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洛神赋 骗局
关于姜央口中的“好去处”, 叶悬灯想了很多种可能,他甚至想过姜央可能提议他们今晚再去见那见鬼的甄宓,都没想过姜央说的“好去处”指的竟然是内村。
当他们趁着月色来到内村门前的时候, 叶悬灯都蒙了:“这里不是只有洛神村的那些女性村民能进吗?”
叶悬灯抬头,就看见天幕洒下朦胧的月光, 不远处的内村在朦胧月光下只露出隐隐约约的影子。大半的建筑都隐藏在黑暗里,让内村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张开嘴等着吞掉他们的野兽。
耳边有风吹过, 像是鬼哭狼嚎一样。但这样的声音却没有让姜央害怕,他扬着下巴反问:“难道我们还要遵守这些规则吗?”
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太好了——身为一个合格的任务者, 难道不应该想尽办法钻空子吗?怎么能想着要遵守规则呢?
任务者遵守规则, 不如回家卖红薯。
面对姜央的反问,叶悬灯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央和赵庭燎走进内村。他站在村口纠结了半天, 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赵庭燎递给他们一人一件斗篷, 解释道:“这是隐身斗篷,高级道具,穿上后肉眼就看不到我们的身影。但是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光线还是会照出我们的影子。”
姜央懂了——这隐身斗篷的原理大概是什么物理效应, 但是并不能改变光的照射, 所以,在光下依旧会显现出他们的影子。
姜央穿上了隐形斗篷,他看着地面上被月光照射出的影子,抿了抿唇,默默走到树下, 借着树的影子隐藏他的影子——
虽然月黑风高,大概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出门,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不是。
叶悬灯小声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说着, 这个刚刚还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的胆小鬼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要我们去偷听一下洛晴晴?”
叶悬灯给出了他的理由:“洛晴晴毕竟是洛神村的村长,要是我们能从她的口中得到点什么,那岂不是更好?”
姜央想了想,反而摇了摇头:“我就怕从洛晴晴的口中得不到什么东西。”
叶悬灯却道:“还是先去看看吧,毕竟,洛晴晴才是知道最多的NPC。”
姜央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悬灯,他有点不太明白,叶悬灯怎么在这个时候这么激动。但他仔细想了想叶悬灯的话,却又不由觉得叶悬灯说的也有道理。
他最起码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在这个副本中,洛晴晴作为洛神村的村长,知道的线索肯定是最多的。
姜央也就不再反驳这个想法了,只是问:“那洛晴晴的住所会在哪里呢?”
他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却不得不承认,洛神村内村的建筑不能说是略有差别,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单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来洛晴晴可能会居住的屋子。
难道,从位置上看?
姜央提出了一个猜测:“她是村长,会不会住在最里面?”
内村的建筑结构很简单,只有两排低矮的房屋而已。如果从位置上看,洛晴晴最有可能居住的地方就是最里面的位置了。
赵庭燎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启明星,说道:“最里面的位置也是最北的,洛晴晴住在最北方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既然连赵庭燎都这么说了,那姜央也不再反对了,三人直接就往最北方走去。
但是当他们走到建筑群的尽头之后,姜央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因为最北方两侧的房屋都是关的灯。
走在路上的时候姜央就在猜想,古时候有闾左豪右的说法,那么洛晴晴很大概率是住在右边的。但是他的这些想法在事实面前却无疑都打了水漂,因为不论是左侧的房屋还是右侧的,都没有开灯。
姜央忍不住吐槽:“洛晴晴该不会是睡了吧……毕竟老人家,睡的都早。”
这个理由也太真实了一点,真实到叶悬灯简直不敢相信。但是看着面前漆黑的屋子,他又说不出别的理由来。
毕竟,不管理由是什么,洛晴晴没有开灯却是真的。
叶悬灯有点气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离开内村吗?”
说着,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落:“内村也太安静了些,居住的又全是洛神村的村民,我们在这里闹出点动静来她们很快就会赶出来。我们要是被发现了,只这一条村规就足够她们抹杀我们了。”
毕竟白日的考核中,洛神村的村规可是在几位神女候选人的卷子上写的清清楚楚,叶悬灯就算是不认识繁体字,但连蒙带猜他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那些村规中,有一条就是“外来者不得进入内村”。在这样的规则下,若是他们几个被内村的村民发现了,立刻就会触发致死规则,洛神村的村民要杀死他们绝对不是不可能。在触犯了致死规则的情况下,就算是赵庭燎这样的“大佬”,想活下去都最起码得脱层皮。
但是面对叶悬灯的提问,姜央却反过来问:“你说,洛晴晴住在哪间屋子?居住在她对面的又会是谁?”
洛晴晴是洛神村的村长,是洛神村里威望最大的人。但是她居住的屋子却并不是单独独立出来的,而是和另一间屋子正对立。
那么,什么样的人有资格居住在洛晴晴的对面呢?
姜央小声说:“我们就凑过去看看,如果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我们就离开;如果要是能听到些什么,我们就赚了——如何?”
叶悬灯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反对。赵庭燎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姜央想做的事,赵庭燎就从来没反对过。
姜央根据自己那一番“闾左豪右”的想法,最终决定先去左边的房间看看。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房间,得益于屋内没有亮灯,他们不怕被灯光照出影子来,因此三人便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屋内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静悄悄的,姜央无奈地耸耸肩,心想他这次的行动算是泡汤了。但是,就在他准备招呼叶悬灯和赵庭燎离开的时候,屋内竟然传来了声音:
“姐姐,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好不好?”
