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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安静一瞬。

宋玉缓缓抬头,眼神晦暗,声音冰冷嘶哑:“所以你给我的,从一开始便是假的?”

“那是因为”

“滚。”

家主脸色微变,唤了一声:“玉鹤”

“滚!”

常傅在门外听到一声怒喝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忧伤。

家主说梧清利用公子,那他又何尝不是呢?

从一开始,便将公子视作一颗可弃可换的棋子。待他换血成功后,终于对玉门有了利用价值,他才将公子从尘泥里拎起。

那不是重视,那是掌控,是像养蛊一般,蓄养、利用。

屋内案几一声震响,家主重重拍案:“放肆!难道吾说得不对?幸好吾当年未将令牌交与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宋玉眸色一寒,抽出长剑。

“怎么?你要杀了吾不成?”

“你现在确实有资格杀了吾。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若要杀,便要学会怎么将一个人的价值利用完之后,再杀。”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掌声,自门边缓缓步入一行人。

大掌门一边拍手一边笑道:“都是误会,误会,玉门之人不必自相残杀,伤了和气。”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宋玉身上:“此前与家主商议合作一事,小公子尚在昏迷,如今老夫来得正是时候。不知小公子可有意共谋大业?待夺得天下之后,你我并肩执权,亦是美事一桩。”

常傅悄悄入内。他走近宋玉,将那长剑轻轻抽下,随后取过一件披风,披在他肩头,低声道:“公子,莫动气,伤身。”

宋玉淡淡瞥了掌门一眼,转身归坐,轻抿一口茶水。

他就这么坐着,好似未曾听到掌门方才说了什么,也让对方就这么站着。

大掌门倒是不恼,又轻声提醒了一句:“公子?”

“哦?”宋玉懒懒开口:“那一日,你不是还想杀了本公子么?”

大掌门哈哈一笑,装作未闻宋玉话语中的冷意:“皆是误会!老夫一时眼拙。现下你我同在一条船上,又岂可旧怨留存?小公子意下如何?”

正当话落之时,一道白影自天而落,一只白羽信鸽轻巧地落在宋玉指尖。

宋玉展开信纸,目光微垂,上面写着:

十日后,成亲照常举行。

“”

宋玉将信揉在手中,淡声道:“好啊。”

转瞬之间,婚期将近。

宋玉却自那日后闭关不出,整整数日杳无音信。

常傅原本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他原以为公子醒后,会将云府一事告知家主。可公子醒后,对此闭口不谈,他们亦不敢越过公子,将此事说出。

他以为公子是对梧清念念不忘,可公子不允许他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二字,随后又答应了掌门合作一事,之后又说去闭关,想来是打算养好身子,亲自去复仇血恨罢。

他连梧清成亲之事都不曾理会,好似当真心死了。

公子终于决定要变回那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宋三了么?

而此时,在云府不远处的一间茶楼之上,一位“闭关多日”的小公子,默默垂眸看着迎亲的队伍。

鼓乐喧天,喜幡飘扬。

马前少年意气风发,身披红袍,风华正盛,人间良配。

宋玉一手撑着额间,指骨白净,眸色却似冷雾弥漫的冰湖,静静地、阴鸷地打量着那人许久。

他盯着那张面容,半晌,方才漫不经心地别过眼去。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啊。

他已经将其查了百遍千遍。

云府独子,云青胤。年少有为,品貌双绝,高山景行,不近女色,尚是处子。

很干净的少年郎君。

干净到,让他想起,梧清杀了他时,对他说的那些,羞辱他的话。

贱。

出卖体肉。

服侍很多女子。

擅会骗人。

总之,同她欢喜的人,完全反着来。

所以,她才抛弃了他罢。

将他上腻了、玩够了,便弃如敝履。

宋玉垂眸,指尖不知何时爬上一只蛊虫。

他看着那只小蛊,轻轻勾了勾唇。

他说过,他不是她想要便要,想抛弃便随时抛弃的男子。

他会一直缠着她,永远。

就算做鬼,他也会缠着她。

她丢下他的家,他便把她其他的家全部拆了。

厌恶他也好,腻了他也罢。她永远,只能同他一个人有家——

风吹过时,宋玉的面容已经换成另一副模样。

“师姐,有个字,你说得很对。”

“宋玉啊,就是贱。”

“就算你背叛我,羞辱我,杀我千次万

次,我也还是一样,下贱地想要一直缠着你。”

“我会杀了那些想让你背叛我的人。”

“你羞辱我,没关系,我会说,好喜欢,好喜欢师姐羞辱玉,再多羞辱一些,再多要玉一些。”

“羞辱玉,能让师姐尽兴吗?其他男子,能像玉一样,下贱地让你羞辱吗?”

他抚摸着一个香囊,上面带着淡淡的蛊香。

“好爱师姐啊。”

“最爱师姐了。”

“师姐的夫郎,只能是宋玉。”

“师姐的夫君,也只能是宋玉。”

第106章 我是你的狗你是我的主人

话语刚落,那迎亲街头突然响起一阵骚乱。

“捉贼人!快捉住他!”

一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抱着半空的襁褓跪倒在地:“救救我的孩子!那人抢了我的孩子啊——”

迎亲队伍一时陷入混乱,惊马扬蹄,红绸飞舞。

场面混乱太快,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般,云青胤眸色一沉,脚尖轻点,飞身落马,朝着那名疾奔而逃的黑衣人背影追去。

“休想跑!”

那贼人似早有备,穿街走巷,不到片刻,竟拐入了烟花之地。朱楼画栋,脂粉香气弥漫,欢歌笑语在帘后传来,迷离灯火之中,再无贼人踪迹。

“搜。”云青胤冷声下令。

一众随从领命而去,逐屋搜查。

云青胤亲自推开一间门,屋内明明空无一人。可他眼神一寒,厉声道:“贼人哪里跑——!”

长剑脱鞘而出,他猛地冲入房中,一连数招斩出,似乎前方有着无数贼人。

他眼中带着杀意,一剑一剑刺入空气中,但双手的力度好似刺入真的肉身一般。

而此时,隔壁厢房内,一位同他生得一模一样的人,立在轻纱之后,一袭红衣,眉眼带笑。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贼人已寻到,公子还是快些回府,免得误了时辰。”

“好。”

当他回到府门,翻身下马时,云溪月眉目中带着几分疑虑。她蹙眉轻嗅:“青胤,你今日用的香怎么与往常有些不同?”

