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速归和救命有什么关系?
莫里不大确定助理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回复了一句,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助理手腕一响, 特殊的提示音在飞行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十分炸耳。
助理差点跪下, 因为在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 律法官阁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冷了。
助理不明白, 助理还想活。
依兰极具压迫的目光直视助理, 问他:“提到我了么?”
助理一看, 下意识道:“没有……”
说完之后的一瞬间,助理生锈的大脑突然转动, 他好像知道律法官为什么生气了。
助理心中哀嚎, 晚了啊……
完了啊……
律法庭里莫里看消息看的一头雾水, 只勉勉强强知道他现在的做法或许是立刻回家。
得出结论的同时, 莫里立刻起身。
秘书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跳起来亦步亦趋跟在莫里身后;“阁下,我们现在干什么?”
不同于依兰一天的行程都有秘书处安排好,莫里做事随心所欲且除了吩咐不爱多言,秘书为了能提前准备,每次都要多问一嘴, 即使这样显得他很不专业。
莫里:“我回家,你不用跟着了。”
秘书愣住,忽然反应过来莫里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主心骨要跑。
“阁下且慢!”秘书脱口而出一声挽留,义正言辞说道,“阁下您回家什么事情,我们秘书倾巢出动,保证为您完成任务!”
求您别走……秘书在心底哀嚎。
莫里:“……”
“倒也不用。”别人好像帮不了,莫里想道。
秘书:“用!”
莫里:“我的雌君敏感期,我需要回去陪他。”
秘书想也没想,这不小事一桩?
“我当然可……不可以!”
雌君?那不就是……律法官阁下!
谁敢阻拦?!
秘书灰溜溜地说道:“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快的飞行器。”
于是莫里第一次晕飞行器了。
嗡的一声轰鸣,一架巨大的黑色的,上面印着第五律庭夸星系逮捕罪虫专用的飞行器停靠在依兰家上空。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成十五分钟,莫里晕乎乎地乘坐悬空通行梯,双脚踩在软软的地面上,和大地接触,翻江倒海的胃才渐渐平息。
秘书迎着飞行器发动机卷起的狂风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地笑着和莫里挥手:“阁下加油!在您和律法官阁下和小虫崽回来之前我会好好看管犯人的。”
莫里干呕了一声,嘀咕道:“也就你相信我们能有小虫崽了。”
秘书当然是听不见莫里的嘀咕了,他一想到自家律法官美滋滋的敏感期生活仿佛就能想到依兰下次上班时的美妙心情,于是满怀希望的飞走了。
莫里进屋直奔厨房,他迫切地想要找一碗冷水压一压他胃里的恶心,幸亏依兰房子的和他房子一样,极大缩短了莫里找水的路程。
哗啦啦,莫里接了一碗带冰碴的冷水,咕咚咕咚几口下肚,可这水似乎不是纯净的水,好像还惨杂着一股子细微的青草甜香,又甜又腻的口感直击天灵盖!
客厅里,依兰早就收到秘书的通风报信,知道是莫里回来了,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莫里竟然会直接进他的房子,大门打开的同意,依兰惊慌四措的将手里的粉色布条一股脑塞进包装盒里,快速放进茶几第二层。
然而莫里阁下却在进屋后直奔厨房。
厨房里。
“阁下回来了。”
依兰站在厨房门口,看向莫里时,默然想到茶几下面的东西,神色有点扭捏的不自然。
敏感期的雌虫索取过度,雄虫也许会失去兴趣,出现冷落的情况数不胜数,这时候就需要雌虫主动为雄虫阁下提供一些新鲜感,依兰浅浅在曾经的战友群挑起一下话题,偷学了好些招式。
但是几乎每一样都在挑战依兰的接受能力。
尤其是那些需要去公开场合才能完成的小游戏,不如让依兰直接去死。
终于在最后,他从中挑出几个温和一点的方法,然而等那盒子破布条子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依兰还是承认自己临阵退缩了。
依兰不经意地握了下手腕,安慰自己,冷落又如何,只要雄虫阁下还愿意安抚自己,雌虫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迎着窗外灿烂姣好的日光,依兰主动向前几步,一把抱住了莫里。
依兰难耐至极,抱住的一瞬间他就轻轻发出一声喟叹,腰身扭动紧紧贴住雄虫阁下的下腹,依兰抬起头,矜持的用鼻尖蹭了蹭莫里的鼻尖。
一股和水里相似的甜腻气息势如破竹直冲莫里鼻腔!
莫里没忍住,回过身抵住洗菜池子干呕了一声,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莫里抬手启动换风系统,调低屋子温度。
终于,翻腾的胃好受了一些。
然而,依兰却像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他松开莫里,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
“阁下,您竟恶心我至极么?”
莫里:“???”
误会!
然而却不等解释,莫里又是一阵干呕。
依兰突然跑开,银色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等……呕。”
莫里用清水将水池冲干净,终于舒服了,从里到外的清爽。
然而在回头的时候,莫里忽地定格住,片刻,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哪来的衣服?”莫里靠在台面边缘,双手撑在身后,指尖轻轻在边缘点了点。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谁把他的大白兔子教成大黄兔子了?!
“刚买的。”依兰将胸前的一条往上扯了扯,但好像无济于事。
“你自己穿的?”莫里问。
这衣服看着布料少,但除了设计衣服的,估计不会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哪条套脖子哪条挂下面了。
“有视频教程。”依兰尝试着靠近莫里一步。
厨房里温度里客厅低了有十度,对于依兰的体温来说,这个温度有点冷了。
莫里知道这种店的教程都相当狂野,肯定不能是一板一眼的只教穿衣服。
“视频教程有教穿完了之后干什么了么?”
