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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不想活了救不救也没有什么要紧了。

思来想去,现在这种情况,不看一下医生肯定也是不行的。

也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帝是生了什么病、受了什么伤、还是中了什么毒。

虽然也想过是不是宫九动的手,但是看他那个样子,应该不是他下的手——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她跟他见面了。

总之,先去找叶星士吧。

好在这一世她虽然基本不跟除了宫九几个人之外的其他几位大佬接触,但是跟无名岛组织里的人士接触还是很频繁的,故此她在组织中的地位可以说是无人能及的。

好歹也算是那么多年的同事了,想必就找他帮这么一个小忙,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

第116章 人走茶凉。

之前岛主小老头在的时候, 武夏本来就已经算是岛上排行第三的人物了。后来小老头死在了她跟宫九联手的算计之下,这个“无名岛”组织就是宫九和她两个人的天下了。

当然名义上的老大肯定是宫九了,不过他的目标既然主要在争霸天下上, 肯定也就看不上“无名岛”这么一个小小的组织了。

虽然以这位宫九老兄那性格,当然肯定不会真的放弃这边,但是具体的事务宫九也不会管, 人员调派主要就是武夏在负责, 慢慢地, 她自然就成为了这个“无名岛”组织实际的掌舵人了。

就算是这样, 她却也只是有时候遥控指挥,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她亲身上阵——毕竟,如果落单或是跟宫九那边接触太频繁, 很可能就又会被某些她不想见到的人缠上的……

故此, 可以说,这六年的时间里,足以让她对这些人是相当熟悉了。

当然,对他们的掌控力就更是不用说了——论武力值,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包括宫九在内——这恐怕, 也是让宫九无比头痛的问题之一吧。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公平的, 宫九的天赋才华当然是顶尖儿的, 不过他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故此, 于武学一道上自然就比不上武夏了。

她好歹也是刷过了那么多世界了, 不管是武功的见识和功底都是顶尖儿, 而且她所求的一向甚少, 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中, 她基本上是一无所求的。

毕竟,她来的时候,是被人硬拖着来的,来了之后本来也是要找人、等人的,对其他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什么想法儿——反倒因为无聊和兴趣,对这“无名岛”的武功好一番研究,不知不觉之间就登峰造极了。

也是因此,她对医术这块儿就没有什么精力和心力去专心钻研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能够精于一道已经很是难得,没有必要非得要十项全能啦——那么果然还是先去找叶星士吧。

就算他对这个症状也束手无策,那至少,也可以介绍些靠谱的同行给她——毕竟,说实话,因为种种原因,武夏对这个世界的神医们,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熟悉了。

武夏一向是个行动派。

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当天就直接放出了信号,要人传唤叶星士来——当然是要传唤他过来,难道说要她拖着“病人”亲自去找人吗?

她好歹也是作为“无名岛”组织的二把手、实际掌舵人过了那么多年的,自然不会纡尊降贵地自己亲自跑去找叶星士的——她自然有办法能够让手下的人自己过来,那么多年的经营,如果连这点儿都做不到,那她真的是白混了。

这个时候就要轮到她的信物出场了。

作为武侠世界首领必备的装×神器,你必须要有那么一个拿得出手的信物——比如著名的“西方玉罗刹”就有个“罗刹牌”,那可算是这陆小凤传奇各个剧情世界中最著名的信物之一了。

武夏作为“无名岛”实际掌舵人,当然也是有个信物的。

跟“罗刹牌”这种极品装X信物不一样,她的信物简单的多了,就是个小小的云朵玉佩——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选定了云朵图案做她的标记。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在她心中是逍遥子的关系,她便也觉得,巫行云的身份果然是最让自己舒适的。

另外,其实也隐约存着一个暗示的意思在——你还记得天山缥缈峰上的巫行云吗?

啊,多么美好又婉约的暗示,还是一个著名的梗——毕竟夏雨荷阿姨可是那么多年里面很多直男的梦中情人吧?

