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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不是双赢之策吗?

“所以你怎么会不帮我?”

伊尔迷难以抑制内心满足地抬起双手,像狒狒举辛巴一样高举起森奈央,热切地催促道,“撒,奈央,去帮我夺回拿尼加吧。”

面对揍敌客大少如此自说自话的自信言论,森奈央却表现出了十足的纳闷:“咳……都说了,伊尔迷你那么坚称我会帮你才奇怪吧?”

她被架在空中,低头看着伊尔迷,奇怪道,“你知道我家是干黑手党的吧?在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事成之后的背叛和反水,你是想让我做出这种要命的事吗?”

背着伊尔迷和奇犽私联、在了解事情前就率先帮助奇犽的行为,还能强行归类为[隐瞒][在兄弟打架里随便挑了一方支持],并非[有意背叛];可在双方都已经产生正面交锋,而她在明白前因后果并选择旗帜鲜明地站在奇犽立场后,还做出偷小孩的行为,那就毫无疑问是难以诡辩的[背叛]了。

伊尔迷动作一顿。

……哦,差点忘了,驯服奈央的另一条关键规则:在歪曲她的理念前,必须大致[遵循]她已建立起的根源性原则逻辑。

不过没关系,伊尔迷同样擅长诡辩:“奈央这是说的什么话,揍敌客永远是阿奇的家,我只是让你帮忙带他回来的同时顺手捎上亚路嘉,怎么会是背叛他?”

“虽然我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亚路嘉也算是我的[弟弟]。”

伊尔迷眯了眯漆黑的猫眼,发动最后的道德绑架大招,“而且我明明是奈央重视的朋友吧。不是奈央自己说过的,愿意为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举手之劳吗?你连让我和弟弟团聚这么简单的事都完成不了吗?”

森奈央:“你要这么说的话也没错……可是,虽然我很重视伊尔迷你,但奇犽也是我的朋友啊,我肯定也要重视他的想法啊。”

伊尔迷:“?”

伊尔迷:“比起奇犽,我才是奈央最重要的朋友吧?”

森奈央:“呃……”

森奈央视线左移。

第36章 痛楚X雷之守护戒 功夫不负有心人,得……

森奈央无论如何都没有设想过的可能性出现了。

原来伊尔迷之所以让她跟着奇犽亚路嘉, 一不是为了恶趣味欣赏她被亚路嘉的强求折断手脚以作惩罚,二不是为了做个防爆装置让她给弟弟们的大胆行动收尾擦屁股,三更不是隐藏了什么黑深残的未知阴谋。

而只是单纯的、他觉得森奈央在见识过拿尼加的力量后会心生贪念, 随后毫无节操地迅速反水;并坚信她会帮他的理由之一, 是他自认为他是她最好最重要的朋友……

……洗、洗马达——!

怎么回事啊, 本来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自主产生情绪的她的心脏, 现在因为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情感而在疯狂跳动啊——是对不起吗?是她在感觉对不起伊尔迷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良心在痛的感觉吗?

痛,真的好痛!

如果是以前的森奈央, 说不准真会如他所愿对拿尼加生出别的想法……可万能许愿机这种东西……她已经拥有不止一个了啊!

——其中一个还是只要定期供奉咖啡果冻就可以实现无伤许愿的。

有种被朋友喊去图书馆努力学习争取毕业考试考一百分上个好学校,但其实自己早已瞒着朋友被X大保送、不敢和兴致勃勃规划未来的朋友对视的心虚感。

而且伊尔迷都那么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是她最好朋友了,结果她之前在想的居然全是“要是伊尔迷收不住掐脖子的力道,就用最后的保命能力捏碎他心脏好了”“伊尔迷故意诱导大家误解她的事也绝不会忘记, 得想个办法阴回来才行”……这种乱七八糟的恶念。

完了,没法直视他了, 要是被伊尔迷逼问[最重要的朋友到底是不是他]这种问题怎么办?

这种事情森奈央可是很懂的哦。在幼稚园的时候,她可是早就看过无数对小姐妹花因为这个问题闹掰分手的哦!

——但是朋友这种关系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哪有什么谁更重要啊!大家每一个人都是她美好的珍贵的翅膀啊!

森奈央:心虚目移.jpg

伊尔迷定定地凝视着被自己举高的森奈央,在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突然质问道:“奈央, [呃]是什么意……”

“拿尼加!送伊尔迷回揍敌客家!”“嗨……”

随着小少年清亮的声音落地,那么大一只揍敌客大少眨眼间凭空消失,失去他的托举,森奈央身体一松,从半空中落回地面上。

“Killua……”森奈央眼泪汪汪朝来人望去。

奇犽牵着拿尼加的手朝她走去:“你刚才和伊尔迷的那个奇怪姿势是在干什……等等, 你哭了?!”

“伊尔迷威胁你了?”奇犽还没来得及紧张, 一眼便发现了她脖颈上淌过鲜血、留有明显指印掐痕的惨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你找伊尔迷最起码会带上[门], 这不是完全被他钳制了吗?!”

“如果不是我和拿尼加出来找你,你是不是就要死在他手上了啊八嘎!”

奇犽又想骂人又想狠狠给她个暴栗,又怕真打疼了给她雪上加霜,又想把伊尔迷叫回来挠他一爪子,气得直在原地来回踱步。

明明是在被骂,森奈央此时的心中却延续了先前那种莫名的、前所未有的热泪盈眶之感。

“奇犽——”她转身扑向银发小少年,感恩地将他和拿尼加一起搂进怀里,“谢谢你救了我!”

某种意义上来讲,她真的得救了!不用回答任何意义上的死亡问题了,真的非常感谢!

“笨、笨蛋……!”呼吸到的空气一下子全被少女身上莫名的香味浸满,奇犽的情绪被迫卡在生气和羞恼的边界不上不下,最后只能结巴地推了两下森奈央的肩膀——推拒的力道约等于小猫拿肉垫踩了两下人类的胳膊。

“你最好不是在利用这种手段来逃避挨骂。”由于实在是推不开热情的森奈央,奇犽只好一边嘀咕着,一边红着脸任由她随意拥抱。

只是视线落到她后颈处的狼藉时,他没忍住皱起眉,抬起手,试探性地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已经红肿起来的勒痕边缘。

——即便是以奇犽掏心时都不会手抖一分的控制力,如同对待易化的雪花般小心谨慎,在他触碰到肌肤的刹那,少女也依旧被针扎似的,本能地、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因为无心无情、无法自主生出情绪的非人特质,森奈央能感知痛,理解痛,却不会对痛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所以在外在情绪和心理上,她表现得特别能忍痛。哪怕对别人而言是痛到满地打滚、恨不得嚎哭咒骂的程度,她依旧也会是一副平淡无奇的理智模样,更别提哭泣与痛苦了。

然而她的身体并不是这样的。

森奈央有着一具完全符合人类生理特征的正常躯体。

而正常人类的身体,在感知到疼时会难受,感知到痛时会回避,如果实在无法躲避,疼得受不了,身体也会自行以战栗、颤抖、流出冷汗等等形式暴露自身的痛苦。

森奈央也是如此。

甚至因为体质,她身体表现出来的生理反射比一般人还要敏感一些。

而这些有关森奈央细皮嫩肉到何种地步的信息,早在孩提时便已深刻烙印进了奇犽的认知里。

他曾经那么想鞭策森奈央变强,都还是忍耐着不让她做多余超标的训练,就是因为他在测试过后完全了解了异界人的体质和极限。

他小心翼翼伺候养了那么多年的花,他都舍不得让她在天空竞技场的百层楼道里上下回多跑两趟,给他分批买特供冰激凌甜品顺带锻炼身体,伊尔迷那家伙居然——居然还敢掐她的脖子!

