同时他也明白，去医疗水平高的地方就医，柯景才更有可能苏醒。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在这情况下能护住柯景的只有萧云霆一人。
他也做了很大的牺牲，可以说是放弃了这里的一切，他的家人、他的事业，未来还会耗费这些年积累的财富。
只为了等一个奇迹，等一个柯景醒过来的奇迹。
萧云霆爱柯景胜过爱自己，纪青霜问自己，他真的能做到像他那样吗？
心中坚定的答案是能。
再给他点时间长大，他会证明自己。
*
柯景以为自己死了，可以顺利去下一个小世界。
当他在意识海醒来时，系统407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柯景：“？”
“我怎么没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407沧桑点烟，完全不复之前呆萌元气的模样，“宿主，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
“主角攻受又都爱上了你。”它还特意在“又”和“都”两个字上加重读音。
“好消息是什么？”
“你在之前那个世界还没死呢，只是成了植物人，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柯景无语，死去的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他问：“有用吗？”
407转念一想，好像没用。
柯景接着问：“补救就一定能成功吗？”
407又想，似乎不一定能成功。
它贫瘠的机械脑想不得这些，就跟它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小世界的主角攻受都会爱上宿主。
对此，系统407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柯景，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光环与血脉，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才签约不久入职的部门员工，除了脸好看点、身材好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身为小世界的支柱，主角攻受脸也好看，身材也挺棒，宿主的这些优势与他们一对比算不得什么。
“那宿主还是得回去，再死一次，不然我没法把你的灵魂带到下一任务世界。
柯景：“……？”
“这会让我怀疑快穿总局的专业性。”
系统407也很无奈，“至于这次脱离世界没能脱离成功，是快穿总局的锅，可以抵消你此次任务失败，下一个世界继续加油。”
“那万一下个世界主角攻受又都爱上我了呢？”柯景发出灵魂拷问。
系统407被问住了，选择保持沉默。
“我自认为任务完成的都没问题，该做的、能做的，我也都做了，可我并不能控制小世界主角们的感情。”
“要是每一个世界都这样，那我不就白干了，这真是我的错吗？”
系统407也回答不了，只能给出它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宿主要不这样，下个任务世界如果最后还是这种结局，我就帮你上报给快穿总局，想必上头领导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与答复，你觉得呢？”
“行，事不过三。”
“407，我当了几年植物人？”柯景问它。
“差不多七年。”
“七年！？”柯景惊了，“这么久啊？”
系统407干脆把这几年的画面加速呈现在柯景面前。
柯景安静地看完，心情很是复杂，尤其是对萧云霆。
七年的时间很长，长到曾经成熟帅气的男人变得沧桑颓废，甚至鬓角都有了丝丝白发。
相反，躺在床上的“自己”几乎没有变化，就好像安稳地睡了一个很久的觉。
系统407也把纪青霜和奕江的情况放给他看，除了没在一起，跟原剧情没有差别。
纪青霜当了医生，年轻又有实力，是人人艳羡的医学天才。
奕江刚拿下世界赛冠军，他人帅身材好天赋异禀，破了赛事纪录，不止在华国成名更是在全世界都火了一把，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体育明星。
两人有一个共同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都藏着一颗孤寂阴沉的心。
两年前，他们找到了柯景，也见到了萧云霆。
令萧云霆感到诧异的是原以为他们对柯景的感情只是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
事实并非如此，他判断失误了，有些感情不会因时间消逝相反越发刻骨铭心，直至深入血肉，甚至是灵魂，变成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对于他们提出的请求，萧云霆并没拒绝，这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还能陪柯景多久。
现在多两个人一起照顾他。萧云霆心里也踏实些。
“宿主、宿主？你看完了吗？看完的话我就送你回去了。”
“嗯，送我回去吧。”心中五味杂陈的柯景说。他是真想不明白，为了所谓的爱，他们做的这些真的值得吗？
爱一个人胜过爱自己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未来的某一天他真的有了爱的人，他也不可能做到爱对方胜过爱自己。
眼睛一闭一睁，柯景回到了原先的小世界中。
正在给他读故事的萧云霆一抬头就与男人那双与过去相比明显黯淡了许多的黑眸对上，耳边响起熟悉但虚弱的声音：
“萧……云霆。”
萧云霆先是难以置信，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随着眨眼的动作而从眼眶中流出，他边哭边笑，欣喜道：“你、你醒了……”
过去柯景的手颤动过，萧云霆以为他是有了苏醒的迹象，满怀期待地去找医生，却被告知这只是病人无意识的脊髓神经释放动作。
期待一次次落空，积攒的痛苦压得萧云霆喘不过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