云青胤微顿,随后低笑道:“今日大婚之日,自是该换新的。”

鼓乐再起,红毯铺地。云青胤缓步踏入主殿,殿内红烛高照,喜字满贴。

他走上前,看着一袭红衣的梧清,红盖轻覆,眉眼慢慢弯起。

他朝她伸出一只手。

盖头之下,梧清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

就在这时,风从四方而来,穿堂入殿,轻轻吹动着那红角。

天色一暗,乌云压顶,雷声突然响起,狂风呼啸,不出片刻,暴雨倾盆。

熙熙融融间,烛火不知何时被熄灭,就在那一瞬,厅堂被黑暗吞噬,潮湿阴冷之气取代了明亮喜庆。

来者宾客好似没有感受到这些变化般,依旧欢声笑语。只是那笑语在此景之下,倒像是冥婚中的高歌,如冤魂舞袖,毛骨悚然。

那位云家少年公子站在风中,身披红袍,长身玉立。

就在牵起梧清的手时,顷刻间,那张容貌被一张陌生却摄魂的面容取代。

那是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凤眸含情,唇角带笑。

可喜堂之中,宾客如旧,无一人发觉异样,好似从一开始,他便是这婚堂内的郎君子。

锣鼓声响起,拜堂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两人双手合起,倾身一拜,天地为证。

“二拜高堂——”

三呼两拜,行孝敬尊。

“夫妻对拜——”

他同她并肩而立,轻轻屈膝,双双对拜,结定阴阳。

“写名为契,燃香为誓——”

两人于案前对坐,待一旁的侍从铺开红纸后,二人执笔。

他一笔一画写着,眼眸不曾从她的身上离开。

“红纸交换,焚入香炉——”

纸页在火苗中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人群中有人高声贺喜,宋玉的眸光终于被那火势吸引而去。

他看着正被焚烧的纸张,连灰烬也慢慢融合在一起。

是梧清,和宋玉。

不是云青胤。

是他亲手写下、让师姐亲手焚香的名字。

他看着她,像是长年蛰伏在泥底的青蛇,吐着信子,轻轻舔着热血,眼中病态一览无余。

从今往后,师姐的夫君,也叫宋玉了。

是师姐的第一位夫君,也会是最后一位

一个时辰后,宋玉走进喜房时,故作一副略显疲惫的模样,声音带着些醉意同歉意,试探道:“今日有些混乱,迎亲途中遇到一位遇难的青楼女子,我便救了她,并将她送回青楼。方才她来同我道谢,我便与她共饮了几杯,耽搁了些时辰,误怪。”

他原以为梧清会露出略微嫌弃的表情,可梧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她如此反应,宋玉抿抿唇,心中开始嫉妒。

她为何不嫌弃云青胤?

见他一直在看着她,梧清问道:“怎么了?”

宋玉摇摇头,转身拿起合卺酒,掩盖住眸中的阴冷。转身面对她时,他又带着一副温和的模样,双手将合卺酒奉上。

可梧清却挥了挥手:“不必,睡罢。”

照理来说,若是换作旁人,新娘子拒饮合卺酒,官郎君应是心灰意冷才对。

可此时,宋玉美眸轻轻一眨,唇角轻轻勾起。

师姐果然嫌弃他了!

换下婚服,沐浴之后,烛火熄灭,二人一同入眠时,师姐规规矩矩,并未对他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宋玉用余光偷偷看着她。

为何师姐不碰云青胤?师姐这么喜欢俊美男子,每次她多看一两眼的,都是俊美之人。

为此,他在来前,还一直在想,万一师姐真碰云青胤,他会疯的。

可若是师姐同他欢爱,看到的人却是云青胤,日后梦里会不会想到云青胤?

他也会疯的。

他想了好多好多。

可来了之后,师姐好似,并不打算碰云青胤。

这么想后,宋玉微微勾唇,心中忍不住有些开心。

可很快,他眸中的光又暗淡了下来。

她是很珍惜云青胤,所以才不碰他的吗?

正是因为很珍惜,才会如此小心翼翼罢。

有名有份时,师姐对云青胤,都可以忍住。

不像宋玉,在无名无份时,便将自己交了出去。

她也正是因为不珍惜他,所以才会随意要他。

要了他之后,就和其他人走了,留他自己一人。

也是。

他这么随意将自己的初次给了她,也怨不得师姐不珍惜他。

他好奇怪……

师姐上云青胤,他会生气。

师姐不上云青胤,他也会生气。

夜色渐深,再之后,梧清便感觉到一只脚被轻轻勾起。

玉不知何时掉在她双腿之间。

四周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脸,两人衣衫整齐。

只听到他说:“喝多了,头好晕嗯,木青姑娘。”

“你知道,今日,你让我想起了以往我服侍女子,我出卖了自己”

“便是这样我服侍着有好多酒水”

梧清微微一愣。

技术不错,说的醉话漏洞百出。

他这么在意那一日她说的话么?

木青缺吾水,之后又说自己服侍有好多水。

言下之意便是,我服侍梧清,我对梧清出卖自己。

宋玉在怨她。

她以为他会怨她杀他,背叛他。

梧清微微抬脚,踩在他的脸上,阻止他继续动作。

他便将她的拇指含入。

“”

许是有些时日没有碰他,梧清情欲隐隐有了些苗头。

她忍住下意识将他按在身下的冲动,淡声道:“青胤,我同你说过,我娶过夫郎。”

宋玉的舌尖轻轻一顿,心旁有些发酸。

一个声音开始响起,宋玉,她又要骗你了。

她明明丢下你们的家了。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是吗?许是醉了,记不清了罢”

“你的夫郎,是谁啊?”

她不要他了,才不会承认他,只会承认那一日同她离去的徐清。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梧清缓声道:“许”

一字刚落,她的拇指便被他轻轻咬了一口。

许是意识到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有些突然,他又舔了舔,故作是齿间不小心磨蹭到的。

“是宋玉罢。”

看着他方才微微皱眉,满眼怨气的模样,梧清微微勾唇。

不是喜欢玩文字把戏么?

她强行收回,淡声道:“你我只是逢场作戏,不必做戏做全。”

此话好似另有一番意义。

可宋玉什么都听不进,他只听到师姐说,同云青胤是逢场作戏。

不知为何,乱糟糟的心情,好似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乱动,而是很乖顺、安静地躺在她身侧。

宋玉看着梧清,待一个时辰过去后,确保她吸了他的蛊香,已经入睡时,他才轻轻靠近她。

被他从身后环抱住,梧清长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很温柔地将垂落在她面颊的几缕青丝勾至耳后。

许是待她入睡后,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时,他才有些安心。

“我好嫉妒,嫉妒所有能在你身边陪着你,靠近你,同你说话的人物花草。”

“我生平第一次因为它们的存在而感到恐惧。”

“我怕你会因为它们,离开我,不要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姐,是玉的全世界。可宋玉是最坏的宋玉。”

“纵然我百般不认,今日看

到他第一时间追上贼人时,我也不得不承认,那位少年郎,真是位高尚的君子。”

“一定很符合师姐心中的爱人形象罢。”

他轻轻含住她的脖颈:“若是我,我只会想着,我不能耽误和师姐的吉时,他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他轻轻扇动着睫毛,一滴温热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肩上。

“也是。你说,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那样干净美好的少年郎君,而欢喜心狠手辣、自私薄凉、杀人不眨眼的宋玉呢?”

“他是如此阳光明媚,能健康地在爱里成长。”

宋玉轻轻卷起她的一缕发尾,在手心把玩着,好似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师姐,你说,在爱里成长的小公子,每天睁开眼,想的会不会是,今日要温习四书还是五经?明日要习哪一艺?后日是不是要去施粥赈灾?”

