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在想什么呢?”
原来是伊比利安发现他一直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谢尔抬眼看他, 直白地说:“没什么,你鞋子挺好看的。”
“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打。”伊比利安伸出一只脚,放在阿谢尔的皮鞋旁边,“我俩尺码是一样的,我的鞋子,你都可以穿,而我有很多……”
伊比利安比划了一个半圆,“一仓库的鞋子,我还没穿过呢,宝贝,你想去挑一下吗?”
“去哪挑啊?”阿谢尔无奈一笑,用脚趾想都知道伊比利安这家伙想说什么。
果然,穷图匕见。
“当然是我家。”
伊比利安那张和阿谢尔一模一样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下次吧。”阿谢尔拒绝了伊比利安的邀请,“我今天要工作。”
阿谢尔现在这个督察员的工作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头,即使阿谢尔今天才开始干活,他也有底气说自己要工作。
至于伊比利安说他的尺码和阿谢尔一样,阿谢尔没有表示半分惊讶,因为,梦里面他已经见过了。
自打上电梯以来,感觉已经过去一小时左右,阿谢尔想离开了。
“亲爱的牛郎先生,我的领带呢?”
“我可不当牛郎,我没他狠心。”
伊比利安说着说着,手指灵活地调起阿谢尔胸前的一缕发丝,银白色的长发如丝绸般顺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华丽。
伊比利安轻轻地嗅了一下那缕银白色的发丝,而后,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阿谢尔,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轻声细语道:
“像牛郎对待织女那样对你,我可舍不得。”
“你别这样笑,我不喜欢。”阿谢尔真觉得瘆得慌,尤其是对方的眼神,他看不懂。
于是,他捏住伊比利安的下巴,认真地说道:
“伊比利安,我不喜欢你刚才那个微笑。”
“你要像我这样……”阿谢尔微微仰头,唇角一点点拉伸,直至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微笑——伊比利安看呆了。
伊比利安:“!”
阿谢尔笑得这么甜,真让人受不了。
他感觉自己的某个器官似乎有点支楞起来。
“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伊比利安低头转身,立刻离开阿谢尔身边,并扔下一句:“我会努力控制自己不那样笑。”
他根本不在乎阿谢尔提出无理的要求,一点也不觉得冒犯,所有的棱角在阿谢尔面前,几乎收缩到极致。
这是佐德博士看见一定会怀疑他被人调包的程度,毕竟,伊比利安本人脾气超大。
现在,谁甜谁有理,反正伊比利安是被那个微笑硬控,额,说是控硬也行。
“宝贝,你的领带在这儿!”
伊比利安在沙发背面摸索几下,取出一根崭新的黑色领带,阿谢尔接过领带,赶紧系在衣领处,理所当然地没弄好,早上他出门时,领带都是鹘翼帮忙系好的。
这会儿,鹘翼可不在场,所以,他理所当然地看向伊比利安,幸好,他刚要开口,伊比利安便已经主动道:“阿谢尔,让我来为你系领带吧。”
十分钟后。
“还是我自己来吧。”
阿谢尔盯着眼前似乎比刚才还乱的黑色领带,颇有些无言以对。
他早该想到,伊比利安可不像是会熟练打领带的人。
这打领带的水平,与阿谢尔不相上下。
“不,我一定可以的。”伊比利安似乎有点儿上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他相信自己可以。
“别了吧。”阿谢尔强硬地将对方的手拉下来,毫不客气道:“你这水平,还不如我呢,我自己来。”
伊比利安皱眉道:“宝贝,可是你刚才系出的领带,那些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那怎么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阿谢尔眉心一锁。
假如有第三人来到这间房间,必然可以看见两人如出一辙的俊脸上,都挂着同款美人皱眉图。
“阿谢尔宝贝,别担心。”
伊比利安拿出一枚戒指状的讯通器,手指滑动几下,看向貌似很是烦恼的阿谢尔,温柔安抚道:
“我现在就让我的助理过来,她挺会系领带的,保证和你刚才上来的时候完全相同。 ”
一分钟后。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传来,直到高跟鞋的主人走到地毯上,声音才消失不见。
这是一位身穿职业西装的女性,上半身是浅绿色束腰西装,下半身是同色的西装裤,脚踩白色的高跟鞋。
尽管这一身显得比较青春活力,但这位女助理精致的脸上挂着纹丝不动的微笑,有点儿像是机器人。
这方面倒是和鹘翼有点像,幸好阿谢尔早已让鹘翼收起笑容,就算一直面无表情,也比笑起来要好得多。
“先生,请让我来帮您。”女助理脸上笑容依旧,仿佛早已凝固许久。
对于阿谢尔那张与伊比利安一般无二的俊美脸庞,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敢多看,全程保持微笑,没有一丝异样显露。