奇犽咬牙切齿捏紧拳头。

“以后不准再和伊尔迷独处了听到没有!就算是独处,你也必须拆一扇门带着,知道了吗!”奇犽严厉地教训道。

“啊?哦。”森奈央被训得一头雾水,但是有伊尔迷的死亡问题在前,实在不想再从奇犽嘴里也冒出一句[你到底听我的话还是更喜欢听伊尔迷的话?!],赶忙连声称是。

“喜欢……”

她正俯首帖耳讷讷点头,虚心聆听奇犽老爷的教导,察觉到边上的拿尼加悄悄拉了下她的衣摆。

“奈央身体里……香香的。”

拿尼加的眼睛嘴巴都像拉长的小黑洞,说话语速慢慢吞吞。她像是在极力寻找词汇形容,但因为语言功能思维逻辑都尚未发育完全,对世界的认知也很有局限性,因而怎么都无法说完整内心感受的小朋友,重复道,“香香的,和拿尼加一样……香香的。”

“谢谢拿尼加夸奖。”森奈央蹲下身,微笑着看向拿尼加,“和拿尼加是第一次见面呢。”

她用掌心托起小女孩的脸颊,像之前亲吻亚路嘉一样,郑重地将柔软的嘴唇贴上女孩的前额,落下一个亲吻。

“之前答应亚路嘉给你的[亲亲]。很高兴认识你,拿尼加。”

“喜……喜欢。”拿尼加乌黑到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缓缓舒展,忍不住又拽了拽森奈央的衣摆,踮着脚仰起小脸再凑过去,“再一个……亲亲。”

“没问题。”森奈央再亲。

“再、再来一个……”

“拿尼加喜欢的话,怎么都行。”森奈央还亲。

“亲亲……”

“好~”

奇犽:……

奇犽:“你们两个够了啊!”

他伸手铁面无私地将相亲相爱组强行分开,指着森奈央道,“我明白你现在决定改变行为逻辑,不再因为和12岁以下孩子的相处过度反应——但你这多少还是得给点反应吧?!”

森奈央:“既然要纠正错误,那就干脆贯彻到底!”

奇犽:……

面对一如既往脱线的友人,他头痛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扶着额道:“就算要亲,麻烦也先让拿尼加治好你的伤。”

“啊,”森奈央应了一声,低头看自己快成挂件的手臂,“抱歉,差点忘了胳膊还断着。怪不得一直都有感觉到痛感。”

奇犽:“……你明明都痛到流冷汗了好嘛?!”

在奇犽进化成吐槽役彻底炸毛前,森奈央飞快地选择从心蹲在拿尼加身前,让拿尼加帮忙治愈她的伤处。

同小杰因为念力制约而导致的濒死重伤相比,她这点小伤不过尔尔,拿尼加的手轻轻触碰过后,很快便连同脖子上的伤口一并治愈完毕。

“说起来,奇犽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满血复活的森奈央揉了揉小女孩的姬发,抱起连番治愈后困倦地揉起眼睛的拿尼加,像是随口一问。

奇犽动作一顿,别扭地别过脸去:“没什么。”

“真的吗?我不信。”森奈央一张标准鲁豫脸,道,”亚路嘉的脸上也有哭过的痕迹。你们兄弟(妹)吵架了?”

“管那么多干嘛。”奇犽踢了一下地面,双手揣兜,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只不过是我干了件自以为是的蠢事,被亚路嘉教训了而已。”

即便是拔掉了伊尔迷插在他脑子里的念针,奇犽的心里也依旧残存着对大哥的畏惧。为了让亚路嘉得到自由,他竟然妄自提出让拿尼加再也不要出来的要求,不仅伤害了拿尼加,也伤害了亚路嘉。好在他很快醒悟过来,现今已决心扛起身为兄长的责任,同时保护亚路嘉和拿尼加。

——他绝不会像伊尔迷一样,以保护的名义束缚住弟弟(妹妹)的自由。

以这种角度来看,伊尔迷对奇犽的教育何尝不算是一种成功呢?(狗头)

“比起这个,我家里同意解除对亚路嘉的监视规则了。”少年海蓝色的猫眼兴奋地望向森奈央,“我答应了要带亚路嘉拿尼加去各地冒险,看看真正的世界,等小杰醒来——奈央,你带我们去你的世界玩吧!”

这种请求森奈央当然不会拒绝。

她抱着伏在她肩头沉沉睡去的亚路嘉回到医院,目不斜视地路过了拐角处一排莫名其妙正捂着嘴感动的揍敌客管家。

奇犽同样若无其事地假装路过,两只胳膊架在脑后,悠哉道:“去你的世界玩的话,你要负责请客!”

“嗨以嗨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哦对了,亚路嘉拿尼加的开销你自己负责。”

“哈啊——?小气鬼!你之前明明还说亚路嘉拿尼加也是你朋友。”

“亲兄弟明算账,填你这个无底洞就够呛了,我这边可是还要养一大帮子人的。”

“切~”

“去异世界玩的话,你要喊上小杰一起吗?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去每个世界都玩一圈。当然,小杰的开销也是你自己负责。”

“那家伙啊……等他和他老爸见过面再说吧。”

森奈央和奇犽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一起坐到病房的长椅上。亚路嘉则被一同放到长椅上躺着,怕他沉睡时着凉,森奈央还把外套脱下拍了拍莫须有的灰尘,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叮啷。

外套抖动时传出一声小物件掉落在地面后滚动的动静。

森奈央膝上枕着亚路嘉不方便动弹,奇犽便代替她弯下腰去捡。

“你开始喜欢这种小饰品了?”奇犽说着,从长椅下摸出来一枚指环,“还挺花哨的,颜色好亮。”

森奈央:嗯?

她立时反应过来,神情一振,问道:“有多亮?”

“特别亮。”奇犽心里吐槽自己怎么又开始和这家伙说起废话相声了,一边将手里的戒指递给森奈央,“都晃到我眼睛了。”

这个颜色是……

森奈央的眼睛也噌地一下亮了起来:“雷之守护戒!”

她迅速联想到之前拿尼加治愈小杰时释放出的、即便是对念无感的她也有所感应的庞大念压——一定是当时的念压不管不顾碾压过境时,顺带在指环里注入了力量,点燃了戒指。

功夫不负有心人,得来全不费工夫,柳暗花明又一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来她要找的雷之守护者,就是拿尼加!

森奈央当机立断毫不犹豫,提起亚路嘉的一只手,神色无比郑重地、珍之重之地为他戴上了戒指。

她将沉睡的亚路嘉彻底搂进怀里,抬起头认真对奇犽道:“我现在就去把小杰叫醒,你们今天就住到我家去吧?”

“亚路嘉喜欢穿裙子是吧,我家里一堆洋裙,随便他挑。切换成拿尼加形态我还可以帮忙给她换衣服。”

“拿尼加喜欢吃什么,亚路嘉呢?啊,我是不是先打个电话让厨师准备一下比较好?”