“可我我睁开眼,想的只有,宋玉今日是否能饱腹,宋玉今日要怎么活下来。”

他松开指尖,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除了你,宋玉的生活里,只剩下机关算尽,争夺和杀戮。”

“师姐,你知道吗,我的母君是一位很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善医济世,救死扶伤,教导我,要心地善良,厚德载物。可我却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说到此处时,他毫不掩饰眸中的杀意:“一开始,只有争抢,我才能活下来。到后面,也是只有争抢,我才能活下来。

“我野心勃勃,见利忘义,害人无数,傲慢无礼。”

“我对那所谓的仁义道德毫无感觉。只有你,你让我觉得,哪怕那几个词在嘴里嚼碎数遍,也会因为你而重新赋有意义。”

他勾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师姐,你听到吗?就算你想杀它,它也控制不住对你跳动。”

“甚至,如果它能讨你欢心,我可以亲自给你递刀”

“若是你多看别人一眼,多说一句话,我就会想毁了一切。可当你朝我挥挥手,我又会不受控制地变成一只,只会摇尾巴、朝你吐舌头、听话乖顺的狗。”

“你见过吗?”他看着她,学着狗吐舌头的模样,轻声道:“汪,汪。”

“我低头认错,并心甘情愿任你摆布”

他将她抱的越来越紧,好似蛇紧紧将她缠绕,直至窒息:“师姐,我的爱,是阴暗角落里的湿苔,是上不得台面的,是扭曲的,是患得患失疯狂歇斯底里无药可救的”

“我的爱,永远不会有祝贺。梧清,我永远不会祝贺你和任何人。”

“我的爱只有占有,不停地占有,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爱就是占有,是争抢,是唯一。”

“爱从不两全,爱只有玉石俱焚。”

他含住她的唇,轻轻咬了一口,轻声道:“师姐,狗是会反咬的。”

“我无时无刻都想将你完完全全占为己有,将你关在我的笼子里,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狗,你也只做我一个人的主人,我们只有彼此”

第107章 被师姐关起来了病娇男被师姐关小黑屋……

感受到她的体温,宋玉的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在叫嚣着,将师姐抓住,把师姐带回去,藏起来,关上。

就像以前那般,师姐睁眼时,只能看到他,闭眼也只能看到他。

他可以日日夜夜描摹师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那个极乐世界,别人无法闯入,只会有他和师姐。

师姐,便永永远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宋玉看着她安静沉睡的面容,那眸中的爱意像是被嗔痴占据般,越来越扭曲,带着潮湿的阴沉。

他想着,或者,一同永远死在此处,也好。

他不仅是她明媒正娶的夫郎,亦是她拜过天地的夫君。

师姐甩不掉他的。

若是死去,便是连她的欲望也会化作尘埃,再也不会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那样一来,她的世界里,就全部都是宋玉。

他会与她,永永远远,相融为一,魂魄交缠,再不分离。

光是想想,便已经幸福到微微颤抖

许是换血之后,加上情绪极其兴奋,那蛊虫像是感觉到了幸福,宋玉的蛊香也愈发纯净,纵是梧清早有防备,慢慢地,也开始觉得脑海有些昏沉,意识渐飘。

她不知道宋玉方才念叨着什么,只隐约听到了狗笼二字。

且在那蛊香之后,她越发想靠近宋玉

直觉告诉梧清,她必须现下有所行动,若在伪装昏睡,会真的睡过去的。

宋玉缠着梧清越来越紧,当他准备行动的一瞬,感受到什么后,微微一愣。

原本抱着她时,本就会有反应,可今日,不知为何,竟会终章起来,甚至到了很难受的地步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梧清的长睫。

师姐在动?

师姐想要他

她的气息隐藏得很好,若是没有这欲蛊的影响,他或许不会发现她有何异动。

可此刻,她的身体轻轻发热,这细微反应,说明的便是,师姐没有完全昏睡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后,宋玉竟感到有些慌张,像是害怕她知道他真实想法时,会厌恶他般,想快速结束这一切。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可他刚一动作,手便被梧清扣住。

两人面面相视,宋玉紧张到屏住了呼吸。

梧清看着他,开口便是:“宋玉,你出现在我梦里,是来找我复仇的吗?”

宋玉心跳得越发快。

师姐在梦里梦到他了吗?

她的梦里,也会有他?

不对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再不走,会被师姐捉住的。

他抿抿唇,想要抽回手,可内心仍有些舍不得那温热,就这犹豫的瞬间,梧清便猛地将他拥入怀中。

“我想你了,宋玉。”

“!”

宋玉微微睁大双眸,瞳仁微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般。

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是他在无数个噩梦与白昼痴想中幻想过千万遍的想念。

在他的梦里,他不敢乞求师姐对他说的话,如今,师姐在她的梦里,同他说了。

他知道师姐不会想他,可当师姐说出来时,他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微热,方才所有的动作,被她一句话轻轻阻拦。

他喉结微微滚动,低声道:“你丢下我,我不想你。”

他还在生气,不想回应她,可他又忍不住,控制不住想要将所有的委屈告诉她,并期待她的安抚。

梧清感受到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何,有些暖。直觉告诉她,宋玉并不讨厌她,甚至会有一些,兴奋?

如果不是刺痛,那应该是快乐罢?

他在快乐?

为何快乐?

她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你不想我,为何抱着我这么紧?”

宋玉垂眸:“因为我恨你。”

他手上的力气收紧几分,将她抱的更紧。

梧清唇角微扬,指尖缓缓探入他宽大的袖中,隔着一层薄衣抚上他的肌肤。

宋玉的肌肤还是很顺滑,只是比以前瘦了些。

被她抚摸的地方,很快便滚烫了起来。

就在快要沦陷的时候,宋玉按住她的手。

宋玉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低声提醒着她,也提醒着自己:“你娶了新的夫郎。”

“嗯。”她淡淡应着,反正新的夫郎还是他。

见她好似对此并不感觉奇怪,宋玉眉心轻轻蹙起,将话挑明了些:“你娶了新的夫郎,还想碰我。”

“嗯。”梧清反问道:“不行么?”

负心人如此理直气壮。

宋玉将脸轻轻别过去,不肯看她,薄唇微抿,好似有些生气。

“自然是不行的。”他强调道:“我只给我的妻主碰。”

他也是有原则的。

梧清勾了勾唇:“你的妻主不是我吗?”

他没否认,而是将话题扯回最初,不让她糊弄过去。他隐隐埋怨着,眸中暗含淡淡的忧伤:“不知道,我的妻主丢下我了,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感觉到心中又开始有了刺痛感,梧清松开他的手。

“不知道的话,那便滚罢。”

“废物,连自己的妻主都不知道是谁的男子,不配同我欢爱。”

此言一出,梧清心头那点莫名的刺痛还未散去,便被一股无名的热意所淹没。那并非常人情欲热,倒更像是暴雨将至阴云,郁结在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

果不其然,很快,梧清便看到那原本微微蹙眉、别过脸不看她的宋玉,立刻将脸转了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那副温润如玉的假象,面色阴沉沉的,似乌云压顶。那双本该清雅勾魂的丹凤眼,此刻却含着怒意,瞪了瞪她。

她不哄他便罢了,竟还让他滚

浓浓幽怨还未说出口,转过来的一瞬,他便被梧清捏住下巴,吻了上去。

“唔”

那刚要落下的小雨,立刻被收了回去,消散于她气息交缠的唇间。

他原本有些强硬的力气,在同她唇齿交缠片刻后,像是服软般,慢慢轻柔了下去。

她将他的双手扣在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低声道:“这是我的梦,我想对你做什么,便做什么。”

“你想给也可以,不想给也可以,我不在乎你的感受。”

“我只知道,我想要宋玉。”

若是旁人听到这番言论,必要羞愤欲绝。

可宋玉好似被这些话抽去了灵魂般,心跳声越来越快。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红,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温柔的情话般,情不自禁地越发滚烫,哪怕那情话中,根本没有将他的感受放在眼中。

梧清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锁骨:“这么烫还说你不想给。”

她低头吻了一下他:“你也是骗子。”

“所以,我们扯平了。”

“好吗?”

