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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他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王二狗?

这个想法刚刚落下,姜央便听到王二狗的声音,“呦,你小子可以啊,牺牲的那么壮烈,是不是狗爹还要给你立个碑发个锦旗?”

这样的阴阳怪气,让姜央浑身上下都不好了起来。他忍住搓鸡皮疙瘩的欲望,却忍不住对王二狗露出一个堪称讨好的笑:“狗哥,这说的哪里话?”

二狗冷笑一声,都懒得搭理他。

二狗挥动了一下他洁白干净的狗爪子,下一秒,一个石碑突兀地出现在姜央面前。

【红莲镇公所办事处】

姜央一愣:“你怎么把这个石碑带来了?”

二狗优雅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撅起自己圆嫩的屁股,摇着尾巴不吭声。

姜央讨了个没趣,也不再逼问他,而是伸出手触摸着这座石碑。

【道具名称:[红莲镇公所办事处]石碑】

【道具等级:高级道具】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使用,但仅限副本使用,不可带至现实世界使用】

【道具描述:这是一块几万年的石头,吸收了日月精华后逐渐生灵,又吸收了红莲镇百姓的愿力,故而形成一个拥有些微自主意识的道具。只要石碑在手,红莲镇的百姓就都会庇佑你的。】

【友情提示:不要忘记,红莲镇的百姓为什么会选择庇护你。】

姜央:“啊?红莲镇的百姓庇护我?”

二狗拒绝回答姜央所有想要问的问题,直接说道:“滚吧,见你就烦。”

姜央:“……”

姜央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被二狗赶出了那个灰蒙蒙的空间。眼前一阵变换,恍惚间,姜央听到了二狗的声音:“你想要的东西,当你睡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万千变换停止,还没来得及细想二狗的话,姜央发现他已经站在他的诊所里了。

姜央:“……”

凶巴巴的狗子。

姜央摇了摇头,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热水下肚,他才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红莲镇内发生的一切都好似一场梦一样。不过……

他想要的东西,睡觉的时候就会知道?怎么知道?做梦?

既然如此,要不先洗洗睡吧,没有什么比睡觉觉更美好的事情了。

姜央买下的商铺是个二楼,一楼被他改成了心理咨询室,二楼便是他的住处。他打了个哈欠准备上楼睡觉,结果就在他刚刚踏上楼梯的那一秒,诊所的大门被推开,门口的电子门铃咋咋呼呼:

“您好,欢迎光临。”

姜央:“……”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第27章 道德经 陈晓雯

姜央转过身离开楼梯, 向着大门处走过去。转过客厅,没走几步,姜央就看到了那个冒昧的顾客。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姑娘, 染着一头蓝绿相间的及肩长发,穿着一件带着大大logo的黑色短袖, 配一条同色热裤,手上还拎着一个款式小巧但logo很大的名牌包。

她摘下镶钻的墨镜, 露出一张妆感很浓的脸。姜央注意到,这姑娘很瘦, 以至于颧骨非常突出, 摘下墨镜后脸颊的棱角十分分明。

这是一个漂亮又成熟的姑娘,透过姑娘的浓重的眼妆,姜央似乎能想象的出来, 这姑娘的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毕竟这么浓的眼妆都盖不住黑眼圈, 也不知道这姑娘多久没睡个好觉了。

姜央冲她点点头:“你好,请问你是?”

姑娘将名牌包随意地扔到地上,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她翘着二郎腿,露出看起来能有十多公分的高跟鞋。

她冲着姜央笑了笑, 说:“我叫陈晓雯, 是来找你咨询的。你是姜央对吗?我听过你的名字,他们都说你是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准确的说,只是心理咨询师。”姜央解释道,“我没有医师执照,没有处方权, 可能没办法解决太严重的病情。”

姜央坐到陈晓雯的对面,他上下打量着陈晓雯,过了一会儿, 说:“你应该已经看过医生了,显然,那些医生已经给过你诊断了。”

陈晓雯随意地点点头,说:“对,我看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我的心理情况并不严重,没到吃药的程度,让我修养一阵就好。但我自己知道不是,我现在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

“看得出来。”姜央问她,“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奶茶?”

陈晓雯说:“都行,我对这方面不在乎。”

姜央起身去磨咖啡,陈晓雯等的无聊,不知何时走到了姜央的身后。她看着姜央不疾不徐的动作,忽然问:“姜医生,你很喜欢手磨咖啡吗?”

姜央没有回头,而是说:“这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了。”

陈晓雯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姜央道:“如果你问的是手磨咖啡的过程,那我会告诉你我很喜欢手磨咖啡,制作咖啡的过程解压又凝神,我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手磨咖啡。”

“但如果你说的是成品的手磨咖啡,”姜央笑了出来,“那我只能和你说,我喝不惯这苦了吧唧的味道。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我更喜欢雀巢,50袋都用不上50块,想喝的时候充点热水就好,经济又方便。”

陈晓雯被姜央的话逗笑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露出了进入这间咨询室后第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她笑着说:“姜医生,你说话真有意思,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说你好。”

姜央却道:“都是穷过的罢了,你别嫌我上不得台面就行。”

