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借助了这场大雪掩盖痕迹, 在顾妄出色的侦查能力下,他们依旧找到了陆沈君和季念文的蛛丝马迹,看出了他们想去南方的某个小基地。
看样子是打算在那里重新扎根, 换个身份从头再来。
可惜他们的愿望注定破灭。
找到他们最后的踪迹时, 根据断掉的痕迹可以判断出他们正躲在一座被苔藓长满的医院里。
湿滑黏腻的苔藓让底下的路都变得前进困难,一旦摔倒就有可能会被苔藓上变异出的小刺刺穿皮肤造成血液流失。
好在他们身上都穿着很厚的防雪服,就算摔下去了,及时站起来也不过是衣服被留下腐蚀的印记。
顾妄要求他们必须成双成对的走, 防止有人摔倒后无法自己在短时间快速站起来。
他自己则是自然而然又牵起了灰唂的手。
他们之间已经太过熟悉彼此, 双手握上后仿佛灵魂都发出了片刻共振的嗡鸣。
苔藓们在遇到灰唂的时候, 都悄悄收起自己的小刺, 无形之中减轻了他们两个前进的负担, 也让他们率先到达医院的高层。
灰唂看着里面破败的环境, 无法想象出曾经末世前的人类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还有一具穿着护士服的骨架,因为长满了变异苔藓的缘故,居然还没有腐烂,而是保存完好。
顾妄原以为他会害怕, 没想到灰唂只是瞥了一眼, 甚至友好地朝她挥了挥手。
可惜这不是灵异鬼屋, 骨架也不会突然咔哒咔哒扭过头朝他挥手。
这让顾妄更深刻地意识到,灰唂并不是需要他一直保护的蘑菇,他可以完全适应荒地的生活。
“不在这里?”
顾妄推开最后一间手术室的门, 眉头微微皱起。
灰唂突然蹲了下来, 看着地上的苔藓问:“这里之前还有来其他人类吗?”
地上毛茸茸的苔藓动了动, 最后居然大部分都朝一个方向涌去。
顾妄顿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牵着灰唂的手顺着这个方向跑。
苔藓到了医院被锁住的最顶层就不动了。
灰唂夸奖了它们一句,它们如同绿色海浪一样兴奋地摇了起来。
顶楼的锁早已老化, 顾妄甚至不需要用到异能,一脚就快速又干脆地踹开了大门。
铁门砸到地上激起一阵灰尘,也终于露出背后藏着的两个人。
陆沈君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厚衣服,舍弃了他平常喜欢装模作样穿着的白袍,脸色因为一路上的奔波逃命而变得紫红,总是扎起放在胸前的长发打绺,到处都透露出一股狼狈样子。
季念文看起来也差不多,只是人来了他也没有抬起过头,垂着头坐在那里,好似阴暗潮湿到散发一股腥味。
陆沈君咬着牙,眼中一片恨意:“顾、妄。”
两个字从喉咙中冒着血泡挤出。
顾妄嗤笑一声,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却隐隐流淌着带有细碎光芒的银流,随着天光的映射散发出寒芒。
剑被举起放到眼下两指位置,手腕利落一翻转,剑身的杀气和那双黑得纯粹的双眸正好形成锐利的相应,武器周围弥漫着的黑色小粒子将他衬托得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煞神。
即使是全盛状态,陆沈君本也不是顾妄的对手,更别说现在的他要比平常更虚弱,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他的异能是纯白的,两方攻击带来极致的色调冲击,却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讽刺。
顶楼上的打斗声音很快就吸引到了其他人,潇无边领着人想赶紧上来帮忙,却被医院大量聚集起来的变异苔藓逼退,不得靠近顶楼。
陆沈君又一次被顾妄逼得后退,口中吐出一点血沫,他将眼睛睁得十分狰狞,这里早已没有他的观众,撕下虚伪圣洁的伪装后就露出了里面已经发烂发臭的脓疮,他张口用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顾妄,同时又大叫着诘问季念文为什么像个死人一样不来帮忙。
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落魄的疯子,在荒地精神失控无异等于自杀,污染度早已无声上涨,从骨头缝里透露出的痛苦让他身体开始扭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开始弯曲。
顾妄嫌恶地将剑一挑,上面附着的异能顿时在陆沈君面前劈开一道刀刃形状巨大的裂口。
他不在意陆沈君这种小人对自己的咒骂,只是灰唂还在这里,他不想让他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刚刚的杀气过于凌冽,再加上身上因为污染度而感到剧烈的疼痛,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逼近,陆沈君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他颤抖着嗓音,居然精神恍惚到开始向季念文求救,一会又向顾妄求饶,保证自己一定不再背叛他,当他身边的一条狗。