“好的,谢谢。”阿谢尔礼貌道谢,而他的这个举动令伊比利安微微挑眉。
不过,很快,伊比利安就重新调整好表情,一副在下属面前和蔼可亲的模样,还调侃道:“她今年刚入职,工作挺认真的,从来没有犯过错。”
听见伊比利安这样说,阿谢尔自然跟着一起夸赞起来:
“伊比利安,看来你拥有一个优秀的助理。”
“没错,是挺优秀的。”伊比利安没有反驳。
毕竟,那些不优秀的助理,早就换下去了。
眼前这位女助理才刚上任不到两个月,和她同一批次的其他助理,已经轮换一半以上。
仅从这个角度来讲,她确实蛮优秀的。
身穿浅绿色西装的女助理从进入这间房间开始,全称保持微笑,动作熟练地打领带,目光没有乱飘,不仅管住了自己的眼睛,表情管理也很不错。
即使看见与老板长相相同的阿谢尔,她也没有露出什么惊异的表情。
伊比利安希望这个优秀的助理可以坚持久一点,再怎么说,他也不喜欢总是换助理。
没过一会儿,领带就被一丝不苟地系好了。
伊比利安打量着阿谢尔身上系好的领带,满意地点点头:
“宝贝,这与我们接吻前简直一模一样,不会有任何人发现领带重新系过。”
“好像确实没什么差别。”阿谢尔在房间内的一道虚拟全身镜前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和来之前差不多,便准备离开了。
然而,在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伊比利安第一次化身人鱼时唱的那首情歌,不由得感叹一声:
“伊比利安,上次你唱的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阿谢尔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凝视着伊比利安,他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两颗璀璨的紫色宝石在闪烁,他微笑道: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还可以再听一遍那首歌。”
“当然,宝贝,你喜欢就好,要不你干脆留下来,我现在就唱给你听,如何?”
“不用啦,我下次再听,今天我有工作在身。”
阿谢尔给了伊比利安一个大大的拥抱,便转身离去,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武装人员带着他离开。
伊比利安的笑容逐渐僵硬,直至阿谢尔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彻底消失。
索性,他这副迅速变脸的模样,女助理已经很熟悉了,她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也早已跟着阿谢尔的离开一起消散。
此刻,女助理脸上冰冷的表情竟然与伊比利安差不多。
该说,不愧是老板与员工吗?都挺擅长变脸的。
“BOSS,您的领带需要放在哪里呢?”
女助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长条的白色金属盒,打开的金属盒内,赫然装着一条黑色领带。
“放进我的卧室。”伊比利安刚说完这句话,便改变主意,重新吩咐道:“你直接把领带取出来,放在我的床上。”
“好的,BOSS。”
女助理的表情确实管理很到位,她一点儿也不好奇为什么BOSS要把他男朋友的领带偷换过来,还要放在自己的床上。
或许,是为了睹物思人,谁知道呢?
女助理走后,伊比利安脸色阴沉地打开戒指状的通讯器,语音联系上他的一位下属:
“喂,科诺,立刻把上次那个歌唱家叫过来。”
几秒后,伊比利安的脸色愈发阴沉,“你说什么?他变成人鱼后被卖出去了!”
第57章 鹘翼的提问 阿谢尔的嘴唇为何有些红肿……
“科诺, 我有让你们随意买卖我的东西吗?”
“BOSS,是您亲自吩咐的,您还说那个歌唱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总之, 他现在不仅成了人鱼, 还成了一个哑巴。
由于哑巴人鱼贬值较快, 所以我已将其迅速卖出,依我看, 哑巴人鱼能活几天都算是撞大运, 估计已经死了吧。”
“别给我推测, 他现在到底在哪?是死是活?”
“这……买家已经离开战区,暂时查不到信息。”
“很好,看来你也想变成人鱼,科诺,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查不出来,监狱的大门为你敞开,我相信, 如果你被改造成人鱼的话, 一定会很好看的。”
“BOSS, 我其实有点水流恐惧症, 所以我发誓会努力调查的,争取两天内给您答复,您看如何?”
“那就给你两天时间, 要是他已经死了的话, 就不用管,但如果他还活着,那就让他去死。”
“您的意思, 我明白的,向您保证,两天之后,他只会是一条死鱼。”
“很好,科诺,你是知道的,对于你们这些老伙计,我自认为还是比较宽容的,这次的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BOSS,您的宽容大度让我泪感涕零,祝您午安,再见。”
“嗯。”
伊比利安挂断科诺的语音电话,再次联系上另一位下属。
“喂,艾米莉亚,马上安排一个歌唱家过来,唱歌既温柔又深情的那种,我现在就需要。”
“好的,BOSS,请问性别有要求吗?”
“性别随意,但最好是擅长教导学生。”
“额,BOSS,冒昧问一下,请问那位学生是哪位?”