“哦对了,刚才的请客方式也换一下,亚路嘉拿尼加的开销由我承担,你和小杰的就自己付一下吧。”

奇犽:……

奇犽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37章 雷之守护X失明 “我有一个朋友,后来……

抢在被猫挠脸之前, 森奈央又双叒赶忙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遍自己正在拯救世界的录音前情说明。

“……”奇犽面无表情抬起猫爪,照例一爪子挠在她脸上。

森奈央:嗷——!

“怎么还挠啊?”她捂住脸,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一副委屈狗狗眼的表情, 可怜兮兮地望向奇犽, “这次明显不是我的错啊, 招待朋友的时候就算热情一点也完全没关系吧, 明明是奇犽自己想歪了。”

森奈央可以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会产生错误联想的惯性思维连根拔除,但显然大家的遗忘速度还做不到这一点。

人类本来就是不断重复犯着同一个错误的种族, 像她这样的才是怪咖。

“这种表情又是从哪个笨蛋身上学的,好恶心。”……好吧其实很可爱。

奇犽有些理亏,他挠她的理由又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再次误解她对亚路嘉拿尼加的过分殷勤是正太控萝莉控发作。

但今天就算把他扣在电椅上开十万伏特逼供, 他也说不出自己是因为这家伙对待他和亚路嘉前后两极分化的态度而在吃些稀里糊涂的飞醋,干脆顺着这个理由胡乱往下扯:“归根究底, 还是因为你的言行举止都太引人误会了,这个守护者的标志物就不能换成别的饰品吗?”

“还有用念力点亮戒指什么的……就算不是拿尼加,随便一个念能力者都可以做到吧。”

奇犽飞快说着,取下亚路嘉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试图证明什么似的在指间扯出一丝电流:“这枚戒指需要雷电相关是吧……你看,这不就是吗。”

“欸?”森奈央眼前一亮,伸手从亚路嘉身上盖着的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另一个新盒子。

经历过上次在忍者世界因为戒指存在储能bug,没能当场给宇智波鼬测试匹配度的事情后,她就汲取了教训, 向里包恩老师要了第二副备用测试戒。以防万一, 第二幅戒指通常都藏在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隔绝层盒子里。

这次阴差阳错恰巧成功隔绝拿尼加的念压,戒指都还处于未储能状态。

森奈央打开盒子,将其中的雷之守护戒递给奇犽:“试试这个。”

奇犽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森奈央的表情, 接过戒指放在掌心里沉着观察。

森奈央见奇犽迟迟不动,还以为他不会,热情招呼道:“注入念力就可……”

“落雷——!”

呲啦哔啦的狂响声打断了她的话,一道炫目璀璨的电流在她眼前雷鸣闪烁,不断汹涌鸣叫着冲进小小的指环。

在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戒指上的宝石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在电流熄灭之后依旧散发出灿烂无比的蓝色光晕,且或许是由于属性更为适配,亮度甚至比另一枚被拿尼加点亮的雷戒还要明朗绚烂。

成功了。

奇犽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勾,淡定得好似之前不自觉的紧张都是假象,然而克制不住的眼神却完全出卖了他的心情——他得意洋洋地瞥向森奈央,大大的猫眼眼尾上挑,表情好像是在说:“呵,就这?”

森奈央比他反应还快。

在雷戒亮度达标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睡着的亚路嘉随手搁置到长椅上,转而双手捧起奇犽的手单膝跪地,珍重庄严地恳求道:“拜托了奇犽,成为我的雷之守护者吧!”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雷之守护者!”

奇犽:………………

他看看瞬间被弃如敝履的亚路嘉,再看看身前一脸殷勤拍马屁的森奈央,一时之间心里不知涌过多少无语、自得、鄙视、开心……各种交织着的情绪,最后忍不住轻啧了一声:“这次就算把你吃到破产,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可怜你的。”

森奈央一脸严肃:“没关系,我偷电瓶养你。”

奇犽:……八嘎。

*

至此,在森奈央接下以三月为期的决战委托后的第二个星期,雷之守护者——落实!

*

在确认奇犽愿意担任雷之守护者后,森奈央反倒安心许多,她完全信任奇犽拥有的自主行为能力和彼此之间深厚的友情,再没像之前那样由于不确定亚路嘉是否独立自主,而催着赶着想先斩后奏赶紧带人回老家。

她陪着奇犽等到小杰醒来,现场直击小杰找爸(金),还在那家熟悉的咖啡店里认识了奇犽其他的朋友。

“奈央姐姐,这位是雷欧力。”典型e人小杰热情地为新老朋友们做着介绍,“还有一位是酷拉皮卡,不过他最近刚刚追踪到了有关他族人遗失在外的火红眼的关键线索,没法赶过来……”

“酷拉皮卡?”听到熟悉名字的森奈央惊讶道,“是窟卢塔族的那个孩子吗?”

世界还真是小啊。

“奈央姐姐也认识酷拉皮卡吗?”小杰脸上露出惊喜。

奇犽正靠着桌子懒洋洋托腮,闻言一愣:“你还认识酷拉皮卡啊……等等,”

奇犽飞快翻出了脑海里久远的记忆,坐直身体转头看着森奈央震惊道,“小时候那次,你说你欺负了一个小孩、以致闯祸惹到麻烦的少数民族该不会就是窟卢塔族吧?”

“胡说八道,像奈央小姐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怎么会闯祸?”

雷欧力是个即便穿着西装,外表看起来也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戴着一副让森奈央倍感亲切的小圆黑墨镜,从和她见的第一面起就分外热情殷勤,“一定是酷拉皮卡那小子固执死脑筋的错!”

谁让雷欧力现在对酷拉皮卡还处于恼火状态。

这次小杰遭遇危机命悬一线,无论是奇犽还是雷欧力自己都在为抢救小杰而拼命四处奔走,只有酷拉皮卡一直联系不上。直到事态都快平息了,才姗姗来迟地发来条他正在追查族人遗体器官的线索、因为手机被收缴所以没有收到小杰重伤消息的解释说明。

而在酷拉皮卡决定脱身前来时,小杰也刚好得到治愈复苏,他便只是在短信里告知自己目前的处境,表达完歉意后就又返回去重拾潜伏任务了。

雷欧力虽然心里明白酷拉皮卡情况特殊,知道自己错怪了他,但还是要忍不住嘴上不饶人地借机发挥几句。

奇犽:“不,如果是别的情况我不敢保证,但是这家伙不一样。”

他和酷拉皮卡的性格多少有些聪明人之间的同性相斥,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只不怎么安分的狐狸,全靠小杰维系着情感与往来;在经历共同应对幻影旅团的友客鑫事件、坦诚交换信任前,他俩所谓的朋友关系都还有些微妙。

如果把奇犽放到上一章森奈央的处境里,让他在森奈央和酷拉皮卡之间做一个友情二选一的抉择,那他的答案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可饶是友情天平上存在如此偏颇,此时的揍敌客三少也依旧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死鱼眼:“虽然酷拉皮卡确实性格强势了一点,脾气上来的时候冒进冲动了一点,但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的掌心往外翻,大拇指毫不留情地戳向身旁黑发红瞳的少女:“那时候错的一定是这家伙!”

森奈央:“你好服务生!能再来一份甜食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起身,“怎么回事,服务生去哪了?哦我去柜台前看看。”

奇犽抓住她的衣领,把试图借口跑路的家伙一把揪了回来,左手食指不停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催促声:“老实说说吧,当时我只是囫囵听了个大概,你那次到底闯什么祸了?”