总之,搞死了小老头,确立了自己在无名岛的绝对领导地位之后,她便开始用这个云纹玉佩来作为传讯信物——类似于令牌或是虎符之类的玩意儿,不得不说,古人还是很有道理,用这种信物,还是很有些作用的。

平时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方便性了。

她将这个玉佩交给平时负责传信的属下,就安心在客栈等着了——太和殿那种地方是不可能再呆着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不是个好地方。

甚至京城也不宜久留,故此她其实是在京郊找了个干净偏僻的客栈居住的。

即便如此,因着宫九本就要今日登基,那“普天同庆”的架势还是还是席卷了每个角落。

既然是“普天同庆”,那动静肯定是小不了的。

若是以前,武夏倒是不觉得怎么烦心,毕竟这事儿其实跟她无关,可能这件事在她心中完全不会留下任何涟漪——但是现在,她却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因为那位少年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先帝”的这位,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面前。

毕竟这皇位原本是属于他的,是不是她在无形之中,就伤害到了他,甚至就是因为她,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即便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瞎想,但是这种想法儿却像是在她心里生根了一样,无法遏制地迅速发芽长大……

窗外传来各种爆竹声、欢呼声、锣鼓声和歌舞声,这偏僻的京郊村落中所有的人们都在庆祝新帝登基。

但这样的一片喜庆与热闹之中,这位少年“先帝”此刻却安静得如同一具精致的木偶,让人看着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武夏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从昨晚见到他开始,他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不说话也不动,有时候会微笑——这微笑初时看上去固然惊喜又惊艳,但是过后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这笑就好似是没有灵魂一样,空白又虚无,实在是让人看着就难受之极。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心态还没有完全修炼到“不喜不悲”的程度,实在是太过担忧他的情况,才会如此魂不守舍吧?

窗外的喧嚣声愈发让人心烦,而除了在此处等待叶星士的到来之外,武夏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故此她索性站起身来,继续跟这位少年“先帝”说话——

所谓的说话,也不过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毕竟,单方面的聊天最是心累,可是奇怪的是,就是这种毫无营养、毫无意义的闲聊,居然也让她的心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人到底在她心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就算现在没有办法跟她交流,可只是这么看着他,似乎心就能安定——真是有毒,大约没救了。

武夏一边儿吐槽着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态,一边儿继续在这客栈中消磨着时光。好在那位叶星士神医的行动力也不弱,接到她的传讯密令之后,当天就给了回话,说晚上就能到了。

武夏心中稍安,但同时也再次无比清醒地认识到,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果然就只有等。

等待。

继续等待。

哪里都不能去。

他们这个暂时安身的地方,虽然说是个客栈,但其实只是一个在京城远郊的小院落。

这客栈当然也是无名岛的产业,她现在还需要用无名岛的人,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生分——就算她现在算是已经跟宫九“散伙”,但是以她对宫九的了解,他必定不会这么快就收回“无名岛”的权利。

甚至,很有可能,他以后也不会。

不过,若是这次不行,她想,可能以后也不会再用“无名岛”的人做事了。

曲终人散、人走茶凉。

这点儿自觉,她还是有的。

原本她从打算离开那刻开始就没有想过再用“无名岛”的人,若不是这位少年“先帝”的情况太过特殊,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人,原本也不会这么做。

现在想想,倒也不用这么纠结这件事,就当是,为了奖励她这么多年辛苦的奖金吧。

这小院落她原来某次做任务的时候曾经来过,老板是个很本分可靠的手下,平时在这里就是为了给组织的人服务的,另外也做些收集情报的工作。

是个看着虽然普普通通,但是异常靠谱又能干的老者。

故此,这次武夏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为她和这位身份尴尬的少年“先帝”暂时的落脚之处。

果然见到她带着人来,那老板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按照她的要求给了她安排好这个房间之后就退了出去。