“当然是我,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我这就去为您寻找歌唱家。”
随后,伊比利安从电子终端中调出自己不久前写的情歌。
这首堪称美妙动听的情歌,战绩可查——在梦中一举拿下阿谢尔的心。
歌词是伊比利安本人亲手创作的,他还为此特意编曲,但亲口唱歌的那个,却不是伊比利安自己,而是一名男性歌唱家。
在伊比利安的要求下,歌唱家模仿他的声音,唱出了那首歌词动听的情歌。
伊比利安在收集好对方唱出的情歌后,本想与对方签订保密协议,但没想到这家伙竟敢背地里嘲讽他。
而那句嘲讽的话,伊比利安直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贵族越来越腐朽了,连为情人唱首情歌都要找代唱。我猜,歌词和编曲肯定也是找的其他人。
呵,那位贵族毫无才华可言,仅仅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家伙。”
不仅诽谤歌词与编曲另有其人,还附带什么毫无才华、空有美貌之类的话。
歌唱家精准踩雷,暴怒的伊比利安将其发配至监狱,并贴心地为对方安排豪华人鱼改造套餐。
至于,对方现在变成哑巴的事情,乃是伊比利安的下属科诺自作主张弄的。
科诺从自家BOSS那里得知,那位歌唱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那么,按照以往的惯例,自然需要下死手。
中途,除了弄哑人鱼外,还额外添加其他刑讯套餐,因此,那条哑巴人鱼很快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就在这时,科诺的助手察觉到哑巴人鱼贬值较快,他与助手一合计,便将哑巴人鱼趁热卖出,反正这家伙死了更好——他以往都是这么干的。
科诺清楚地知道,他的顶头上司伊比利安是那种一不高兴,便喜欢看到血流成河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夸张,但这对帝国贵族而言,仅仅是一种常态。
还好科诺本人是从杀手转行的,为BOSS处理让他不高兴的家伙简直得心应手。
比如这次的哑巴人鱼,便是科诺的手笔,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今天,BOSS竟然来追问哑巴人鱼的后续。
老天,这可是头一次,科诺一脸懵逼,但还好BOSS只想要死了的人鱼,这对于科诺这个前杀手而言,倒是不怎么困难。
……
另一边,阿谢尔完好无损的与波茨小姐一行人汇合,悬浮汽车重新离开红色飞艇。
值得注意的是,那群武装人员还专门朝他们挥手告别,不是随意挥几下手,而是集体挥手,动作整齐划一,感觉比较正式的样子。
老实说,这可比刚捕获悬浮汽车时的态度热情多了。
虽然那群武装人员“接待”波茨小姐四人(波茨小姐、鹘翼、莱蒙德、安保人员)时,一直保持礼貌,但刻意疏远的意味很浓。
谁能想到,在阿谢尔回来后,与波茨小姐他们四人一起坐上悬浮汽车,从红色飞艇内离开的时候,这群武装人员的态度似乎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们从疏远的礼貌,即刻转变,变成既热情又礼貌。
波茨小姐看了一眼阿谢尔,微笑调侃道:
“他们的态度突然热情起来,难道是南方城市的天气太热导致的?这可真有意思。”
阿谢尔略微尴尬地摸摸鼻子,硬着头皮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可能南方人都是这样吧,比较热情大方。”
依旧坐在波茨小姐身旁的莱蒙德,自己就是一个南方人,虽然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热情大方,如果要热情大方,他只能靠装。
不过,此时需要昧着良心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只见,莱蒙德一脸严肃道:
“的确如此,单论性格热情开朗而言,南方城市确实比北方多一点。”
然而,鹘翼打断他们虚假的客套,直白地说道:
“那群武装分子并不是南方人,他们是来自国外的私人雇佣兵。”
幸而,鹘翼并没有顺着“私人雇佣兵”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提及这群私人雇佣兵的顶头上司——那位“神秘”的老板。
此刻,鹘翼握住阿谢尔的手,关心问道:
“阿谢尔,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我刚才已经回答过好几遍,鹘翼,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可是,为什么你的上嘴唇看上去有点红肿呢?”
此言一出,波茨小姐与雷蒙德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阿谢尔的嘴唇上。
那如同花瓣般的嘴唇确实与往常不同,上唇的唇珠部位略显红肿——都怪伊比利安这家伙。
第58章 偷拍 嘴唇红肿是因为热饮烫嘴
前方驾驶位上, 那位身穿蓝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也明里暗里地将目光移向督察员先生。
话说,阿谢尔的上嘴唇有些红肿,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包括那些红色飞艇上的武装人员, 以及一路走下来遇到的安保人员。
但没人把话说出口, 大家默默看着,谁会主动生张呢, 说出去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唯有鹘翼这个保姆机器人, 竟直接将阿谢尔嘴唇红肿的事说了出来, 还问了个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它不是人?
反正机器人是不会感到尴尬的,能够感到尴尬的只有阿谢尔自己。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一个人身上,阿谢尔的耳根瞬间变红, 还好有长发遮着,没人可以看见。
但是,车内这种尴尬的氛围,让他真的很想立刻冲出悬浮汽车, 显然, 这里面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阿谢尔抿了抿唇, 硬是憋出一个虚假无比的借口:
“我在那边喝了特色热饮, 热饮有点烫嘴。”
对此,鹘翼没有说话,它那双猩红色的瞳孔盯着阿谢尔的嘴唇, 一言不发, 不知在想些什么。
莱蒙德默默当好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热饮烫嘴,这么离谱的理由也能想得出来, 牛逼。
其实,完全可以说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南方蚊子多,飞艇上有蚊子,不是很合理吗?