回答这道声音的是一句简短的:“不好。”
短短两句话,姜央便听出来了这对说话的姐妹是谁——一号洛环环和二号洛珮珮,神女竞选中坚持到最后的候选人,洛萱萱的女儿,很可能也是叶悬灯的姐姐。
姜央回头看了叶悬灯一眼,却见叶悬灯正低着头不说话。姜央看不清他的表情,自然也就不知道叶悬灯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洛珮珮:“为什么?姐姐,你从小最疼我了,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
洛环环的声音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没有为什么。”
洛珮珮却不依,依旧缠着洛环环要一个答案:“姐!”
洛环环却已经沉下了声音:“你要是还当我是姐姐,就听我的,明日考核故意不及格。”
洛珮珮却冷哼一声:“不可能!我一定要成为神女!”
洛环环沉默了良久,久到姜央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洛环环却又开口说道:“竞选神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姜央本以为听到这句话的洛珮珮会不服,但他没想到,洛珮珮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竟然开口说道:“姐姐,我知道。”
这一刻,姜央都愣住了。他下意识抬起头想看一看赵庭燎的脸,从赵庭燎那里得到些许的说法。但奈何现在他们的身上都穿着隐身斗篷,就看不见赵庭燎的脸色。
没能从赵庭燎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姜央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屋内的洛环环和洛珮珮的身上。
或许是同样地被洛珮珮震惊到,洛环环隔了这么久才开口问:“你知道了什么?”
洛珮珮干脆利落地开口:“所谓的竞选神女只是一个骗局对不对?什么服侍洛神,什么长生不老,都是骗局,对不对?”
洛环环没有开口。
洛环环不回答,洛珮珮却越说越来劲:“我知道,你想当神女,就是为了想救我,救村里其他的女孩子,对不对?”
说到这里,洛珮珮直接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伟大啊,需不需要洛神村的所有女孩儿都给你立个碑?”
洛环环沉默许久,才干涩着嗓音问:“你明知道所谓的神女就是一个陷阱,那你为什么还要参加竞选?”
说着,洛环环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些小心翼翼:“是为了我吗?”
然而,她这边搞煽情,那边洛珮珮却毫不留情地说:“想多了,当然不是。”
顿了顿,她才继续说道:“我只是不认输而已。她们把我们当猪当狗,当成随时可以扔掉的垃圾,那我就偏要告诉她们,我不是她们可以随手扔掉的垃圾!”
“我要给母亲报仇,我要告诉所有人,当初有错的人不是母亲!”
“我要找回弟弟,我要洛神村以后所有的女孩儿都不会再忍痛杀死自己的孩子!男孩儿也是我们的孩子!”
“我要告诉她们,别以为我是只能对她们俯首帖耳的小绵羊!”
许久之后,姜央听到洛环环的声音:“珮珮,你的想法很危险。”
洛珮珮却说:“可是,难道要我连尝试都不尝试就放弃吗?让我就这么丢盔弃甲俯首称臣?”
她的声音开始逐渐严厉起来:“要当狗你自己当!我绝不这么轻易认输!”
第152章 洛神赋 父亲
她们在说什么?
实不相瞒, 在这一刻,姜央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在盘旋。
竞选神女是个骗局?是个陷阱?
洛环环和洛珮珮都知道这个事实,但是她们还是争着抢着去踏入这个陷阱?
因为洛珮珮说她不认输?
这一刻, 姜央甚至有一种闯进去询问这对姐妹的冲动——或者不应该说是冲动,因为明天在洛神广场就会举办竞选神女的最后一关, 到时候洛环环和洛珮珮这对姐妹中有一个成为了神女,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没准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这么看, 现在就闯进去问个究竟,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离谱冲动, 毕竟, 他的手中有一张最大的王牌——叶悬灯。
根据姜央的猜测,叶悬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洛环环和洛珮珮这对姐妹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便宜弟弟,有这么好一张牌在手里不打出去, 难不成留着生孩子?
姜央戳了戳赵庭燎的手臂:“亲, 要不我们现在就闯进去?”
赵庭燎没有回答他的话,姜央也不催。果然,赵庭燎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就在姜央的问话落下没多久, 他就听见赵庭燎问:“你敢进去吗?”
这话显然不是问姜央的。
身后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姜央听见叶悬灯说:“我们赌赢的可能性很大吧?”
赵庭燎回他:“大不大,你自己不知道吗?”
叶悬灯被莫名其妙地怼了一下,他的眼皮跳了跳,随即道:“那我们进去吧,赌狗应有尽有。”
这一刻, 姜央很想劝说面前这个小伙子他的思想很危险,但是话又说回来……
姜央进去的比叶悬灯还快。
没等屋内洛环环和洛珮珮这对姐妹反应过来,赵庭燎先扔出一张符篆定住了洛环环和洛珮珮这对姐妹的身体, 随即他们脱下隐形的斗篷,露出自己的身形来。
姜央也不点灯,他靠近这对姐妹,对着她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两位漂亮姐姐,别来无恙呀。”
借着昏暗的月光,洛环环和洛珮珮看清了面前三人的面容,赫然便是她们并不知道名字但是确实是见过的外来者。
对着她们说话的这个外来者看起来年虽不大,倒有点像她们已经走丢的弟弟。但他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看着几分男生女相,倒是分外亲和。此刻这小年轻对着她们姐妹笑的甜甜的,看着一副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
但洛环环和洛珮珮不会真的觉得这三个人半夜闯进她们的房间是单纯来和她们姐妹说上这句“别来无恙”的。
姜央依旧笑眯眯地说:“美女姐姐,首先呢,我们都是好人,就是想来问你一些问题,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大吵大闹引来旁人,好吗?”
