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这位石秀云妹子非常怕武夏自杀一样,武夏也很怕她再这么下去会得抑郁症——毕竟这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前些日子那样不喜欢说话也不怎么爱动、饭也不怎么吃,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又不敢一直追问怕把这妹子逼急了,万一再真的出什么极端的事儿,那就更加不好了。
这么样的情况之下,她们居然就这么拖了半个多月,直到都已经到了天山了,也还是无解之局。
没想到武夏这一次冲动的行动倒还算是歪打正着,反倒是先帮这妹子解决了心理障碍——只要肯说话了,那就是好事,说出来了就好了。
本着“互相帮助”的精神,武夏由得石秀云拉着她一路回到了她的小屋。
她近乎顺从地任由石秀云帮她净面,更衣,实在是太乖了,以至于倒是让石秀云愈发紧张了。
“九妹,你别吓我啊,有什么事儿呢,你跟五姐说啊……如果你想哭的话,尽管哭出来没关系……我是听老八说,你这个情郎是你寻了好久才寻到的,能够寻到已经是不易,其他的事情咱们不急啊,还是要从长计议……”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不好,害怕给武夏带来什么新的伤害,但是不说又害怕她继续钻了牛角尖,到时候趁人不备又抱着情郎去跳崖什么的就糟了……
这一路上,武夏对她的好,石秀云其实都知道,只是自己心里的坎儿还没过去,就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
但是,武夏对她的好,石秀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她本想着在天山,安安静静、不被人打扰地发个几天的呆,稍微好过一点儿了之后,就把一切都跟武夏说了的。
毕竟,她本来也不是那种可以装得住事儿的性格,又偏偏留意到了武夏一进这天山,整个人就有些不对,这才留了个心眼儿,悄悄跟在她身后,果然发现她居然是要直接寻短见。
这一吓,让她把最后那点儿心理障碍都给吓得没有了。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窝子都掏出来给武夏看,不要说自己那点儿事儿了——可以说,只要武夏肯听她的话,好好活下去,她把她们峨眉派上上下下、甚至是红鞋子组织的姐妹们的底细都能掏出来的。
这种急迫完完全全地写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让武夏想要忽视都不能够。
而且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享其成,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诱惑了。但是,她后来还是忍住了——“乘人之危”终究还是不好的,差不多就行了。
她只是想帮着石秀云妹子解决一下心中的心结,并不是想要窥探他人的隐私,故此,在石秀云妹子挖空心思地想要给她爆料的时候,她适时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讲述。
第136章 那个禽兽是谁?
136
当然, 直戳戳地就那么打断肯定也不是太合适,总得要有点儿那个啥点儿的气氛才行。
故此,武夏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 才继续开口,一边儿努力想着这个时候如果是走狗血剧情的话,应该是什么样的台词儿,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配合上这个狗血的台词:
“五姐, 你又何必救我们——你看看三郎这个样子, 我知道他回不来了, 我只是想试试,若是我抱着他从那里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
不行了, 她实在是尽力了,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好在,现在石秀云妹子有点儿关心则乱的意思,她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武夏这一番“表演”里头的僵硬和别扭,而是焦急万分地继续拉着她不放, 显然是深信不疑了。
似乎是生怕她再去做什么啥事儿,这妹子死死拉着她, 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千万不要!九妹你听五姐我跟你说啊,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世上, 除了生死, 没有什么大事儿, 你的这位……三郎,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这个样子……但是, 他至少还全须全尾地活着不是吗?活着就有希望, 保不齐明儿哪个人来了, 就把他给治好了呢……你要是就带着他这样跳了,那对他来说多残忍啊……对你来说就更加可惜了。”
武夏听着石秀云妹子这一连串儿的安抚话语,心中忍不住很想感叹,果然适度的刺激之下,人类会爆发出无比的潜能,她知道这位石秀云妹子素来口齿伶俐,但是伶俐到这个程度的,也实在让她很是惊讶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妹子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了,那么再这样刻意“表演”或是“沉默”下去,就有些过分了。
武夏看了石秀云一眼,终于开口道:“五姐也知道除了生死无大事,那么可否也将那晚的事情暂且放下?”
她这话一说,石秀云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过她显然也是记得武夏方才的壮举,故此只是稍微变色了片刻,就重新冷静了下来,叹息了一声道:“所以,九妹你刚刚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引我来说话的吗?”