灰唂从身后慢慢走过来,顾妄将周身操控起的污染度收了许多起来,侧头看他,刚想让他小心一些,就见到他默默朝陆沈君伸出了手,然后竖起一根中指。
他很不高兴听到顾妄被人骂了,但是自己又还没有学会骂人。
顾妄:“……”
他有片刻的失笑,然后又立马一脸严肃地握住灰唂的手指,将他压下去。
“别学潇无边那个混蛋。”
灰唂哦了一声,还是在顾妄将头转回去后又对着陆沈君竖起中指。
顾妄好似身后长了眼睛一般低咳一声。
灰唂偷偷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将中指收回去。
他们这边的小互动制造出了点动静,一直到此刻,被陆沈君辱骂都无动于衷的季念文终于抬起头,阴暗的视线一点点落在灰唂身上,紧紧锁定他,嘴角牵扯出一抹诡异惨淡的弧度。
“原来是因为你。”季念文盯着灰唂眨也不眨,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也因为许久未沾水而苍白干裂。
换做是别人,被这样一副厉鬼样盯着,都会感到心里一阵阵发毛。
但灰唂不害怕,他朝着季念文伸出手,不过这次中指没有顺利竖起来,被顾妄手疾眼快地按住,揽着腰轻轻拉到自己身边。
动作温柔,看向季念文的视线却比他本人还要阴冷,透露出大型野兽般的警告压迫。
季念文安静了一会,突然大笑起来:“原来是你啊!!”
他疯了一样笑得喘不上气,然后又因为空气大量进入胸腔开始痛苦咳嗽,一点黑色的血被咳出来,他擦掉后惨白着一张脸开口:“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的精神桎梏怎么会失效,他怎么可能从荒地活着回来,还没有被污染成怪物。”
“你根本不是普通人对不对?”季念文看着灰唂的眼神突然像是变得十分虔诚,只不过其中黏腻扭曲的情绪让人觉得作呕。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人类?”
若对方真的是普通人,以顾妄对他的特殊偏爱,现在根本不可能跟着一起出现在荒地。
季念文喃喃:“难怪我对你发动精神攻击会被反弹回来。”
灰唂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没有憎恨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是莫名其妙,好似看到一只臭虫突然开口说话了。
顾妄的眼神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冷了下来,长剑朝着季念文的心脏直直划去,传来一身利器入肉的声音,受伤的却是陆沈君。
陆沈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上面一道巨大的豁口,鲜血和碎肉随着剑的拔出开始大量涌出。
他刚刚完全是无意识的,一下子就头脑发昏出现了季念文面前替他挡住了这致命伤。
“你对我做了什么!?”陆沈君快疼疯了。
季念文微微一笑:“陆沈君,你也是个蠢货,跟我不相上下的蠢货。”
他终于站了起来,眼中浮现讥讽和混杂在一起的恨意:“我对顾妄的爱都是装出来的,你怎么会觉得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只是他确实没想到,自己表现得对他这么痴迷,居然还是能被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做弃子硬生生咬下一块肉。
陆沈君一直以来都享受着季念文的追捧,就连在监狱里他也只是用了一些无意义的承诺就交换到了他的原谅和合作,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自己身上种下了精神暗示。
高等级新人类过硬的身体素质让他现在浑身像是被卡车碾压过般的疼都无法晕过去得到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念文伸出手在自己的伤口上用力插进去,然后带着恶意地搅动,直到手上变得鲜血淋漓,沾上他内脏的碎肉。
季念文这才憎恨地开口:“我恨你们所有人,凭什么在末世前就利用钱权站在我头顶上,甚至在我成为S级后,又因为我是非攻击性的异能将我定义为辅助,我知道你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得起我。”
陆沈君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怒意,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废物,你确实就是个废物,要不是你的失误,他怎么会从荒地里回来……”