她并未过多靠近,只是在边缘,轻轻喘息时,不小心触碰到他。

宋玉呼吸逐渐凌乱起来。

他最擅交易,唯利是图,同他交易过的人都会称他,手中无情,笑里藏刀。

对于这种不平等的扯平,他理应冷眼拒绝,毫不犹豫地拒绝才对。

他也确实毫不犹豫了。

可是,是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

嗯答应师姐。

扯平了,以后,他便不会再想师姐不要他了。

师姐还是他的妻主,而他,永远是师姐的夫郎。

风轻轻吹过,许是到了极好之地,他情不自禁地同她十指相扣,双眸通红,一遍一遍唤她。

“妻主”

“妻主妻主。”

可无论他怎么唤她,她就是不应他。

宋玉咬了咬她的指尖,有些委屈地反问道:“你不是我的妻主吗嗯为何不应我?”

梧清拍了拍他的脸:“你不是说不知道么?”

那如白玉般的面容更加红润了起来。

坏师姐!又欺负他!

每次都是他先认错。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轻易认错了!

于是,他红着双眸,一滴眼泪流了下来:“玉知道了”

“玉的妻主,叫梧清。”

语落,他又开始不停地唤了起来:“妻主不要不回应玉”

梧清挑眉看他,缓声问道:“做错事,要说什么?”

宋玉抿抿唇,眼泪掉得越来越多,像是被欺负,又很心甘情愿被欺负般,边带着隐忍顺从的愉悦,边委屈道:“对不起”

“求你坐下来说话好不好”

“一直站着会很累的”

“妻主”

风吹得越累越大,月色暧昧,只隐隐听到男子好听的声音在不停轻唤着。

“妻主我好想你。”

“我爱你”

他双眸渐渐迷离,大口喘息着,就在快要到攀登到高山,全身放松的时刻,忽然,鼻尖一凉,一块布就这么迅速地覆盖了上来。

他猝不及防鼻口猛地一吸,是很劣质的迷香。

许是过于劣质,他的眉头下意识蹙起。

但越劣质,起效便越快

仅仅一瞬,宋玉便晕了过去

次日,由于昨日吸入劣质迷香的原因,从未被这么粗鲁对待过、将自己娇养得很好的宋三公子,醒来后,头痛欲裂。

他想起身时,发现全身飘飘的,那手腕之处越发沉重,像是冰冷的铁器缠住,无法灵活施展。

待他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后,发现腿部也很沉。

目光往下一移,他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锁,足踝亦带着链扣,链子延至四角,仅能在范围内活动。

他打量四周,环境有些安静,房内就像当时去寻绿奴时的布局。

他试图发声,却发现嗓子像被封住般,沙哑到说不出话,连半点内力也提不上来。

宋玉眨了眨双眼,乖巧地坐着,一动不动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曾想过千万种将师姐关起来的方法,所以,见到此情此景,他很清楚。

他被师姐关起来了

第108章 全部给师姐梧清拿起鞭子

宋玉好似对此并不反抗,乖顺得过分。

即使现下四周不见她的身影,他也安安静静地回到榻上,倚枕而卧,等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缠绕的锁链,又轻轻拉起被锁链压住的衣角。这件衣裳已不是昨夜那件。

是师姐给他换的!

想到此处,宋玉垂下眼睫,耳尖慢慢泛红了起来。

她动手给他换了

衣裳!她碰他了!

宋玉唇角轻轻扬了一下,像是得知了什么天下大事般,心中越发甜蜜。

于是他便一直等着,静静等着,手脚都不乱动,生怕自己哪儿不乖,她便不来了。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红日渐高,窗外夕阳入室时,门前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他眸中那点浅淡欢欣逐渐褪去,好似满池春水泛起寒意,轻风一吹,便结起了薄冰。

直到最后屋门被人敲响,一位侍从走了进来。

侍从方一抬头,便看到了榻上的男子。

这便是那位殿下囚养之人?

世人皆道云家小公子容色无双,可同眼前之人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侍从正要上前行礼,还未等侍从开口,便被榻上的人冷冷截断。

“她呢?”

侍从察觉到此男子面色不善,便连忙拱手回道:“殿下公务缠身,未能脱身前来,特命小人前来送膳。公子还请先行用膳。”

语罢,侍从立刻将手中食盒轻轻放于案上,取下盖子,色香俱全。

宋玉撇了一眼,一看便不是她亲手做的!

他脸上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心中开始幽怨起来。

本来她不来,他便已经很生气了!

宋玉将脸别过去,冷声道:“拿回去,我不吃。”

“告诉她!”宋玉指了指那些膳食:“若真想将我困在此处,就必须亲自来陪我。”

“我不吃其他人做的,我只吃她做的!”

他微眯着眸,缓缓起身,青丝散落在肩上,愈发惑人。那锁链因动作发出轻响,好似也在昭示着他的不满。

“再告诉她,除了她以外,谁来此地,我便杀谁。”

“还有,去同她说,她给我下的迷香我现在身子特别不舒服,头很晕,让她立刻来见我。”

“她自己下的香,就要自己负责。”

“还有。”宋玉看着侍从,一字一句郑重道:“告诉她,今夜若不来,日后,她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侍从听到此处,心中惊骇,正想要回话时,却对上那男子杀意满满的丹凤眸,看似不像是在开玩笑后,侍从将话吞了回去,点了点头,立刻拿起膳盒。

侍从不敢怠慢,匆匆退下时,心中还不忘暗叹道:果然,越美的男子,越是带刺

待侍从离开后,宋玉轻轻重新躺回榻上,盖好锦被,将自己埋了进去。

他拿起梧爱玉,戳了戳它的头。

“不知晓江湖的禁囚规矩吗?坏师姐”

“第一,要一直陪着我。”

“第二,要天天对我说甜言蜜语。”

“第三,我吃什么,穿什么,全都要你管。”

“第四”

他轻轻眨了眨眼,好似想到了她,心中再怨,还是比不上想到她时的幸福。

他唇边弯出一个浅笑:“要一直要我。”

侍从快步行至湖边,香风袭人。此刻,梧清正与云青胤共乘画舫,游于夜色江上。

当日将宋玉以迷香擒下之后,她便遣人寻回了云青胤。

侍从行礼后,靠近梧清,低声将宋玉托话之事一一告知。

侍从特意加重道:“他说,若殿下今夜不去,他便”

话未说完,梧清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江面,静似寒潭。

风起之处,水面携着月色,洒下碎光,映着她的侧颜,冷清寡淡。

她淡声道:“随他。”

云青胤听罢,悄悄抬眸看她。见她眸中不起半分涟漪时,他心中生出几分安心,紧握的指尖微微松了些。

不知为何,成婚当日的事,他竟全部记不得,只依稀从母君口中得知,殿下于当日擒下了宋玉。

待用完膳后,云青胤看着梧清,见她斟酒,好似无意回返,便问道:“殿下,要一同回去吗?”