谁知听了姜央的话,陈晓雯的脸色竟然在瞬间晴转阴,刹那间又变得非常难看。

姜央刹那间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找补:“陈小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陈晓雯并没有如姜央想象中的那样大吵大闹——实不相瞒,来找姜央的病人大多数都精神不太正常,为了一点小事大吵大闹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姜央已经习惯了。

反而像是陈晓雯这样表现的十分正常的,看起来才有点不正常。

不过这或许说明陈晓雯没有撒谎,她的病情应该没有到必须靠药物治疗的情况,大概就是年轻人在社会上碰了壁,所以才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舒服。

姜央刚想劝陈晓雯别往心里去,却没想到陈晓雯抢在他面前开口了:“姜医生,我以前也挺穷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住过无冬市潮湿的地下室,那里有一只老鼠,陪伴了我整整三个月。”

姜央彻底愣住了——他却是没想到陈晓雯竟然会有这样的身世。毕竟她这一身价值不菲,尤其她背的那个logo很大的名牌包,如果不是A货的话,价值起码六位数起。

姜央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姑娘,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个有钱的姑娘——

衣服包包姜央认不出是真货还是A货,但是姜央能看得出来陈晓雯的皮肤状态非常好,除非天生丽质,否则这是需要大价钱进行护肤保养才能拥有的肤质;

她的头发发质也很不错,染发后也不见一星半点的干枯分叉,染发剂更是昂贵的植物染发,这么一头漂亮的秀发,可是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的。

能把自己收拾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也不该缺钱才是。

想到这里,姜央不由劝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晓雯闻言却摇了摇头,说:“姜医生,我没办法过去。”

说到这里,陈晓雯竟然直接哭了出来:“姜医生,我好难过啊,我现在好痛苦,我觉得我每天都好痛苦,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姜央的眉心跳了跳,他连忙将手中的咖啡放下,转身去扶陈晓雯:“陈小姐,你先起来。”

姜央把陈晓雯扶到沙发上坐好,问:“陈小姐,你怎么了?”

他递给陈晓雯一包湿纸巾:“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心里话对我说说。”

谁知话茬到了这里,陈晓雯却不肯说下去了。她只是哭着摇头,却一言不发起来,搞的姜央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只能决定先让陈晓雯哭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湿纸巾都用掉了好几包,陈晓雯才总算是哭够了。她擦干了最后的眼泪,略带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姜医生,让你见笑了。”

姜央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反而问:“陈小姐,你信仰宗教吗?”

陈晓雯一愣,似乎是不明白姜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她下意识摇摇头,说:“我不信这些的。”

姜央说:“要不要考虑信一个呢?”

陈晓雯不明所以:“姜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央:“其实,你可以考虑信基督,现在做礼拜还是很方便的,无冬市就有一家新教教堂,里面的神父我见过几次,挺好的人,好脾气又耐心,还不收费。”

陈晓雯的脸都青了,她的表情扭曲起来,牙齿都开始颤抖。她抖着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陈晓雯似乎有些生气了,姜央连忙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也没有非要劝你信基督的意思,就是……哎呀,你不信其实也行,反正那儿的神父又不知道。”

陈晓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倏”地一下站起身,扬起手臂就给了姜央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好在姜央脸皮厚,才没有被这一巴掌打出事。但说实话,被人扇巴掌的感觉还是很疼的,姜央揉着脸,说:“陈小姐,咱们好好说话不行吗。”

陈晓雯却是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拎着包走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长发在背后随风舞动,荡漾起好看的弧度。

姜央却没心思欣赏这头漂亮的秀发,他只是打了个哈欠,暗暗道了一声“晦气”。

按照他的经验来判断,这位陈晓雯小姐的“病因”九成九是愧疚——

一个曾经穷困潦倒的女孩儿,因为某种原因变得富裕起来,但变得富裕的过程想来并不是想象中的和平顺利,以至于她在富裕后内心被愧疚这种情绪充满。

她太愧疚了,以至于一直想找一个发泄口。但是让她觉得愧疚的事她又不能对任何人宣之于口,只能将一切都闷在心里,导致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

她可能快要到极限了,也许再过不久,陈晓雯就要面临吃药才能压抑情绪的境况。但是姜央并不在乎,他从来对自作孽的人没有救赎心。

姜央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睡觉。

******

陈晓雯气呼呼地走出“姜央心理咨询室”,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此时夜已经深了,朦胧的月光洒落在地上,照亮陈晓雯独自一人的身影。她冷着脸走在路上,眉宇间依稀可见愤怒与惊恐。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陈晓雯吓了一跳,无数可怕的想法在她的脑中浮现,她立刻转身,呵斥了一声:“谁!”

然而当她转头她才发现,她背后的竟然是一条狗——一条黑白相间的哈士奇。

哈士奇迈着优雅的步骤走到陈晓雯面前,面带不悦:“我让你去找他,没让你扇他。”

陈晓雯的脸色一阵青白扭曲,好一会儿,她才说:“我也不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似乎是为了给自己信心,她挺了挺胸脯,说,“再说了,你也没说不让我打他啊。”

王二狗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凉,凉到被这样的目光注视,陈晓雯都被冻的打了个哆嗦。

然而不过下一秒,王二狗便缓和了脸色。他像是刚刚没有和陈晓雯发生任何不愉快一样,问:“刚刚我让你留在那里的东西,你留下了吗?”