武夏仍然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她没有说话——这副样子倒是让石秀云也拿不准她的态度了,只好率先妥协道:“行吧,只要你今后都乖乖的,不要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我的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武夏本来想当场表示——她并不是想要窥探她的隐私,只是很少见到她如此,故此,单纯有些担心而已。
这番解释的话原本就已经到了嘴边了。但是武夏忽然又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好的方法——她花费了那么多心思,虽然吧,最后这一击其实只是顺便,她原本真的是想要跳崖来着。
虽然不至于说是殉情吧,但是好歹也是动了这个念头想要就此结束这个世界的旅程了的。
毕竟,这几年,真的是让她把所有的耐心都耗光了。
她原本也并不是这种很有耐心的类型。
就算是回忆再美好,也总有耗光的时候。
不管用什么办法,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虽然说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一次终于让武夏决定,还是要直面惨淡的人生。
逃避不是办法。
特别是对于她来说。因为已经太过清醒了。故此,逃避不过只是个自我麻痹的手段,随时都会清醒过来,感觉到加倍的失落。
既然如此,那么何必再逃。
直接面对,才是硬道理。
只是没想到,就算是她有这个心思,却也没有这个机会。
一直都没有办法触发离开这个世界的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根据她以往的经验,那想必是这个世界里头,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这必须是只有她才能完成的剧情,故此才会一直无法离开。
就如同打游戏的时候刷副本,如果没有完成这个副本的人物,那么就不会有机会离开这个副本,前往下一个一样。
武夏表示,就算她心急如焚也好、丧失耐心也吧、就算是疯癫痴狂都没有什么用——没有完成任务,就是没有办法离开。
除了等待,就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因为,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应该由她完成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这种没有任何提示的解谜游戏,虽然说听起来有点儿刺激,但是其实真的身临其境,还是能够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的——你说,你就算给我点儿提示都好啊。
现在这样,一切都靠盲狙,那真是让人非常头秃了有没有?
武夏有些想要无语问苍天,但是到头来,却还是只有对着天空苦笑一下——反正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那么就还是继续咸鱼度日吧。
没有想到的是,这本来是一次孤注一掷一般的尝试,最后却变成了一个解开石秀云妹子心结的契机。
既然石秀云妹子她现在甚至主动要坦白心意,那么姑且先就听她说啥好了。
反正……大家在这里相遇也算缘分,顺手帮个忙,这不算什么的。
石秀云妹子见她这么淡定,反倒是有些犹豫,不过她也实在是怕了武夏这种静静地、不声不响地忽然就爆发的类型,所以还是毫不含糊地把自己那点儿事都交代了。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儿复杂——果然她的确是被那个啥了没有错,但是比起之前武夏想象的被强迫,她更像是被迷那个啥……
虽然说,这个性质基本上是一样的恶劣,但是区别就是,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谁对她做了这种事。
这也是当时她只想着先逃开,并没有想让武夏去帮她杀了那个禽兽的原因——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禽兽是谁。
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她师兄苏少英和花满楼两个人在那里对峙,她脑子一乱,就哭着跑了出来。
然后,就遇到花满楼出手将苏少英打翻到武夏的房间这种事情,然后武夏一出来就遇到了她哭着跑出来——至于为啥隔了一会儿功夫才跑出来,那是因为她慌乱之下跑错了方向,加上衣衫不整,实在是不敢乱跑,直到见到武夏披着床单出来,才有勇气跟她相见。
所以说……是因为她披着床单,让这妹子感觉自己跟她也差不多,才会促成了这次见面?
呃……这么想想,心情还真的是略微有些复杂了呢。
武夏看着石秀云妹子一脸认真地这么说着过去的故事,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但是,好歹总算是把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弄清楚了。
也就是个不知道歹徒是谁的强X案了——见到石秀云暂时停了下来,似乎是已经结束了讲述,武夏便冷冷道:“五姐你放心,既然那个禽兽敢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么此事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放心,我一定把他抓到,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
石秀云苦笑道:“其实,我准备就这么算了。”
“什么?”武夏这一次倒是真的震惊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害者居然想要算了的——好吧,其实她也听说过,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所谓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存在的。
难道说,石秀云妹子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居然对那个施暴者产生了依赖之类的情绪?
这不应该啊,看着这妹子不像是那种性格的啊?
还是说,她其实并不像是看上去的那个性格?
武夏的心中有些混乱,甚至开始有些怀疑人生,但是石秀云却仿佛已经看透了她的内心一样,苦笑着道:“九妹你一定是觉得我怎么会如此胆小怕事……甚至觉得我自轻自贱,居然肯就这么放过那个禽兽?”
