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VIP】(1 / 2)

第72章 帝君 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排面。

沈越冥不再用枪, 换了把剑。

凌无朝推掉了所有老帝师的授课,帝师殿派人来家里请他,被沈越冥轰出了家门。

“殿下心情不佳不想上课, 滚蛋。”

这是上次帝师殿外偷欢事件后, 两人再次忤逆老帝师。

沈越冥一次也没去找过谢春泽, 反而没事就去廉政宫做客, 帮着老宫主搜集各种证据检举帝师殿,态度不言而喻。

春泽神君近日脾气异常暴躁,将对师弟的愤怒与失望全发泄在了手下人身上, 帝师殿的神仙各个谨小慎微,害怕稍有不慎便被他迁怒。

他甚至失了平日顺着九殿下的耐心,戚尘神采飞扬走进他殿里, 捂着屁股红着眼尾拢着被撕破的衣服跑出来,哑着嗓有气无力地骂:“疯了!”

细品一下却觉得带劲, 又折回去讨了一遭。

老帝师亲自上门安抚他,见他气成这样, 没斥责他,语气里反倒多了几分笑意, “硬骨头都是这样, 这还没开始磨,你便先急了。”

谢春泽平复了一下心情, 冷冷勾起唇,“大概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就磨第一遭,先从那小世界开始,他最重情义,那就让他看看, 因为他,多少人会遭难。”

老帝师赞赏地眯起眼,“不错,把我当初用在你身上的法子学得炉火纯青,硬骨头就是要治,让他知道,他在你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凌晨,树屋的门被大力敲响,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将把一只全身沾血奄奄一息的小胖鸟抛给他们,冷笑道:“问问它吧,看下面发生了什么,春泽神君让我转告你们,这,便是违逆的代价——现在去求他还来得及。”

“胖胖——!”

沈越冥震惊又悲痛地捧着小胖鸟进屋,凌无朝飞出来狠狠啄跑了这个小将。

从胖胖嘴里了解完原委,沈越冥当即去找谢春泽,见面后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拽着他领子让他把落仙大陆上的兵撤回来,气得眼睛发红。

“谢春泽,你别太卑鄙!那不过是个虚构的小世界!你连他们都容不下?”

谢春泽勾唇,“我给过你选择,师弟,你自己要选二。”

他攥着沈越冥手腕离开自己领口,嗓音微冷,“现在低头还来得及,你那群小世界的朋友只是被抓起来受刑而已,命还留着,就看你肯不肯救他们了。”

说着,还佐证似的掌心冒出一团金光,让他听里面求救的声音。

“沈大哥——凌公子——听得见吗?他们要拔我的鳞片,救命啊!”

“呜呜呜小凌哥哥小沈哥哥,他们太过分了!老说我是男的,都说了人家是女孩子!女孩子!哦对了,他们还一直打我!救命啊!”

“身为魔皇大人的兵!我们誓死不屈,有胆你们就杀了我……嗷!嗷!别拽尾巴!救命啊!”

这里面吱哇乱叫,全是很久没听的熟悉声音,沈越冥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下,谢春泽余光瞥到,神色一凛,一拳上去给他打平整了。

他嗓音狠厉,“好好听听,师弟,你若现在求我,我便放了他们,不然我一天杀一批,总有杀净的一天……”

有些笑意一开闸便憋不住,沈越冥挨了拳头,捂着脸,嘴角还是忍不住要往上挑。

谢春泽拧着眉瞪了他一会儿,跟他对上眼的瞬间别过头,抬手握拳抵住唇咳了两声,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低斥道:“滚。”

沈越冥拔剑劈了他的桌子,绷着脸离开,回到树屋,一大一小两只鸟在窝里孵蛋,他回屋拎了酒出来,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独酌,满腔愤怒尽付一醉。