说句不好意思的话,莱蒙德刚才听见的时候,简直差点笑出声,没笑出来完全是因为他懂得克制住自己。
波茨小姐倒是没笑,她十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视线从面无表情的鹘翼转移到两人的手——鹘翼的手正覆盖在阿谢尔手上。
最后,她才看向抿着唇的阿谢尔,对方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说实在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下次小心一点,阿谢尔宝贝,你说是不是?”
阿谢尔顺着波茨小姐递给他的台阶,正气凛然地回应道:
“啊,对,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鹘翼依旧用它那双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阿谢尔,只是从嘴唇转移到眼睛。
一束阳光从车窗玻璃透出,正好照在阿谢尔的侧脸,美丽的深紫色眼眸低垂着,在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银白的眼睫毛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
鹘翼觉得,此时的阿谢尔与以往不同,安静且沉默,像是一幅漂亮的画作。
虽然鹘翼觉得阿谢尔刚才说的话漏洞百出,但不知为何,本该再次质疑对方的保姆机器人,这次压根没有发声。
鹘翼默默地盯着阿谢尔看,顺便,它在看的同时,还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它对着阿谢尔的脸,拍了好几张电子照片,并取名为【心虚的阿谢尔】。
一道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悬浮汽车古怪氛围。
“波茨小姐,酒店已经到了。”前方驾驶位的安保人员如此说道。
其实,几分钟前,他们这辆悬浮汽车便已经抵达酒店顶层停车坪,可那个时候,刚好是阿谢尔说到“热饮有点烫嘴”的时候,故而,安保人员并没提醒后方的乘客。
下一刻,两侧的车门完全打开,鹘翼与莱蒙德几乎同一时间下车,然后,两人做出相似的姿势。
莱蒙德一脸微笑,礼貌地伸出手搀扶波茨小姐下车。
另一边,鹘翼面无表情,伸手的姿势比莱蒙德更标准,它微微弯腰,一只手放在背后,另一只伸出手掌,大拇指朝外。
可惜的是,阿谢尔看了一眼那张“暗夜精灵”版俊俏脸庞,主动伸手握了握对方漆黑的手掌,在对方即将捏住他的手指时,下一秒,便将手收回,并压低声线说道:
“鹘翼,你让开一点。”
阿谢尔准备自己一个人下车,扶什么扶,他又不是波茨小姐。
十八岁成年男性一个人下车,不是很正常吗?
好在,鹘翼很听话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此刻,宽敞的顶楼停车坪上早已停了数量黑色悬浮汽车——正是其他工作人员所在的车辆。
因为交易时间是下午一点钟,需要提前吃午饭。他们早已订好的用餐时间为11点20分,而现在的时间是11点35分——正好是可以吃午饭的时间。
于是,一行人进入酒店,准备去吃午饭。
路上有一个服务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该服务人员额外多看了两眼阿谢尔,明明都已经走过去好几步,还要回头看两眼,因此,被脑后长眼睛的鹘翼察觉到。
鹘翼虽然披着“暗夜精灵”皮肤,但身体内部的构造与人类截然不同,它的视野并不仅局限于眼睛目光所及之处。
只要有监控仪器存在的地方,基本不出意外的话,鹘翼都能通过网络信号进行短暂入侵,将对方发展成它的超短期视线。
这种短暂入侵行为,只能管一时,不能管一世,假如离开后,下一次再来这里,还需要再次入侵,重复上次的固定流程。
“阿谢尔,他刚才在偷看你。”鹘翼提醒了阿谢尔一声。
对此,阿谢尔瞥了一眼鹘翼,淡然道:“看就看呗,又不是他一个人看。”
阿谢尔走在路上,但凡有人的地方,基本上会有许多人偷看他,那些不偷看的,反而是少数,所以他早已经习惯来自其他人的目光。
【可是他还偷拍了】这句话,鹘翼没有说出口,而是打算直接黑掉服务人员偷拍的照片,给对方来个网络大扫除,还附带它自己设计的网络病毒之一。
服务人员衣领处的纽扣型摄像装置内,最新的两张照片,正是属于阿谢尔的。
正面一张,背面一张,一共两张照片。
正面拍的照片是专门怼脸拍的,背面拍了一张从头到脚的全身照,至于阿谢尔身旁两侧的波茨小姐与鹘翼,那可是半点儿也没拍到。
值得一提的是,那张怼脸拍的照片,光线角度找得不错,将阿谢尔的清冷感与少年感一起拍了出来——真是一张让人满意的照片。
对此,鹘翼表示:你的照片很好,但现在是我的了。
……
“卧槽,照片呢?”