武夏只有沉默——当你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就只有沉默。
这个时候的沉默,意思就是默认。
对此石秀云倒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意思,她只是继续苦笑,有些无奈地道:“其实,我知道,做了这种事的就是出现在那里的那两个男人之一。”
她继续侃侃而谈,武夏虽然听着有些心情复杂,但好歹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客栈虽然不小,但是只有我们组织里头的几个姐妹在这里住着,其余的客人,没有谁的武功能够胜过我们——如果他们要下药,肯定不会瞒过我们的,就算是要用强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这更像是一种阴谋,不管做出这种事的人是谁,可能跟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不管是苏少英还是花满楼,的确不像是故意做这种事情的人。
而且,石秀云说的也很有道理。
不过总感觉还是有些说不通。
但这中间到底哪里不对,一时间却也说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下药的人,又是何人?他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还能够把不知道何处来的苏少英和花满楼牵扯进来,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第137章 我差点儿就信了。
正是如此。
说不定就是熟人。
还就是红鞋子组织的人。
这个人是谁, 其实不止是石秀云,就连武夏,多少也是心中有数。
看着石秀云的表情, 武夏就知道,她跟自己想的一样,但是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那此人做出这种事情的目的也就是昭然若揭了——
“所以, 她是故意让你和你师兄……”
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武夏说到一半儿还是没好直接说出来, 不过这种事情说到这个程度本来就已经足够了。
再往下说,那就真的是太让人难受了。
不只是石秀云,就连她自己提起这个事情也觉得很难受。
如果做出这种事情来的真的是她, 那么, 这个姐妹,不要也罢。
虽然说,大家看上的是同一个男人,但是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干掉竞争者什么的, 实在是太过分了。
武夏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如果真的是她, 那么此事更加不能就这样算了。谁知道她以后还要搞什么事情出来, 这样的蛇蝎心肠, 根本就不配活着。”
通常情况下武夏很少说这么重的话, 但是实在是这一次这个事儿基本上已经完全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了。
那么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红鞋子”这组织是有头领的, 这件事儿, 就算石秀云不想追究, 她也必须要让公孙大娘知道。
都是一个组织的姐妹, 居然有人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是如同一条隐藏在暗中的毒蛇, 对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姑息,不然,只会纵容她伤害更多的人。
武夏简单把这个道理同石秀云说了一下,见到她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便就叹息了一声道:“五姐,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你对这种人心软,就是对其他的姐妹残忍……你总不希望,其他的姐妹也被她算计,遭遇到跟你一样、甚至比你更凄惨的事情吧。”
这话一说,石秀云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她本就是个聪明人,只是有时候太过于为别人着想,故此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此刻被武夏这么直截了当地一说,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那就依九妹说的……咱们回去,跟大姐把这事儿说清楚——不过,我既然答应你要如此做了,你可也不能再如今天这样做傻事了。”
武夏叹了口气,见她仍旧一脸担忧的样子,心中顿时一暖,同时也感觉自己再这么装样子也挺不够朋友的——人家都已经把心窝子的伤疤都掏给她看了,她总不能再藏着掖着、装模作样了,正好她本来也觉得独自撑了这么久有点儿累了,正好就这么跟个信得过的姐妹说说话儿也不错。
不过,真的到说起来,武夏才发现她的故事其实也并不复杂,不过寥寥数语就能够说得清楚——说来也真是好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可以促膝长谈一个晚上那种,但实际上,那么多的经历,总结下来也不过就是几句话而已。
“我都记不清楚穿越了几个世界了,反正从第一次穿越开始,他就跟我一起刷本儿了……”
看吧,不过三言两语,就概括了她和他所有的故事。
大约也可能是因为她这个讲述者过于平静,这故事并没有什么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效果,石秀云听完了之后,愣怔了片刻便就叹息了一声道:“这倒也是很难得的……所以,你刚刚其实并不是想要……”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不说了,但是她的表情却已经暴露了一切。
武夏便也就叹了口气、索性替她补充完了道:“五姐是想要问我是不是想寻短见?”
石秀云沉默不语,这个沉默,显然跟武夏刚刚那个沉默一样,也是默认的意思。
虽然这个场景多少有些尴尬,但武夏却忽然笑了:“如果我说,我当时是真的想要跟他‘殉情’,五姐信还是不信?”
石秀云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武夏还以为她会再次冲上来将她抱住什么的——就如同之前在悬崖旁边那样。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仔细看了看武夏的表情,继而便叹息道:“九妹你真是调皮……我差点儿就信了。”
她说完,就好似自己说了一个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武夏便也很配合地跟着笑了。
气氛似乎在这么一瞬间就融洽了起来,但是她们彼此却都知道,这不过是小心翼翼的体贴,让彼此的伤疤不要暴露得那么彻底罢了。
跟聪明的女人聊天,就是有这么一点儿好处,你永远都不会太难受。
石秀云是这样,武夏也是。
所以她们愉快地聊了会儿天,交了点儿心,既不过分生疏、也不过分亲密,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可以温暖彼此、又不必担心会“交浅言深”、受到什么伤害。
虽然说是如此,但是她们俩好歹也是交换过秘密的人了,她们的关系比起之前来,已经亲近了很多。
两个人商定,在这小屋中再修整一天,稍作准备之后,第二天便就准备出发再回去找公孙大娘了。
这一晚,石秀云当然没有跟武夏和三郎他们住在一起。
事实上,她为了避嫌,甚至自己要求去远处的山洞——虽然说,武夏也想邀请她在这小屋住下,但是毕竟有三郎在,就算她再怎么想要跟石秀云解释,她现在跟三郎之间还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暂时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给咽下去了。
这话说的简单,但是谁会信呢?