这天起,落仙大陆每传来一个噩耗,他都去找谢春泽挑一回事儿,可就是不肯低头。

直到小世界里的所有朋友都被杀,落仙大陆彻底覆灭,谢春泽要把魔爪伸向落仙洲,沈越冥才跪在他腿边求了他一次,红着眼跟他说那也是你的家、和他回忆一起练枪的美好往昔、痛心疾首跟师兄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谢春泽满意地摸了把他脑袋,作为奖励,多给他几天时间考虑,还要不要跟师兄作对。

……

这么磨了一阵子,谢春泽求见老帝师,主动说,成效甚微。

他总留有恻隐之心,师弟一求便心软,私心里不想将他往狠了磨,沈越冥又格外的犟,导致现在都没在他的打击下崩溃。

他疲惫地拜向老帝师,“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请老师出手,要留要杀全凭您的意愿。”

老帝师正眯眼看递上来的折子,随口回:“倒也听说了,你最近的精力都在他身上,把老九都冷落了,让他在神界上蹿下跳地闹事。”

谢春泽叹气,“我今日便去安抚九殿下。落仙洲还没动,实在不知道拿我那师弟怎么办了,老师近来得空的话,可否把他接手过去?”

老帝师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折子扔到地上,“我特许你暂缓职务专心磨他,不是让你连折子都拒接,自己看看,十天后是什么日子。”

谢春泽拾起折子一目十行,表情先是微诧,继而涌上几分喜悦:“大神使要来?怎么这次传得这么慢,上回可提前几个月就传开了。”

老帝师微勾起唇,“这次是仙果园园长私下联络,专门请大神使赴宴,还真给她请到了。金腰牌倒没白挂,是个会办事的。”

“还是老师慧眼识人,那仙果园投桃报李,日后必定更加尽心为老师做事。”

谢春泽脸上的笑简直快收不住,他定了定表情,试探着问:“老师,难得遇上大神使来一回,此次设宴,我能不能……”

“春泽,不论大神使来与不来,老九都是神界的大隐患,没人看着他,总归危险。别忘了你的职责。”

谢春泽垂下眼,恭敬道:“是,我会像往常一样守好九殿下,绝不让他惊扰大神使。”

“嗯。”知道他见不到大神使,心中失望,老帝师随口安抚他,“待过阵子换了帝君,老九无人庇护,我便寻个由头除掉他,你若想留,便废了神力养在你殿里,偿你这些年的辛苦。”

谢春泽面上又浮起笑,“多谢老师。也希望老师此次接待大神使,能有喜讯传来。”

这马屁似乎拍到了点上,老帝师满意地眯起眼,给他画饼,“我若去了那天上天,帝师的位子便会空出来,届时你们便各凭本事吧……我很看好你,春泽。”

谢春泽微微抬眼,注视着他的脸,轻笑,“那我要好好为老师祈福。”-

大神使一来,什么都得靠边,神界提前十天开始准备,沈越冥这个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小将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只不过凌无朝作为储君,被帝君遣人来接走了。

家里只剩孤寡的一人一胖鸟,沈越冥待得无聊,脑袋上顶着小鸟又去师兄殿里找事。

刚到门口,里面便传来声音。

“谢大人,从现在开始做到十天后喜讯传来,会不会太久了?万一没喜讯,我真怕你嘎过去。”

“九殿下真会说笑,我整日为老师祈福,怎么会没有喜讯?昨夜梦里都是老师去了天上天,我来当帝师……何等美妙,老师为神界殚精竭虑,这都是他应得的。”

“你正常点,我看你笑得渗人,我要把你翻过去了,亲爱的,翘高点。”

“别避开话题,认真思考一下,我有没有帝师之姿?”

“帝师有什么好当,跟我回去,让你当帝后……”

沈越冥准备敲门的手顿住,拍拍一旁谢锦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

谢锦微笑点点耳朵,用口型告诉他,早堵严实了-

大神使来的那天,沈越冥被关进了大牢。

据说是老帝师前一晚失眠,思来想去,觉得他也算个小变数,怕他突然闯进宴会骂人,或宴会途中把凌无朝引诱出去亲热,毁了神界给大神使的好印象。

很可惜他想多了,沈越冥在牢里乖乖坐着,跟怀里的小胖鸟学了一整天的小鸟情话,准备出去后甜死凌无朝。

宴会快结束时,谢春泽打着哈欠来救他,用特权将他带出了大牢。

沈越冥眯起眼,盯着他齐整白衫上的黑金衣带,问:“这是个什么穿法?”