“应该吧……”依兰的心思不在问题上,回答的很敷衍。
“你看了吗?”莫里他要看看家大黄兔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偷吃了多少。
依兰拒绝回答,他有点想跑了,他觉得有点不像自己了,如果让半年前的自己来看,绝对不会相信这是他。
可是……好想……莫里阁下热热的,在他很热的时候却凉凉的。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依兰,莫里挑起一缕布料缠在手心抱着依兰离开厨房。
“听助理说你不开心,哪里不开心?”莫里首先解决主要的问题,也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依兰突然睁开眼睛,脸色猛然红了,他好像真的误会了。
好像不是故意冷落。
莫里抱着依兰走到沙发边上,依兰突然挣脱想要从莫里身上下来。
莫里发觉不对,一把把大兔子抱回来,尾尖握住乱蹬的兔子腿。
莫里阁下为什么没有回他的消息,可能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然后被其他消息顶下去了,也可能识别的什么,反正不是故意冷落,但确实是依兰自作矫情了。
依兰不想要莫里知道,胡乱的解释:“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赢得出乎意料,我有点……担心。”
莫里并不认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搞这身衣服干什么?
他抱着依兰坐在沙发上,啪嗒,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莫里很在找呢,依兰却脸色一变:“阁下,不要看。”
莫里确实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然而却听到了。
面前投影屏幕上两只虫亲昵接触,一只□□,另一个正穿着依兰身上同款的布条子。
依兰捂住脸,抬手想要去碰自己的智脑,莫里的尾尖却不合时宜的卷住他的尾巴,吊起他的双手。
依兰羞赧至极地去看莫里的神色,却发现雄虫面色如常,看这种东西像在看普通的会议报告似的视频一样。
沉浸的碰撞声和亚雌销魂的叫声在空旷的客厅立体环绕,依兰咬了咬牙,悄悄并上双腿。
可恶的敏感期,害死虫了!
莫里却不忌讳,他仿佛长了第三只眼睛在依兰身上,他制止依兰的动作:“别乱动。”
依兰羞涩的躲开,并不想承认自己过于狼狈,尤其是雄虫阁下无动于衷的时候。
莫里将进度条回拉,发现他家的大兔子已经看了相当长的一段,而且吃的很好,莫里问道:“自己碰了?”
依兰晃了晃,将尾尖扯到唇边轻轻一咬,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反正是答应了一声:“嗯。”
莫里面色冷了冷,无情地抽回指尖。
依兰突然一空,焦急起身。
啪的一下,莫里失去平衡,坐着的沙发套滑落,带着两只虫狼狈的坐在地板上,把茶几撞出去一大截,第二层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个装着粉色圆柱体的半透明盒子落在了莫里手边。
莫里拿起来一看,依兰大惊失色。
那是格索之前下药时一起拿出来的,依兰以为那东西一起和格索滚出他家了。
怎么会在这里?!
第67章 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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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啪的一声把那东西打远, 力道之大把莫里手都震得麻了一下。
“那不是我的!”依兰胸膛剧烈起伏,气的急了就想撑着地板往出跑。
莫里没拦着依兰,眼神轻飘飘一瞥, 可客观说道:“打开过。”
依兰咬牙切齿地抓住包装盒,看动作似乎是打算一把扔到垃圾桶里粉个稀碎:“不是我打开的!”
不等松手,忽然, 依兰手腕一凉,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东西缠住了他。
雄虫阁下长得这条尾巴简直像开了挂似的, 依兰视线下移, 红色的目光染上一抹冰冷的黑色,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尾巴炽热的时候。
依兰没有反抗,任由那条尾巴把自己拽回到莫里阁下怀里。
那盒子也重新回到莫里阁下手中。
莫里拆开盒子, 漫不经意地问道:“用过?”
依兰:“当然没有!”
他怎么可能用?!他绝对不是自己乱用这种东西的虫!
然而依兰说完, 却见莫里阁下莞尔一笑, 低声道:“看来是新的。”
依兰一愣,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等等!原来阁下问的是东西用没用过, 而不是他用没用过。
莫里阁下把他绕进去了。
依兰想再解释, 开口却发现有点欲盖弥彰。
莫里掂量掂量:“用一下。”
“?!不要!”
“尾巴不是可以?”
“尾巴不一样!”
“尾巴不一样?”
尾巴是阁下身上长的,和这种随随便便的外物怎么能比?
莫里松开手, 那东西无声无息地掉在地毯上, 他虽然热衷于玩一些刺激的小把戏, 但这建立在双方愿意的前提上。
莫里直起身, 依兰躺在他身下,见状松了一口气,抬手抓住了莫里的衣袖。
莫里问:“奈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判?”
依兰直奔家里,连回律法庭看一眼都没看,想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依兰身后一松, 抵在身后的压力撤去,依兰松了一口气,指尖向下伸了伸,抓住了莫里的尾巴,指尖绕了绕,暗示的意味十足。
莫里阁下却好似恍然不觉。
“奈林的案子用不上我判。”依兰想了想,继续说道,“虫证物证俱全,且奈林已经承认指示杀害雄虫阁下,按照律法折翼流放。”
最主要是奈林自己承认了,在判断佐证中,自我承认最重要。
“至于格索……雌父应该会有办法保住他的命。”依兰声音轻轻的,似乎是不愿意再提。
莫里轻轻笑了一声,体会到了虫与虫之间命运的不同。
一来格索并非主谋,流放之刑免除,其他的任何刑罚就有了数不清的造作方法;二来利叶斯家族势力弱小,第三军部的军团长应该有无数种方法使利叶斯家族撤销上诉,不追责主犯之外的虫。
莫里:“如果……这里面还有隐情呢?”
依兰蓦地抬眼,惊讶地看着莫里,问道:“什么隐情?”
莫里摇了摇头:“很可惜,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
依兰略微迷茫。
就算怀疑,也应该有怀疑的点。
莫里确实俯身,轻声道:“如果嫌疑虫因为某些原因承认了不是自己做的坏事情,你们会顺水推舟,就此宣判么?”