见王二狗不追究了,陈晓雯也乐得转移话题,连忙道:“留下了——狗哥,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说完,似乎是生怕王二狗多想,陈晓雯连忙找补道:“狗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单纯的好奇而已。”

王二狗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见陈晓雯的脸色越发讪讪,二狗又忽然笑了:“你也不用紧张,告诉你其实也没什么,那就是一个普通的道具而已。”

见陈晓雯一脸好奇,二狗笑了:“那个道具,是让他和你进入同一个副本的道具。”

陈晓雯一愣:“一起进入同一个副本?可是狗哥,我只差最后一个副本就能通关了,他不是个新人吗?第二个副本就进入我的最终副本?”

二狗意味不明地说:“有些人啊,有了几分小聪明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我总得替天行道,给他几份教训。”

二狗抬眉:“你说是不是?”

陈晓雯不明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

第28章 道德经 你是一名心理医生

姜央躺在床上, 心里想着王二狗答应他的事在梦中应该怎么兑现。

他生怕自己太过激动睡不着,甚至吃了两粒褪黑素,只为了早点在梦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然而当第二日姜央醒来之后回忆起昨晚的梦境时, 他想到的竟然只有一团明亮的光。

——是的,没错, 只有一团光,他确信。

姜央现在怀疑那条狗在坑他。

“算了。”姜央自我安慰, “说好的通关十个副本我才能知道那个人是谁,现在只完成了一个, 什么都得不到也是正常的。”

但说是这么说, 姜央还是坐在书桌前,将昨晚的梦境仔仔细细地画了下来。

——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唯有一团光在明灭。

姜央将画作收好, 便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他太想继续任务了。

——他太想知道梦里那个一直唤他“央”的人是谁了。

但是进入副本的时间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姜央百无聊赖,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央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客户给他发的消息,直到他点开手机才发现, 原来是手机软件的推送, 抖音向他推送了一条“为您精心挑选”:《祭奠姜央先生忌日一百周年》。

姜央:“……”

一般离谱的新闻他不看,但这么离谱的新闻他还真是想看看。

姜央点开抖音,跳出来的视频最中央的位置赫然是一张黑白照片。但可惜的是照片像素实在是太过模糊,以至于通过这张照片,姜央什么都看不出来。

图片上方配了字:“感谢先生, 先生千古!”

联想到作者感谢的先生也叫“姜央”,姜央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他摇摇头,打开了评论区。

【有没有人能告诉这人是谁?九漏鱼汗流浃背了。】

【哈哈哈, 楼上别担心,你不知道这位挺正常的,他又不在教科书上。】

【我知道他,是不是民国时期的一个警察来着?】

【对对对,就是那个警察。】

【警察?不是兄弟们,你们能不能别一句话一句话地往外冒啊,这样显得我像一只瓜田里的猹。】

【他是北洋政/府的警察,但是不满北洋政/府的统治,所以在自己的辖区内阳奉阴违,北洋政/府的很多卖国的决定在他的辖区都进行不下去,所以凇江那边挺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还给他立过庙。就是他死的早,他死的时候,东北王还不是东北王呢。】

【真的假的?不是营销号又造谣吧?】

【楼上的,这个真不是造谣。我姓萧,我太爷爷小时候还给姜央先生上过供呢。就是后来破四旧,姜央先生的庙都拆了,后人走了,就没人提起了。倒是现在网络发达了,又开始提起姜央先生了。】

姜央看着眼前这些奇奇怪怪的评论,开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视频里说的“姜央先生”,指的不会就是《石壕吏》这个副本中的他吧?

不应该吧?

不,这绝对不可能。

姜央想到王二狗这条狗曾千叮万嘱,绝不能在现实社会提起任何跟长安街444号有关的事情。他们这么忌讳现实世界,应该不会主动把副本和现实世界联系在一起吧?

更何况……

姜央仔细看起视频中的照片。虽然这张照片模糊不清,但仔细去看还是能依稀辨认出这是个穿着警察制服的青年人。他背着一把长枪,站的笔直,看起来就像是一棵笔挺的松树。

但在姜央的记忆里,他在《石壕吏》这个副本中前期穿一身一尘不染的西装,后期穿一身打满补丁的工装,只有在齐大柱和萧倩倩的婚礼上曾短暂地穿过一次警服。

就是那次穿警服,他的身上也没有背枪。所以,这张照片上的人绝不是他。

这样一想,姜央反而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翻过这条短视频,结果下一条短视频的内容更加劲爆——

《知名女作家身死,我们是不是应当反思一下自己?》

这条视频是一条猪头视频,作者的声音痛心疾首:

“最近我想大家都刷到这个消息了,岑风九月太太自那个杀身亡了,在她死前,她遭遇了长时间的网暴。有些读者可能连她的书都没有看过,就在那里跟风。”

“说什么写渣贱她不活该被骂吗?”

“吃这碗饭就该做好被评价的准备吧?”

“不是,又玉玉症了是吧?现在作者里面是不是有病的比没病的都多啊?”

“笑死,一个糊逼得被害妄想症了是吧?没这次爆雷几个人认识她啊。”

“要死就赶紧去死,干嘛浪费公共资源?”