他的话没有说话,又被季念文重重打了回去。
两个人居然扭打了起来。
顾妄看着他们,眼神比结了冰的冬水还冷,他不想看到这出狗咬狗的戏码,于是再次举起长剑对准他们两个人。
季念文朝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尖叫,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了陆沈君的脖子上。
陆沈君发出惨叫,鲜血溅了他一身,喷得太高甚至差点碰到灰唂。
季念文的身体突然撕开一道缝,开始融合起陆沈君,任由对方痛苦的嘶吼都无济于事。
这样的变故看起来恐怖,实际上不过短短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居然融合在了一起,一人一半的身体,头颅长在同一个肩膀上。
季念文就这样直接超过了污染度阈值,顺便毫无征兆地一起害了陆沈君,将他吞噬成自己异化的一部分。
污染度超过后异化成怪物,本该失去属于人类的理智,可偏偏因为季念文是S级精神系的问题,他们两个人的意识居然没有彻底消散,而是痛苦地被囚禁在这具怪物躯体里。
顾妄眼眸中变得幽深几分,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季念文的污染度也早就到了临界点,之所以一直没有检测出来,大概是和他独特的精神系异能脱不了干系。
而现在导火线被点燃,一下子全都炸开了。
季念文的头颅对着灰唂露出扭曲怪异的笑:“这样我就变得跟你一样了,我也不是人类了。”
“你才是进化最完美的样子,只做一个人类是不可能进化到最顶峰的。”
他朝着灰唂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他此刻眼中真正的“完美”。
可惜无法适应两个人融合的躯体,于是重重倒了下去,陆沈君的头张嘴想喊救命,可是他异化得更惨,连人言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吼的叫声。
灵魂被困在怪物的身体里,是常人永远无法想象的痛苦。
灰唂摇摇头,用着最天真坦然的语气道:“你进化失败了。”
这个样子可丑陋得比荒地里的变异物要恶心上许多。
季念文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比墙灰还没有血色:“不可能,我现在和你一样都不是人类了,我会变得和你一样才对……”
他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更多恶心的噪音,悬在头顶许久的长剑终于落下,顾妄眼也不眨地斩断了他们的头颅。
两颗头掉到地上后,滚了一圈转到了一起,终于一起在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后没了声息。
天空再次下起带着点灰色的雪,将这具怪物尸体上弥漫起的臭味掩盖住。
顶楼上安静下来后,下面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潇无边将手放到自己嘴边做喇叭状:“你们俩没事吧——”
“这些苔藓好像疯了——不让我们靠近顶楼——”
顾妄顿了一下,手上的沾血的长剑消失,他转身去看顶楼的大门。
发现刚刚被踹开的大门,居然在他们刚刚打斗的过程之中,又重新长满了苔藓然后被竖起来重新关上。
唯一的出入口就这样被这些变异苔藓所霸占。
顾妄感到一阵阵奇怪,下意识看向灰唂。
只见他一脸心虚地低下头,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道:“……不是我弄的。”
第64章
灰唂的心思实在是太好懂了, 全都写在这巴掌大的小脸上,顾妄甚至不需要怀疑和试探,就可以瞄准最终嫌疑犯。
除了他以外, 也没人能让这些无智商的变异物做到这种程度了。
顾妄没有着急, 也没有露出灰唂想象中抗拒的样子,他只是从顶楼对着下面的潇无边挥了挥手:“你们先退回去吧,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
换做是别人,潇无边也许还会担心, 但这句话是从顾妄口中亲自说出口的, 他立马招呼其他人先撤离。
很快顶楼除了风声就没有其他杂音了, 灰唂却觉得安静得刚刚好。
见顾妄没什么反应, 他又一点点蹭了过去, 挪着挪着到了他的面前, 仰起头乖乖眨着大眼睛看他,有点害羞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和此时羞涩的外表截然相反:“我还是想让你给我生蘑菇。”