依兰已经要疯了,他不明的好端端的为什么雄虫突然考教自己的专业知识,他现在只想疯狂复习生理课。
哪怕一边学习法律课一边学习生理课也行啊!
依兰勾住莫里的脖子,长久在法条中浸润的大脑仍然在不经思考的瞬间就回答了莫里阁下的问题:“当然需要虫证物证辅佐判断,指向一致才可以下判断。”
听到回答,莫里呼出一口浊气,好像也没错。
突然,依兰嫣红的唇瓣张开,无声的“啊”了一声,脖颈陡然抬高扬起,脖颈间优美的弧线宛若一只姣白的天鹅。
“可是谁让你判错了呢?”莫里无情的想着,将拿东西放了进去。
然而依兰还没有察觉,他一把抓住莫里的衣领,在他平静的眼神中渐渐发现了什么。
依兰突然不顾一切地起身跑开,和莫里拉开一段距离,身上丝丝缕缕的粉色丝带飘动,就像被风眷顾的宠儿。
依兰重重的虫喘息两声,眼角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啪嗒,落在地毯上。
依兰抬起腿,手心刚刚攥住一端。
嗡嗡嗡——
那东西无端运作起来,依兰扑腾一声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依兰轻声叫道:“阁下。”
莫里安静看着,有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莫里今天心情好似不大好,但依兰不明白。
莫里尾巴卷住一个遥控装置,尾尖一点。
依兰浑身一颤,他抬手撑在茶几上,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泄露一丝声音。
他勉勉强强能接受和莫里一起情动的时候无意出声,但这样,真的和群里说的公众公开之类的性质一致。
但好像……也不太一样。
依兰视线被一层水雾糊住,逐渐地,他只能看得清莫里的身形,再后来,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双漆黑的眸子。
好似没有分别……依兰稀里糊涂的想,身体好像也在发热。
高傲的天鹅缓缓低下他的头颅,沉溺在春天回暖的江水之中。
啪嗒——粉色的东西带着汁水掉落在地板上,汁液挥洒四溅,依兰蓦地顿住,愣愣地低头一看。
江水逐渐结冰,那都是天鹅的幻觉,其实春天还没有来。
“笨蛋。”莫里轻声说道。
温暖的怀抱随即覆盖住依兰,依兰鼻头一酸,用力地推开莫里,固执倔强地去捡地上的东西。
“阁下既然喜欢,就继续。”依兰说着,声音已经嘶哑。
啪的一声,黑色尾尖在视线里一甩,粉色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依兰视线中。
莫里悄无声息捏住依兰的下巴,然后缓缓收紧指尖:“你以后会知道的,我是在惩罚你。”
依兰哼的一声甩开莫里:“阁下想要惩罚,就继续,依兰受得住,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莫里缓缓垂眸,漆黑的瞳仁盯着依兰,手没有动,别的地方却动了。
依兰被迫向上一探头,距离和莫里无限拉近,他鼻尖堪堪蹭过莫里阁下的唇瓣,轻柔的触感稍纵即逝。
莫里将依兰的湿发捋到脑后,低头请问他光洁的额头,认命的低声说道:“就这样吧。”
随后他磨了磨后槽牙:“而且大法官好像很爽啊,我真是不痛快。嗯?要不大法官给那东西生虫崽子吧,别和我努力了。”
依兰眯了迷眼睛,果然活的和死的不能比,但他心里还是气的:“没有。”
但依兰说的有点没底气,莫里阁下停止的时机真是拿捏的精准,在晚一会儿,依兰可能真的要失态了。
他是在是接受不了被那东西玩到失态。
只是生生从山顶拉下来的感受是在不好受,依兰急于求成,在莫里缓慢的节奏中附和了一下。
莫里忽地停住。
他发现,很多时候不能用人类的眼光来看待虫族。
莫里缓缓说道:“答应我,今晚上好好哭给我听。”
半夜
月光下的阳台边上,破碎的哭声宛转悠扬,忽然,一阵清越的流水声盖过了哭声。
眼神涣散的雌虫呆呆的坐在那块雨水沾湿的区域,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些什么。
突然,雌虫低低的抽噎两声,疯狂地拉着雄虫离开。
雄虫的低笑声伴着月光传出窗外:“又不是第一次。”
“而且……我喜欢。”
翌日,律法庭。
莫里伸了个懒腰,和助理在智脑上解释,这几天他不能离开依兰,够没有可能躲开依兰去见军团长。
而且,他们暂时没有需要见面的理由,如果有,一个月之后可能有。
雌虫的敏感期通常为七天,正常说只有前四天需求旺盛,但他的雌虫好像不一样,第五天了,看他的眼神依旧冒火。
所以莫里只能做一个寸步不离的贴心雄虫。
就像现在,莫里坐在沙发上吃茶点,依兰在办公桌后面哼哧哼哧努力工作。
莫里抬眼看了眼时间,今天是奈林审判的日子,距离开庭还有十分钟。
忽然,秘书急匆匆地进来,刚一进屋就冲着屋子里大喊:“糟了!”
秘书可能没看到趴在光脑后面的依兰,直冲着莫里已经一惊一乍:“达克利阁下说奈林是他的雌奴。”
莫里放下茶点:“谁?”
依兰从光脑后站起来:“什么?”
达克利阁下,S级红毛雄虫。
因为他是S级,所以他有绝对的特权,他想要奈林当雌侍,联邦就要想办法给他。
秘书:“所以我听到联邦的意思是要利叶斯的家族签署谅解书,免除奈林的责罚。”
依兰:“不行!”