“现在好了,太太果然自杀了吧?当初那些叫嚣着要太太赶紧去死的人呢?怎么现在不出来说话了?”

“我说真的,有些人,你们能不能有点良心啊,隔着网线当杀/人/犯,你们很过瘾是吧?”

姜央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最近并没有听到过有谁死亡的消息。看上去是一个粉丝不少的网红作者?这样的人身死,应该会上热搜吧?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姜央下意识点开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心想几千条评论总能解决他的疑惑。

但当他看到评论区后,他的心里便升起了然与不解这两种情绪——

了然在他知道了他为什么没有听到过这个新闻,因为这条视频竟然是三年前的视频,几千条评论随便一拉,显示的时间都是“三年前”,评论旁甚至都没有ip地址的显示。

不解在为什么一条三年前的视频,他会在现在刷到?

就在姜央想细看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欢迎来到长安街444号虚拟世界。】

姜央一怔,也顾不得吃瓜了,连忙打量起四周来。

周围果然又变成了那个灰蒙蒙的世界,刚刚见过不久的王二狗在他面前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此次副本详情如下:】

【副本名称:《道德经》】

【副本性质:密室解谜型】

【副本等级:初级副本】

【副本难度:简单】

【参与人数:5人】

【友情提示:请各位任务者努力存活,虽然在副本中死亡并不一定意味着真正的死亡,但您的体验可能并不那么美好。如若您在副本中的体验不佳,请不要给差评,更不要投诉,我们没有客服部。】

姜央有些惊讶:“我的第二个副本这么快就到了吗?”

二狗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连身体都没站起来:“很快吗?还好吧,让你休息了一夜呢。”

姜央:“……”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二狗摇着尾巴,问:“老规矩,有问题吗?赶紧问。”

此时的姜央已经不是菜鸟了,他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在这个副本里,我有一个专门的身份吗?”

生怕王二狗没明白他的意思,姜央连忙补充道:“就是像上个副本中的那样,你们给我设定成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这个要命的设定姜央可一直没忘。

虽然在上个副本中,这个身份设定带给他最多的是便利,基本上没有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但上个副本毕竟是新手副本,姜央可不敢赌第二个副本系统还会这么好心。

谁知听了姜央的问题,王二狗竟然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姜央一怔:“为什么?”

二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任何可能破坏游戏公平的问题,我都不能回答。”

姜央的眼皮跳了跳。

二狗明显在给他放水,姜央听出来了——关于每个人是否有特定身份的问题,是和副本的进程有关的问题,一旦有玩家得知这个事情,就可能破坏游戏的公平性。

姜央将这个问题按在心里,转而又问:“那储物面板呢?赵庭燎说过他有储物面板,甚至还可以自行购买道具。我的储物面板呢?我又在哪里购买道具?”

二狗打了第不知多少个哈欠——他今天看上去似乎很困的样子:“喏,你在心里念叨‘储物面板’四个字就行了。”

姜央:“……”

不是,就这么简单吗?

姜央闭上眼,果然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个虚拟面板,上面四四方方地画了很多格子,只是只有一个道具——

【“红莲镇公所办事处”石碑】。

不用二狗教,姜央自己便重新在心里念叨起“道具商城”,结果他念叨了半天,眼前的面板都没变。

姜央不死心,把“道具商城”换成了“系统商城”再到最后简单粗暴的“商城”,他的眼前都没出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姜央:“……”

姜央佛了,转头问二狗:“我亲爱的狗哥,请告诉我在哪里才能买得到系统道具。”

二狗闻言冷笑:“孩子死了知道奶了,找不到地方知道问狗哥了。怎么,狗哥是什么很廉价的狗吗?”

姜央:“……”

姜央顿时讪讪起来。

见姜央这幅表情,二狗“哼”了一声,欢快地摇起了尾巴:“打开系统商城的口令是‘狗哥天下第一帅’,记住了吗?”

姜央:“???”

等会儿,之前签合同的时候没说过做任务还要违背自己的良心啊!

好在姜央没有良心,一丁点儿的心里建设都不用做,就直接打开了他心心念念的系统商城。

里面的东西看得姜央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机关枪,符篆,飞机,大炮,登仙船……

这么多好东西……

只可惜,姜央看了看右上角那个属于自己的可怜兮兮的余额,到底闭了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50……

第一眼姜央还以为自己看差了。

然而几眼过后,姜央最终不得不承认,他的积分就是50,而那些飞机大炮机关枪……

最便宜的首位数字之后都跟着四个零。

姜央沉默了一会儿,问:“系统商城在副本内能开启吗?”

二狗摇头:“想什么呢,当然不能。”

他说道:“只能提前购买,所以我不建议你攒余额,不然很容易有钱没命花。”

姜央沉默一瞬,又问:“我可以先看【副本描述】,再决定购买什么道具吗?”