反正如果是异地处之,她自己可能都不会相信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石秀云妹子相信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三郎还是个男人,她一个未婚姑娘家,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总是不大妥当的。
再考虑到她之前的遭遇,这种“客套”反倒是种折磨了——所以,还是去山洞暂时对付一晚上吧。
反正那山洞,其实也挺安全的。
又能够遮风挡雨,说起来也不比她这小木屋差——至少不会四处漏风。
武夏将自己的一件保暖的披风递给了石秀云,目送着她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山洞走去,心中有些微妙——但是也没有多想什么,反正,这种事情,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是一样的,那么就干脆不要解释好了。
反正,就算是被误会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不定正好还能帮她挡几朵烂桃花呢。
武夏想通了这个事儿,心里也是痛快了不少。
她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便就也抱着三郎回房休息了。
因为情绪波动比较大,今天一天她们俩吃的都不太多——只有三郎倒是该吃吃、该睡睡,虽然人如同婴儿一般没有什么想法儿,但也正是因此也没有什么烦恼。
倒是她和石秀云这种一有点儿什么事儿就“废寝忘食”的,比较容易烦恼缠身。
远的不说,想必明天早晨她们俩一定会被饿醒的,那么不如就在出发之前,带着石秀云和三郎他们两个去镇子上吃点儿好吃的东西吧。
武夏心中计划的挺好,但是真的躺在了床上之后,却反而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三郎仍然安静地躺在她身边,似乎没有什么知觉,仍然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武夏心中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就好似,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渐渐能够从三郎安静的面容中读出一丝不同来——她于是开始了跟他聊天的日常。
这个习惯似乎是从她这一次出山,去加入红鞋子组织开始的。
之前她只是安静地同三郎相处,从来没有想到过跟他聊天——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三郎的魂体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不管是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感觉,也并不会给她什么回应。
但是,从这一次出山开始,她却如同疯魔了一样,也开始渐渐地同他说话了——就如同现世里头那些因为种种原因变成植物人的病人家属一样,因为相信只要同他们不停地说话,就能够唤醒他们,所以就会经常单方面跟他们说话一样。
毕竟,人脑的玄妙之处,直到那个时候都没有谁能够研究透彻,也真的有昏迷不醒多年的植物人,最后忽然醒来的。
这种案例里面,无一例外都是亲人在旁边几十年如一日地悉心照顾,不离不弃,没事儿就跟他们说话的。
也因此,人们才更加笃信,这种把对方当成正常人一样聊天的方式,很是有用。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坚持。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苍天不负苦心人、唯有真情挚爱才能感动天地……
诸如此类,美好又持续的正能量宣导,经年累月之下也终于在武夏的脑海中投下了痕迹,在她最孤独绝望的时候悄然浮现、占据了上风。
于是,武夏便也如同她曾经无奈叹息感叹过的那些病人家属一样,开始了这种“聊天”。
第138章 我哪里有那么好?
“五姐是个很好的人呢。我挺喜欢她这种性格的, 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挺天真活泼、没心没肺的,但是其实她心里都有数……”
“三郎,你说, 真的是那上官飞燕动的手吗?是,原版的她的确能够干的出来这种事……连自己的表姐都能下手毒死,那样的女人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可是我原本以为, 这个跟咱们一样同样是穿越的老乡会不一样。”
“至少不要这么恶毒吧?大家都算是老乡啊, 能在这里相遇, 也是缘分, 就算不能是朋友,也不要这样坏……她这样,是毁了五姐的一生啊。”
武夏絮絮叨叨的, 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几乎是把自己心里一直想要说却不好开口或是根本没有机会说的东西一股脑儿都跟他念叨了一遍……
事实证明,女人都是有唠叨的天分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多久,反正到了最后, 她成功地让自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朦胧睡去的刹那,她似乎看见三郎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唇也仿佛是绽开了一丝微弱的笑意——那是完全不同于平时那个木偶一般的假笑的、真正的笑意。
这样的笑意是那么熟悉, 几乎让她在瞬间就想起了昔年那个在逍遥子脸上出现过的笑意……
果然是你吗?
你一直在的, 是吗?
武夏心中激动、几乎差点儿就要跳起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越是想要起身, 就越是觉得身体沉重, 眼皮仿佛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最终她还是只有沉沉睡去, 坠入黑沉乡之前, 唯一能够做到的,便就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期待着能够早一点醒来。
事实上,第二日她醒来的的确很早。
但是跟她想象的不同,三郎并没有恢复正常——如同她在梦中期待的那样,微笑着在床边迎接她。
他依然静静躺在她的身边,跟此前的那么多个早晨一样,安静又呆滞,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武夏叹了口气,还是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如果昨晚她不是过度劳累或是过度渴望之下产生的幻觉的话,那么以后这种事情肯定还会再次发生的。
又何必急于一时,只要再耐心一点儿,说不定,很快就能够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了呢。
武夏默默给自己打着气,然后起身,帮自己和三郎洗漱穿戴毕,这才出发,准备去山洞那里寻找石秀云。
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走到山洞那里,就见到石秀云也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那里了。
她简单跟石秀云打了个招呼,便就邀请她一起出发,朝着山脚下最近的镇子而去。
这个镇子以前武夏也是来过几次的,不过次数也不算多,时隔月余没有过来,倒是多了很多新鲜的玩意儿。
她这次来主要是带着石秀云吃点儿东西,上次她们回来的时候因为忙着赶路、心中又有事儿,所以并没有在这个镇子上停留,甚至是“过而不入”,根本就没有进去看。
这次虽然说也是回去有事,但是心情又已经不同,故此,就算也是赶路,但是还是有时间坐下来享受一下美食的。
武夏选了酒楼一个上好的位置,点了几个招牌菜,甚至还点了一坛子上好的花雕,想着说跟三郎和石秀云慢慢吃,但是没想到,菜刚刚上来,酒还没倒满,石秀云就忽然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
这……
武夏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如果是狗血小言剧情的话,女性这种反应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再加上之前的确发生了那种事,所以石秀云妹子她难道真的……
想来是武夏的表情太过可怕,石秀云妹子干呕了几下,好不容易缓过来正想着跟她道歉,看着她的表情自己也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便也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大眼,半晌才回过神来。
武夏率先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可能是反应过度了……又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歹也算是会点儿医术的皮毛,故此便也就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示意石秀云把手递过来,她先帮她诊脉试试。
石秀云会意,便配合地把手递过来,武夏静下心来,仔细为她号脉——这一号不要紧,几乎是刚刚找准了脉,就觉得“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是典型的滑脉症状。
就算再是外行,看到这种脉象,也应该秒懂了。
果然是一次就中标了?