顶着奇犽的死亡视线,以及小杰雷欧力亚路嘉三人好奇吃瓜的目光,森奈央挠挠脸颊,只好开口将事件起源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还要从早年间说起,我有一个朋友……”

奇犽:“嘶,这句话好耳熟。然后呢,该不会又是那种被你卖了还给你数钱的笨蛋朋友,靠着傻乎乎的救命之恩感化你的了?”

“不,”森奈央说,“后来他死了。”

奇犽:……

另外听故事的三人纷纷扭头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他。就连听到召唤、端着甜品盘过来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冲他皱起眉,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奇犽:……靠(弹猫爪)。

“奈央姐姐你接着说。”小杰单手捂住奇犽快变形的猫脸,淡定道。

“……”森奈央面对壮士杰胆敢镇压奇犽老爷的壮举叹为观止,不动声色地往沙发椅外挪了挪屁股,接着讲起自己的故事。

她的那位朋友确实死了。

在他英年早逝之前,他是个强大到天下仅有一人可与之争锋的天才忍者。

他的家族拥有一种会使眼睛变红、名为“写轮眼”的瞳术特技,在巨大的负面情绪刺激下产生特殊查克拉才能开启。

这种特技还可以进化,升级到一定程度后的威力对和平世界的普通人来讲约等于“瞪谁谁死”。只不过随着力量的提升、使用次数的频繁,施术者自身的视力和身体机能也会严重下降,轻则失明,重则危及性命。

生命安全这一块,作为局外人的森奈央没有办法对一门心思执意战斗的朋友指手画脚——她真打不过他。

而且因为当时岁数还小,不止是她尚未成熟的嘴炮诱骗仅能发挥零星半点的作用;单森奈央自己,都还没学会[朋友的死亡]将意味着什么。

她像是在看一部由自己的朋友主演的家仇国恨动作时代剧,只是平静又漠然地看着他和另一位朋友打得你死我活,看着双方家族本就连绵几代的仇怨愈发固化,最终在一次次彼此伤害中打成死结。

而这样连番不休的征战也很快让朋友使用眼睛的次数变得频繁,终于在某一天,他出现了失明的前兆。

森奈央对朋友失明一事同样无计可施。

即便她请求治愈系能力者为朋友进行治疗,也仅能做到延缓病情减轻疼痛,治标不治本——因为只要他再继续这样频繁地使用眼睛,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而失明这件事,对于要靠战斗保护族人、捍卫家族荣光的骄傲天才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甚至可能致命的威胁。

……

“那之后呢,奈央姐姐的朋友真的失明了吗?”小杰设身处地地担忧问道。

“嗯,他失明了。”

“您好,我们店在做赠品活动,这是送给你们几位的柠檬水。”第二次路过的服务员动作慢吞吞地为这桌客人一杯一杯倒水,直到奇犽受不了地瞪了她一眼,她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挪开位置。

森奈央不以为意,拿起餐盘上的金属镂花小勺一边舀着茶杯里的冰激凌,一边继续说道:“别担心,他很快就恢复视力了。”

“嗯?”雷欧力正在为考取医师证而努力,对此类话题十分感兴趣,“治愈系能力者都完成不了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的?”

森奈央:“哦,他挖了他弟弟的眼睛移植给自己。”

咣啷——!

一声脆响,第三次路过的服务员打翻了手里的盘子。

店内所有人都朝她望过去,这位尤其擅长掉凳的服务员却只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森奈央看,脸上写着的心情大概是“我那么大一个美强惨天才呢?!”“天才他挖了自己弟弟的眼睛??”

奇犽等人也是一脸一言难尽。

唯有森奈央淡定地又挖了一口冰激凌:“别那么紧张,他弟弟是个兄控,自愿的。”

众人:“嗯???”

“总之就是这样,我的朋友借着弟弟的眼睛恢复光明,成功根治了失明隐患,但他的弟弟却再也见不到太阳。”森奈央咽下口中冰凉的甜意,认真道,“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他们超额使用家族能力就会致使失明的副作用。即便多年之后,我的朋友和他的弟弟早已陆续死去,我也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然后,我在这个世界发现了窟卢塔族的存在。”

森奈央:“你们都认识酷拉皮卡,那应该知道他们窟卢塔族的眼睛很特殊吧?”

“对!”小杰听得连连点头,“火红眼,被称为是七大美色之一。”

“没错,火红眼——他们只要情绪一激动,眼睛就会变红;而据可靠消息称,当窟卢塔族中的念能力者点燃火红眼时,他们的念量和念力性质都会发生一定程度的增幅变化。和我的朋友的情况不能说完全相似,那也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我就想到了,”森奈央举起食指,暗色红瞳中幽幽倒映着听众们的小小影子,她的语气轻而和缓,仔细估摸个中含义的话,甚至还能体悟出她的些许小自得,“说不准,可以挖窟卢塔族的眼睛来当我朋友家族里的人再次失明时的备份移植器官呢?”

“于是,我袭击了窟卢塔族。”

第38章 木匠X偷猎者 反正注定是失败的结局,……

世界很大, 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世界又很小。

社会学上有一种名为六度空间的理论,该理论认为, 人可以通过六个中间人认识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 哪怕对方是单耳灭子弹的○国特朗○。

森奈央发现火红眼的过程就是这个理论的完美体现。

她因常年就任揍敌客大少的门童一职, 结识他的一家几口后, 时不时也会在其余揍敌客杀手有需要时帮点开门杀的小忙;在某日被伊尔迷差遣去给桀诺老爷子的任务帮忙时,又与前猎人协会会长尼特罗结交;最后通过尼特罗会长, 她遇见了遗迹猎人金·富力士、也就是小杰的爸爸。

而在某次和金一同冒险的过程中,她认识了一位身为人体器官收藏家的雇主。在他难掩炫耀之意打开藏品库展示时,她留意到了火红眼。

没有一刻为人类无穷无尽的恶意而叹惋,森奈央第一时间联想到的只有她那早亡美貌的旧友。

想起宇智波斑不得不移植弟弟泉奈的眼睛, 而泉奈的后半生却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跟随哥哥离村出走后不久, 便因久病缠身英年早逝——森奈央便在下一秒,生出了“拿窟卢塔族的火红眼换给宇智波一族”的念头。

不过这个想法也仅是推测,能否成功还需要经过充分的临床实验。

于是,森奈央决定突袭窟卢塔族, 先绑架一只小白鼠试试看。

她趁着金在睡觉,翻了他的猎人执照偷偷登录猎人网站。奈何火红眼作为七大美色之一,常年受各大偷猎者觊觎,或许是出于对这一少数民族的保护,查阅窟卢塔族信息所需的级别要求颇高。

金因为嫌弃麻烦一直没去申请三星猎人, 以他目前的账号卡仅能查到窟卢塔族的基础信息, 有关族地的具体位置信息栏上仍打着未知的马赛克。

森奈央不是不可以用[门]打开尼特罗会长的房间,拿他的账号登录网站必定畅通无阻。只是[念]能力太作弊了,森奈央仅是对念压无感, 却无法阻止念能力者用圆查探到她的行踪,更别提闯进尼特罗会长这位人类最强念能力者的空间,当着他的面小偷小摸。