洛环环和洛珮珮被赵庭燎的符篆定身,一时之间话也说不了、动作也做不了,甚至连眨眼都做不了,只能一脸懵逼地看着姜央,和姜央大眼瞪小眼。
赵庭燎解除了她们身上的一点点禁锢:“现在你们可以眨眼了,要是同意的话,就眨眼三下。要是不同意的话……”
赵庭燎没说出来接下来的威胁,但刀子不落下来才是最有震慑力的,赵庭燎不说出来他的威胁,反而让洛环环和洛珮珮脑补了很多。
于是,洛环环和洛珮珮很快都眨了三下眼。
看到这对姐妹这么好说话,赵庭燎反而多疑起来。他眯着眼盯着这对姐妹看了好一会儿,干脆又拿出一个道具在手上——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水晶块。
水晶块整体透明,但却呈现出十分梦幻的蓝色,其中似乎还有金色和粉紫色的星河流动,看上去就像是浩瀚宇宙都被容纳进这个水晶块了一样。
赵庭燎将这个水晶块扔给姜央,姜央伸手接住,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这个水晶块的系统面板:
【道具名称:一个可以暂时锁定空间的水晶块】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使用,但仅限副本使用,不可带至现实世界使用】
【道具描述:这是一个可以暂时锁定空间的水晶块,在空间被本道具锁定期间,外界无法探知任何消息,包括声音、影像等,除非外界使用[特级道具]及以上的道具或者带有相关窥探功能的[道德道具]。】
【注1:本道具的使用范围和时间都有限,具体情况根据使用者来确定。】
【注2:本道具的归属者为任务者“赵庭燎”,根据《道具“一个可以暂时锁定空间的水晶块”使用规则》,本道具现可屏蔽三十平方米(任务者可根据自己的使用条件而缩小范围)的空间,持续三十分钟。】
呦嚯!
姜央打量了一下洛环环和洛珮珮居住的空间,大致观察与计算了一下这间房间的大小,最终得出结论——洛环环和洛珮珮现在居住的房间差不多二十平方米,道具【一个可以暂时锁定空间的水晶块】足够覆盖这间房间的所有空间。
姜央顿时放下了心,他笑眯眯地说:“两位美女姐姐,从现在开始,三十分钟之内这间房间的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你们就不要做无用功了。”
说完,姜央启动【一个可以暂时锁定空间的水晶块】,将空间范围锁定在了这间房间的所有空间内。刹那间,整个房间都被金色掺杂着粉紫色的星河所包围。要不是现在的场景不太适合说浪漫,姜央甚至有拍个照片打卡留念的冲动。
这也太漂亮了。
洛环环和洛珮珮被这一手搞蒙了,赵庭燎也放心地解开了她们身上的一部分限制——现在,这对姐妹可以说话了,只是不能动弹脖子以下而已。
重新获得了这微不足道的自由,洛环环鼓起勇气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姜央也不卖关子——人为鱼肉我为刀俎,这个时候不嚣张的像个反派,什么时候像?
他直接问道:“我们要知道关于洛神村的秘密。”
说着,他加重了自己的声音:“全部。”
洛环环和洛珮珮都在刹那间噤声,一副很不想合作的态度。
但是这个时候,叶悬灯忽然问:“你们还记得我吗?”
洛环环和洛珮珮闻言都看向他,但不过片刻,两姐妹都摇头起来:“我们都没见过你。”
叶悬灯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我是个孤儿。”
洛环环和洛珮珮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像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一刻这些像强盗一样的外来者竟然开始卖惨了。
难道她们姐妹看上去很像圣母,会因为敌人卖上几声惨就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
这属实是有点侮辱人了。
然而让洛环环和洛珮珮没想到的是,叶悬灯接下来的话竟然真的让她们大跌眼镜:
“我是被我养父拉扯大的,因为没人能准确地说出我的身世,我的养父甚至曾经被抓到过派出所,因为警察怀疑他拐卖儿童,而我就是那个证据。”
“警察之所以怀疑我的养父,是因为养父对他们说我是他从山里捡到的,我被捡到的时候还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的对襟衫,养父看我的第一眼,还以为我是从过去穿越到现代的人。”
“养父问我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我总是摇头说不记得,但实际上,我记得一些的。”
听了叶悬灯的话,洛环环和洛珮珮的眼神逐渐有了些变化。她们并不会觉得叶悬灯是在和她们单纯的卖惨,因为她们这个时候也想到了一些被她们忽略掉的细节。
叶悬灯则是看着她们的双眼,继续说道:“我记得的那一些片段并不算多,但我却记得我有两个姐姐。她们让我快跑,让我永远不要回来。”
洛环环和洛珮珮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洛环环的唇畔不停颤动,过了许久,她才讷讷问道:“你是小灯吗?”
姜央双眼一亮:“你们知道他的名字?”