二狗再一次摇头:“亲,很遗憾地告诉你,不可以。【副本描述】一旦开始,就意味着副本开始,你就不可以再打开系统商城了。”

姜央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副本简介,提取出了几个信息——

第一,副本的类型是密室解谜型。

第二,副本的参与人数是五人。

第三,副本的通关很有可能和任务者的身份有关。

密室解谜型说明这个副本中既没有灵异神怪,大概也不需要拔腿狂奔,但参与者五人便不得不做好伤害可能来自同样的任务者的可能。

姜央沉默了半晌,在挑选了许久之后,终于用他那可怜兮兮的余额购买了几个道具:

【道具名称:一只高倍放大镜】

【道具等级:初级道具】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使用,但仅限副本使用,不可带至现实世界使用】

【道具描述:这是一把只高倍的放大镜,可以将物体放大五十倍。】

【道具名称:一沓毒药检测试纸】

【道具等级:初级道具】

【道具性质:副本通用道具,任意副本可使用,但仅限副本使用,不可带至现实世界使用】

【道具描述:这是一沓毒药检测试纸,一共有十二张,一张可检测一次,用后即作废。这种试纸可以检测出毒药的毒性,具体使用方式详见说明书。】

姜央的余额只够购买这两样东西,他也不知道这两种东西会不会有用,但这两种东西却是他能买得起的东西中和密室解谜最有关的东西了。

将道具收好,姜央对二狗说:“我现在可以进入副本了。”

二狗打量了他一阵,那样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姜央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就在姜央忍不住要搓一搓手臂上鸡皮疙瘩的时候,二狗终于放过了他。二狗挥了挥白白的、毛绒绒的狗爪,姜央的眼前便开始变换。

眩晕间,姜央听到冰冷的电子音:

【你是一名心理医生。】

姜央:“……”

第29章 道德经 岑溪

【你是一名十分贫穷的心理咨询师, 初出茅庐、八百年开不了一单的那种。你找不到客户,却要面临巨额的房租,刚刚踏入社会的你已经快要饿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 你接到了一个单子,是一个姑娘约你上/门/服/务, 想要和你聊聊。她说她叫岑溪,她不想活了, 她想知道,你能不能救救她。】

【你本来是不愿答应的, 因为上一个约你上/门/服/务的富婆姐姐就是把你当成了随时可以约的小鸭子。当时的你落荒而逃, 发誓再也不进行上/门/服/务。】

【可是岑溪说的非常诚恳,你想,那就看在她这么需要帮助的份上去一次吧。你只是看她可怜, 才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你们约好了时间, 结果当你在约定那天准时到了岑溪的家中的时候,你发现她已经死了。】

【她像个白雪公主一样躺在床上,看上去仿佛不过是睡着了。但你知道不是,你吓得报了警。】

【最终, 警察查明岑溪死于自杀, 和你没有关系,你做了笔录之后就被放走了。】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你总是觉得心里不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在想, 要是当初我早一点去看她,她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怀着这样愧疚的心,有一天, 你接到了一个邮件,上面写着约你在10月14号那天前往岑溪的公寓,解开岑溪的死亡之谜。】

【你吓懵逼了,你当然不肯前去。愧疚是愧疚,真为了她做点什么,那还是拉倒吧。你删除了邮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第二天,你就收到了一个包裹。你打开发现那是一张邀请函,邀请函再次诚挚地邀请你在10月14号那天前往岑溪的公寓。如果你不去……】

【吓懵逼的你准时到了岑溪的公寓,无冬市昌盛区长安街444号公寓44楼404室。】

【而进入这里的你意外地发现,竟然不止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间死亡公寓。】

【通关任务:找到死者岑溪的死亡真相。】

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清晰,姜央发现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公寓之中。

他进入的地方是玄关,从这里能够一眼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间很温馨的公主房,带着几分网红风格,周围的一切都是粉嘟嘟、毛绒绒的,很难想象住在这样一间可爱公寓中的姑娘竟然会抑郁到自杀。

公寓应该不大,厨房做了半开放式,用粉色的吧台隔断;姜央只能看到两扇关紧的门,按照常理来推测,应该是一间卫生间、一间卧室。

此刻,不大的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加上姜央一共五个。

而姜央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的赵庭燎。他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衣领大敞,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堆文件在看,也不知看出了什么。

姜央:“……”

真是好巧啊。

坐在厨房吧台旁的椅子上的则是一个曾经见过的姑娘——一身名牌、头发染成蓝绿色的陈晓雯。

这可真是太巧了。

陈晓雯也认出了姜央,当即笑道:“姜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姜央也觉得有点惊讶:“原来,你也是……”

“很惊讶?”陈晓雯笑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死者岑溪的表姐,两个人都在无冬市生活,但是她们从小到大没见过几面,也没什么交情,所以关系很淡,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见得上一面的这种。”

说完,陈晓雯反问他:“你呢?”

姜央打量了周围的一圈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垂下眸,随即说道:“我叫姜央,人设是个半吊子的心理咨询师,其实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但是因为找不到工作,没办法只能转行,在网络上当‘陪聊’。说是心理咨询师,实际上证都没有。结果遇到死者来咨询,‘我’为了赚钱,明知道死者有抑郁倾向还是接了单,结果上/门/服/务的当天就发现死者死了。”

胡说八道一通,说完,也不等别人反问,姜央直接问道:“你们呢?”