武夏看着石秀云焦急又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对着她点了点头,如实把情况跟她说了:
“是滑脉。”
果然吗?
想必对于这件事石秀云心中也早就有了预感,只是真的确定下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有些不好。
武夏心中很是同情,但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这可真的是人命攸关的大事儿。
当然,跟普通的古代世界设定不同,未婚先孕这事儿,在她看来,即便是在这个世界里头,也不会真的被拉去浸猪笼。
大家都是穿越者老乡,也算是新时代女性了。虽然说,现在套着一个古代武侠世界的壳子,但是这个武侠世界,先不要说原著是那位著名的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古大侠创造的世界,里头不管男主、女主、男配、女配,这种游戏花丛的不要太多。
光她知道,就有好几位生父不详、或是母改嫁、私奔之类的,原著都已经是这样的画风了,就更加不要说,现在这个已经被穿成了筛子一样,基本上已经崩坏得七七八八的世界了。
所以说,未婚生子什么的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儿。
当然,前提是,石秀云她愿意把这孩子生下来的话。
虽然说,算算时间,现在这孩子月份尚浅,加上她的医术也的确只是个皮毛,故此,这事儿目前还不能算是百分百肯定的。
但是就算不是百分百,也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了。
武夏心中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答案,却还是想着要不要稍微委婉一点儿,给石秀云留点儿缓和的余地。
但是她一见到这妹子的表情,就知道什么缓和的余地,那根本完全就没有必要——这妹子显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正视而已。
现在她直接戳破了这个真相,倒也算是好事儿,至少,可以让这妹子正视这个问题了。
那么,到底是留下,还是打掉,可能要尽早做决定了——这句话,原本是这种未婚先孕的狗血桥段必定会出现的台词。
而且就好似是有着什么可怕的魔力一般,武夏几乎差点儿就直接把这个台词儿给顺口说了出来。
好在最后关头,她还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不行,要坚强,绝对不能继续被脑残剧情牵着走了。
不就是个娃吗?
要或是不要,都是人家石秀云妹子的自由,她一个外人,根本无置喙。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吧。
多余的话,一句也别说,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也是此刻,她能够做的所有的事情。
石秀云在座位上静静坐了好久。
久到武夏几乎以为她要就此睡上一觉。
但是好在,最后,她终于动了。
“咱们走吧?”
“哦。”
武夏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结账。
她想了想,还是打包了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干粮带在了身上,然后又给了客栈的小二些钱,要他去帮忙雇一辆马车。
这个倒是她刚刚才想到的事情了。
原本她一直抱着三郎,就已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了。再加上现在石秀云的身体也不适合再风餐露宿,那么就只有她来安排一切,至少要让这两个人都吃饱穿暖、不受冻、别累着。
那么还有什么比坐着马车更好的办法呢?
反正她是想不到了。
看到她的动作,石秀云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就好似一切都跟她无关一样。
但是等到马车雇来了,武夏上上下下检查好了,将三郎抱上去安顿好了之后,再来拉她上去的时候,她却终于笑了:
“九妹你想的真是周到——若我是个男子,也一定会爱上你的。”
武夏笑道:“五姐又在打趣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好?”
石秀云笑道:“就有那么好,特别好……真不愧是武林第一美人,全天下人的梦中情人。”
她似乎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居然完全有些不管不顾——她的嗓门儿也不小,加上她们一行三人,本就容貌出众,一直挺吸引路人目光的,现下这么一来,就更是引来无数目光。
武夏愈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有些无奈——这石秀云妹子,没有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一激动就胡言乱语的毛病,从开始到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
所以她干脆直接用了些巧劲儿,把石秀云拉了上来,然后将她在车厢里安顿好,这才亲自执鞭,朝着城外进发。
第139章 一个艰难的决定。
石秀云在车厢内, 犹自不老实,又打趣了武夏几句,这才消停了下来。
好歹是“历经沧桑”的穿越者了, 武夏原本也算是什么事儿都做过,赶个马车什么的,本来就不算什么事儿。
特别是, 她自有一种能耐, 能够让马儿自己前行——毕竟她也算是砸了重金, 选的是两匹不错的马, 又另外有两个车把式骑马远远跟着,当然出不了什么危险。又不会被窥探了什么秘密。
这些细节之处,她总是安排得十分妥当——除了天性使然, 更多当然还是拜这些年的各种穿越经历所赐。
毕竟, 走的路多了,就知道的多了。
经历的事儿多了,会的也就多了。
石秀云听着她讲些过去的事儿解闷,偶尔插几句话, 似乎是对一切都感觉十分新鲜的模样。
但是不论是她还是武夏,都知道这不过就是一时逃避的方法——逃避总不是办法的。
只不过, 她既然暂时不想要面对, 那么武夏当然也不会硬是逼迫她面对的。
毕竟, 这事关人命, 肯定会是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而此时此刻, 武夏能够做的, 也不过只有默默支持她, 顺便把她照顾好一点儿罢了。
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这妹子她自己不注意, 她这个做姐妹的,总不能也不注意不是。
武夏这种安静的沉默的关怀似乎让石秀云非常感动,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跟武夏表白之后,武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五姐,你准备怎么办?”