哪怕选在睡眠时间偷偷溜进去,像他那样的顶尖强者,揪住森奈央大概就像拿手指头拦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森奈央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拜托揍敌客二少糜稽帮她翻进暗网,总算从一位匿名的人体收藏用户嘴里挖出了疑似情报。

*

在人类文明遍布的都市里,森奈央想要实现跨空间突袭简直就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再没有比[门]更适合犯罪的能力了。

在网上找到一张建筑的照片,目击建筑里的任何一扇门,推门关门,她就能神奇闪现在任何一扇门后。伊尔迷就很喜欢利用她的能力完成一些目标搜寻过程较为麻烦的任务。

但是这次,森奈央稍微有些滑铁卢。

那位人体收藏用户提供的消息并不精准,仅是提供了一个大概范围,她通过网络搜索到范围内最近的城市,给金留下纸条后便用门实现了一步跨国。

窟卢塔族完全是一个离群索居的种族。他们热爱自然,与太阳绿树共处——换而言之,他们住在荒郊野外深山老林孤村野岭里。

再无精准情报的情况下,森奈央不得不深入丛林开始徒步荒野求生。

她凭着直觉挑了个方向前进,风餐露宿数日,才算是运气不错、误打误撞地摸到了窟卢塔族的族地。

找到正经建筑,对森奈央而言已经成功了一半。

她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朝着远离窟卢塔族族地的方向走了两公里,选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后,她从背包里拽出一扇木质的、长宽约在45公分的迷你小门,用手推开小门门扇。

她用胳膊钻进门洞里摸索一圈,从迷你小门里拽出她事先存放好的食物,还拿出了小型热水壶、冷藏水果餐盘、一顶可支撑式太阳伞、一个充气式软垫懒人沙发、一张野餐布,以及一把连着电线的电锯。

“呼……”森奈央躺靠在充满气的懒人沙发上边进食,边戴上太阳墨镜。午后的太阳笔直地照射大地,多亏有太阳伞和树影遮蔽掩下一脉清凉,黑发的小少女单手枕着后脑,晃着双脚,悠哉地喝了口冰镇饮料,“要不,先睡一个午觉?”

她三下五除二快速吃完午餐,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休息了十五分钟。

在闹钟响起的同一刻,她爬起来,先将野餐用具一件一件塞回迷你小门里,将野餐垃圾整理一遍。随后她又在周边翻找一圈,拖了几块石头将小门固定在地上,电线从小门的那头隔空连着她手里的电锯,开关按下,开始砍树。

滋滋滋……

木屑纷飞,锋利的现代工具效率颇高,很快便将一棵树斩断在地。

森奈央踩着树干,又从小门里扒拉出一把刨子、一只锤子和一盒钉子。

叮叮叮……当当当……刺啦刺啦刺啦……

半小时后,森奈央摘下护目镜和手套,擦了把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意,满意地看着眼前新组装出的木门。

便捷款的迷你小门适合随身携带,尺寸大小能满足她整个人穿梭其中的门当然是现场制造更轻松——绑架计划最重要的退路,准备OK!

……

“哇,她好厉害啊。”

派罗藏在树上已经围观了整整一个小时,看完黑发小少女徒手造门,忍不住转头对酷拉皮卡道,“她是木匠吗?那个小木门里居然藏了那么多东西,她是怎么做到的?”

酷拉皮卡的大眼睛比他还亮,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树下的人看。他今天和派罗跑出来玩耍,回家的途中意外发现了外乡人的足迹,亲眼目睹她隔空取物的神奇能力后,便忍不住拉着小伙伴跟踪上来围观。

这是酷拉皮卡遇上的第二个外乡人,他同样难抑兴奋与好奇地道:“真厉害啊,我们下去问问她吧!”

……

奇犽:……………

奇犽:“所以你这不是完全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吗?!”

“什么袭击计划啊,怪不得把一件件工具都说得那么清楚,原来是从酷拉皮卡的视角描述的吗?!”奇犽吐槽得都快张牙舞爪起来,暴躁地一锤桌子,“你这个笨蛋!”

森奈央:“这怎么能怪我啊,我可不会用[圆]这种随随便便一兴起就能尽情偷窥周边环境的技能。”

奇犽:“不准把[圆]说得这么猥琐,那不叫偷窥,那是用来侦查的!”

雷欧力摸着下巴思索道:“照这么发展,森小姐接下去还要怎么袭击窟卢塔族啊?”

奇犽瞪圆海蓝色的猫眼,不敢置信回头道:“哈啊——?你还真替她担心啊??”

“奇犽,既然现在酷拉皮卡和窟卢塔族的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就证明奈央姐姐当时的袭击肯定没成功啊。”小杰眨着澄澈天真的双眼,天然地挠了挠头。

他从听到故事开头起就没有为此担心过,“反正注定是失败的结局,我们就继续听听故事发展嘛。”

森奈央:………………

森奈央扭过头指着小杰问奇犽:“他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瞬间转移到奇犽脸上。看她一副被噎住的表情,银发小少年心情舒畅,双手绕后抱着后脑勺嘲笑道:“小杰说得没错啊,酷拉皮卡如今没有漫天追杀你要拿回族人眼睛,就说明你的换眼计划完全败北了吧?来来来,说说看,让我们听听天下第一聪明睿智的奈央大人是怎么处理这种冥场面的。”

“这还要思考怎么处理?”

森奈央诧异道,“这人头不都送到我手上了吗?”

十四岁时早已历经各种大场面、武力值久经打磨的少女,按住两名比自己年幼的普通乡下小孩,是件很困难的事吗?

她和两个自投罗网的小孩打的第一个照面,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独属于窟卢塔族的少数民族服饰;在两人走近、金发小少年扬起笑容打招呼的第二秒,她已经抄起削木门时多余出来的一截树枝,一棍敲晕了看上去较为孱弱的那一个。

“你好啊……啊——?!”酷拉皮卡打招呼的话语突兀截断,原本开朗的神情骤变,惊怒地瞪大双眼握紧拳头,第一时间护在倒地少年身前,“你在干什么?!”

匪徒不言不语,只挥着树棍将方向一转,继续朝他砸去。为了护住身后的友人,酷拉皮卡无法选择闪避,干脆转守为攻,咽下挨了一记后克制不住的痛呼,一手紧紧架住树棍,一手捏拳朝她面门挥来。

森奈央才不和他玩拉扯游戏,抓住他攻击过来的手臂转身弓腰,肩膀往上顶住金发少年的腋窝,弯腰下拉,一把便将人从肩膀上摔了出去。

“唔嗯……!”酷拉皮卡背部着地,狠狠咳出一口血沫,双眼却死死盯着森奈央不放,“混蛋!”

森奈央若有所思:“窟卢塔族也是自己单独拥有一门语言吗?”除了第一句是通用语,后边的完全听不懂呢。

她单膝跪压在酷拉皮卡身上,单手撕下一圈衣摆绑住小少年不断挣扎的双手双脚,才坐到他腿上捧起他的脑袋,专注地凝视他的眼眸:“哇,还真是火红的眼睛啊。”

“lucky——一下子抓到两个。啊不对,刚才下手不应该那么快的,”她转头侧目打量横尸在一旁的妹妹头少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个孩子也有火红的眼睛吧?”