两个陌生人都不说话,最终是赵庭燎给他面子,懒洋洋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赵庭燎,人设是网络营销公司的客户经理。”

说道“客户经理”这两个字的时候,赵庭燎都直接笑了出来:“其实就是个骗子,开了个皮包公司,找那些妄想一夜成名的女孩,骗她们能给她们一夜成名的机会,然后骗点钱就跑。”

见赵庭燎开口了,剩下的那两个人也不再沉默。

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子说:“我叫陶飞飞,是个自媒体博主——说白了就是个营销号,拿钱办事,仗着自己未成年,什么谣言都敢发。谁敢告她,她就反说别人网暴未成年。”

姜央看了陶飞飞半天,一脸的不可置信:“妹妹,你未成年?”

陶飞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成年了,实际上我人设的角色也成年了,但是因为上户口的时候失误,所以户口本上的年龄比实际年龄小。”

姜央了然。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男人此时也开口了:“我叫何焉分,人设是个游戏主播——一名死者岑溪非常喜欢的游戏主播,死者岑溪曾以网名‘酷girl’给‘我’打赏过十万块。”

姜央都震惊了:“十万块?她很喜欢‘你’?”

何焉分闻言,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有意思的表情:“你这个说法真的挺准确的,她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我的游戏水平’。”

陶飞飞听了,眼底瞬间燃起八卦的光:“怎么说?难道你是露脸主播,她看上你的颜值了,才做了你的榜一大姐?”

何焉分的脸色愈发古怪起来:“准确地说,她看上的是‘我’的口才——‘我’在直播间骂人挺脏的,尤其还有点性别歧视,特别喜欢贬低女玩家,说女玩家啥也不是。死者岑溪……”

何焉分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来:“死者就喜欢听我骂女玩家,我骂女玩家骂的越狠,她给我打赏的就越多,以至于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以为她是个男的。”

姜央长大了嘴巴。

陶飞飞一脸懵逼。

赵庭燎瞬间转过头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陈晓雯竟然开口了:“何焉分说的应该是真的,因为我这边的资料里也显示,岑溪的心理确实有些古怪。”

陶飞飞连忙问:“怎么个古怪法?”

陈晓雯说:“根据资料显示,岑溪是‘我’的表妹,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她的母亲是‘我’的母亲的妹妹。但是岑溪和‘我’的生活对比却是天差地别。”

说着,陈晓雯的眼底露出几分同情来:“‘我’从小父母恩爱,他们都有不错的工作,给‘我’提供了优渥的生活。但岑溪的父母却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不管他,母亲四处打零工,没什么钱,受了气还喜欢往岑溪身上撒。”

“所以,‘我’从小就不喜欢岑溪。”陈晓雯说,“因为岑溪看‘我’的眼神总是阴恻恻的,言语中还总流露着愤世嫉俗,遇到生活幸福的姑娘,就总是在背后揣测她们背地里的生活肯定不好。”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很不喜欢这个表妹。”

说到这里,陈晓雯顿了顿,又说道:“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是,‘我’其实很瞧不起岑溪,总觉得岑溪样样都不如我。但什么都不如我的岑溪,最终却过得比‘我’好,‘我’有点嫉妒她。”

姜央盯着陈晓雯的脸看了半天,在陈晓雯隐隐有所察觉的时候,立刻转而问道:“为什么?是因为岑溪忽然变得很有钱了,是吗?”

陈晓雯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但最终还是说道:“对。从小样样不如‘我’的岑溪,现在却比‘我’更有钱,‘我’嫉妒到破防。”

陈晓雯解释道:“‘我’从小家境优渥,但是学习一般,最终靠着父母的资助上了个三本,说句难听的,就是花钱买学历。”

“在学习上,岑溪也没办比‘我’好多少,她也是只考上了三本大专,却连读大专的钱都没有,勉强读了大一之后就付不起学费,大二辍学了。”

“在这个大学肄业的表妹面前,‘我’很有优越感。但没想到,‘我’在校园里一事无成的时候,岑溪竟然发家了。她没有说她是做什么的,但是她说她一个月能赚几万块,多的时候甚至能赚十几万,快赶上‘我’的父母一年的收入了。”

“这样的对比之下,‘我’更加不喜欢岑溪了。”

听了陈晓雯的话,陶飞飞若有所思:“这么看来,岑溪发家致富的途径很有可能是自媒体——”

陶飞飞先指了指自己:“一个营销号。”

又指向赵庭燎:“一个mcn公司的客户经理。”

再指向陈晓雯:“一个大学肄业、家境贫困的少女忽然一夜暴富。”

陶飞飞耸了耸肩:“这一切都在说明,岑溪是靠自媒体发家致富的。而且,她的心理应该有问题。”

陶飞飞指着何焉分说:“她喜欢看男性主播骂女性,可能是因为从小家境贫困,所以特别恨其他生活的幸福的姑娘,这说明她的心理十分极端。”

陶飞飞又看向姜央:“而且她还找了心理医生,流露出抑郁倾向。”

最终,陶飞飞给她一一列举的论据做出了总结:“你们看,这像不像一个内心极端的自媒体工作者遇到网暴,在心理医生疏通无果后,觉得生活了无生气,于是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30章 道德经 岑风九月

姜央若有所思:“你觉得岑溪的死是因为遭遇了网/暴, 一时想不开?”

陶飞飞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点头:“不然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 能让一个风华正茂、人际关系简单的小姑娘选择自/杀。”

姜央摇了摇头。

陶飞飞问:“你觉得不对?”