毕竟,逃避不是办法,虽然说安静的支持是可以的,但是若是这么无限度地逃避下去,最后,就只能变成了没有选择。
“若是决定要,就要好好调养——你知道我不是什么专业的大夫,还是要去大的镇子上,找个正经医馆好好瞧上一瞧的。”
“若是不打算要,那也要找个正经的医馆,开一副好药,早些解决。”
果然还是把那个著名的狗血、经典台词说出来了——不过她说这个,倒也不算是忽然改变了主意。
毕竟,这次去公孙大娘那里,原本正常的路程是需要大半个月的,但是现在石秀云既然是有孕在身,她们就肯定不能跟之前那么疯狂赶路了。
好在之前那一次武夏也算是“左右拥抱”,见到石秀云精神不太好,原本还以为她是因为那个事件心理受伤,才会这样萎靡不振的。
没想到,居然还有早孕反应的锅——这倒是让人根本就预想不到的事儿了。
现在想来,这小朋友一个多月来,经历了这么多折腾居然还好好地没有事儿,也算是生命力十分坚强的了。
只是,若是它的麻麻真的不想要它,就算是它再坚强,也不得不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武夏可不是那种圣母表,一边儿说着怎么能够打胎杀生,一边儿还鄙视人家不洁身自好,对一个单身母亲要承受的东西一无所知、也并不关心,每天只图自己说的爽就够了……
那可真的是恶心透了。
但是她不说,不代表她不关心——这个狗血的台词之所以那么有生命力,除了它真的很狗血之外,其实也真的有点儿道理。
毕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特别是这种事儿,拖得越久,对母体就越不好——除非是心里已经决定要生下来了,但是那也要好好调养才行。
看着石秀云愈发严重的孕吐,武夏感觉自己整个人也都跟着不能好了。
所以,陪着她嘻嘻哈哈、“岁月静好”了几天,看着这姐妹儿每天还是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说正题的模样,武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还是决定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既然石秀云自己不说,那就只有她来做这个恶人了——哪怕石秀云最后决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她也绝对支持。
只是真的不能再拖了。
没想到,她纠结了这么久,才如此慎重地问出来的这句话——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迎接石秀云或是崩溃、或是暴怒的种种极端情绪的洗礼了,她却出乎意料地十分镇定。
不但十分镇定,她居然还在笑。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武夏就发现石秀云这妹子非常喜欢笑——她们一共相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头,武夏每次见到她,她几乎都是在笑着的。
哪怕是那天早晨,刚刚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只要感受到武夏对她的一丝善意,她就能够报以笑意。
这样的妹子真的挺让人心疼的,武夏心里想着,那么能帮点儿就帮点儿吧。
其实她也曾经想过,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它解决掉吧?
当然,也可能会选择把它生下来。
毕竟,她没有面临这种选择,也无法理解母子之间那种神奇的羁绊——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从没有想过,面临这种艰难选择的适合,石秀云居然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已经用冰冷的现实将石秀云这么多天以来苦苦维系着的幻想打的粉碎的时候,还要看到这姑娘强颜欢笑……这未免有些太残忍了。
她本以为石秀云会有些极端些的情绪——这本来就很正常。
但是,她没有。
这看起来尚且还十分年轻的小姑娘仍然笑着,对武夏说:“九妹,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的,你再对我这么好,我可能真的要爱上你了。”
她说得无比真挚,眼中甚至隐约带着些泪光,但是武夏却知道,她这么说,就表示,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了。
就如同之前的那次“出走”一样,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而武夏也毫不吝啬地,再一次主动奉上了这个契机。
她因此而感动,武夏因此而释怀——到底是她觉得合得来的妹子,这种心态堪称豁达。
倒是她可能是多多少少有些“关心则乱”故此才有些“杞人忧天”了。
思及此,武夏诚挚地对着石秀云表达了歉意:“对不起,是我多事了。”
“并不是哦,如果没有九妹,我到今日都下不了这个决定的。”
没想到石秀云居然是这么想的。
武夏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石秀云却完全不在意,继续笑着道:“怎么了,听到我这么说,九妹你是不是吓了一跳?”