“……你是偷猎者?!”酷拉皮卡早已自学会通用语,听懂她言下之意,愤怒和惊惧便让他迅速理解了一切。

他们一族之所以离群索居,长辈们之所以再三阻挠他去往外面的世界,就是因为外界有许多恶徒都在觊望火红眼。

窟卢塔族的眼睛是被盯上的猎物——面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外表看似纤弱的少女,将会残忍地杀死他和派罗,为了挖走他们正处于火红眼状态下的眼睛,她甚至会像长辈们吓唬小孩的故事里描述的那样,让两人清醒地看着朋友在自己面前被虐杀。

……可、可恶!

他和派罗怎么能死在这种人手里!

是他先留意到她的异常跟踪而来,也是他主动拉着派罗和她打招呼……是他自己的天真和不谨慎才导致了这样的恶果!

明明从长辈那里得知不是所有的外界人都像希拉小姐一样友善;明明知道曾经有许多族人去了外面的世界后就再也没回来;明明已经选择了先观察再行动……

酷拉皮卡心脏剧烈跳动,后悔、恐慌、自责和愤怒……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连带着肌肤、血肉、神经和骨骼一并隐隐作痛。

他瞪向森奈央的双眼燃烧着鲜红的灼灼焰火,即便被摔得浑身生疼,即便被束缚压制,他也毫不退让地一头槌撞向黑发的少女,张大嘴巴,一口咬下——!

第39章 羔羊X听话 “以后,都要听话一点哦。……

嗷嚓——!

森奈央正专注打量金发少年的眼睛, 留意到他试图头槌攻击,便将身子轻巧往后一撤,却不料他见头槌不成, 扭头毫不犹豫就是张嘴一口。

她捧着他脑袋的手躲闪不及, 被他狠狠咬进嘴里。

“你是狗吗?”森奈央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格外清秀、脑子灵活、脾气却相当硬的小少年, 用力甩了两下胳膊。

酷拉皮卡咬紧牙关不松口, 像死咬住饵的猫一样被她挥得上下晃动。

“我刚才听到你说通用语了,你听得懂吧?松口。”

被牢牢咬住的掌根上渗出鲜血, 血液掺入少年晶莹的涎水顺着小臂一起往下淌,蜿蜒出一道两道凌乱的湿痕,森奈央不禁皱起眉,“喂, 口水流下来了。很脏啊。”

酷拉皮卡不为所动,更加恶狠狠地瞪着她:“唔唔唔唔唔唔!”

“你要不先松口表达清楚自己的诉求?你好好说, 我会考虑认真听的——这句通用语听懂了吗?”森奈央一脚踩在金发小少年的肚子上,双手用力,咬紧牙关,拔萝卜似的往后抻腰, “我说了,松——口——啊!”

酷拉皮卡被踩得折身向上,忍耐着肚子上的疼痛依旧不肯松口:“唔唔唔唔!唔唔!”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森奈央放弃了,拖着吊在自己手上的少年,朝趴地上躺尸的派罗走去。同时顺路弯腰抄起那把还没放回门后房间的电锯, 单手摸索着按下开关。

呲啦呲啦。

现代工业的发明登时发出了危险的咆哮, 她架着电锯一步一步往前走,飞快旋转的尖锐刀锋便同样一步一步逼近躺在地上的少年的脖颈。

“再不松口,我直接剁了他哦?”

……

“森、森小姐原来是这种性格吗?”雷欧力拿着茶杯的手疯狂颤抖, “看看看……看不出来呢。”

奇犽哼了一声:“我早说了,不要对她的屑值抱有太高的期待。”

他托着腮,往空中抛起一粒那位蹭听故事的服务员送来的盐渍花生,仰头张口一合,灵活地叼进嘴里,“她没有直接当场生挖酷拉皮卡的眼睛,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怎么能生挖?”森奈央不赞同地摇头,“我当时可没有带消毒工具。”

像宇智波家那样现挖现移植、还不感染病菌的才是医学奇迹,给我抱着感恩之心好好跪谢医疗忍术吧!

亚路嘉:“……央央,好坏啊!”

奇犽一掌包住弟弟的脑袋:“你要是想指责她坏,就别用这种kilakila的眼神看她!”

“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小杰迫不及待地追问。

或许正如小杰自己所说,因为已经知道坏蛋森奈央的失败结局,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忧友人曾经遭遇的危机,更像是在纯粹好奇故事发展的走向,以至于连表情都透着一股野兽般的、不在意人类是非善恶观的天然无邪。

还感慨着:“只不过没想到酷拉皮卡那时候完全无力反抗呢。”

“毕竟他当时才十一……还是十二岁?”森奈央宽慰道,“总之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单纯小孩子嘛。”

不同于忍者世界小小年纪就要上战场战斗的小忍者,擂钵街里不得不靠小偷小摸讨生活、即便吃草也要活下去的流浪儿,抑或是揍敌客家心智早熟远超同龄人的少爷们……才十岁出头的酷拉皮卡只是个成天在老家骑鸵鸟、和泥巴的普通小孩。

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想帮朋友派罗治愈眼疾,以及得到长辈们的认可,跑去外面的世界冒险。

虽然聪明,遇事不乏沉稳冷静,但很显然在此之前没有经历过什么坏事,是在宠溺爱护中长大的正常孩子。

而来自森奈央的恶意,就是他美好的青少年时光里遭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大最危险的危机。

“虽说实验时有两双火红眼保底会更靠谱,但你要是坚持执迷不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年长不了几岁的黑发少女用那双比之火红眼更为幽暗危险的无机质红瞳,居高临下地、平静地斜瞥了他一眼,比起看人,更像是在打量一条砧板上不听话的鱼。

“你好像是不怕死的类型,但你的朋友呢?受俘的结局已经注定,听话一点反倒不用受罪哦?”

她提着电锯在派罗脖颈前来回划拉一圈,人类的工业发明在长满野草的土地上无情割出一道空白,草屑纷飞中渐渐搅出一股浓郁的夹杂了土腥气的青草清香。不过若是她再往前走一步,那馥郁的自然气息里就不免要再掺入些铁锈味的腥甜了。

她说这话……是认真的。

“……”酷拉皮卡心脏狂跳,终于在森奈央耐心耗尽之前回归理智,松开嘴掉到了地上。

他不能拿派罗的性命去赌外界人的恶意。

酷拉皮卡侧躺在地上,脑袋抵着草屑和泥土混杂的残渣,忍不住蜷起身体,咬牙握紧被缚于身后的拳头。

可恶……可恶……!

“乖。”森奈央满意地蹲身放下电锯,拿掌心轻轻贴了贴金发小少年的脸颊,“这不是还有理智嘛。”

她露出一个赞扬性的[表情]。

如果奇犽在现场,或许又要再次因为她这个和伊尔迷如出一辙的神态而应激。

而当时,酷拉皮卡愤怒的情绪也确实同样因为这个表情僵住了数秒——在那样邪恶的侵略性气息下,在威胁着性命的恐吓里,任何一只正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都会感受到危险逼近咽喉时那股身不由己的冰冷绝望。

但是很快,酷拉皮卡在这危机关头不断紧张思考的大脑、不断寻找求生机会的视线,又机敏地捕捉到一丝微妙的不和谐。

那只贴在他脸上的,被他咬得血肉模糊、淌满鲜血和涎水的手掌,在剐蹭到他的肌肤时,有一个瞬间好似是出于对刺痛的本能反应,在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她还会怕疼?……对了,她之前午餐剥虾的时候,就在不自觉地反复揉摸被虾刺到的指腹,就是一副连稍重一点的疼痛都得忍耐的娇贵气。

酷拉皮卡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立刻痛恨起自己在这样的时刻里竟然也能分心观察这种无关要素,还得出这般离谱的结论,本能的恐惧几乎要被压倒性的愤怒完全盖过。

这种恶人……!这种可以无情杀害他人、只为了挖去一双眼睛的恶人——她的身体竟然还会怕疼?!