没等姜央回答,何焉分便直接说道:“你是不是傻?如果岑溪是自/杀, 那我们来查什么?【副本描述】中写的是什么?是解开岑溪的死亡之谜啊。”

陶飞飞被说的一愣,随即却说:“对哦, 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是自/杀,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是, 赵庭燎适时补充道:“验尸报告中显示,岑溪是被毒死的,毒药是放在她床头的氰/化/钾溶液。”

说着, 赵庭燎将他在房间中找到的验尸报告拍在茶几上:“尸体衣衫完整、干净整洁, 浑身上下没有发现约束伤、威逼伤、抵抗伤,因此警察判定死者是自愿喝下的氰/化/钾溶液。”

姜央拿过验尸报告看了起来,最终发现验尸报告上没什么信息,赵庭燎已经将最重要的东西说出来了——

死者床头柜上的氰/化/钾溶液和胃容物一致,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致死物。

而死者身上的衣服没有乱, 穿戴的非常整齐,浑身上下也都没有三伤的痕迹,这说明死者在濒死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人对她有过肢体约束。

被发现的氰/化/钾溶液浓度不低,再加上对胃容物消化程度的检测,几乎可以确定, 死者在喝下氰/化/钾溶液后没多久就死亡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果有人使用暴力威胁了死者,那么必然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三伤;

如果死者是被无接触的行为威胁的——譬如刀枪棍棒之类的, 那么死者生前一定会挣扎,这样一来就很难解释她衣衫完好、衣衫上也检测不到任何氰/化/钾的成分。

——很难想象,一个人拿刀抵着你的脖子,你就乖乖喝下致命的毒药。尤其是在经历过初步分析后发现,死者并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女。

赵庭燎说:“结案报告中显示房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因为死者的扫地机器人在死者死后自动工作,使得痕检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姜央拿过这一摞报告挨个看了看,口中随意地说道:“正常,但凡有任何一个疑点,警方也不会将这个案子定性为自/杀。”

姜央将看过的报告递给伸着头看过来的陶飞飞,一边说道:“从这些报告来看,岑溪死亡的当天很有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因为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件房子在案发当日有过另一个人的进入。”

陶飞飞疑惑不解:“那人是怎么死的?这里是44楼,总不会存在凶手在窗外投毒的可能吧?”

“也不是没可能。”何焉分摸着下巴,“假设——我是说假设,假设凶手用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把死者喝的水换成了氰/化/钾溶液呢?死者不知道那是剧毒,当成白开水一口喝了下去,不就会造成目前这个可能?”

说完,何焉分还将一张报告专门拿了出来:“你们看,死者喝下的氰/化/钾是用水杯装起来的。氰/化/钾易溶于水,形成无色透明的液体,和白开水多像,死者根本分辨不出来吧。”

“可是,”陶飞飞皱起眉,“氰/化/钾有苦杏仁味,死者不会闻不出来吧?”

何焉分却说:“氰/化/钾溶液易挥发,和空气密度相似,极易扩散。死者闻到之后很大概率产生了头晕等症状,这个时候她注意不到水中的苦杏仁味,不是很正常的吗?”

“再说了,”何焉分又抽出一张报告来,“你们看,死者的成绩极其糟糕,初中会考物化生全部不及格,上了最差的高中,高中又因为会考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五门不及格而没有高中毕业证。大学上的是大专,学的又是幼师。”

他耸耸肩:“这么个学历,不是我瞧不起她,但是没准她连氰/化/钾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因为她都不一定闻得出来的苦杏仁味,就知道手里的溶液是剧毒。”

说到这,何焉分十分确信自己的结论:“或许凶手就是偷偷投毒,让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了剧毒。”

陶飞飞被说服了:“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

姜央觉得没眼看。

赵庭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陈晓雯在一旁一语不发。

最后还是姜央受不了这两人的尬吹,忍不住说道:“那是白开水——你也说了是白开水,又不是奶茶,凶手怎么在外面投毒。”

何焉分:“……”

陶飞飞:“……”

姜央拿出一张照片来,说:“你们看,这是案发现场的照片,小茶几上有一个热水壶,说明死者有自己烧水喝的习惯。她烧的水要么是买的矿泉水,要么是从厨房里接的水,不管哪种,过程都发生在自己的家里,凶手怎么在不进来的情况下投毒?”

陶飞飞小声说:“也是哦。”

但姜央的话却点亮了何焉分的灵感,他忍不住说:“如果死者喝的水是外面买来的矿泉水呢?她会不会是用叫外卖或者其他的方式让别人给她送上来的?毕竟矿泉水那么沉,她让别人给她送上来很正常吧?”

何焉分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如此一来,凶手在矿泉水里投毒,死者喝到了有毒的矿泉水,就这么被毒死了,造成了死亡的假象。”

“说的很对。”姜央对这个答案表示肯定,只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警方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

何焉分:“……”

何焉分瞬间就蔫了。

赵庭燎见状将手上的一摞报告往前一推,说:“先别猜了,什么信息都没掌握,猜也白猜。我们先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查查她的生活轨迹吧。”

几人沉默了一瞬,陶飞飞小声说:“死者的手机和电脑都在客厅,要不我们先看看她的手机和电脑吧?”