刚才与阿谢尔他们擦肩而过的服务人员此刻正在一间包厢内,里面灯光全开,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桌子已经快要冷却的菜肴。
他没有管那一桌子的菜,进门后直接一把扯下头上戴着的假发,露出一个精气十足的寸头。
眼前这个连接着摄像装置的电子终端(也就是通讯器),虚拟显示屏上闪烁着一簇簇彩色焰火,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还变成黑色火焰,总之,颜色十分多变。
“搞什么鬼,死机了?”寸头男子嘀咕道。
这时,他意识到有人把他的通讯器黑了,但没想到是阿谢尔他们——他都没往这个方向想。
毕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反应这么快,不可能他一偷拍,人家立马就把他通讯器黑了。
明明那群人根本没有察觉到,不然,老早就当场拦住他,不可能让他顺利离开。
所以,寸头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仇家找到自己,或者,有发癫的骇客到处攻击其他人,他被倒霉地波及了。
不过,他个人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于是,他立刻联系他的买家,也就是雇佣他偷拍的雇主。
“喂,老兄,你要的照片可能没有了,我现在被骇客攻击,通讯器严重死机,现在我用的是我的备用通讯器。”
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沙哑的男音:
“我这儿有一张他的照片,有点模糊,你来确认一下,是不是他。”
“好,你发我吧。”
备用通讯器滴的一声,显示有一条最新消息,点进去一看,是一张比较模糊的照片,基本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拍摄视角是从下往上,黑色的作战服,长发及腰,头发颜色似乎是浅金色,也可能是浅棕色,颜色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不是黑色。
脸看不清,有一团阴影,隐约可以看出骨感优越的下巴。
寸头男子:“?”
不是?
这是有点模糊吗?
分明是特别模糊。
总体来讲,除了下巴的皮肤比较白,还有一点,腰确实比较细,胸围和腰围的比例特别好,基本呈倒三角趋势,显得腰肢格外纤细。
毫不客气的说,这腰,配上大长腿,加上紧身作战服,谁看了不得夸一句“身材爆好”。
虽然看不见脸,只有一个下巴,但这身材依旧让人浮想联翩。
难道是那些顶级男模专门摆拍的?
那些时尚圈的家伙不都喜欢搞一些氛围感拍摄吗?
“克里斯,你确定没发错照片吗?”寸头男子忍不住喊出雇主的名字,好奇问道:
“这是哪个男模啊?这身材,我瞧着有点像那个最近很火的塞夫特,他比那个‘暗夜精灵’艾伦身材好多了,也是倒三角,带劲极了。
不过,我感觉,照片上这个无脸男的腰好像更细一点。”
“他可不是模特,你赶紧回想一下,酒店里面那个,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第59章 来自远方的思念 克里斯的战争后遗症……
寸头男子沉思了一会儿, 回复道:
“刚才我看见的那人穿着西装,不是很修身的款式,但胸和腰倒是有点像, 都是倒三角。
哦, 他们都是长头发, 现在男的留长发的很多,但及腰长发的还是比较少见。”
半响, 通讯器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还有呢?”
寸头男子坐在餐桌旁, 瞥了一眼冷却的菜肴, 心中有些可惜,嘴上说道:
“没了,主要是没脸,我总不能比着下巴来找人吧?”
“你看见的那个人, 头发是什么颜色?”
“银色。”
寸头男子的通讯器另一头,是一位古铜色皮肤的英俊壮汉,名叫克里斯,27岁, 今年刚雇佣兵退役, 手里这张无脸男照片是来自战场上的一位倒霉老兄。
一年前, 克里斯作为雇佣兵, 跟随团队前往战场时,亲眼目睹一个还不怎么熟悉的队友死在战场上,那位倒霉老兄临死之前还嚷嚷着要和“银发的天使”睡觉呢。
克里斯还记得, 那位倒霉老兄说了一句至今仍令人记忆犹新的话:
“要是能和天使睡一觉, 真是死了都值了。”
虽然当时在战场上没什么感觉,但等克里斯从战场离开,并成功转行后, 他时常不经意地回想起过去的岁月:
战场的硝烟,各种爆炸声,同伴的惨叫声,血淋淋的断肢,焦黑的尸体,以及,那句“银发的天使”。
每当想起那句“银发的天使”,克里斯总会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那位战场上的倒霉老兄身上携带的电子设备里面提取的,克里斯没有在电子设备里发现任何一句遗言,也没有发现亲人、情人相关的备注,看来这位倒霉老兄是一个孤家寡人。
电子设备内,只有一大堆娱乐、武器、职业转行相关的通讯信息,来自各种各样的商家推广,唯有这张模糊的电子照片,明显携带私人化的印记,显得格外瞩目。
当时,不知为何,克里斯盯着那张无脸的照片,鬼使神差地将这张电子照片下载到自己的通讯器上。
或许,是因为那句“银发的天使”,也或许,是那位倒霉老兄临死前还希望和“银发的天使”睡上一觉,总不可能,是因为无脸男的身材特别好吧?