屋子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安静整洁,必要的生活用品一件不差,还都是崭新的。

武夏心中十分满意,不由得安心了许多,也有心思再思考别的事情了。

这地方虽然偏僻,可是交通倒也不算是十分不便,其实离着同样在京郊不远处的另一个万梅山庄的产业不太远,但是就算如此,武夏也并没有什么想法去找那两口子玩耍。

昨晚在酒桌子上聊得固然很是开心,但是武夏当然知道这只是逢场作戏——她好歹曾经是西门吹雪动过心的女人,现在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再去杵在人家两口子眼前,帮吧,孙秀青心里未必不会膈应,不帮吧,那俩人肯定又感觉过意不去……这种尴尬的局面,能够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她武夏,从来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事实上,可能是太懂事了些。

千般心思、万般计较,都付予云淡风轻罢了。

武夏的心绪渐渐平复,旁的什么都不再多想,只自己看着这位少年“先帝”,想着这一次会不会又认错了人。

从初见开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过了一日了,这位少年“先帝”却还是那个样子,听不见也说不出话,看着眼神也是一会儿清明一会儿糊涂。

清醒的时候,就看着她温柔地笑,糊涂的时候,就有点儿茫然,似乎在努力呼唤一个名字,可惜他说不出话来,武夏也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他在喊什么。

是不是可能是在喊她?

她心中隐约也有这样的猜测,但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中间实在涉及太多,还是首先要把他医治好才行。

用完了晚膳之后,叶星士终于到了。

他比想象中的年轻,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给这位少年“先帝”仔仔细细地诊断了一番之后,他微微蹙着眉头,一站起身来就对着她摇了摇头:

“请宫主恕罪,在下也看不出,这位公子到底是何症候。”

第117章 天子之剑。

像是有些害怕武夏责怪他不够专业、根本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这位叶星士叶神医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道:“但在下可以确定的是,这位小公子身上外伤内伤之类是没有的,只是脉象虚浮, 似乎是多年体弱之症。”

虽然心中的确对这位神医诊断了这么半天却只有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但看他如此紧张,武夏只得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这我也看出来了, 那可是中了何种奇毒?”

武夏之前好歹也是在逍遥宫混了那么多年, 基本的医疗知识还是有的, 内外伤这块儿肯定是瞒不过她的——早在昨晚太和殿刚刚见到他的时候, 武夏就确定了,这位少年“先帝”其实并没有受伤。

事实上,他的经脉十分虚弱,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应该有的样子——甚至比普通人都还不如。在这种武侠设定的世界中, 简直算是稀有物种了……完全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随便一个只要会点儿功夫的人就能轻而易举地要了他的小命儿。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随便想想这也很正常。

这少年原本就不是属于江湖的人物。

他乃是天生皇族,如无意外, 自有很多人争着保护,哪里还需要自己费心习武呢?

毕竟只要能够顺利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就拥有了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了——“天子之剑”, 岂不是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

天下之剑, 无有出其右者。

这似乎是那次著名的“决战紫禁之巅”的桥段——当时叶孤城潜入深宫禁苑, 直接行刺这位少年天子时候, 两个人之间就发生过一段十分有意思的对话。

虽然说带着这个世界人物特有的那种装X意味儿, 但这番对话的中心思想, 就是“剑”之道了。

每到这个时候, 武夏就觉得, 不得不佩服这些大佬们高超的文学素养——不管是篡位的、还是被篡位的,居然都能够把一件这么血腥暴力的事儿,说的那么文艺,也是醉了。

简直就是人才啊。

现在,其中的人才之一顺利篡位成功,已经登基为帝。而另外的一位人才此刻就在她身边,成了一个不会说话只会笑的漂亮木偶,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不管再怎么唏嘘,现在都不是感叹的时候——武夏一向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特别是在外人面前的时候。

故此叶星士只能看到她冷漠平静的侧脸,就如同以前短暂打过的寥寥几次交道时候一样,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这少年是谁,他对武夏来说意味着什么,除了当晚在太和殿的那几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故此听见她这样平静的发问,叶星士也只有平静地答道:“中的何种奇毒……这个在下也不知,因为在这位公子体内也并未发现有任何毒素。”

没有任何毒素吗?