莫里向后靠在沙发上缓缓思考,和联邦作对没有好处,依兰一直在议会厅遭受排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联邦想要他们妥协,比起正面硬钢,或许从中拿到一些有利于自己的条件才是上策。
但是……
莫里低声道:“至少奈林这个身份必须要接受他应有的惩罚。”
第五庭需要给虫众明面上的交代。
依兰好似听到了,低头看向莫里,眼中闪过深思。
咚咚——
秘书向后看了一眼,依兰整理整理坐在沙发上,示意道:“开门。”
感应门打开,达克利站在雄保会和计生部联邦代表虫的中间,那一头纯正的红色头发,无声彰显他至高无上的等级。
依兰整理着装,微微颔首算作迎接:“第五庭欢迎达克利阁下大驾光临。”
莫里坐在沙发上,冲着红毛怪点了点头。
红毛怪眼神掠过依兰,再看向莫里的时候,眼底明显多了许多不必要的赞赏。
莫里:“……”
他在肯定我什么?
第68章 大树小树
第六十八章
达克利将目光重新放在依兰身上, 俏皮的勾起一个对于雌虫来说很和善的笑容:“律法官阁下的状态很不错,看来这几天过得相当愉悦。”
依兰目光冷冷,并未理会达克利毫无营养的寒暄, 但敏感期过得舒服,他现在心情确实很好,于是也罕见的没有毒舌, 只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聚焦在坐在达克利两侧的联邦议会厅工作虫身上, 直言问道:“二位来律法庭所谓何事?”
“我们是计生部联邦代表虫, 这是达克利阁下向联邦提出的申请, 希望以剥夺罪犯奈林公民权利代替责罚。”
“剥夺公民权利之后,奈林就只能够当达克利阁下的雌奴, 生育的虫崽不可以继承家族姓氏, 不享有任何雌虫保障权利。”两次代表虫一次解释。
依兰的目光却越来越讽刺, 看样子好像很惨, 但在怎么惨也不会惨过剔除虫翼流放。
依兰面容光洁苍白, 两侧脸颊却带着由内而外透出来的淡红, 他侧目的一瞬间银发从肩头滑落,不等沉醉其中, 下一刻便看到了他清晰坚冷的下颌线:“判决下来之后便会剥夺公民权利, 无法代替责罚。”
他言简意赅地指明要点, 便悠闲地向后靠坐, 指尖在对面虫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挑起莫里藏在沙发抱枕下面的尾巴,仿佛对面的虫不存在。
虫族的分工相当明确,换句话也可以称作为知识壁垒严重,所以代表虫其实对律法庭繁复杂乱且总爱变的法条根本不懂, 他今天来,最大的筹码是达克利。
依兰可以不给计生部面子,毕竟他已经结婚了并且为生蛋日以继夜的努力,计生部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威胁依兰,但他不能不给S级雄虫阁下面子,不能不给联邦这个面子。
就像莫里阁下说的,起码他要奈林这个身份收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因为有S级阁下的青睐就可以特立独行。
律法最怕的就是不公平。
依兰放下莫里的尾巴,重新坐直:“第五庭不接受交出罪犯奈林,阁下如果喜欢雌奴,可以去黑市任意挑选。”
莫里一顿,侧目看向依兰。
依兰重新靠坐回沙发后背,他嘴唇紧抿,眉宇间戾气凝重。
代表虫表情惊讶,直接站起来指着依兰:“你……?”
话还没说完被达克利拉住坐下。
代表虫立刻躬身朝向达克利:“抱歉阁下失礼了。”
红毛怪显然听懂了依兰的话外之音,但他眉眼一转,看向莫里,懵懂问道:“莫里阁下怎么想的?”
达克利将手掌搭在莫里的膝盖上,食指轻轻点动:“莫里阁下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讨厌我?”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莫里正恶心得想抖开红毛怪的手,突然听到耳侧传来轻微的“啊”的一声。
一股冷香扑鼻而来,满目绚丽的银色填满莫里的视野。
依兰一点都柔弱的砸在莫里怀里,霸道的抬手勾住莫里的脖子。
莫里颈椎差点直接被掰断。
红毛怪一愣,下一刻,自己的手被“超不经意”的远远弹开了。
代表虫愤然起身:“律法官阁下,注意您的行为举止!对于您违反雌君守则的部分,我们完全可以代表您的雄主对您进行责罚。”
“等等!” 莫里单手揽住他家的大兔子,抱的超级紧,“我喜欢,我愿意,你再管我家闲事我就投诉你下岗。”
怎么这里谁都有权利管别人老婆?
请让我的老婆自由生长!
两只代表虫不约而同愣住,好像听到了足以颠覆三观的言论,一时间难以接受。
竟然有雄虫喜欢如此任性的雌虫吗?
莫里拍了拍雌虫的后背,在他耳侧亲了一口,吧唧一口,声音不小。
依兰耳朵倏然红了,他双手撑在莫里胸膛上,直起身子看他。
莫里仗着只有依兰能看见,嚣张的挑眉笑了笑。
达克利眼含着自己竟然不是世界中心的哀怨,忍受着被忽视的感觉。
两只代表虫双双不忍直视,然而却似乎在空气中嗅到一丝丝雄虫信息素的味道,双腿纷纷一软,四只眼睛不约而同看向达克利。
却看到达克利皱着眉毛,很不开心的样子。
两只代表虫心里隐约有点奇怪,雄虫不开心的时候不会释放信息素。
可是也没有别的可能了,也许因为是S级阁下,和普通雄虫不同很正常。
达克利悠悠盯着面前腻腻乎乎的两只虫,悠悠开口:“黑市买来的雌奴不干不净,我不喜欢。”
依兰背对着达克利:“黑市未必就没有阁下喜欢的雌虫。”
达克利从背带裤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刘海,然后摆出一个标准的委屈的表情,对着莫里说道;“莫里阁下,您劝一劝您的雌君。”
莫里露出一个了然大悟的眼神,才明白红毛怪并非没有听明白,而是还另有目标。
莫里从依兰肩膀上露出脑袋:“我说的话可影响不了第五庭律法官的决定。”
达克利抓住莫里的衣袖晃了晃,暧昧的说道:“您劝一劝嘛莫里阁下,如果律法官不听,你就许他一点好处。”
莫里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亲了下依兰的发色,不等开口,却见依兰适时看了眼智脑,道:“有个临时会议。”
莫里忍不住一笑,心里默默想到这真是一场好临时的会议。
随后依兰起身和屋子里吃的另一只雄虫告辞:“失陪,达克利阁下。”
达克利等依兰的这句失陪等很久了,依兰话音刚落他就对身侧两只虫说道:“我想喝律法庭楼下的桑酒,你们两个去给我买。”
两只代表虫支支吾吾,达克利双手怀胸,佯装生气:“你们不想给我买么难道?”