克里斯承认,照片上的无脸男确实身材比例很好,但这不是他在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下载电子照片的原因。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简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被这无脸的银发天使所蛊惑,导致在战场上作出如此怪异的举动。
但在克里斯转行后,他的一位主攻心理学方面的医生朋友告诉他,这是一种战争后遗症的表现。
通常来讲,战场老兵对战争的恐惧心理,其实就是一种普遍的战争后遗症,而克里斯这种,经常回忆起“银发的天使”,也是战争后遗症的一种表现。
在他内心深处,“银发的天使”这个概念不再与人类相关,而是与残酷无情的战争相关。
简单来讲,就是指克里斯潜意识里对战争的恐惧,转移到对“银发的天使”的关注上,这样一转移,对战争的恐惧渐渐变成对“银发的天使”神秘、美丽的好奇。
医生朋友对克里斯表示恭喜,“恭喜你,克里斯,你的战争后遗症相当于自我痊愈了。”
克里斯:“等等,我什么时候得了战争后遗症?我一直感觉挺好的。”
医生朋友微微一笑,回答道:“你的战争后遗症存在的特征便是那位银发的天使,而战争后遗症痊愈的特征,也是那位银发的天使。”
克里斯:“??!”
这就是有一个医生朋友的坏处了,对方总是不经意间给出你难以理解的信息,好在克里斯有什么事,直接就问出口,他不是那种喜欢躲在角落里胡思乱想的性格。
“你不用理解,反正你的战争后遗症不药而愈,不挺好的吗?
要是你的银发天使可以普及一下,那世界上身患战争后遗症的人群就可以减少一大半了,可惜,银发天使似乎只对你形成特攻——你运气真不错。”
被医生朋友评价为“运气真不错”的克里斯,其实有点懵逼,但他转念一想,战争后遗症不药而愈,左右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而是一件大好事。
特别是回想起那些患有严重战争后遗症的同伴们,克里斯莫名感觉自己运气挺好的。
因此,他心里对不知名的银发天使抱有一种感激的心态。
有时候,他也会不自觉思考,那位神秘的银发天使到底长什么样,才能让战场上那位倒霉老兄临死前念念不忘呢?
想必就算长相一般,气质也应该十分特殊。
如果长相好看的话,额,克里斯不觉得对方能好看到哪里去。
假如“银发天使”真的长相好看的话,那对方为什么不去当模特明星呢?跑到战场上挣那点刀口舔血的薪酬,何必呢?当模特明星不是轻松很多吗?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话说回来,克里斯本来没事看看照片就行的,他从未想过要去寻找这位“银发的天使”。
对于“银发的天使”,他持有一种类似“寡夫对死去已久的前妻”的态度,淡淡的想念,默默的回忆,便已经足够了。
除此之外,他顶多不过对着照片手冲一下,别说,体感不错,干净又卫生。
然而,前天的时候,克里斯的一位兄弟,也是雇佣兵转行的,据说现在在多斯纽城的尼塔苏洛工作,是一名迎宾人员。
在尼塔苏洛这种大型娱乐场所工作,就算是干迎宾的活,薪酬也是相当不错的,工作环境也比较安全,这对于雇佣兵转行的人来说,相当于是一份不错的安稳工作。
这位在尼塔苏洛做迎宾的兄弟,发给克里斯一条特殊的信息:
【克里斯,我最近接待了一个银色长发的大帅哥,他和上次你给我看的照片上那位“银发天使”有点相似】
克里斯:“!”
第一次听到认识的熟人说这种话,克里斯心里有点怀疑,倒不是怀疑这位做迎宾的兄弟在说假话,对方没必要说假话,而是怀疑他看到的银发大帅哥并不是照片里的“银发天使”。
克里斯经过反复询问,对方实在有些不耐烦了,甩出一句话:
【大胸肌,腰特别细,脸更是无懈可击,他就算去当明星,那都是轻轻松松的,至少外貌方面,他和“银发天使”特别像。】
这下好了,原本克里斯对“银发天使”持有一种类似“寡夫对死去已久的前妻”的态度。
但经过这一遭,他再也不能如此心平气和了。
什么淡淡的想念、默默的回忆,都被克里斯扔一边去。
他淡定不了,一点也淡定不了。
对于克里斯而言,多斯纽城就在隔壁城市,坐公共飞艇的话,只需要半天,如此近的距离,这让人怎么淡定得起来?
“银发天使”已经瞬间从“死去已久的前妻”变成“死去已久的前妻莫名复活了”。
如果死去已久的前妻莫名复活,不管怎么说,正常人肯定要去看一眼啊。
克里斯因为手头有工作不能离手,于是,便委托一位在多斯纽城的熟人去偷拍,咳咳,其实也就是拍张照片而已。
虽然克里斯现在人不能到现场,但他又希望能亲眼看见“银发天使”长什么样,顺便还能辨别一下真假。
至于如何辨别真假?克里斯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自己要是亲眼看见“银发天使”,一定会一眼认出对方的。
原因嘛,自然是那张照片已经被他盘包浆了,虽然看不见脸,只有一个下巴,但身材还是格外醒目的,属于那种闭着眼睛一摸,就能摸出是不是对方的类型。
毕竟,如此火爆的身材,可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尤其是腰肢,一般拥有壮硕胸肌的男子,练不出如此纤细的腰肢,除非把肋骨摘掉才行。
不过,事情并没有克里斯想象得那么顺利,他委托的熟人意外遭遇骇客攻击,通讯器死机,偷拍的照片自然跟着消失。
但根据熟人的描述,克里斯愈发肯定,酒店里的那个银发男子,极可能就是“银发的天使”。
他又向熟人打听了一下偷拍现场,听到“银发天使”身边有很多人围着,似乎身份比较尊贵的样子。
克里斯那张坚毅的英俊脸庞上,忍不住露出由衷的微笑。
只要“银发的天使”过得很好,他也就心满意足了……才怪。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就在隔壁城市,克里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亲眼看一眼“银发天使”。
他现在就像是追星的狂热粉丝一样,听到自己最喜欢的明星来到隔壁城市,正在开粉丝见面会,作为狂热粉丝的他,如果不去参加对方的粉丝见面会,像话吗?