梧清执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那一轮明月,才想到方才侍从说的,若是她今夜不去寻他,便再也见不到他。

宋玉也确实能做出这些事。

她垂下眼睫,语气平静道:“你先回罢。”

云青胤看着梧清,心中微微抽痛。果然殿下还是要去陪那位夫郎吗?即使将他关了起来,有下人伺候着。

想到母君说的,她为君,你为臣后,云青胤收敛好心中的嫉妒,朝梧清行了一礼:“青胤告退。”

走出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回头,低声道:“殿下夜凉,莫贪杯,饮多伤身。”

“好。”她淡淡应道,未再转头。

直至子时,月上中天,梧清才来到宋玉所囚的院落。

推门一瞬,又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他果然又做那些事了。

榻上之人蜷卧着,青丝微乱,唇色微白,身旁放着梧爱玉,整个人脆弱得好似下一刻真的会消失一般。

许是迷香真的让他身子特别不舒服,入睡时,他的眉头是轻轻蹙着的,带着病色。

那手腕,又滴着血迹,看上去是他自己磨着铁链反复蹭出的伤口。

还是上一次的位置。

他向来害怕伤疤,可上一次手腕的位置,迟迟不好,许是有意为之,他一直将快要愈合的血痂反复摧残着,不让它愈合。

梧清沉默片刻,终是取来纱布与药瓶,坐于榻边,替他上药。

若不替他上药,待他醒来,少不得又要哭哭啼啼地缠着她不放。

宋玉好似对她的气息极为敏感,只要她靠近,即使他还没有醒过来,身子也会下意识朝她靠近。

他半阖着眼,微微蜷缩,脑袋枕在她怀里,迷迷糊糊说道:“妻主”

话音未落,他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忽然嗅到一丝淡淡的酒香。

宋玉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睡醒的迷惘,但很快便转为愤怒。

他看着梧清,开口便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方才与谁在一处饮酒?是因为他们,你才不肯来看我的吗?”

还未等梧清回答,他便飞快地趴在梧清身上,不停地嗅着,眸光偏执。直到确认她身上没有其他男子接触的味道后,他才猛地朝梧清脖颈咬了一口。

梧清眉心微蹙,手指一捏,将他的下颌强行掰开,与他拉开几分距离,眼神凉薄地落在他唇角:“信不信我将你牙拔了?”

他红着眼眶,未应答她的威胁,而是含泪怨道:“坏师姐”

“你不许”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一滴泪滴落在她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温热湿润。

“你不许关着我又去碰其他男子。”

“”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淡声道:“没碰。”

许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他小声抽泣着。

感到心旁微微刺痛,梧清抬起他的脸,慢慢亲吻着他,直到他不哭了为止。

宋玉红着脸,靠在她的怀里,轻声道:“我饿了”

梧清准备将他压在身下时,才听到他肚子咕噜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饿。

见他也没有抗拒,梧清起身:“今日为何不用膳?”

宋玉轻哼了一声:“嘴刁。”

“”

屋中并无多余食材,她便就着柴火熬了一碗稀粥,撒了些盐,端放于案几之上。

“再刁便饿着。”

看到她做的粥后,宋玉两眼微微一亮,立刻从榻上起身,许是太过虚弱,他刚下榻,脚下一软,像失去了全部力气般,朝前倒去。

梧清走上前将他抱在怀中。

“你喂我。”他眨着眼,理直气壮道。

“你可以自己吃。”

“我的手受伤了。”

“另一只手没受伤。”

梧清刚说完,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立刻带着水雾,楚楚可怜。

“你就是不珍惜我,还说你想我。”

“为何其他人都可以吃你做的?”

“我们成亲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给我做过。”

“为何你可以给别人做鱼,可以给别人的粥里加肉,为何只给我撒盐巴?”

“你方才是不是给别人做了,所以才不想给我做?不想喂我,你方才是不是还喂了别人?”

宋玉看向梧清,越说越快:“是云青胤吗?你给他做了什么?山珍海味?你是一口一口喂他的吗?”

他又开始念叨了起来。

梧清用手捂住他的嘴,看着他眨了眨眼,稍微安静下来后,梧清才取过碗盏,舀起一勺白粥,送到他的唇边。

见状,宋玉很快便被哄好了。

他看着面前的温粥,轻声道:“烫,你要吹一下。”

梧清吹了吹,再次递到他面前。

不到片刻,方才某个说嘴刁的人,已经将盐巴白粥全部喝完,连碗底都要舔得干干净净。

待他吃完后,梧清才开始进入主题:“你应该知晓,我给你下了毒。”

“嗯!”

他应着,尾音有些微微上扬,不像是害怕,倒像是引以为荣。

“我也知道你给我下了共情蛊。”

“你将南行令借我一用,我给你解药。日后我们山高水远,各凭本事,如何?”

宋玉看着梧清,微微勾唇,建议道:“你将玉绑起来,用来威胁玉门,这样又可以拿到南行令,又可以不用给我解药,不是更好吗?”

梧清面色一凝。她自然是又想到此事,可那是走投无路时用的办法。若是直接用宋玉去威胁玉门,无疑是暴露了自己现下的身份,重则腥风血雨。

“你在怀疑我。”宋玉很肯定地说道:“你也知晓,我未将你的事告知他人。”

“这也是你为何现下还能活着同我说话的原因。”梧清继续审问道:“南北是

不是要合作?”

“你将我哄开心了,我便告诉你。”宋玉轻轻笑着。

“哄开心?”梧清双眸微微泛起寒意:“有的是手段将你哄开心。”

片刻后,宋玉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梧清拿起鞭子。

宋玉见状,开始恳求道:“妻主,不要打玉,玉怕疼”

“啪。”

话语未落,一鞭子已重重抽在他的身上。

“唔”宋玉身体猛地一颤,眼尾泛红,眼泪又掉下来几颗。他看着她,继续求道:“疼不要”

好舒服

师姐抽他,好舒服

他压抑住嘴角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着更无辜一些。

除了吻痕和剑伤以外,他又可以得到师姐留在他身上的其他印记。

“啪。”

“唔不要”再多抽一鞭吧

再用些力。

不要停。

梧清连续抽了很多下后,手腕微颤。那感觉不是因为刺痛,而是快意。

明明是刑罚之举,可她心跳却愈发快,像是尝到一口极其合心意的珍馐,令她唇角想要扬起。

梧清收鞭,看着宋玉。

他在兴奋?

她眸光微敛,指尖一动,掌中已多了一物。

“很开心,对罢?”她拿出烙铁:“再让玉开心些,如何?”

宋玉看到那烙印写着梧清二字,立刻激动了起来,流出眼泪:“不不要妻主玉错了,玉知错了别用这个别用这个对玉”

梧清举起烙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宋玉哭泣着:“玉真的不能说”才不是因为想要师姐的烙印。

“不要妻主,玉害怕你不能这么对玉”

“不能说?”她淡淡重复一句后,直接将烙铁压在他的心旁,那处还未治愈结痂的位置。

“唔——”

铁火热气灼烧血肉,好似要焚烬。

宋玉全身颤抖着,仍未挣脱束缚,而是乖乖忍受着那份灼痛。

痛感伴随着快乐,宋玉落着泪,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唔好幸福”

那烙铁按压的力度再大一些,触碰心中,将之烫毁,也要留下那梧清二字

若是心中能留下师姐的烙印,该是怎样的幸福啊?