两只虫当然无法拒绝。
“好的。”
“是。”
毕竟依兰也离开了,两只雄虫阁下留在一起他们并不担心。
等到办公桌里只剩下莫里和达克利两只虫的时候,莫里终于笑出了声:“我记得律法庭方圆十里都没有一家卖桑酒的店。”
达克利并不在乎:“哼,那又如何。”
莫里点了点智脑,他低着头缓缓说道:“奈林自从被抓之后,态度就一直很消极,他仿佛从一开始就明白,他不可能脱罪,但也不会面临责罚,他在想清楚之后,就一直在等待。”
“我一直在猜想,奈林在等什么。”
达克利嬉皮笑脸地接上莫里的话:“他在等我,等我救他。”
达克利展开双臂,仿佛这里是即将谢幕的舞台,他站在聚光灯下:“我是伟大的……”
“你是真正和格索交易的虫。”
达克利收起他玩笑的表情,开始正色直视莫里:“莫里阁下总能出乎我的意料。 ”
“那阁下猜猜我是为了什么?”达克利俏皮的眨眨眼睛。
莫里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但就他本人来看,这其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理由。
莫里:“大家族的军雌只会嫁做雌君,而其君生下的虫崽优先继承雌虫姓氏,雌侍虫崽的姓氏也可商议,只有雌奴没有任何权益。”
莫里说清了这个前提,才缓缓道出达克利的目的:“达克利阁下没有任何家族势力,你希望以这种方式和一位等级优越的军雌结合,壮大自己的家族。”
达克利的笑容消失了。
雄虫,尤其是s级雄虫,在主星所受到的优待是无穷无尽的,他们不需要家族,联邦就是他们的家族。
但这只是大众的认知。
莫里凉凉的笑道:“看来联邦所奉行的等级及一切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令虫艳羡。”
达克利:“当然,这毕竟是权利社会。”
莫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只自称怀有达克利虫崽的低阶军雌。
那只军雌姿态癫狂,神志不清,几乎所有虫都认为他说的是胡言乱语。
但或许是真的呢。
莫里:“蒙利因为背后有庞大的家族势力,所以他可以在崇尚繁衍的虫族秉持不婚主义,但阁下……”
达克利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逐渐变得冰冷而严肃,就像他那天冷漠的看着奈林杀死怀有自己虫崽的孕雌一样。
莫里没有任何停顿,无情的揭露冷酷的现实:“……阁下却不得不为了维持自己优渥的地位而不得不与低阶军雌结合。”
约伯说的没错,他们有某种途径可以花费一定金额的星币就获得与高阶军雌的春宵一晚。
达克利眯起眼睛,那是他笑之前的一个预备动作,然而他笑不出来,眼里也没有任何笑意。
“阁下是在可怜我么?”
莫里摇了摇头,不和达克里玩儿矫情的:“我觉得我比较可怜,阁下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可怜,希望阁下不要有一天让我知道这里面有阁下的手笔。”
达克利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没有,我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不过我相信莫里阁下你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莫里指尖微动:“哦?难道达克利阁下知道什么?”
达克利动作幅度极大的摇了摇头,这个姿势让他显得生动而可爱:“破解之法就在阁下身上。”
莫里揉了揉额角,深感达克利说的是一句废话,余光间却见达克利蹭蹭蹭坐在自己身边,脑袋探过来从下往上观察莫里。
莫里放弃和达克力扯这些没用的了,毕竟他一点都不关心奈林的下场,于是问道:“阁下有什么好办法帮助我劝劝依兰吗?”
达克利突然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喃喃道:“忘记了希尔洛叫依兰来着。”
随后,他神神秘秘的眨眨眼睛:“我什么都能办,我很灵的。”
莫里敲了敲智脑,漫不经心说道:“第二庭的那只金毛虫十分妨碍我家雌君的心情。”
达克利立即一口应下:“好,当然可以。”
达克利笑嘻嘻地说道:“大树都倒了,还留着小树干什么。”
第69章 不在乎就算了
第六十九章
依兰身着法袍, 垂眸敲下法锤:“判决如下:
奈林·杰德杀害B级雄虫阁下罪名成立,判处折翼流放,即刻执行。”
依兰目光掠过奈林, 奈林目光平静,和依兰对视的一刹那,奈林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名为嫉妒的情绪。
这个距离, 只有同为军雌的依兰能看到他脸上的微表情。
奈林被执行官押送离开,依兰也离开了审判庭。
秘书抱着依兰的文件跟在依兰身后, 欲言又止。
依兰眉宇不展, 快步向前走:“你想问什么?”
秘书:“格索……的判决还没定下来。”
审讯室的监控里清清楚楚记载他对于奈林陷害利叶斯阁下的这件事是知情的。
秘书:“可能涉及到同罪论处。”
判严重了, 赎金呈指数增长,即使是大家族, 也恐怕难以承受。
依兰脚步未停:“问我干什么?该怎么判怎么判。”
秘书快步跟上, 贴近一点低声说:“可是……”
依兰:“没有可是, 不许包庇。”
秘书立刻闭嘴, 低头盯着手里的文件, 跟着小跑了几步秘书终于忍不住抬眼去看自家律法官的脸色。
难道……军团长阁下有办法救……?