别开玩笑了!!

“你还真是喜欢瞪人啊。”

森奈央垂眸望着酷拉皮卡,“长相这么可爱,脾气倒是意外很刚硬。”不过这样也好,倒不如说坚强一点的小白鼠才更有毅力完成实验。

在酷拉皮卡满含屈辱、愤怒,又难掩惊惧的视线里,她动作温柔地往他脸上一下一下揩干自己掌心里湿漉的液体。

“以后,都要听话一点哦。”

森奈央微笑注视着自己的金发小白鼠。

倒在地上被束缚住双手双脚的小少年嘴角仍挂着鲜血,清秀稚气的面庞上被她渐渐涂开一抹抹粘稠的、浑浊的、由鲜血和口水混合的湿痕;柔顺的金发也早因为先前的战斗挣扎而凌乱不堪,整个人都是一副被欺负得不行的可怜模样;

明明已经泄露出惧怕和生怯的气息,偏偏眼睛燃灼着熊熊火焰,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是一副至死不休的不服输模样……

“嚯,眼睛又红了。”森奈央按住酷拉皮卡的脑袋,由衷赞美道,“活着的果然就是比死物要好看,你的眼睛比我在人体器官收藏室里看到的那双好看多了。”

她站起身,伸手再次撕下一圈外衣下摆。这件外套被她撕得越来越短,无可避免地露出一截属于未成年少女特有的带着细软感的纤腰。

“今天完美收工。”她弯腰把另一个小少年也捆好,依靠在一株大树旁把刚造好的门竖起。

窟卢塔族的建筑有些像蒙古包,如果莽撞直冲营地抓到人再找门,怕是容易滑铁卢,窟卢塔族里并非没有强大的念能力者。

森奈央原意是拖着这扇门走两公里,去窟卢塔族的族地外蹲守落单人,谁曾想还没行动就有两个乖小孩自己送上门来。

“开心~想要入水~啦啦啦……”森奈央轻声哼起太宰之歌,哼哧哼哧抓着两位少年的小腿往门的方向拖尸。

“你要干什么?!”酷拉皮卡被捆住双手双脚,只能像条鱼在地上不停扑腾。

少年是用通用语问的这句话,森奈央能听懂,大方回答道:“回家啊。”

“回家?用这扇门回家?”像她从门里随意取出东西、放回东西那样,把他和派罗带到另一个未知的领域吗?

……那岂不是连长辈们用以追寻他们的线索都会断在这扇门前?!

艰难维持着理智的酷拉皮卡,此时心中再难抑制地蔓延出无尽的绝望。

回家……是啊,他和派罗在这个时候,本来已经回家吃午饭了的……

“欸?回家吗?”

就在这要命关头,一个令酷拉皮卡头皮一震的声音飞速由远及近,“不好意思,没有经过长辈允许,我们窟卢塔族不可以不通知家长,就去别人家吃——饭——呢——!”

森奈央毫不迟疑飞快往左侧一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大拳。

轰隆——!

草屑和泥土同时溅飞,拳击在地上狠狠锤出一个大坑,眼见一击不中,来人迅速折向返身,一拳捣向黑发少女。

第40章 战局重置X道歉 被横滨千层套路王带大……

光是目睹这一击拳势, 森奈央就知道自己无法用念或者霸气强化的身板应该是扛不住这力道,挨上一记估计胳膊就要折断。

只能先撤。

森奈央矮身一把抄起金发少年的双脚,挥舞着酷拉皮卡充当武器狠狠往外一砸, 自身则是贴地一滚, 利落地边爬起边绕圈避开攻击, 飞快往木门处跑。

真倒霉,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而且来的速度也有点太快了。

“小酷拉!”来人挥拳的动作强行中止, 张开怀抱赶忙捞住酷拉皮卡,冲森奈央大吼,“太卑鄙了你!”

“派尼哥!别管我,先破坏那扇门!她的奇怪能力需要用到那扇门!”酷拉皮卡又喜又急, 在他怀里边扭边喊。

“我知道了!”派尼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斧子向前狠狠一甩, 斧锋险之又险地擦过黑发少女的鼻尖剁向木门。

砰——!喀拉喀拉!!

森奈央花了半个小时造好的小门应声而碎,派尼单手扯断酷拉皮卡背后的捆绳,放下少年朝偷猎人直追而去,“小酷拉, 保护好小派罗!”

靠。

应该先把那小子的嘴封上。

森奈央的脸被炸开后四处溅飞的木块划出一道血痕,她不再执意前进,转而折身往后一跳,弓身捞起背包便往森林深处钻。一边跑,一边还伸手进背包, 从包里的小木门中往外掏武器。

放在老爸抽屉里的手术刀、梶井基次郎研究室里的柠檬炸弹、太宰哥的枪……倒霉, 这门还是小了点,抽不出妈妈卧室里的整架加农炮。

“还想跑?”派尼两腿借势曲起蹬在树上,大腿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虬张, 蓄力数秒后,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无论是爆弹还是枪,一切火力都被他灵活闪过,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已逼近森奈央身后。

“哈,抓到你了……!”

派尼扑身而来,大掌一张揪住森奈央后衣领,往后狠狠一拽,却不料手下一空,仅余半截下摆破烂的外套在指间飘荡。

黑发红瞳的少女如游鱼般金蝉脱壳,上身只余一件贴身的背心。她光着赤条雪白的臂膀翻身在地上一滚,白皙光洁的肌肤上便沾了一层泥泞的土灰,宛如白雪染瑕,在透过树冠洒下的星星点点的日光里折射出一种玉质的剔透感。

派尼原地迈步捏拳的动作不由一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结巴道:“我……你……!你这个人,怎么随便脱衣服……!”

“不要说得我没穿衣服一样。”森奈央才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趁机将一管锋利针筒甩向对方。

“那你先别趁机偷袭。”派尼食指中指并起,往前一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针管断成两截碎落至地面,一股淡淡的药气扩散。

森奈央重喘一口气,疯逃八百米的酸胀感渐渐漫上小腿肚,放弃抵抗般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了,这下战局再次重置,我们可以开始和平谈判了。”

她平静地仰视对面吸入汽化药物而开始原地打摆的窟卢塔族青年,还是没忍住轻啧一声。

“……强化系念能力者,一个个的还真是怪物啊。”

*

“说好的战局重置呢?你管这个叫和平谈判?”

金仰头看着双手被束缚在身后、高高吊挂在窟卢塔族特有的螺纹树上,一圈圈摇摆打晃的黑发小少女,睁着标准的死鱼眼吐槽道。

“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森奈央吊在螺纹树上缓缓转了一圈,低头看着站在树下的黑色刺猬头男人,“你来的速度也有点快啊,看到我在猎人网站上的搜索记录了吗?”

这年头的大人都这么靠谱吗?

不应该像她爸一样把她带到战场上抚养,像银时哥一样抢她漫画,像五条哥一样带她玩无绳蹦极,像太宰哥一样邀请她一起跳河体验濒死吗?