看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输出什么虎狼之词的灰唂,顾妄眼神变得幽深, 其中还夹杂着些无奈:“我们都是男的……生不了蘑菇。”
他在中间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视线突然看向灰唂平坦的小腹。
脑中不可抑制地升起另一个念头:就算是能生, 也应该是灰唂生。
灰唂还没有意识到这目光代表了什么,他歪歪头回忆了一下:“男的也可以生宝宝啊,你还记得避难所那只白蜘蛛吗, 他就是自己分裂出的子体。”
自从全球污染后, 变异生物为了繁衍做出的进化确实无奇不有, 交.配也只是繁衍中最普通的一种,很多雄性生物都拥有自我繁衍能力,或是产卵产子的能力。
灰唂不理解为什么人类男性无法怀孕。
顾妄默了默:“我们还有生殖隔离。”
这个名词对于灰唂有些过于难理解了。
好在他也并不对小蘑菇有太多执念, 更多只是小孩子想得到一些新鲜玩具般天真又幼稚的想法,听到顾妄的解释后,立马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灰唂点点头,低头从包里开始掏东西:“那不生了,我准备了礼物给你。”
从刚刚看到那朵黄色的花被顾妄砍下后,他脑子里就有灵光一闪而过。
想要送鲜花,他这里不就有一朵现成的,根本不需要再去寻找了。
灰唂从包里将不情不愿扒拉着不肯出来的小花一把用力拔出,攥着小花的花茎递到顾妄面前:“给你,花!”
分不清更接近天空还是碧海的双眸此时亮晶晶的泛着期待的光,显得十分可爱。
若是他抓住的那朵花没有正对着他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尖牙就更好了。
顾妄忽视了朝自己发出威胁的花,伸出手揉了揉灰唂,有些诧异:“谢谢,怎么突然想送我礼物?”
灰唂低头看了眼小花,小花立马收起花苞里的尖牙,一副柔弱无害的花朵模样轻轻随风摇晃。
等他收回视线,小花又露出霸王花的真实面目,朝着顾妄露出攻击形态,将双标演绎到极致。
灰唂认为顾妄说了谢谢,就代表接受了他的礼物,他们就可以像书里那样更进一步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将小花像丝带一样绑在了顾妄的手腕上,然后伸出手去捧他的脸。
顾妄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着微微低下头。
然后,一个带着点温凉和好闻香味又柔软的吻就落了下来。
顶楼的风吹过,灰唂因为高兴而释放出的信息素被吹动,像是森林中雨后的露珠,又像是山坡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彩色野花散发出的甜香,混杂着一些和栀子花、苍兰、九里香的后调,就像口渴的行人突然喝到了一口清爽冒着泡的汽水,五感都变得通透豁达了起来。
可身体却与之相反地躁动起来,一下子热意从被亲吻到的地方燃起,点燃了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胞,带来不可言喻的酥麻。
黑眸骤然缩紧,其中的银光再度失控地出现,在眼中闪烁着,内心被刻意压抑许久的欲望,也随着这个吻而被打碎囚牢,开始向外无休止的溢出膨胀。
凌女士送的那本书是少儿友好,所以关于接吻的描写也是点到为止,浅尝即可。
灰唂只会有些笨拙地用自己柔软的唇瓣贴上去,碰一碰然后就收回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轻轻放了把火,又轻飘飘“肇事逃逸”了。
他十分认真地看着顾妄:“我们现在是恋人了。”
“什么?”男人眼神变得十分晦涩复杂,他像是一下从梦中惊醒,声音带着点沙哑。
灰唂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花,提醒道:“礼物和接吻。”
换做是别人,一定灰感到迷惑。
但这是最了解灰唂的顾妄。
在灰唂还是蘑菇时期,及时语言不通,光是听着那些稚嫩地叽叽喳喳,他都能猜出灰唂百分之七八十的需求,现在更是轻松地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顾妄有些哭笑不得,他想用更加坦然的态度去解释,却发现自己炙热到仿佛能烫人的目光已经很难从灰唂的唇瓣上移开。
轰鸣过后的大脑也被一件事塞满——他们刚刚接吻了。
准确意义上来说,这样的亲亲算不上接吻,应该是更……
顾妄强迫自己停下了想法,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低斥自己的卑劣。
灰唂嘴巴虽然不是很厚,但看起来肉嘟嘟的,唇珠小小却圆圆的,泛着十分好亲的色泽,最重要的是特别特别的软。
顾妄深吸一口气,还没有等他将乱成一团的脑中线理清,就听到灰唂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愿意吗?”