洛环环和洛珮珮却都没搭理他,反而目光都落在了叶悬灯的身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悬灯看,仿佛要从叶悬灯的身上看出花来。
叶悬灯平静地回答:“我叫叶悬灯。”
洛环环的眼中瞬间浮现出眼泪来:“对,叶悬灯。”
她哭着笑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只是这样的激动到底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洛珮珮却稳住了情绪,说道:“确实是叶悬灯的,父亲姓叶,悬灯是父亲给你取的名字。”
说着,洛珮珮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父亲是位状元郎呢,很有才华的。他说,给你取名悬灯,就是希望你成为悬于他人头上的灯塔,照亮别人的方向。”
这一刻,叶悬灯的眼眶也红了起来——他知道面前的两个人并不是他真正的姐姐,只是一堆由数据组成的投影。但是,洛环环和洛珮珮口中的“父亲”却真的是他的父亲。
叶悬灯开始了和洛环环以及洛珮珮痛哭流涕的认亲,姜央很想努力感受一下这样的心情,但遗憾的是他确实没办法共情,只能凑到赵庭燎身边和他说悄悄话。
姜央捅着赵庭燎的胳膊问:“她们说她们的父亲是状元郎——这对姐妹都上大学了,父亲怎么也不会是古代的状元郎吧?要么洛神村的人都能长生,要么——她们口中的父亲也是我们这样的任务者?”
赵庭燎垂眸:“应该是后者。系统没有特殊提过洛神村的村民是长生种,洛璃璃也说过她是十年前看到的洛萱萱放走了叶悬灯。如果洛璃璃的话没有造假的话,那么洛神村现在的这些村民是不可能见到一个封建时代的状元郎的。”
所以,叶悬灯的父亲,也是一个任务者?
第153章 洛神赋 献祭
将关于叶悬灯的父亲的疑惑压在心底, 姜央再一次将注意力放在已经逐渐平复好心情的洛环环和洛珮珮身上。
这时,已经经过哭泣认亲的姐妹俩已经平复了下来,她们看着叶悬灯, 问:“你想知道洛神村的秘密,是吗?”
这或许都不该是个问题, 叶悬灯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道:“这是自然——姐姐,你们刚刚究竟在争执什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 最终,洛环环先叹了口气, 这才说道:“其实, 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也知道, 若是我不告诉你们, 你们可能就要死掉了。”
叶悬灯的眉心顿时跳了一下:“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环环幽幽地说:“你们这些人我遇见过好多了,不止你们这一波。从小,我就经常遇到你们这样的人。”
“你们这样的人”。
这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叶悬灯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姐, 你说的‘你们这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洛环环一时间没有说话, 像是在纠结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这时候,反而是洛珮珮先一步说:“就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意思。”
洛珮珮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们来到洛神村,身上都背着任务来的,完不成任务就要死去。你们的手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神通, 比我们厉害多了。”
洛环环也在此时说:“洛神村没过多久就要迎来一批你们这样的人,我只是没想到……”
洛环环看着叶悬灯,眼底带着姜央可能这辈子都体会不了的哀愁:“没想到, 你竟然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说着,洛珮珮的脸上也不免哀愁起来:“你完不成任务,会不会也死在这里?”
叶悬灯沉默一瞬,随即给了他亲爱的姐姐肯定的答案:“是的姐姐,我能来到这里找到你们,代价就是我要查清洛神村的秘密。”
叶悬灯的话已然说的很明白了,但是洛环环和洛珮珮的脸上竟然依旧是犹豫。洛环环犹豫了很久,还是说道:“可是我怕,我将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才是真的害了你。”
叶悬灯服了这对老姐,他恨不得跪下来给这俩祖宗磕一个:“可是姐姐,你们现在不说,我查明不了真相,没办法给上面交差,我还是会死的。”
“不一定的。”洛珮珮连忙说道,“查明不了真相你也不一定会死的,有你们这样的外来者因为查明不了真相无法离开,最后留在洛神村里的。”
有任务者滞留在洛神村!
姜央当场凝眉:“是谁?”
洛环环说:“赵孟阳你们知道吗?他就是之前留下来的外来者。”
赵孟阳!
这个名字的出现仿佛一朵烟花炸在姜央的脑海,将他将之前没有想明白的地方全部串联了起来。
赵孟阳是之前进入《洛神赋》这个副本中的任务者,因为没能找到“离开的‘门’”,因此被困在了洛神村一直无法离开。
直到他等到了姜央几人——在他之后的下一批任务者。这个时候,他知道他离开副本的时机到了。
或许是系统重新对赵孟阳发布了任务,或许是赵孟阳自己找到了离开副本的方法,总之,他选择了利用他的下一批任务者们,而姜央,毫无疑问就是赵孟阳手中的棋子。
姜央拧起眉,对洛环环儿洛珮珮说道:“可是两位,你们想清楚没有,如果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留在洛神村的话,那么赵孟阳为什么还疯了一样的想出去?”
这就是在反对洛佩佩说的话,洛佩佩当场反驳道:“因为赵孟阳在这里只能是被囚禁在外村的傀儡、供我们生孩子的工具,但是我弟弟不一样。”
洛花花也随之附和:“弟弟在这里肯定和赵孟阳不一样,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不会让他落到赵孟阳那样的下场。”
洛珮珮又道:“如果你们都完成了任务离开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又要失去弟弟了?”
洛环环看向叶悬灯,一双秋水剪眸中满是莹莹悲伤:“小灯,我们刚刚相认,难道你现在就要弃姐姐于不顾吗?”