心旁位置已隐隐泛着血迹,在他快晕过去的那一刻,梧清抽回烙铁。

“唔咳咳”

宋玉垂下双眸,看着她此前捅他的位置,留下了她的名字时。

【?请问我写yellow了吗一直锁我干啥?女主审问男主用烙铁烫男主胸口咋了?审问烙铁也是不允许脖子以下是吗?我要烫脖子对吗?我写碰的是心不行吗?哪里违规了我请问?心旁被烙铁烫有温度不是正常的吗?我要写冰冷的心是吗?】

【请问呢?我写男女主有过多的接触了吗?一直锁我?】

这应是羞辱,像是被打上了努印般,可宋玉越发兴奋。

他抬眸,看着梧清,双眼渐渐迷离,饱含爱意。

他这副脆弱狐媚的模样越发勾人,唇因为轻咬着,微微肿胀泛红。

意识到这些刑罚对他而言并非痛苦后,梧清停下动作。

“唔”

宋玉拉过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心旁,让她感受着方才心间被烙铁烫的温度,还有他快速跳动的心脏。

“你感受得到吗?”他呼吸灼热:“心旁这里是你刚用烙铁烫过的地方,还烫着呢跳得好快”

“玉想全部给师姐”

第109章 不许给其他男子买小肚鸡肠的男子……

天色快亮起时,宋玉眸中还带着情潮,微微喘息着,缠上她,贪恋地蹭着她的颈间。

“妻主会不会厌了玉?若日后玉一直被关起来,便不能在情事上,给妻主些小惊喜了”

梧清亦微微喘息着,知道他口中的“惊喜”为何。

偶有数次,他会着些丝缎轻薄、艳色勾魂的衣物,乖乖地跪在榻前,媚眼如丝,是为尤物。

“明日妻主替玉去买,好不好?”

“去哪儿买?”梧清淡声问道。

宋玉咬了咬她手腕,口中含怨带酸,轻声道:“司法大人身边从不缺男子,怎会不知那等衣物从何而来?玉才不信”

梧清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确实无人像宋玉那般,身着那等衣衫,对于做她手中玩物这一件事极为上瘾。

那般妆饰,倒更像是烟花巷中,为取悦客人而设的媚装。

她勾起他的青丝,看着他渐渐泛红的面颊,淡声道:“宋玉,你是我上过最多的男子。”

听罢,宋玉收紧手上的力气,心中泛起一阵酸意,又莫名畅快。

他开心,他是第一个穿给师姐看的男子。

他也嫉妒,如果师姐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可那些男子都是过往云烟,师姐甚至不会记得他们。

但师姐记下了他。

师姐说,全部男人中,她要宋玉最多。

他一定会服侍好师姐,让师姐在情事上依恋他,像他不能失去她一样,缠着他。

宋玉靠在梧清耳旁,轻轻说了几个字,将地点告知于她。

“你日后要只给玉一个人买,不许给其他男子买。”

“好。”她答。

待梧清起身更衣时,宋玉抬眸,瞥见她袖口微微露出的一抹玉色。

是一块玉佩,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离字。

宋玉唇角抿紧,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梧清转身时,他又带上笑意:“要记得回来陪玉。”

待她离去,屋内光线渐明。

宋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神色阴沉。

果然,她和贺知清还有联系。

离舟城,是吗?

风吹起时,宋玉朝另一个方向看去。

方才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勾勾唇,是云青胤。

几日后,梧清夜夜临幸他。

而每当她离开时,宋玉便换上她亲自挑选的那几件艳衣,雪肤香骨上,处处皆是她留下的痕迹。

有咬痕、指印,或是红痕交错,暧昧无比。

某日,他察觉屋外那视线停留太久,便缓缓偏头,勾起一抹浅笑。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宋玉声音有些沙哑,懒懒道。

片刻后,云青胤推门而入。

他看向宋玉,那衣裳丝缎滑落,香肩半露,肤色胜雪,姿态妩媚。

云青胤皱眉,沉声道:“光天化日,这般着装有伤文雅。”

宋玉倒了杯茶,将茶盏递出,讥讽道:“这便是她不喜欢你的原因。”

“”云青胤一愣,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开门见山,语出直白。

许是被戳破了什么,云青胤冷声道:“她欢喜谁,不是你我该插手的事。”

他自小养尊处优,也仅仅对殿下一人有些手足无措,可面对他人时,云青胤自不会将自己放在低位。

看着宋玉还是一副浅笑的模样,云青胤觉得同他无话可谈,于是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在云青胤快要离去时,宋玉才出声道:“如此小器,她更不会欢喜你。”

果不其然,小器二字加上她不会欢喜你这一句话一出,云青胤停下脚步,许是修养极好,他并未朝宋玉发脾气,而是冷声道:“我并未生气,我只是不想同你相谈罢了。”

“哦?”宋玉将早已下了蛊的茶水亲手奉上:“不生气,为何连茶也不喝?”

“你就是小器。”

“就是嫉妒我能得到她的欢喜。”

“嫉妒她日日宠幸我,陪着我。”

“你觉得我同她为敌,她便

会杀了我。“宋玉笑了笑:“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夫郎,她有多宠我,你不知道么?”

“她宁愿将我关起来哄着我,也不愿意杀我,这是你一辈子也得不到的。”

“你就是嫉妒,因为你得不到。”

“不像我,有身为大夫郎的觉悟,在看到你时,我还能心平气和地给你递茶。”宋玉轻声哼道:“小肚鸡肠的男子,只会是妒夫,她才不会欢喜你。”

云青胤双拳紧握,像是想证明什么般,他回过头,快速将宋玉的茶喝下。

喝下后,他看着宋玉,一字一句道:“你只是凭借这一副勾栏样迷惑她罢了,没什么好得意的。”

宋玉看到对方就这么喝下后,眸中笑意渐深。

养尊处优的公子,被爱意保护很好的公子,尚且未知江湖险恶。

“勾栏样怎么了?你有么?”宋玉继续道:“她说过,就算我是伶人,她也会宠我。”

“我生来就是被我妻主爱的。”宋玉轻抿一口茶:“不像你,无名无份,只懂嫉妒。”

云青胤忍住没有上前教训对方的冲动,许是太气,他的呼吸声有些快。

正当他要离去时,突然觉得有些晕。

片刻之后,云青胤便解开宋玉的束缚。

宋玉唇角带笑,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榻上仅留一封手书,其上字迹潦草,似是匆匆书就。

「妻主,不是共情,是共欲」

晚时,待梧清归来后,云青胤低眉跪地,手中还握着那封信,面色带惭。

他低声道:“殿下抱歉。”

梧清瞥了信一眼,已知晓发生了何时,淡声回道:“无碍。”

云青胤咬牙,跪得更低:“殿下您罚我吧。青胤愿以死谢罪。”

梧清的眸光停在他身上片刻,随后移开:“不必。青胤——”

“下次,不要随意插手我的事。”

“是”

梧清看着“共欲”那二字,沉思片刻。

半晌,她道:“云姨,我先去一趟离舟城。”

云溪月点点头:“劳烦殿下。”

语罢,梧清直接起身,转身离去。

月色下,她的背影清冷如雪,衣袍被清风慢慢吹起。

看着她的背影,云青胤双眸一红,低声道:“母君,青胤是不是给殿下惹麻烦了?殿下本来就很忙了”