滴答滴答, 秘书的智脑突然响了两声,他腾出一只手去看, 说道:
“莫里阁下刚刚动身离开律法庭, 目的地是……”秘书读着, 自己先惊讶了一下, “竟然是军团长阁下的住所?”
走在前方的依兰忽然停了一下,长羽似的睫毛微一扇动,他似乎早有预料,面色沉了沉,紧绷着的一口气呼了出去, 面色却没有多少轻松,更多的是没由来的失落。
他没有任何理由失落,这是每一个雌君都应该习以为常的事情。
在秘书眼里依兰只片刻便继续行走,但是速度慢了许多许多,似乎有什么焦急去做的事情消失了。
秘书差点没有撞上依兰,他一个紧急刹车,缓了口气,心道终于不用跑了。
秘书问道:“需要派虫跟着吗?”
依兰身后从秘书怀里的文件中随手拿了一个翻开,脚步一转,目的地已然不是回办公室的路线。
依兰:“不需要。”
“是。”秘书在智脑上回复依兰的指令。
“等等。”依兰攥紧文件一角,说道,“让助理去接一下莫里阁下吧。”
秘书愣了愣,重新编辑命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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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洛家族府邸。
第三军部军团长的住处,依兰长大的地方。
莫里下了飞行器,便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亚雌守候在停机坪上,他抬手给莫里引路:“阁下,请跟我这边来,先生等您很久了。”
很难想到莫里一只雄虫竟然也能成为个大忙人,和依兰雌父的约见因为他没有时间推了又推。
莫里谦和有礼的表达歉意:“抱歉,最近一直有点忙。”
管家一愣,眼底惊讶难以掩盖:“能和阁下见面是希尔洛家族的荣幸。”
莫里:“……”
马屁拍的有点大,莫里笑了笑,他握住手腕,智脑光点一闪而过。
一只D级,如果不是因为和希尔洛结婚了,即使是雄虫,恐怕也没有做客希尔洛家族府邸的荣幸。
莫里:“过誉了。”
管家的说辞并未全是附和,虽然也有礼貌的成分,但他的惊讶不是作假,如此谦和有礼的雄虫,管家还是第一次见。
他忽然觉得大少爷不愿意离婚,似乎不全是和先生赌气的原因。
而且这位阁下虽然等阶不高,但样貌却是和高阶雄虫一样的出色,如果他不是事先知道,恐怕不会相信这位阁下才仅仅只有D级。
管家想到这里,下意识看了下莫里的发色,阁下只有发根是黑色的,发梢灰白,杂色太多,一定不可能是高阶阁下。
管家失望的收回目光。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和大少爷的婚约已成,解除难如登天,况且今日之后,小少爷可能也……
府邸大门打开,客厅里,依兰的雌父纪起身迎接。
纪·希尔洛:“欢迎阁下。”
莫里微微一点头,坐在依兰雌父对面,依兰的雌父只穿着常服,脱下军装的他并不似从前威严,似乎是只是千千万万个相似的辛酸的老父亲。
莫里垂下眸子,默默纠正了自己的想法,在虫族的世界观里,应该是母亲。
口嗨是口嗨的,莫里还是无法结束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军雌是如何做母亲的,又是无法接受虫族设定的一天。
莫里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道:“军团长叫我来是所谓何事?”
莫里摩挲着手腕,对他即将要做事情,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这是他之前想做的,但现在杰德家族倒台,没有虫会继续追着赶着通过做事他的罪责来连累依兰流放。
换句话说,雄保会保释他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案件在逐渐被虫遗忘。
他可以安生的过自己的日子了。
莫里松开智脑,抬眼看向依兰的雌父。
依兰雌父说道:“今日达克利阁下去律法庭的时候莫里阁下在场吧。”
莫里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毕竟达克利在律法庭可没干什么好事:“和达克利有关?”
依兰雌父轻轻摇了摇头,即使他极力压制,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魄力依然在不经意间显露,无形间在周身形成一股压力。
“和达克利阁下没有关系,阁下也知道,我有一只调皮的虫崽现在律法庭。我只是想告诉阁下,达克利阁下可以做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做。”
莫里没想明白:“我们?”
做什么?
依兰的雌父忽然起身,深深地向着莫里鞠了一躬:“恳请阁下救我的虫崽,自此之后,希尔洛家族对阁下唯命是从。”
出于对长辈的尊敬,莫里下意识起身扶起依兰雌父,然后才慢半拍地听清了依兰雌父说了什么。
“我救格索?”莫里震惊,“可我不是S级,我甚至不属于高阶。”
纪没有起身:“有希尔洛家族为阁下保驾护航,阁下与S级无异。”
莫里一阵心惊,心脏在跳动的间隙,他猛地想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娶格索当,当雌奴?!”
纪这一躬鞠的更深了:“恳请阁下帮忙,阁下不必忧虑,如果阁下嫌弃格索,就在观察期之后将他赶回希尔洛家,我向您保证,让格索在您的视线之中永远消失。”
莫里猛地收回手,背着手后退两步,他作为人类肯定是无法接受依兰雌父的要求,可就算在虫族,这一做法也是不被允许的。
莫里:“可是……兄弟不是不能共同侍奉一个雄主。”
纪为莫里解释:“这一条规定并不包括雌奴,阁下不必担忧。”
莫里哪是担忧啊,莫里是震惊是无法理解,是恨不得现在就光速逃离这个世界。
“不行!”莫里坐下,“说什么也不行,我不接受娶任何雌侍和雌奴,不必再说了。”
身后的管家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什么?!”
这不就相当于莫里阁下此生只娶一位雌君,就是……就是他家的大少爷!