叶悬灯:“……”
救命哦!这话怎么接!
要是他说他在乎姐姐,那是不是这对姐妹就更有理由不告诉他们真相了?
如果他说他是一定要知道真相而离开的,那么这对刚刚和弟弟相认的姐妹会不会就此发狂,从而让他们功亏一篑?
怎么两条路都这么难选择啊?
这一刻,叶悬灯忍不住想,怪不得都说终焉副本是任务者的终极噩梦,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人根本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一堆数据,他可能都要忍不住选择留下了。
甚至换句话说,现实世界中他的姐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洛神村又是否真的存在。
他生长在洛阳,却从未听过洛神村这个村庄。也许,现实世界中,他的姐姐早就已经不在了——而这个可能是非常大的。
真是幸好他只想查明真相,而不是真的和姐姐情深义重、想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在想,在现实世界就无法再见到姐姐了,那么留在副本中又有何不可呢?
他对已经毫无印象的姐姐没什么留恋,所以能冷静地面对眼前的数据。可如果任务者遇到的是他们已经逝去的父母、妻子、儿女呢?他们真的舍得再一次离开已经逝去的亲人吗?
好在,关键时刻叶悬灯的脑子还是管用的,他看着面前正戚戚楚楚地看着他的洛环环和洛珮珮,压制住了心底升腾的万般情绪,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来,甚至连眼眶都逼红了:“姐姐,我舍不得你离开你们。”
这货甚至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继续沙哑着嗓音说:“姐姐,我们刚刚相认,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我决定了,我不离开了,我就永远留在洛神村陪着你们。”
洛环环和洛珮珮的脸上几乎是同时涌现出喜悦来,但是,叶悬灯接着便说:“但是我的同伴们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
他努力表现出一副很难过样子,说:“我可以为了姐姐永远留在这里,但是,我的同伴们也有自己的姐姐啊。”
姜央恨不得给叶悬灯鼓掌——真是好一手道德绑架。
姜央戏瘾上来,也跟着低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带着哭腔说:“两位姐姐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到我的姐姐。也不知道我的姐姐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吃饱穿暖,又有没有想我想的哭瞎双眼。”
还哭瞎了双眼?
叶悬灯恨不得啐这不要脸的一口。
但目前为止他和姜央才是同一阵营的小伙伴,就是要卖队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卖,叶悬灯只能忍着恶心帮腔:“是啊姐姐,你不知道,小央从小就和姐姐失散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姐姐,每次想起自己的姐姐就悲伤的饭都吃不下,我们不能这么自私,让他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姐姐。”
见叶悬灯帮自己搭舞台,姜央也顾不上自己的脸面了,接着便哭:“姐姐,你帮帮我吧,我一想到我的姐姐会和你们一样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想着我又见不到我,我就很难过很难过。”
洛环环和洛珮珮着实被这俩人的声情并茂给惊呆了,他们看着帮腔的叶悬灯和哭作一团的姜央,不由张大了嘴巴,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一会儿,洛环环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告诉你们就是了,你们别哭了。”
见眼前这两姐妹被自己的演技所感动,姜央顿时得意的恨不得叉会儿腰。
洛环环说:“我说竞选神女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并不是在胡说,因为我们姐妹俩发现了一个秘密。”
洛珮珮:“竞选出来的神女并不是服侍洛神的,而是献祭给洛神的。”
“献祭?”终于有点符合副本三观的东西出现了,姜央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献祭洛神,然后洛神就可以获得能量,从而让洛神村风调雨顺?”
就像《石壕吏》里的姮不流一样,获得了红莲镇居民的献祭,就可以帮红莲镇的居民对抗入侵者?
然而,若真是如此,洛珮珮就不会喊着什么当狗了。
洛环环摇头说道:“并不是。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都会争相献祭洛神,以期望自己的村子五谷丰登。”
额,你们现在不也是争相献祭吗?
但姜央聪明地闭上了嘴,没有打扰洛环环和洛珮珮的诉说。
洛珮珮说:“这个献祭,指的是献祭我们的身体,让洛神从我们的身体中活下来。”
姜央:“……啊?”
姜央的脑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洛珮珮的话:“你的意思是……那什么……借尸还魂?嗯……又或者,夺舍?”
面前的两位可都是有硕士学历的高材生,自然听得懂姜央在说什么,因此姐妹俩几乎是一同点起了头,说:“对。”
洛环环说:“洛神的灵魂被囚禁在洛神广场的石像里,被一个禁制禁锢着。每隔十年,禁制会迎来一个动荡期,在动荡期内,洛神的灵魂就可以短暂地离开石像,获得自由。”
“而洛神村的存在,就是不停地生出女孩儿,通过选拔,给洛神寻找一个短暂的载体。”
“洛神能离开禁制的时间不长,也就三个月,三个月后,洛神就不得不离开女孩儿的身体重新回到石像中去。”
“但是神的灵魂何其庞大,被洛神占据肉身三个月,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洛神占据身体的女孩儿在洛神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就灵魂死去,在洛神的灵魂离开后,肉身也化作烟尘。”
第154章 洛神赋 两种可能
这么一说, 姜央也算是明白了——坐牢的洛神每十年才能出来放一次风,一次只能放三个月,还不能用自己的肉/身出来放风, 只能将灵魂暂居在其他女孩子的身体内。
但是被占据了身体的女孩子则会死亡——在洛神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灵魂死亡,在洛神离开她身体的那一刻肉/体死亡。
就是有一点姜央不是很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身体献给洛神?是因为洛神没有新的躯体, 就会发狂到把你们所有人都杀掉吗?”