云溪月叹了叹气:“青胤,你要明白,那男子能在殿下身边待这么久,绝不是省油的灯”

离舟城内,薄雾渐散,忽有马蹄声自远而近。

“驾——”

马匹带起尘土飞扬。贺知清在屋内,听到很轻的叩门声后,眸光一动,随后起身开门。

只见马上一人,身披黑袍,风尘仆仆。

贺知清眼底微微一动。

他现下这处藏身之地,知情者寥寥无几,唯有

只见马背上的人解下黑袍,露出那张熟悉的清冷面容。

果然,是她。

梧清垂眸下马,鬓前青丝略微凌乱,却更添一分飒然之美。

贺知清勾唇一笑,语气如常:“殿下,您来了。”

她未语,只是轻轻点头,随后下马。

不知为何,随着她的逼近,他心中好似被冷风吹过,凉意渗骨。贺知清沉吟片刻,脚步微顿,转眸去看她。

那人步态神情毫无异常,气质更是没有一丝破绽,举手投足,与梧清如出一辙。

太像了。

贺知清盯着她许久,方才淡声问道:“殿下还记得我曾交给你的信物吗?”

“玉佩。”她声音有些沙哑,没有过多出声。

“殿下有将玉佩带过来吗?”

宋玉没想到贺知清会突然提起此事。为了不引起梧清的怀疑,他自是没有将玉佩拿走的。

宋玉淡淡地摇了摇头。

贺知清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这样啊。那便好。”

话语方落,冷光一现!

贺知清突然出手,想要在一招内,将对方置于死地。

宋玉微微退了几步。

“还装什么?宋三。”贺知清冷笑:“你伪装成她的模样,真叫人作呕。”

被对方戳破身份后,宋玉也不装了。

他直起身姿,眼眸中带着病态的偏执:“你一直在勾引她。若不是你,她才不会离开我。”

“令人作呕的是你,贱、人。”

宋玉看着贺知清,抽出长剑,冷声道:“死人,就该永远待在死人墓里。”

贺知清亦抽出长剑,笑道:“若她知晓你扮作她的模样,你猜,她会如何看你?会不会厌恶你?到时候,谁才是令人作呕之人,自有分晓。”

宋玉勾了勾唇,淡淡一笑:“你死了,她便不会知道了。”

语落之时,风色一变。

原本空荡荡的四周,不知何时潜藏着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缓缓逼近。

看到黑影时,贺知清微微皱眉。他本以为宋玉会独自前来,若是单打独斗,即使稍落下风,也可逃开。

可此刻,宋玉像是有备而来,且打算速战速决。

风起时,宋玉立在众影之前,双眸幽怨。

“我一直想同你单打独斗,将你杀了,告诉师姐,你就是不如我。”

“我,宋玉,会是师姐身边最优秀的男子。”

他回忆着,缓缓地道出那些积压在心中的执念:“第一次,你唤来旁人,围剿于我。第二次,你乘虚而入,勾引她,让她放弃我。”

“拆散我们,你很得意,对罢?”

宋玉面色有些苍白,冷声道:“玉的妻主也会犯错,玉知道。玉才不会被你们激怒。”

“我一直想同师姐证明,我会是她遇到的人里,最优秀的、最配得上她的郎君。无人可以比过我。”

“可你们呢?”

他眸光一寒:“你们一直在耍心机”

“这样善良美好的宋玉,又岂会是你们的对手呢?”

他轻轻一叹,眸光哀怨,似在感慨。

像是在自我说服般,他再次肯定道:“后来我想明白了。直接将你们杀了便好,无论用什么手段。”

“只要将你们杀了,只要你们全死了,师姐就会只看我,她就不会犯错了。”

他抬眸一笑,看着温柔的月色,温声道:“多好啊。”

第110章 月霞姬谢衔

那扇门再次被敲响。

贺知清开门时,一眼便看见了她。

像是突然看到她很惊讶一般,贺知清面色微变,迅速别开视线,将脸转了过去。

微风拂过,看到贺知清侧脸时,梧清微微一顿。

那半边脸,已不复往昔清俊,那皮肉腐烂,触目惊心。

“发生了何事?”

贺知清淡淡一笑:“无妨,解决仇家时遭遇些意外,不慎毁了容貌。”

他带着梧清一同进门,随后拿起桌边一张面具,缓缓戴上,掩住那丑陋的一半。

梧清还未开口,另一道女声传来:“清郎,是谁来了?”

贺知清回身看去,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温色,轻声答道:“是我多年未见的一位旧友。”

那女子缓缓走出,眉眼同贺知清一样温和,清秀雅致。她一见梧清,略带羞赧地笑道:“清郎怎么不早些说?我都毫无准备”

梧清淡淡一笑:“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了。”

温婉女郎也笑了笑,和声答道:“无妨,你是清郎的贵客。我去做些吃食,你们先聊。”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贺知清坐下时,轻咳了几声,眉目中带着些许疲惫。

他温声道:“当初遇难,是这位女郎救了我。这些时日,她始终在旁照料我不免对她生出几分愧疚,也便”

言下之意便是二人已经在一起了。

贺知清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梧清:“我已不想再插手这些事,往后余生,只想同她安稳度日。这封信,若殿下需要,可自行取用。”

梧清接过信封,点了

点头:“日后若是你们有需要,可以来寻我。”

贺知清闻言,摇头一笑:“不会再寻殿下了。”

他抬眸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些许别离的落寞:“我听闻殿下娶了另一位男子。愿殿下与未来的夫郎,白头相守,长久安好如贺知清,同荔娘一般。”

她知晓贺知清的意思,点了点头,聊了片刻后,便起身告辞。

风轻轻吹过,待梧清离去之后,那张清隽中藏着阴翳的面容,眉眼低垂,缓缓抿了一口清茶。

宋玉一袭白衣,拿起她方才用过的茶盏,舔了一口后,低声道:“传信回去,就说,我找到了梧清,现藏于云府。”

“东势云府,意图谋逆篡权,此等野心,理当诛之。”

“是!”

一月之后,云府屡遭刺探。

夜色深沉,云府内,云溪月面露忧色:“殿下,可能身份已暴露。”

云青胤面色黯然,自责道:“都怪我,若非我一时鬼迷心窍”

梧清面色淡淡,心如止水,不起波澜。

“既然来了,便战。”她淡淡开口,声音冷静有力:“此局之中,总要分个胜负。”

“现下边疆平定,派人传信给月霞姬大将军,将此事告知,她自会有定夺。”梧清说道。

云溪月问道:“可我们还未拿出证据,怎么能保证月霞姬会站在我们这边?”

“没有证据,她自然不会站在我们这边。可她欠我一命一名,会给我一个机会的。若为假,她自会除掉我。”梧清说道。

“至于宋玉,届时用解药换南行令一用。日后寻解蛊之法,同时培养下一位储君。”

“我若死,自会带上他。”

玉楼阁中,各方势力汇聚,正议定一月后共讨东势之策。

大掌门拍案称赞:“不愧是玉门公子,好一场谋局!”