纪也同样惊讶,他直起身子望向莫里:“阁下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纪宁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也无法相信会有雄虫坚持只娶一只雌君。但随后,他就想明白了,雄虫阁下应该是无法接受,口不择言地编了一个理由。
纪慈祥的笑了一声:“阁下不再想想吗?我记得您兄长的雌君就在第三军部工作,我了解过,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军雌,如果可以,他或许能够提前晋升中将,这也将使阿舍尔家族向前迈进一大步。”
莫里一顿,心里泛起酸意。
孤身一人总是潇洒的,莫里可以轻易舍弃自己,却不愿意连累其他虫。
尤其他的哥哥,无论是对原主还是自己,都尽了一份心。
忽然,莫里智脑一闪。
莫里抽空点开一看,是小助理发的消息,他说:
“律法官阁下叫我来接一下阁下,我现在外面等着,阁下您走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
莫里手指飞快的打了个“嗯”刚要回复,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依兰知道我来这里?”
莫里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问了一句多么多余的话,依兰吩咐小助理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助理不出所料的回复莫里:“当然知道,阁下。”
莫里指尖轻点智脑,这样的方法,军团长阁下能想到,依兰难道就想不到么?
就算依兰一开始不知道,今天看到了达克利,又知道他来府邸这里,也应该想到了。
但依兰没有任何表示。
不作为又何尝不是一场默许呢?
莫里发送消息:“依兰现在在干什么?”
这次空了几秒消息才回来,助理可能也不知道,问了回复的:“律法官阁下在法庭上,刚刚开庭的一起诉讼。”
莫里没有再回复,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一个一直停留在桌面的大文件夹。
文件夹的第一个是一张离婚申请书,上面有依兰和莫里两只虫的电子签名,只要提交,就具有法律效应。
后面十几个文件都是从卡拉那里拿到的各种证明。
莫里关闭智脑,看向军团长,问道:“这件事情依兰知不知道?”
纪停顿一下:“我当然和他谈过。”
莫里轻笑一声,问:“依兰是怎么说的?”
纪似乎有点疑惑,在他观念中,这件事情依兰没有任何发言权,但同为雌君,纪明白,善妒是大忌。
他回答:“依兰不会有任何意见。”
莫里嗤笑一声:“挺好的。”
其实还是不在乎吧,不在乎才会无所谓和其他人分享。
第70章 名单
第七十章
莫里再次点开智脑, 将大个文件夹投送空中,动作没有一丝迟疑,他平静的说道:“这是我和依兰的离婚申请, 里面证件齐全,我将这个交给军团长阁下,希望能够尽快办理。”
他们寻找的那个例子, 算上上诉的时间,从申请到正式离婚也过了大半年。
这位军团长大人应该会很高兴促成这个申请尽快通过。
纪·希尔洛嘴角微微抽动, 他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深红色暗淡的眸光落在空中的文件上, 眼底逐渐露出笑意。
他仿佛看见自己叛逆的虫崽一步一步走回正途。
纪深沉的点开文件,他知道这个方法, 也仔细了解过, 在看到一个一个需要的文件已经签好字盖好章之后, 他嘴角难以克制的露出笑意。
再看向莫里的时候, 他的目光温柔祥和, 只是多了几分深思。
纪能够意识到, 莫里是一只特别的雄虫,但他的等级注定不能让依兰担起家族的重担, 他们没有高等级虫崽, 就注定依兰要被希尔洛姓氏疏远。
“既然如此, 格索的事情就不让阁下为难了。”纪接收了文件, 温和的说道,“阁下的诉求,希尔洛家族一定义不容辞。”
莫里暗道,义不容辞的将他和希尔洛家族之间的联系抛开。
莫里弯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客厅无端陷入安静好一会儿, 军团长和他的管家之间不知道进行了什么小交流,在纪侧眼的时候,管家点了点头,纪才缓缓抬眼问道,像是在确认什么:“阁下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莫里:“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我会离开主星,不会再回来。”他着重强调,“只要没有虫盯着这件事不放,这事就算过去了。”
主要是,莫里心道:“我问心无愧。”
他就是个被选出来拉第五庭律法官下水的苦逼倒霉蛋。
让一切回归原位就是最好的结果。
之后的话……莫里想,他可能带着小可可回到原主曾经待过的那颗下等星,也可能在星际间穿梭,比如去度假星玩玩,去能源星探险。
只是,莫里还有一点疑问……
莫里拧眉看向依兰雌父;“你们知道为什么依兰会和我强制匹配吗?他明年才27,还不到强制匹配的年龄限制。”
纪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正面回答莫里的问题,而是道:“枫是一只非常出色的军雌,他驻守B3区度假星表现优良,主星非常缺少这样的优秀军雌。”
能够在依兰智脑上动手脚的虫一只可以数出来,莫里心里有几个猜测,如今看军团长阁下包庇的样子,也知道该是谁了。
莫里:“依兰知道?”
纪自从听到莫里主动提出离婚之后,看莫里就格外和善,大有他现在提出想要炸联邦大楼玩玩都能一口答应大架势。纪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淡漠的哂笑:“如果他现在还不知道,就让他在竞争中被淘汰吧。”
莫里心下了然:“既然如此,我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这位一只心情洋溢的雌父终于表现出了疑惑,可能源于他没有听过萝卜这种东西。
“阁下的意思是……?”纪非常谨慎的问。
莫里的眼眸漆黑如水,抬眸时,额前碎发飘扬,宛若清风拂过:“如果杰德家族的算计成功了,到了我被判处流放,依兰同罪的那一天,军团长阁下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应对?”
纪当然没有想过,在他与眼里,依兰遭受的都是他一意孤行应有的后果,纪语气严肃,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看到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日常:“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应该预料到这样的后果。”
莫里从希尔洛家族府邸离开,外面骄阳正好,清风徐徐,莫里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看到小助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我们去哪?”小助理问道。
莫里坐上飞行器,下意识脱口而出:“回……”
回家么?