不然,姜央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些女孩子们为什么会明知眼前是一条死路,也不得不继续前行。
洛环环叹了口气, 幽幽地说:“也不是……”
顿了顿, 洛环环才重新整理好语言,说道:“洛神的灵魂一旦离开洛神石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会被禁制察觉到, 因此洛神的灵魂一离开石像, 就必须立刻进入为其准备好的肉/身。”
“而如果献祭身体的人有所察觉的话,一旦产生抵抗心理,就会使得洛神的灵魂进入躯体的过程受阻,很容易让禁制发觉, 因此洛神村才产生了‘竞选神女’这个说法, 目的就是哄骗献祭躯体的姑娘,让她们不要有抵触。”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让洛神附身……”
洛环环长长叹气,洛珮珮则是接过了话茬,说:“因为整座洛神山就是关押洛神的禁制,一旦禁制察觉到洛神要离开, 那么禁制就会为了重新禁锢洛神而发动,我们这些住在山上的人都要死。”
姜央闻言不由蹙眉:“你们不是都可以离开洛神村读书的吗?为什么还要回来?直接离开永远不回来不行吗?”
洛珮珮遗憾地摇头:“不可以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洛神村里之所以诞生的所有婴儿都是女孩子, 就是因为母体在怀孕的时候喝了洛神河的河水。而这样靠着喝下洛神河河水生出来的女孩子,每隔十天就要喝一次的洛神河河水,不然我们就会加速衰老。”
洛环环:“所以我们每个人即便出去读书,也都是选择在了洛神村附近的大学,就是为了每个星期都回来喝洛神河的河水。”
姜央:“……这玩意听起来很不靠谱。”
“但这是真的。”洛珮珮说,“当初我也不信,因此我特意藏起了洛神河河水没有喝,就是想知道制约我们的禁锢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是事实证明,这个禁锢真的存在。”
洛珮珮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天,她将原本应该在三天前就喝掉的洛神河河水藏在了杯子里,自己则躲在窗帘里,等着未知降临。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皮肤突然长出了一大片的褶皱,她慌张地拿起镜子照看,看到的就是镜子里那个宛若老妪的自己。
那一刻,她连拿着镜子的手都在颤抖。
恍惚间,似乎她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让她想要拿起手上的镜子都觉得费力。她慌慌张张地去找自己装着洛神河河水的杯子,却悲哀地发现她连拧杯盖这个动作都觉得痛苦至极,就好像她连拧开杯盖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是真的老了——就在这一瞬间,她便从花样年华变成了风烛残年,让她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天,她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忍着手掌几乎都要碎裂的疼痛去拧开杯盖的,她只记得,在喝下了洛神河河水之后,她的心底升腾的、宛如重获新生般的庆幸。
那一刻,洛珮珮的心底再没有一丝侥幸。
“我们必须回到洛神村,因为在外面,我们会死掉。”洛珮珮说,“但是回来,我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姜央眯起眼:“一线生机?是指什么?”
想到之前他偷听到的洛环环和洛珮珮的对话,刹那间,姜央的脑海中升腾起一个想法。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觉得这对姐妹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洛环环说出了姜央刚刚想到的可能:“如果我们能吞噬了洛神呢?”
她带着一点天真,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悲哀:“也许,我们可以在洛神吞噬我们的灵魂的时候,反过来吞噬了洛神呢?”
姜央:“……”
赵庭燎:“……”
叶悬灯:“……”
姜央觉得他说话有点难听,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赵庭燎觉得在这一刻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思想和立场。
叶悬灯仗着自己是洛环环和洛珮珮的便宜弟弟,胆子大到敢开口:“你们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包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你们……怎么想的呢?”
怎么会觉得自己可能成功呢?
或者应该问,她们怎么会觉得这就是个方法呢?
简直离谱。
或许也是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异想天开,洛环环和洛珮珮的脸上透着红,她们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面前三双质疑的眼睛。
叶悬灯压根不去想洛环环和洛珮珮的想法有没有达成的可能,他直接转头问姜央:“小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姜央歪了歪头,说道:“神女必然从你的两个姐姐中选出,而选出的那个就会被洛神吞噬了灵魂,而她们几乎没有可能抵抗洛神的可能,对吧?”
叶悬灯轻呼一口气:“对,没错,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抬起头看着屋顶,一脸的悲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离开副本的‘门’,是不是就是要救了我的两个姐姐之后才会出现?”
对于叶悬灯的猜测,赵庭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八/九不离十了——如果你的姐姐们说的都是真的的话。”
洛环环和洛珮珮当即异口同声道:“我们没有撒谎。”
赵庭燎冲着她们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却并没有和她们交谈,而是继续对叶悬灯说:“所以,如果真相如同你的姐姐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杀死’洛神。”
“杀死洛神?”叶悬灯一怔,“怎么杀死一个神?”
姜央却道:“按照系统给出的线索来看,洛神是伏羲氏的一个善于治水女子,因为治水有功,才被当地的百姓供奉成了神。”
他顿了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他才继续说道:“这样一个被百姓爱戴的神,怎么会被囚禁在山里呢?禁制又是谁下的,谁能囚禁一个神呢?”