待众人退散,堂中只剩下宋玉时,一道轻笑响起。

玉门家主走至宋玉跟前,眼带欣慰:“玉鹤衍,你终于懂得权衡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是真正的南行令。

“从今往后,此令便真正归属于你。”家主笑道:“现下,你便是玉门家主。”

“一月后大战,杀了梧清,再除去巳溟莫那废物,收势乱局。届时,天下归一,玉门将在你的带领下,步入巅峰。”

宋玉拿起南行令,看了许久后。

确认是真的后,他轻轻一笑:“好啊。”

语落,玉门家主大笑几声,还未完全露出喜色,下一刻,便感到腹部一痛。

家主面色一遍,全身抽搐,想要行动时,发现全身一软,瘫倒在地,好似已中毒有段时日。

“你你竟下毒”

烛火未点,天色渐渐暗下,阴暗处,宋玉依旧神情温和,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情义。

他再次朝对方刺入一剑,鲜血喷涌而出。

宋玉垂眸,轻声道:“怎会让你察觉?”

他抽出长剑,修长指尖轻轻划过剑身:“不是您教我的么?要利用完之后,再杀掉。”

他一脚踩在家主的头上,俯视着他:“从前你如何对我,弃我如草芥,我皆可既往不咎。”

“因为世道本就如此,弱肉强食。”

“这些道理,我都懂。”

“若是活不下来,我便认了。”

“可你不该伤害她不该羞辱她!”

想到此处,宋玉面色微微扭曲,丹凤眸中满是怨恨。

“若不是你给我假的令牌,她便不会误会我,便不会丢下我,便不会欢喜他人”

“为何连你也要破坏掉我最后的幸福?同二哥一样你们都该死。”

他加重脚下力道,踩得家主眉骨碎开、鼻息沉重。

“他是你杀的?”家主咳出几声血沫,虽被如此对待,眼里仍毫无恐惧,而是怒斥道:“他如何待你,你不知晓吗?!”

“知晓啊。”

宋玉微微一笑:“谁让他下贱,勾引我的妻主呢?”

“若他离我妻主远一些,这玉门家主之位,日后我自会让给他。”

“我不在乎权势,不在乎名位除了她,我什么都不在乎。”

“你们都去死,就不会有人能勾引、伤害我的妻主了。”

下一刻,像是找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法,他带着几分疯癫欢喜,轻轻笑着。

“咳你这眼中唯有女子的废物”家主吐出最后一口血,话语未尽,气若游丝。

宋玉轻轻偏头,疑惑地眨了眨眼,语气十分认真:“眼里只有她怎么了?”

“就像你们眼里只有权势一样。”

“你们追逐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势。而我,追逐的是她。”

宋玉抬起脚,拿出她的画像,抱在怀中:“我并不认为我低你们一等。”

他轻轻吻了吻画中的女子,满眼饱含爱意:“相反,我为此自傲、自豪,甚至鄙夷你们。”

“除了她,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一群眼中只有权势的废物罢了。”

“你们为何不能像我一样,眼里只有她一人呢?”

看着地上的血迹,像是嫌弃有些脏般,宋玉眉头轻轻蹙起。

“哦不对。你们不能眼里有她。”

“她只属于我。”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你们眼里只有权势呢?为何不能是他人?就像我一般,拥有着人世间至高无上的雄心壮志——”

“而不是低贱的权势。”

“玉鹤衍!我看你是疯了!吾当年就应该将你关起来”

“疯子疯子”家主眼神渐渐涣散,全身无力。

“疯子?”宋玉微微一愣,轻笑道:“你们确实是疯子。”

“可我不想将你们关起来。”

“因为疯子不应该活在正常的世界里”

血色迸溅,风沙卷起,边疆传来急报,大军应令而归。

蹄声滚滚,铁甲照日,骑兵自北地翻山越岭而来,尘沙遮天,声势浩荡,卷起千里风烟。

黄昏时分,行至半途时,军伍驻足歇息。

营火初起,烟袅袅。旌旗下,一道高大的人影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月霞姬一袭铁甲,鬓发高高束起,眉目冷峻,气势凌人,目光扫过之处,无人不肃然起敬。

她取了水囊,走至马厢旁,将水递过去:“饮些罢。”

“多谢月娘。”那人接过水,声音温润。

片刻后,两人于篝火旁对坐,夜色微沉。

火光照在月霞姬的面容上,将她眉间映衬得更有威严,肩头银甲折射火光,而在她对面坐着的男子,却是另一番风貌。

那男子一身月白长袍,灼灼桃花面,唇珠上的朱砂痣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是俊美。

他低垂着眼睫,眼眸中藏着难言的心事。

月霞姬抿了一口水,开口问道:“谢衔,那封信你

如何看?”

谢衔微微一愣,指尖缓缓收紧。脑海中浮现那熟悉的、日思夜想的身影时,他轻声答道:“月娘,我想相信大人。”

月霞姬眸光微动,挑了挑眉:“即使没有任何证据?”

“嗯”

“那若她是反贼呢?”

谢衔眼睫微颤,薄唇紧抿,片刻后,他轻声道:“大人她不会是反贼的。她一心为百姓,曾冒死查冤案,为一介寒门子弟讨公道。她也曾为老弱奔走数日这样的人,怎会为乱臣贼子?”

月霞姬闻言,轻笑两声,眸光如月色微凉,又缓缓摇头:“谢衔,这些年,你确实长大许多。这也是你第一次,毫无凭据地义无反顾地去相信一个人。”

她目光转深,望着远方渐暗的山岭,道:“可我见惯太多背叛和欺瞒。人心善变,最难测的,便是此心。你赌得起自己的命,却赌不起背后的所有人。”

“你不能单单凭你一人的相信去定论。无论这个人是谁,你若看错了,不止你一人我们,整个边疆,整个朝堂,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谢衔沉默不语,袖袍下的指尖缓缓收紧。

他想到宋玉说的那些话。

宋玉说,大人的美好,不缺他一人的喜欢。

月娘同宋玉问了同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大人亲手杀了无辜之人,他还会喜欢大人吗?

这些年里,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流离失所。他痛恨战争,厌恶小人。

他说大人不会这么做的。宋玉说他在逃避。

宋玉说,你只觉得她不会,但不会觉得自己会。

宋玉会爱大人的无恶不作,冷眼旁观,唯利是图,爱她的善,爱她的恶。

宋玉的世界里,不会背负其他人的生命。

宋玉的世界里,只有有大人,和无大人。

那他呢

在谢衔犹豫挣扎的一瞬,月霞姬从怀中取出青玉匣。

“你应该知晓,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从一开始,她便筹谋好要接近你,因为你的母君,是戌夫人。”

月霞姬收好玉匣,看着谢衔:“而戌夫人,救过我一命,亦是,月霞姬最重要的人。”

风起,篝火一晃,月霞姬的声音愈发清冷:“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包括你我相认,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她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月霞姬说道:“成大事者,杀伐果断,野心勃勃,问鼎中原。”

“你和你母君一样,赤子之心,心慈手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常事。”月霞姬将烤好的肉递给谢衔,爽朗地笑道:“我们不就是在不接受与接受之间不断徘徊么?”

“我这一生,塞外边疆,若非她,我也不会知道戌夫人冤死。”那道爽朗的笑声里,莫名带着哽咽:“若不是她,戌夫人永远不会被正名,我亦不会同你遇见。”

“所以,即使这是在她的算计中,我亦感激她。”

“这一名一命,我自会还她,给她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