那是依兰的房子,那是依兰为未来雄主准备的房子,在离婚申请中他明确过并不打算占有。
“回家吧。”莫里靠在飞行器后座上,阖上眼睛说道。
小助理调整自动驾驶,偷偷看了莫里似乎真得睡着了,于是打开智脑,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
“莫里阁下心情似乎有点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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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德家族府邸
杰德家族虽然失去了贸易部的职位,但近百年的家族根基在那里,一时间还能维持着枝繁叶茂的盛况。
即使支撑这颗大树的,是一个虽然庞大,但腐烂的根系。还有一只不得不为了家族开支而不停娶雌虫的雄虫。
蒙利的院子再一次扩大。
从前热热闹闹举办下午茶的地方却死寂一般的安静。
“走开!!走开!滚!”
蒙利衣衫凌乱的从自己卧室里狼狈狼狈跑出,他往日熠熠生辉的金色眼眸只剩一片死气,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唇瓣湿润嫣红,显然是刚刚从一个狂热的吻中挣脱出来,嘴角还挂着一滴血珠。
第二庭律法官乌斯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蒙利委屈的朝着乌斯跑过来:“叔叔,我不要在院子里待着了,我要出去玩呜呜呜呜……”
乌斯动作温柔的摸了摸蒙利的头顶,安抚他道:“听叔叔的话,过几天再出去。”
乌斯没有告诉蒙利,天真的雄虫可能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光景,他即使出去了也不会再有虫和他玩了。
蒙利身后的卧室大门完全打开,从中缓缓走出一只棕色头发的军雌,他军装上身的扣子完全解开,胸前风光大露,身上七七八八的咬痕宛若荣誉勋章,直挺挺地戳在乌斯眼前。
雌虫走到乌斯面前,礼貌的行了一个礼:“叔叔。”
考靠近了,乌斯能闻到他身上凌乱的雄虫信息素的气味,估计是没少缠着蒙利交代粮食。乌斯微微皱眉:“这是你的雄主,你理应尊重。”
“自然。”雌虫伸出手握住蒙利的手腕,湿润微凉的指尖仿佛戳起了蒙利某些屈辱的回忆,他狠狠的打了个哆嗦,另一只手朝着身后挡了一下,竟然顺从的被雌虫牵住了。
“我会好好服侍雄主。”雌虫说道。
乌斯莫名感觉有点不对劲,然而今天来这里另有目的,反正他们杰德家族即使落魄了,蒙利依旧是高级雄虫,雄虫在辛苦能有多辛苦。
乌斯并没有多想,而是问道:“加木呢?”
雌虫指了个方向:“听叔叔的,好生安排在花园后房子里,没有任何虫打扰,药每日都有按时送。”
乌斯点了下头,转身朝着雌虫指着的方向走去。
“咳咳咳。”
感应门打开,门外花香从缝隙中率先溜了进去,缓缓飘落在靠在床上的一名孕雌身上。
“好香啊。”孕雌身着宽松的白色蕾丝长裙,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大概只有三个月左右的肚子,但他的行动却十分困难,仿佛一具柔软的轻纱,垫脚落地的同时,双膝一软,缓缓滑了下去。
“咳咳咳,今天的药我已经喝过了。”孕雌说道。
乌斯慢慢走近,站在加木面前。
孕雌目光落在地面的虚影上,从虚影周身繁复的配饰中认出,这不是来送药的虫。
孕雌抬头,眼底划过一抹轻蔑的笑意,像极地平静的海水之中缓慢浮起的冰川碎片,他终于看到了这一天:“需要我了,对么?”
加木算是是加默文的远远……远远远远房亲戚。
在乌斯找到加木之前,加木从未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有着微末血缘关系的哥哥。
对于他一个孤儿来说,这似乎是一件小小的好消息……
……吧。
——
依兰下班回家,收到了贸易部部长候选虫之一送来的一点下等星土特产。
依兰脱下外套,家居智能不在家,秘书十分有眼力见的接过外套挂起来,面色有点迟疑。
依兰回头看了一眼秘书,将指尖放在精致的礼物盒子上,指尖粉色流光一闪,盒子中的东西便已经了然于心。
依兰收回手,冷冷地说:“原来大家的知道。”
杰德家族靠贪污能源制作药剂售卖盈利,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有虫没察觉,他们或许是受了好处,或许根本就是恐惧大家族的势力,默契的闭着嘴。
再加上杰德家族小心谨慎,自从白岚梵那次事情过后,就禁止了药剂在主星和几大度假星之间的流通,处于某种信息茧房,那些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主星的虫根本不知道的外界还流通这样一种药剂。
药剂经过一次次的稀释迭代,逐渐不会害死雌虫本身的性命,但虫崽会在发育期因为诸多“意外”而无法成功诞生。
秘书打开礼物盒子,依次翻开,嘴角一瞥:“这虫拍马屁都赶不上热乎,这些事谁不知道?”
自从杰德家族下台,贸易部早被他们查的底朝天了。
啪嗒——从文件夹里调出一张纸片。
“嗯?”秘书奇怪的捡起来,“这竟然是,加默文的售卖名单?!”
那似乎是一张光线不好的照片的打印件,看着像是从日记中截取的一段,从纸张上涂涂抹抹的字迹上就能看出,日记的所属虫写下这几个名字时,心境是多么纠结。
依兰表情平淡,精神力已经告诉了他名单上面都写着什么。
只听秘书惊讶的声音在客厅回响:“按照时间排列,加默文分别将药剂售卖给——”
秘书一个一个的将名字念出来:
“加默文。”
“斐野。”
“西特。”
“约伯。”
“加列,被涂抹划掉了。”
“最后一个,”秘书念的时候语气非常疑惑,“也是加默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