声音中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失落。
心脏像是被小猫重重踩了一下,可是因为是肉垫,不疼却有些酸涩。
顾妄心疼地将眉心聚起,他不愿意看到灰唂这幅低落的模样,也没有人比他更想成为他真正的恋人。
突然感到了手腕上一紧。
灰唂再次抬起头,白金的发丝每根在阳光的照耀下都像是泛着珠宝一样的光芒,配上这张被神明偏爱的脸,像是来到凡间的精灵一般。
但这是一只毫无疑问的坏精灵,他用着最天真的表情,说出十分具有违和感的话:“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只能把你绑走了,然后带到我的洞穴里永远让你看不到其他生物。”
担心自己说的太过苛刻,灰唂又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但是我会给你好吃好喝的,还会定期让你跟我一起去晒晒太阳。”
被当做礼物送出去的小花此时也十分应景地发出嘶嘶嘶恐吓的声音,然后一下子延长自己的枝丫,将“毫无防备”和“没有反手之力”的男人双手绑在了一起,另外长长的一端自己延伸到了灰唂手上,变成一种对顾妄的禁锢。
灰唂拉了拉手上的花枝,顾妄也被牵连着只能往前走一步,那深邃的眼眸依旧无声注视着他。
这是灰唂从未见过的顾妄,被自己彻底掌控在手上的顾妄。
他感到无比地亢奋。
像是刚学会抓老鼠就得意忘形让炫耀猎物的小猫咪,他微微扬起好看的下巴:“好吧,虽然我可能不懂什么是恋人的喜欢,但是我真的很想要你待在我身边直到永远。”
“你是人类,人类的情感太复杂太多变化了,说不定你哪天就不喜欢我了。”灰唂歪歪头,“而且你太喜欢基地了,我很不高兴。”
顾妄是人类的英雄,不是他专属的培养皿,这个认知一直让他感到不安。
他自私地希望,顾妄可以被自己藏到荒地里,从此以后只能依赖自己。
灰唂说了很多,越说声音越小,他开始双眼胡乱飞着,就是不看顾妄本人。
手将花茎的一端抓得紧紧的,好像是害怕猎物跑掉了。
顾妄沉默了许久,直到灰唂将那些带着强烈占有欲,小孩一样无理取闹的话全都说完,他才缓缓将手往上抬。
灰唂忍不住被他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而后又一点点睁大了,带着不解和茫然。
顾妄并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露出不悦或者是害怕的神色,反而是唇角微微勾起,给出了建议:“这样绑着我很容易就挣脱了,你应该绑在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灰唂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对哦。”
天真的蘑菇完全没想太多,有些手忙脚乱地指挥小花换个位置绑人。
于是变成他牵着的禁锢牵连着顾妄的脖子,只需要轻轻一扯,对方就必须跟着他动。
绿色的枝丫在男人脖颈上,微微挡住凸起的喉结,他变得顺从了许多,却显得更加色气。
顾妄上前贴着离灰唂很近,解放的双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灰唂的脸蛋,眼神深邃,声音比平常低哑几分地开口:“那现在,你想好把我藏到哪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