啊不对,太宰哥就比她大两岁,只能算是不靠谱的未成年人。

“我要是不早点来,你就被人家下锅涮了,得亏我在窟卢塔族有熟人。”金·富力士挠挠头,“真是的,稍一不留神你就闯出大祸。”

“不比你的作弊能力轻松,我可是在第一时间紧赶慢赶骑龙过来的,给我好好感恩啊混蛋小鬼。”

“抱歉。”森奈央悬挂着又空转了一圈,“我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么绝。”

她打碎针管让那个叫派尼的青年吸入汽化毒药,打算拿他的性命作威胁;以这个族群对族人的重视和在乎,想也不用想接下来的正常发展应该是一对一公平谈判。

谁知后续赶到的窟卢塔族人二话不说先将她绑了起来,在听过她的威胁辩词后却没有接受“她给解药,他们放人”的等价交换,而是先送派尼去族里的医师那儿治疗,把她捆在树上晾了一天一夜。

期间只有酷拉皮卡怒气冲冲地来给她送过水。

没有干脆利落做掉她的原因,除了派尼的毒还没解,就是因为他们一族久居深山,人都比较善良无害吧。

干出最恶毒的事情,居然只是把她绑在树上饿了一天——明明可以直接严刑拷打,从拔指甲开始一步一步卸掉她的四肢,威胁她交出解药的。

“知道人家善良,就不要总是贴脸挑衅对方了。”金跳到树上帮森奈央解开绳子,拎着她的衣领跳回地面。

属于她自己的衣服之前又被撕又被扯,早已经没法穿了,还是窟卢塔族的一个小姑娘好心贡献了一件族袍,才没让森奈央上身仅套着背心就在树上光着晃。

“去和人家好好道歉。”金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你这个拐卖犯。”

“不是拐卖,是疯狂科学家。”森奈央捂住被揉得左摇右晃的脑袋,“按照人类的社会潜规则,我现在去道歉会不会太尴尬了?”

她可是很明显地意图不轨并采取行动了哦,结果受俘被绑后就乖乖认错,伪装出一副洗心革面的模样,以期对方饶过自己的性命吗?

听起来好卑鄙。

金:“你现在想的仅仅是自己去道歉尴不尴尬?”

森奈央:“哦……是不是还得考虑对方愿不愿意接受自己的道歉?”

“真高兴你现在也拥有了这种常识。”金叹了口气,一边嘟囔着“所以我说带孩子就是麻烦”,一边牵起森奈央的手,“你的人类社会潜规则学确实学得不错,那你应该也很清楚,世界上可没有只要加害者道歉、受害者就必须接受的道理。”

“但在考虑对方愿不愿意原谅你之前,你最起码要先做到——坦诚地向对方致歉。”

“走吧,奈央。”

“……嗯。”

森奈央知道金没有纠正她是非善恶观的想法。

金·富力士自己就是个我行我素、极具好奇心的任性家伙,尽管脑子很聪明,做事时依旧经常会[先做后想],哪怕和死刑犯也可以相谈甚欢,还曾被人评价过是个容易带来混乱的危险人物。

说话方式也算不上客气,第一次意外组队冒险结束后,他就冷酷无情地指出森奈央抄袭别人得来的油嘴滑舌很变扭,威胁说她如果不改正这一点就不带她一起玩儿。

他本意自然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只是金没想到森奈央还真能一键重置,当场删除自己所有黏腻又油滑的行为举止,倒逼着他反向实现自己的诺言。

——金在当时几乎一下便意识到了这家伙(森奈央)的麻烦之处,在尼特罗看好戏的“嚯嚯嚯”笑声中,面对她面无表情的空白的脸,露出了一副一言难尽到险些炸毛的奇怪表情。

但就是这样一个怕麻烦、性格又容易害羞的蹭得累,却当真在此后别别扭扭地接受了带着她一起旅行冒险。

森奈央难以拒绝这样的善意。

『善意』是特殊利益,是需要交换回礼的情感。

“对不起。”

为了金,森奈央双手交叠在身前,认真地躬身敬礼45度,“是我太冒失了。”

要是再谨慎一点,不和咬着她手不放的酷拉皮卡纠缠,而是先将两人拖到门里、不,只要是在门扇打开的范围内就行,想必结局就不会是这样了吧?

酷拉皮卡鼓着脸瞪她,另一位受害者派罗倒是因为开局贴脸杀而太快倒地,没有直面威胁,面对传闻中的恶徒时心情并不如酷拉皮卡复杂。

于他而言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他记忆里过程单纯就是:发现异乡人,围观异乡人,和酷拉皮卡一起去和异乡人打招……欸,好痛,眼前怎么黑了……

呼呼大睡……被酷拉皮卡摇醒,告知成功抓获一个外界偷猎者。

哪怕亲眼看到被挂在树上的黑发红瞳少女后,心里依旧是茫茫然的、缺少了实感。

“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感觉……”派罗摆了摆手,视线落到森奈央的手掌上,默默咽下心里的话,‘而且光从外伤看,貌似这位加害者受的伤更重啊。’

“你在意这个吗?”森奈央举起受伤的手在眼前转了转,真令人欣慰,窟卢塔族并没有善良到还帮她处理伤口的地步。

被酷拉皮卡咬得一片狼藉的掌根深可见骨,过了一天一夜伤口仍处于外翻的状态,鲜血上沾染着草屑、泥土和布料丝缕,虬结成干巴暗沉的血块,就连细瘦的腕上都还留着口水和血液干涸后的痕印。

“酷拉皮卡牙口很好。”森奈央夸奖道。

“别随随便便叫我的名字。”酷拉皮卡压抑着敌意,冷冷道,“你还想我道歉吗?”

森奈央:“当然不是。别在意,这种级别的疼痛在我忍受的范围内。”

“我之前给了你一个过肩摔、踩了你的肚子、然后……摸了两下你的脸?”森奈央回忆道,“你想要同态复仇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

派罗:“等……等等,什么摸脸?”

森奈央视线转向派罗,一视同仁道:“还有你,我当时也敲了你一闷棍,你要不先去找个树枝?”

“不,我还是比较好奇摸脸是怎么回事。”派罗眼神在酷拉皮卡和森奈央两人间来回游走。

这两人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酷拉皮卡第一时间反驳:“这不是重点!”

而森奈央则善于实践:“就是像这样普通摸脸啊。”

她伸出手,作势要往小少年脸上贴,派罗被她贸然凑近的动作惊得愣了一下:欸?

“……”酷拉皮卡脑袋上蹦出青筋:“你这个家伙离派罗远点!”

……

“这段故事倒是和我设想的没什么太大出入。”

“你会搞事很正常,会因为朋友(金)而选择放弃搞事也符合你的逻辑。”或者说14岁的[森奈央]与奇犽第一次认识的[森奈央]相比,其实早已改变了许多。

奇犽拿了一柄小勺分给亚路嘉,又给自己拿了一把,开始光明正大地拿勺子往森奈央盘子里的圣代上伸,“但就是没想到以你的性格居然没留后手,就这么乖乖受俘一直等到金来。”

“嗯?我留后手啊。”被横滨千层套路王带大的小孩做事怎么会不留后手,森奈央一脸疑惑地反问道,“我不是给派尼下毒了吗?”

“那种毒的覆盖面可不是单纯针对一个人的——贫者的蔷薇,你们应该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