武夏只有沉默。
这种时候,她不知道除了沉默之外,还能作何反应。
“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石秀云露出一个俏皮的笑意,继续追问。
武夏便只有无奈地叹息:“既然已经决定留下了,就老实一点儿,今天咱们多赶一些路,今晚咱们就能到达那个镇子了。”
石秀云叹息了一声,似乎还想着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居然乖乖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武夏替她准备的松软皮褥子里了。
只不过,在武夏以为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忽然幽幽道:“九妹啊,你真好,真的。不过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好了。就是因为太好了,才会……”
她可能是真的困倦之极了,这句话没能说完,就渐渐没有了声音,呼吸均匀又平稳,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孕期本就嗜睡,她这些日子,一直奔波劳累,虽然看着表面上嘻嘻哈哈、什么都不想,但是心里必定是反复思量,才会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也是因为做完了决定,并且将它说了出来,她才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也才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故此,这么忽然陷入沉睡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她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意思。
毕竟,这么有哲理的话,不像是她这种习惯走嘻嘻哈哈风的人能够说出来的。
看来最近几天,的确是让她有感而发啊。
武夏轻轻将那皮褥子往上拉了拉,将她盖得更严实一些,然后却忽然感觉腰上一紧,居然是旁边儿的三郎一伸手将她给抱住了。
武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却也并没有挣脱,只是稍微换了下姿势,换成抱着他的姿势,柔声道:“三郎怎么了啊?”
若是以前,他能够有这么“主动”的反应,武夏肯定早就高兴地不得了了——当然,刚开始的时候,她也的确如此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最后,发现他除了做出这种主动抱抱她之类的动作外,并没有其他方面的进展,武夏便也就慢慢失去了最初的那种兴奋劲儿。
不但如此,反而还有一种淡淡的无力感。
大约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关系吧。
反正,武夏已经渐渐习惯了他如此,既不会对此感觉太过激动、也不会无视他的这些反应——并且还在努力试图从最微小的地方发现新的进展。
遗憾的是,每一次,她都很是失望。
渐渐地,便也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不过,她还是非常开心地把这一切看作是一大进步,同时,也渐渐习惯了同三郎更加自然地“聊天”。
“三郎怎么了?”
她无比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照旧是没有回答。
武夏却也并没有非常失望,只是很耐心地把他也安顿睡下,然后自己又出去赶车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暂时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么就再耐心等待一下吧。
总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说不定,到了下一个镇子,就有转机了。
第140章 居然还会有变数。
虽然说, 武夏之前已经穿越了这么多个世界,可以说是什么事儿都经历过了。但是连续好几天作为马车车夫这种事儿,还是比较少见的。
所以, 就算是挺辛苦,但武夏感觉,这也未尝不是一个非常好的经历。
当然比起这些, 更多的却是, 她只有自己这么亲自盯着, 才会放心, 才能够确保他们能够在今天晚上准时到达下一个城镇。
毕竟现在石秀云的身体已经不同往日,若是再这么随便折腾下去,恐怕真的不太好了。
武夏打定了这个主意, 便就更加用心地赶起车来。但是没有过多久, 就被忽然从车厢里钻出来、非得要紧紧抱住她的三郎给弄得没有脾气了。
没奈何,她只有唤了一个马车夫上来接替她,然后抱着三郎回去车厢里了。
这马车夫年纪已经不小,平时话也不多, 但是毕竟几天的相处下来,还是熟络了很多。他见到武夏一个人照顾着两个人, 虽然看着面嫩, 却隐约有种头领的气质, 便就把她认作了那两个人的长姐。
这大叔最喜欢有担当的人, 故此对武夏赞誉颇高。看着她这样子, 忍不住赞叹道:“姑娘真是人美心善, 你这一对儿弟妹身子骨儿都不大好了, 平日里定然是十分辛苦吧。”
武夏但笑不语, 只吩咐他好好赶车, 天黑前务必赶到前面的小镇。
那大叔只道她是为了给那两个看病,当然要拿出十二分的劲头儿来把车子赶好了,立刻拍着胸脯要武夏放心。
虽然知道这大叔不过就是闲话几句没有什么恶意,但是武夏还是感觉,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贤惠了——感觉就跟个苦情女主似得。
这种剧本她可不接啊。
看来果然还是要调整一下策略了呢。
到了下一个城镇,还是换一辆车吧。
原本,就不适合一辆车走到底——既不利于加快行程、又不利于保守秘密。
反正,也没有跟他们说,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不是?