“刚刚的是第一个问题,现在我要问第二个问题。”姜央伸出两根手指,“洛神,又和文昭甄皇后甄宓有什么关系?以至于……”
他略过【副本描述】这个词语,说道:“都一个字不提洛神,反而要提起文昭甄皇后,说洛神村是曹魏烈祖皇帝为了纪念文昭甄皇后而建立的?”
这是姜央现在都没有发现的细节,而很显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对他们离开副本举重若轻。
姜央说道:“现在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两件事,才能找到压制洛神甚至杀死洛神的可能。”
毕竟是一个神灵,即便《石壕吏》中姮不流那样被红莲镇百姓纪念的野神,姜央都没办法杀死;现在这个洛神可是正儿八经从炎黄时代活到现在的神,谁知道到时候凭借赵庭燎的武力能不能压制呢?
这个问题姜央没问,因为他觉得大概率不可能。
首先,赵庭燎的武力再高也要依靠副本道具,在这个【高级副本】中,赵庭燎最多也只能使用高级道具,杀死一个神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其次,若是副本中最大的boss可以被任务者不借助副本就直接杀死,那么这些任务者来副本是干嘛的?炸鱼吗?王者大佬屠戮新手村?
系统不至于放这么大个漏洞来。
因此,姜央几乎确定,想要搞定洛神,就一定要搞清楚副本的秘密。
姜央问:“我们现在回去找赵孟阳,如何?”
叶悬灯一拍大腿:“对啊,他是上一批……遗留下来的,如果没点本事,早就GG了。他能活到现在,肯定是因为他知道点什么。”
说着,叶悬灯便站起身对着洛环环和洛珮珮说:“姐姐,我们去找寻线索,你们……”
洛环环和洛珮珮对视一眼,随意遗憾地摇了摇头:“我们今天晚上不能离开这间屋子。”
早就有预料了——这可是洛晴晴对面的屋子,洛环环和洛珮珮如果不是因为神女候选人的身份,平时怎么可能住在这里?既然她们以神女候选人的身份住在这里,那有什么限制也是很正常的。
叶悬灯便说道:“姐姐,那我们现在就离开了,你等我们的好消息。”
三人又穿上了隐形斗篷,在离开内村向外村走去的道路上,姜央忽然问身边赵庭燎和叶悬灯:“刚刚洛环环和洛珮珮说,她们经常遇到我们这样的人。”
“对啊。”叶悬灯不明所以,“怎么了?副本中遇到上一批任务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别想太多。”
姜央:“……”
赵庭燎反问:“神女十年竞选一次,如果任务者都是为了神女来的,那么洛环环和洛珮珮怎么可能经常见过‘我们这样的人’?她能见过两三次就不错了。”
叶悬灯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赵庭燎继续说道:“她们经常遇到我们这样的人,有两种可能。”
夜幕低垂,晚风习习,赵庭燎的话在半空中轻飘飘的:
“第一,之前任务者来到这个副本不是为了神女的。”
“第二,她们都活了很多年了,久到十年一次的事情,她们都遇到了很多次。”
这一刹那,叶悬灯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第155章 洛神赋 真实副本
提到这个问题, 姜央忽然好奇起来:“洛环环和洛珮珮说他们的父亲是一位状元郎,你们觉得,这可能是什么情况?”
叶悬灯抿着唇一言不发, 赵庭燎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不外乎两种情况——”
“第一种, 洛环环和洛珮珮都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们出生的年代还有状元郎。”
“第二种嘛……”赵庭燎拉长了声音, “她们的父亲是一位状元郎出身的任务者。”
两种说法都说的过去,区别则是在于洛环环和洛珮珮究竟是不是活了很长很长时间, 而这一点又关系到这个副本的上一批任务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姜央思忖了一瞬, 随即说道:“你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对不对?”
赵庭燎点头:“对,虽然任务者和NPC生下孩子很是离谱, 但是比起这一点, 我更不能接受,洛环环和洛珮珮她们很有可能活了好几百年,因为这不符合副本给出的条件。”
或者应该说,赵庭燎能够看到《洛神赋》副本中的NPC的面板, 上面有一些基础的信息。只是信息透露的不会很多, 因为信息透露的太多会影响副本平衡,系统不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来。
而很巧合的是,这些不多的信息中恰好包含了NPC的年龄,洛神村村民的面板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她们的年纪。
根据面板的显示,洛璃璃在没有撒谎, 洛璃璃今年确实只有十八岁,而洛环环和洛珮珮也确实只有二十岁。
赵庭燎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们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高的学历,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朱颜会说洛璃璃今年二十五岁, 洛环环和洛珮珮三十岁。
但是他相信,系统给出的面板不会有错,因为这种旁人看不到的信息都是他花积分兑换的能力,相当于一种系统道具,除非系统BUG,否则根本不会出错。
只是这种能看到比其他人更多的关于NPC面板的能力是系统明令禁止告诉别人的,赵庭燎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因此他不能直说,只能用直觉来引导。
但很显然,赵庭燎的“直觉”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很靠谱,叶悬灯和姜央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赵庭燎的直觉,根本没有思考过赵庭燎的“直觉”错误。
叶悬灯沙哑着嗓音问:“那我呢?”
他的脸上满是迷茫,叶悬灯瞪着双眼看向赵庭燎,声音中带着朦胧的难过:“那我算什么?”