所以,必须得去。
克里斯要求不高,只要能够远远看对方一眼就行,他不奢望能够与对方产生交流,更别提什么做朋友、当情人之类的超幻想事件。
第60章 僵持的会议 一条奇怪的短信
阿谢尔并不知道隔壁城市有一位不知名的粉丝即将前来, 目的仅仅是为了亲眼见到他。
此时,阿谢尔正位于酒店第79层的一间大型特色会议室内。
该特色会议室内布置有无数花草,一眼望去, 有点类似于微型花园, 空气十分清新,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植物花香。
值得一提的是,这间特色会议室没有采用明显的个体发光装置, 四周墙面、天花板及地板集体散发出暖白色光芒。
一处处花花草草布置在合适的空间, 会议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玫瑰花圃——由淡粉色玫瑰组成。
该会议室内, 分别坐着两波人,一方为波茨小姐所代表的人类之光综合实验基地,另一方为萨默菲尔德集团所派出的代表。
萨默菲尔德集团,是隶属于多斯纽城本地的公司, 亦是本次交易任务的对象,这间特色会议室,也是他们安排人去订的。
他们考虑到人类之光综合实验基地本次任务派出的是一名女性负责人,也就是刚从战区基地调来总部不久的波茨小姐。
稍微打听一下, 便能知道波茨小姐本人比较喜欢养花。
于是, 投其所好的萨默菲尔德集团才会选定这间特色会议室作为交易地点。
好在, 这间会议室内没有人对花粉过敏, 大家都是一副适应良好的模样。
阿谢尔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他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 他身边坐着波茨小姐一行人, 对面是萨默菲尔德集团派出的代表。
萨默菲尔德集团从人类之光综合实验基地订购的一大批热武器,很快便完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流程。
现在,双方正在商讨“如何达成合作伙伴关系”相关的事宜。
萨默菲尔德集团希望达成的合作伙伴关系, 并不是最低级的那一种,他们希望达成高级合作伙伴关系。
高级合作伙伴关系不同于中低级合作伙伴关系,高级合作伙伴关系与实验基地的利益强相关,而波茨小姐迟迟没有同意。
只见,波茨小姐神情严肃地说道:
“合作伙伴关系都是由低级升到高级的,现在你们一来就想达成高级合作伙伴关系,这完全不符合以往的惯例。
如果你们继续坚持的话,那么,我需要先向上级领导请示,毕竟,我的权限并不足够签订高级合作伙伴合同。”
阿谢尔瞥了一眼波茨小姐,发现她目光坚毅中带着些许歉意,显得自己真的权限不足似的。
其实不然,阿谢尔明白,波茨小姐是有权限代替实验基地签订高级合作伙伴关系合同的,此刻的一言一行,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利益。
但很显然,萨默菲尔德集团这边给出的部分利益,完全不足以满足波茨小姐的胃口。
这也就是她迟迟没有同意的原因。
萨默菲尔德集团主要代表是一位长相清冷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区别于其他人的白色西装,左眼佩戴有一枚坠有彩色宝石细链的单片眼镜,自带一股优雅的气质。
他的姓氏是萨默菲尔德,名叫艾休斯,集团董事长是他的亲生母亲,他在家中排行老二。
这位萨默菲尔德集团的二公子艾休斯担任本次交易任务的主要代表,他可不是来镀金的草包二代,而是一位非常难缠的家伙。
刚才就是这位二公子一刻不停地输出,言辞较为激烈,几乎快要和波茨小姐吵起来了——这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外表形象。
阿谢尔感觉这家伙好能说,一张嘴几乎没停过,如果是阿谢尔坐在波茨小姐的位置,估计早就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了。
还好阿谢尔只是担任本次任务的督察员——这是一个基本不用发言的岗位。
艾休斯推了推单片眼镜,以一种优雅且缓慢的语调,慢条斯理道:
“南方城市的地下交易线对本地人比较友好,由我们集团独自掌握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贵基地远在北方,应该更加注重北方的部分,合适的工作需要交给合适的人,难道不是吗?”