谢春泽淡定回道:“刚流行的,都这么穿。”

“你头发很乱,师兄,脖子上该遮的也没遮住……你赶紧回去吧,我不能接受你跟九哥那点事,我一想到就要尴尬得钻地缝。”沈越冥痛苦道,“我分明一直把你当爹。”

“……都跟你说了别乱叫,师兄也是人,恋爱自由。”

“你们在恋爱吗?我以为只是单纯的权色交易。”

“你说这话倒看不出一点尴尬的样子。”

两人最近总是你揍我,我扇你,没好好说过话,走到分岔口时,沈越冥问:“能成吗?”

“谁知道呢。”谢春泽笑了笑,“成了我就谈恋爱,没成只能继续权色交易了。”

“那为了师兄的幸福,我也会努力的。啾啾!”

怀里的小胖鸟探出头:“啾啾!”

一人一鸟一起期待地看向他。

谢春泽:“……滚。”-

宴会上出了件事,让老帝师在宴会结束后差点掀桌子。

那仙果园的园长请大神使来,专门送了份礼,是一块装在锦盒里的宝玉。

大神使在宴会上当众将宝玉拿出来把玩,说这玉甚好,汇聚不少神力精华,只是闻着有些怪,问那园长,这玉平时怎么养,是从哪儿吸取的精华。

老帝师当场惊出一脑门儿的汗,这是他赐给帝师殿亲信的宝玉,与他的神力修为同出一脉,倘若大神使要深究,那拔出萝卜带出泥,又是好一番麻烦。

仙果园的园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好在大神使没多问,一笑了之。

大神使告辞后,老帝师本欲逼问那仙果园的园长谁给她送的礼、她又是怎么想到要转赠给大神使的,可那园长借口离开后便再也没出现,老帝师派人去找她,望着昏黄一片的天,总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沉甸甸,有哪里不对劲。

后来他偏头一看,帝君与储君都身着华服,安静坐在位子上,心里的不安稍稍降了些。

他手里有这两位银发皇族,乖巧,懂事,不违逆,就算去不了天上天,牢牢把控着皇族一脉,也能保他在神界万年风光-

沈越冥被园长带着,堵在了大神使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所有大神使都不喜欢人送,忌讳别人盯着他们回天上天,这次来的这位也不例外。

被一阵可怖的威压逼着跪下时,沈越冥还没看清这大神使的面容,只看见一个侧脸。

“李清珩。”他喊。

大神使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嗤道:“毛头小将,大胆,无礼。”

沈越冥扯了扯唇,不想再喊第二声。

园长见状朗声道:“请大神使回头,帝君有所求,事关神界未来,走投无路,不得已托公子半路拦您!”

“公子?”大神使语气淡淡,“哪家公,谁家子?”

“……”

园长就差给沈越冥磕一个了,死命用胳膊肘撞他手臂。

沈越冥憋了半晌,憋出声,“爹。”

大神使冷呵,“声如蚊蚋。”

“爹!”

他这声差点把嗓子喊破,大神使这才回头,大发慈悲回:“嗯。”

“……”

李清珩在他三岁时就离开家了,他本来就跟爹不熟,只记得装货一个,经常惹娘生气。

可现在不是甩脸的时候,威压一解,他立马凑上前,先表达相思之情,再好话说尽地请爹帮忙。

明明他见娘时还闹了通脾气。

听完他的请求,李清珩眯眼,“不是小事。”

“是啊,不然也不找你,帝君知道你有本事,让我来求——他们确实走投无路了,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惦记的我,我连飞升都是他安排好的。”

“我考虑一下。”

这就是能办的意思,只是他要摆谱。

沈越冥需要他立刻就答应,眯起眼想了会儿,准备激他一下,跟他聊起前段时间见到了娘。

“她现在混得可好了,执掌地府二十万鬼兵——全地府就只有二十万,以后还会更多。”

李清珩果真上钩,瞥他一眼,“二十万?”