他有点不能接受:“我是任务者和NPC生出来的孩子?”
叶悬灯似乎是想笑,但他努力半晌,还是只能憋出来一个惨淡的笑容来:“这怎么可能呢?”
他看起来有点难过,像是自己的三观都在刹那间被震碎,以至于此时此刻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央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随即他又有点不安地看向赵庭燎,接着又看向叶悬灯。反复了几遍,姜央才犹豫着问:“庭燎,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至于脑袋都有些发懵,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究竟对不对。
赵庭燎犹豫了一瞬,他略带复杂的目光投在叶悬灯的身上,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赵庭燎的目光,姜央瞬间意识到,赵庭燎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他伸出手抓着赵庭燎的袖子,问:“庭燎,你知道些什么?”
赵庭燎显然在犹豫,叶悬灯却在此时瞪大了眼睛:“赵哥,你别犹豫,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咬着牙说:“我想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眼眶都在泛着红,见叶悬灯这个样子,赵庭燎也难得心软起来。他拍了拍叶悬灯的肩膀,才说道:“有一种可能,你出生就出生在副本中。”
叶悬灯一怔。
话已经说到这了,赵庭燎也不再犹豫了,而是直接说了下去:“一般人的终焉副本都是记忆的投射,但是你的终焉副本……可能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叶悬灯哑着嗓音说:“我、我不是人?”
他的脸上带着点迷茫,带着点震惊,带着点不可置信:“我就是一串数据吗?”
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叶悬灯抬起头看着赵庭燎,希望赵庭燎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看着脆弱到快要碎掉的叶悬灯,赵庭燎罕见地词穷了。
叶悬灯眸中的光彩一点一点黯淡下去,见他这样,赵庭燎也有些不忍心,便开口说道:“也不一定的。”
叶悬灯却几乎没有触动,像是赵庭燎现在无论说些什么他都拒绝去听。
姜央无奈做起了捧哏:“庭燎,你知道什么呀,快点说呀。”
赵庭燎斜了他一眼,有点受不了他做作的声音。但看着快要碎掉的叶悬灯,他还是说道:“几乎所有的任务者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副本都是用一串一串的数据组成的,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全是这样的。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有一些副本,就是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叶悬灯一呆,虽然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却不再像刚刚那样生无可恋了。
姜央也被赵庭燎的话吸引了,他连忙问:“这是什么意思?副本是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这一刻,别说早已经心神不定的叶悬灯,就连自认走过南、闯过北、见过大风大浪、什么都不惧的姜央都觉得赵庭燎的话有些荒唐:“副本怎么可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世界呢?不都是系统的数据吗?”
赵庭燎却肯定地回答道:“不,只能说大部分的副本都是系统组建的数据,但是有一小部分副本确实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世界。”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是很完整,赵庭燎又解释了一遍:“即便是由数据组建的副本,也是以真实世界为蓝本的,在真实世界上都能找到相应的原型。而有一小部分不同,它直接整个世界都成为了系统的副本。”
姜央震惊地张大了嘴:“整个世界都成为了系统的副本?”
当着两双震惊到不敢相信的目光,赵庭燎点起了头:“对,就是这样,世界是真实的,我们以为的NPC实际上和我们一样,都是真正的人,这种副本我们起名为【真实副本】。”
顿了顿,赵庭燎却又补充道:“不过,《洛神赋》这个副本不符合【真实副本】的条件,所以,在这里,我们见到的每一个NPC都是系统数据,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叶悬灯的眸光变了一次又一次,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赵庭燎都说了些什么,或许也在难过于他以为;洛环环和洛珮珮真的是他姐姐、他真的找到了亲人,但兜兜转转一切却又回到了原点,他以为的亲人实际上依旧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姜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赵庭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叶哥出生在【真实副本】中,但那个【真实副本】并不叫《洛神赋》,现在我们经历的《洛神赋》这个副本依旧只是数据构成的,而不是叶哥真正出生的副本。”
赵庭燎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没错,就是这样。”
说着,赵庭燎看向叶悬灯,眸中竟掺杂了一些淡淡的同情:“这是你的终焉副本了对吧?但是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可能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叶悬灯才苦笑一声:“是的,没错,我向长安街444号许的愿望是知道记忆中的姐姐是谁,现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找到姐姐的过程中,他会知道他未曾谋面的父亲,而他并不能在终焉副本中知道他的父亲的真实身份。
如果他想要知道他的父亲是谁,那可能就要在离开长安街444号之后重新许愿——但重新许愿的前提是,首先他要活着离开他的终焉副本,其次,他还记得他要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但如果他离不开他的终焉副本,他就会死去,再也没办法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如果他离开了他的终焉副本,他就会被抹去关于长安街444号的一切记忆。而他关于父亲的记忆是在长安街444号的副本中知道的,这意味着一旦他离开长安街444号,他就会忘记关于父亲的记忆。
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的存在,他又如何向他的父亲许愿呢?
相同这一点,叶悬灯只能苦笑。
然而这时,赵庭燎又送给他当头一棒:“你的父亲是个‘状元郎’,最小的状元郎也得是一百多年前了,这样的任务者一定是个蝶生。但是据我所知,现在活着的蝶生中没有一个的身份是状元郎。”
叶悬灯再一次愣住了。他得到的消息有点多,以至于他现在都有些没办法快速对外界做出反应。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赵庭燎说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父亲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