说起来这也走了几天了,也算是长途了,倒也不能算是故意中途放人机鸽子吧。
武夏心中盘算定了,就抱着三郎小憩了一会儿。
到了晚间,果然已经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武夏便就随便找了家干净整洁、交通便利的客栈安顿了下来。
她找来那两个马车夫,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给了他们,又额外多给了他们一晚上的客栈费用——当然,她知道他们必定舍不得住这里,只想着去城外的破庙之类的地方对付一晚,好把这住客栈的钱给节约下来。
对此,武夏倒也没有坚持。
反正,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但是她却也并不想要强迫人家非得按照她的意思办——那就不能算是善良了,而是一种强迫,最没有意思不过了。
真正的体贴,是看破不说破,不然,难免会费力不讨好——明明是好心,但是往往却并没有起到应该有的效果,反倒是帮人帮出仇人来,这也是并不鲜见的事儿。
武夏目送着两个马车夫走远,然后便回到了客栈中。
当然,大夫还是要看的。
只是,今晚天色已经晚了,加上武夏看着石秀云的气色还算可以,又帮她号了一下脉,发现脉象也算是平和,故此,便也就没有急着去医馆,而是先安顿下来,准备休息一晚之后再去。
这一次,石秀云倒是挺配合的,毕竟,自始至终,武夏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她的表情一直都很是平静,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什么波动,这很明显安抚到了她,让她可以心平气和地思考,这才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将这孩子留下,这倒是让武夏有些意外——毕竟,如果光从外表看的话,这妹子怎么都不像是那种母爱泛滥的类型。
那么,她留下这个孩子,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说,她还心存幻想,这孩子不是苏少英的,而是花满楼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武夏发现自己居然还真的有点儿无法想象——不过,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毕竟那天晚上的事儿,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人知道。
唯二的当事人可能都是因为药物作用导致断片儿了,至于花满楼到底是个旁观者,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身份,就更是不得而知了。
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便就是上官飞燕了。
就算没有人知道,但若是真的能够确定,那日下毒的人就是上官飞燕的话,基本上就能够确定对石秀云做出那样的事儿的这个人就是苏少英了。
可惜了。
这两个,一个明恋着花满楼,另一个还是处于毫无目标、游戏花丛的状态,不管怎么样,都不是适合为人父母的时候——若是之前,武夏可能就要忍不住“规劝”一下了。
但是经过这一世的磨砺,她却忽然想通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儿——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有一个标准答案的。
而且,很多时候,旁人觉得是“标准”答案的,对于当事人来讲,却未必如此。
比如现在。
于是武夏决定闭嘴。
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武夏才发现,有时候,学会“闭嘴”,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一次跟石秀云之间的相处,便就是这种新的领悟发挥得最好的时候了——这一个月的经历几乎是她在历次世界中,跟不太熟悉的人人相处最久、也是说话最少的。
但是,得到的,却是比历次经历都多。
她几乎是什么都不说不问,但是石秀云却基本上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跟她说了一遍。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在穿越的世界里,有了一个闺蜜——基本上可以无话不谈那种。
虽然知道,以后的世界里,她们可能不会再相遇,但是,有这么片刻相聚的缘分,也算是很难得了。
武夏觉得很不容易,所以才更加要珍惜。
也因此,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想着帮她安排好一切。
她的用意原本是十分好的,而且安排的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根本没有意料到,居然还会有变数。
这个变数,就是苏少英。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毕竟,之前那次,他们似乎闹得并不算愉快。
而且,从外表看起来,他怎么都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承担责任的男人。
即便那个姑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那么长时间,都是作为兄妹一样关系存在的,忽然之间,要变成夫妻甚至是孩子的爸妈什么的,也实在是太突然了。
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亲情吧。
若是真的就这样让他们“奉子成婚”,那未免也太过于守旧——简直是古董,好歹大家也都是穿越来的,不至于思想这么封建,发生了点儿什么,就必须要结婚。
当然,想要负责,总是好事。
但是,负责任,可不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吧。
好吧,在这里,似乎是的。
不过,如果是石秀云妹子的话,可能也并不需要吧。
武夏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特别是见到这位苏少英身后还有另一个熟人作陪的时候,简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了。
毕竟,花满楼作为石秀云妹子喜欢了那么久、也追逐了那么久的“男神”,在这里见证她这么尴尬的时刻,还是有点儿残忍了。
武夏不忍心让石秀云这么伤心——毕竟,孕初期是很脆弱的,她们之前本来就十分折腾了,武夏是真的怕再这么刺激下去会出事儿。
反正,其实现在也不能算没有出事儿了不是。
这事儿难道闹得还不够大吗?
一来就当街求婚什么的。
实在是……
而且明明两个人之间没有那种感情,为何一定要勉强呢。
武夏心中乱的很,但是也知道,这里并没有自己插话的机会。甚至,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他们两个应该安静地谈谈。
不管是她,还是花满楼,都不适合在场。
所以,她很干脆地将那两个人送回了客栈的房间,然后自己抱着三郎跟花满楼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这个距离,既不会太近听得到他们说话,又不会太远失去了照应。反正,这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其他的,就只能看石秀云自己了。
毕竟,这个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情。
至于结果如何,她就在旁边支持她就好了。
武夏打定了这个主意,也就不再多想,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留意到,原来花满楼一直都在看着她。
好似他从来到这里的时候起,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以至于武夏也根本就没有对他过多注意——毕竟他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存在感稀薄的男人。
如果要是他想要刻意低调,那简直就是堪比隐身的效果啊,根本就不会让人感受到任何的存在感了。
而他刚刚,显然就是这么做的。
武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为何会如此,想必也是跟她一样,想把这件事留给那两位单独处理了。
考虑到石秀云妹子原来一直是这位花满楼花公子的追求者,他这么表现真的是很有心思了——不过,其实,他本来也可以不用来的。
为何拼着这么尴尬难受也要来,显然应该是另有目的了。
至于是什么目的,武夏大概也猜得出来——可能是来找她的吧。
但是怎么到了这会儿了,还在那里装雕塑,难道说,还非得要她先开口吗?
好吧,如果能够尽快解决这些事儿,她先开口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里,武夏只有叹息了一声,率先开口道:“花公子可是有事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