沈越冥面不改色,“是啊。”

“不愧是娘,混得又好,又顾家,落仙洲近来面临一些危险,我请娘去坐镇,她二话不说带兵回家,把整个洲岛给我护得严严实实。”

“幸好是没出事,真出事了我也不怕,我娘和她的二十万大军往那儿一杵,何等伟岸靠谱。”

他重复:“不愧是娘。”

李清珩垂眸思索片刻,淡笑一声,“你的事,说小不小,说大倒也不大,能办。”

沈越冥:“不愧是爹!”-

神界的天象向来由四殿下段月着手设计,今日她似乎心情不错,黄昏时分,在天际用绯、白、金的颜料画了只伸展双翼的巨大神鸟,一看就是照着帝君的模样设计,贵气天成,金眸熠熠,浓艳的绯色尾羽几乎与晚霞融为一体。

老帝师负手立在观景台上远眺,站得太高,风将他的灰发向后吹拂。

“帝师大人。”

黎舒飞上观景台,落到他身旁。

老帝师望着天际的神鸟,余光是黎舒绯白的翅羽,那是皇族独有的纯白羽毛。

“帝君,近万年了,你该唤我一声老师。”

“在我心里,老师只有他。”

老帝师寒笑着睨他,“一条废蛟,你倒痴情,我每隔千年让你见一面,你便甘愿屈服,怕是整个神界都不知,尊贵的帝君只是我脚边的一条狗。”

黎舒望着下方的建筑,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

“每次见他,我都心如刀割,你钉牢他的手,剜瞎他的眼,割掉他的舌,挑断他的筋,每将他转移一个地方,都不忘摆上你的雕塑,让他长跪。”

“一万年了,你没有一刻停止嫉妒他,嫉妒他的文采,品性,名气,嫉妒他以凡兽之躯升到万人之上与你比肩,衬得你这只出身高贵的神鸟后裔一无是处——”

“黎舒,”老帝师出言打断他,目光沉沉望向天边绯白的神鸟,“老四自小执掌天象,没吃过苦,你觉得送到哪儿磨炼一番合适?”

黎舒勾了勾唇,“看,你又嫉妒了,阿清在神界的天上画我而不画你,提醒了你非皇族,一辈子生不出不掺杂质的白羽。”

他声音骤然放冷,“她是流着皇血的四殿下,你敢把她送到哪儿?”

老帝师微微皱眉,怪异地看向他。

换作以往,帝君早跪在他脚边哀求,求他饶过自己的孩子,再化回原身甘愿匍匐,让他的鞋底将那一身纯白的羽毛踩成灰色。

就像他当初为保老九的命那样,低入尘埃。

他总能被求得满意,宠一宠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学生。

无论如何,绝不该是这样强硬的姿态。

“黎舒,注意你的态度。”他沉声提醒。

又忽而皱眉,询问:“你为何还不收起翅膀?”

战斗中,神鸟的双翅是致命的利器。

锋利壮硕的双翅一寸寸伸展开,翅羽泛起金光,黎舒向他露出一个冷冽的笑,“你觉得呢?”-

“看我夫君,一百岁大战万年老鸟,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排面,这以后能吹一辈子……胖胖,我们也要努力了!”

“啾!”

沈越冥捧着小胖鸟,坐在檐下赏神界的晚霞盛景。

空中共有四只鸟。

一只在四姐妙笔勾勒的神鸟栖霞图上,另外三只在战斗。

巨大的白鸟与灰鸟纠缠对抗,招招狠辣,凌无朝小小一只,扑扇着翅膀飞在两只大神鸟旁边,寻找机会狠啄那老灰鸟的羽毛,啄完就跑,躲到大白鸟背后。

整个神界,能和老帝师一战的唯有帝君,有权利弑神的,也只有他。

那晚,沈越冥问黎舒为何不自己杀,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老帝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