波茨小姐冷哼一声,不甘示弱道:
“我们在南方设有分部,完全足够支持总部在南方的相关调度,地下交易线交给我们,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与北方的地下交易线链接在一起,形成南北贯通的全新交易线,为我们的合作带来更大的利益。”
艾休斯反驳道:“南北贯通的全新交易线只是一个设想,联邦内部暂时没有出现过,贵基地有些异想天开,即便可以达成目的,那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这是一项需要投入无数人力物力的大项目,中途极可能出现异变,风险较高,波茨小姐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波茨小姐直言道:“如果没有那条地下交易线,我们之间最多只能达成中等合作伙伴关系。”
艾休斯盯着波茨小姐看了半响,他知道对方一直缠着地下交易线这个点,并不是真的想要开展一条南北贯通的全新交易线。
而是为了合理地拿到萨默菲尔德集团在南方城市的地下交易线,至于拿到后,所谓南北贯通的全新交易线估计会变成泡沫。
显而易见,波茨小姐如果没有拿到萨默菲尔德集团在南方城市的地下交易线,是不可能同意签订高级合作伙伴关系合同的。
波茨小姐只需考虑如何取得萨默菲尔德集团的地下交易线,而萨默菲尔德集团本身所考虑的,就多了。
萨默菲尔德集团在南方城市的地下交易线,必然不能轻易共享给外人,这是他们非常重要的贸易线,基本占全年总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五。
但是,萨默菲尔德集团又很需要这个高级合作伙伴关系。
现在他们面临的情况是:地下交易线是不可能共享的,但高级合作伙伴关系又是他们所迫切需要的。
典型的既要又要,波茨小姐当然不可能惯着他们,咬死对方的地下交易线,迟迟不肯松口。
总之,一句话,现在两边都不想吃亏,局面陷入僵持状态。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左右,阿谢尔是下午一点左右进入会议室的,一直坐在椅子上,当一个安静的督察员。
最开始,他还听得津津有味,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就变得昏昏欲睡起来。
本来他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伊比利安在梦里缠着他玩了一晚上锁链囚禁Play,他白天能打起精神上班,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是多么的敬业啊。
反正鹘翼觉得阿谢尔真的挺敬业的,瞧瞧吧,就算阿谢尔现在困得要死,他都没有提前离开会议室,一直坚持待在这里,履行督察员的义务,全程盯着本次交易的进行。
鹘翼刚才看见阿谢尔打了几个哈欠,眼神有些疲惫的模样,便立即发消息给阿谢尔,告诉他,可以提前离开会议室。
毕竟,工作守则没有明确要求督察员必须全程守着,督察员作为人类,也需要休息吃饭什么的,不可能全程陪同。
阿谢尔拒绝了鹘翼的提议,他第一次担任监督员,至少明面上,他要尽心尽力才行。
现在波茨小姐都没离开,他一个人离开不太好。
虽然这个督察员这个岗位基本不用发言,跟个隐形人似的,但周围鲜花环绕的环境,加上一直僵持的局面,让他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闻着清新的花香,并没有提起精神,反而更困了。
阿谢尔觉得这些花花草草就是来催眠的,那个叫艾休斯的家伙,不会打算用这些花花草草博得波茨小姐的好感,以此来让波茨小姐放松心情,更好地松口吧?
但波茨小姐完全不为所动,估计就算在沙漠进行交易,也不会改变她的态度。
艾休斯如果真想让波茨小姐松口,不如自己上,他要是成为波茨小姐的情人,那现在局面肯定不一样。
阿谢尔有些困倦地胡思乱想起来,甚至,还想到艾休斯踩着莱蒙德上位,莱蒙德抱着波茨小姐的大腿不肯离开的画面。
这时,阿谢尔突然察觉到自己的手表型通讯器传来一阵震动感,他先调了一个隐形模式,该隐形模式只针对其他人隐形,通讯器的主人可以单独看见一切。
然后,打开通讯器的信息列表,发现一条陌生短信:
【爱,来自多斯纽城。】
阿谢尔:“?”
难道是伊比利安吗?
不可能啊,伊比利安才跟他交换了各自的通讯方式。
伊比利安的通讯号码可不是这一个,这是一条完全陌生的短信。
因为正好有些困顿,阿谢尔需要打起精神,所以便打开了这条陌生的短信,要换以前,他都不会打开,而是直接删除。
彻底打开后,阿谢尔瞬间愣住了。
【爱,来自多斯纽城。
这么多年过去了,亲爱的你,还好吗?
还记得小时候的你,喜欢下雪天,喜欢堆起丑丑的雪人,喜欢将雪球放入我的衣领……
现在我们已经天各一方,各自工作了,真是怀念小时候两小无猜的轻松时光,但岁月不饶人,真想重回旧日的温馨时光。
对了,亲爱的,你还需要暖床的吗?熟人打骨折,我只要十元,十元一次,包你满意!】
阿谢尔简直一脸懵逼。
这什么情况啊?
难道是有人发错信息了吗?
对于下雪天,阿谢尔还是比较喜欢的,但他堆的雪人可好看了,不可能丑丑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从来没有把雪球放入其他人的衣领。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