言外之意,还是先别打开卧室的门了,因为死者岑溪的尸体就在卧室中。

——卧室门前那行冰冷的血色文字无声地宣告着卧室里面究竟有什么。

【死者岑溪的尸体放置于卧室之中,请各位任务者尊重死者。】

直接观察死人的尸体还是有些太惊悚了,更何况专业的法医都没能在岑溪的尸体上发现什么,验尸报告也很完整,陶飞飞颤抖着声音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死者的安眠了。”

姜央看向陶飞飞,发现她眼底的恐惧不像作假。又看了一眼何焉分和陈晓雯,发现何焉分脸色发绿,陈晓雯的脸色也很难看,便知道大家都不太想看死者的尸体。

姜央觉得这里有点不对,但他又说不好哪里不对,便点了点头,说:“行,那我们分头行动,谁去看电脑,谁去看手机,谁去在房间里查探一番?”

“还是一起吧。”陈晓雯忽然开口说道,“毕竟,我们未必信得过其他人,不是吗?”

姜央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没等他开口,陶飞飞便立刻附和:“对,我们一起吧。”

姜央闭上了嘴。

赵庭燎的目光扫了所有人一圈,第一个起身坐到了电脑前。他指着茶几上那个被密封袋包裹起来的手机,说:“把手机拿来,我们投个屏,保证所有人都看的清楚明白。”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晓雯一眼,说:“免得有人觉得别人暗自隐藏了线索。”

陈晓雯的脸色微微扭曲。

陶飞飞麻利地拿过手机,赵庭燎接过。姜央看去,认出岑溪使用的手机是刚出的一款新品,刚出的时候热搜频频,最低配都要五位数。

手机壳也是一个很著名的牌子,专门为了这款手机研发制作的新品,如果不是赝品,售价要四位数。

果然是个小富婆。

赵庭燎接过手机,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没过多久,姜央就在电脑的显示屏上看到了手机的页面。

赵庭燎观察这个页面半晌,最终认栽:“来个人告诉我,我们先看哪个软件?”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陶飞飞犹豫着开口:“要不先看微信和Q/Q吧?聊天记录最能理清她的人际关系了。”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赵庭燎便率先打开了微信。

一排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一眼看去,满屏的都是辱骂。

姜央:“……”

陶飞飞“啊”了一声:“看来我猜对了,岑溪遇到了网/暴,才有了抑郁倾向。”

赵庭燎一一点开这些聊天记录,发现陶飞飞说的没错,最近的聊天记录九成以上都是在骂死者岑溪的。岑溪没有给她们备注,可能她们根本就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安慰岑溪的人也能看到,但从头到尾就三个,从岑溪和她们的聊天记录中还能发现,岑溪对这场网/暴有着很强烈的怨气。

除了这些没有备注的人之外,岑溪最近只和她的母亲聊过天。但聊天内容也很尴尬,因为她的母亲是管岑溪要钱的。

从聊天记录上看,岑溪的母亲苦了一辈子,到了晚年终于在女儿身上扬眉吐气,因此不停地向岑溪索取,这对母女最近的聊天基本上都是转账记录,数额还不少,最少的都有三千。

看来从微信聊天记录里看不出什么来了,陶飞飞提议:“要不再看看Q/Q?我们总要知道,岑溪是因为什么被网/暴的。”

赵庭燎无可无不可,爽快地打开了Q/Q页面。

Q/Q页面的消息比微信还要劲爆,骂人的话比微信还要多,一条一条翻下去,都看不到底。

大部分都是没有备注的对象,但有一个聊天框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聊天对象岑溪给了她备注,备注是“编辑晚风”。

“编辑!”陶飞飞尖叫起来,“我们可不可以问问编辑?岑溪的编辑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庭燎想了想,很快点开和编辑晚风的聊天记录框。但遗憾的是,聊天记录里是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她们之间太久没有交流的缘故,使得聊天记录都没有了。

赵庭燎手指飞舞,很快给编辑晚风发了一条消息,但遗憾的是消息发出去,界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陶飞飞一阵失望:“能上网,说明网络没有问题。网络没问题却发布出去消息,看来是系统不让我们请外援了。”

失望过后,陶飞飞倒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算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姜央眼皮一跳。

这时,陶飞飞又说:“我们可以看一下岑溪的浏览器记录,一般情况下,常用界面都会加入收藏夹的,或许我们从收藏夹或者历史浏览里能找到岑溪究竟是做什么的。”

说着,陶飞飞还小声说:“有编辑?这不像是自媒体博主或者主播之类的。”

赵庭燎没有废话,退出了手机的关联界面,露出了电脑的屏幕。

岑溪的电脑上花里胡哨一堆东西,赵庭燎点开好几个浏览器,才在一个浏览器的收藏夹里找到了他们想找的东西——

【土豆小说网[作者控制面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姜央定睛看去,就见电脑上页面刷新后,缓缓露出了一个新的页面——

【您好,由于您已经多日没有登录,请重新登录。】

【是否重新登录?】

【是】【否】

陶飞飞一阵叹气。

何焉分面露失望。

陈晓雯意味不明。

可姜央的目光却不在最中央的页面上,而是定睛在了右上角的位置。

那是还没有被刷新掉的页面,上面显示了岑溪的笔名。

【岑风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