这跟她的猜测倒也是不谋而合,因为宫九说过他没有动手,那肯定就是没有的。

至于之前的宫斗……除了宫九这块势力,其他的都不足为惧,能给皇帝下毒的,更是完全没有,排除了这些因素之后,那就更加不可能是什么中毒了。

所以不是毒素那是什么?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叶星士苦笑着道:“宫主这般看重在下,在下自然也当对此慎重以待,奈何在下诊断良久,但……真的没有任何症状,这在下也是束手无策啊。”

武夏叹了口气,失望是肯定有些失望的,但其实她内心深处对这种结果似乎也并不感觉到意外。

倒是叶星士,见她如此,却愈发有些惶恐。

看出他似乎还有话要说,武夏忍不住道:“叶先生还有话要说?”

她的语气虽然冷淡,但是态度很是客气——这也是她在“无名岛”组织中地位很是超然的原因之一。

即便她是“无名岛”组织的实际掌舵人,但是她的态度却永远平淡又疏离,甚至还算得上是客套有礼,让所有的属下跟着也心境平稳了很多。

但这并不表示她的威信不行,她越是如此,这些下属们反而待她愈发恭谨起来,丝毫不会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

这倒也算是件稀奇事儿。

也是宫九每每将她视为心头大患的地方之一——这倒不是武夏闲着没事儿自己YY的,而是这位兄弟某次亲口对她说的。

“若是你有心,这天下于你来说便就是唾手可得。”

当时武夏对此不置一词,一笑而过——她当然知道自己可以,但是她不想。

就如同那个男人本来也有着足以掌控天下的能力,却偏偏只是偏安一隅,安心做一个世外高人一样。

能够创办一个门派,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极限——还得是逍遥派那种人数少、质量高的高冷装X门派,徒弟们要自己省事的那种。

当然后来证明,有些人惯会演戏,就算选进来的时候天真无邪,但是长大之后,也是会变的——比如那个著名的丁春秋。

当然这有可能是无崖子自己的眼光不好,但是这种经营门派的事情,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果然还是太过复杂了,何况是治理国家。

有些人天生适合掌管权利,有些人则只能遗世独立。

这倒是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只要问心无愧,各自心安便就行了。

对此,武夏觉得,她自己的话果然也是更加倾向于后者——经过了这么多个世界的穿越经历锻炼,她当然拥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争霸天下。

但是她不想。

一统武林、制霸天下、坐拥江山……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她偏不喜欢。

她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隐居,做一条衣食无忧的咸鱼。

如果能够找个志同道合、长得也好看的男人一起,那当然也就是更好的了……总之,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毕竟她真正所求的,除了那个遥不可及、基本上没法儿实现的“回家”的愿望,其他的其实挺少的。

这一点,想必现在这位宫九老兄这样的人,是没法理解的。

他是心存天下的那种人,也的确有为君的资质,这一点,武夏觉得,有没有能力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有没有这个心。

既然雄霸天下是他想要的,那行吧,反正这跟她关系也不大——若不是这个倒霉的少年“先帝”恰好就是她要找的人,她对此根本不会有任何想法。

当然现在也是。

只不过,要如何让这位“先帝”恢复正常,确实是个伤脑筋的事儿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考验吗?

武夏一时间有些走神,好在她无论何时看起来都是这么一种冷淡的样子——说是“超然物外”也好、说是“理智淡定”也罢,其实跟神游物外原本也都是差不多的。

叶星士的态度愈发恭谨了些,迟疑着道:“在下的确是有些猜测……”

武夏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用着跟平时毫无差别的语调缓缓道:“请叶先生但说无妨。”

叶星士这才说道:“在下仔细看过这位小公子的情况,虽然体弱,但并无内外伤、中毒、生病等症状,故此,在下斗胆猜测或者这是某种蛊术……也说不定。”

“蛊术?”武夏微微挑了挑眉毛,心道,这倒是新鲜,没想到这个世界里头也有知道蛊术的?以前倒是还真的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

见引起了她的兴趣,那叶星士连忙道:“这也只是在下的猜测,毕竟此为苗疆异术,中原武林对此知之甚少,便是岛上兄弟也对此没有过多接触……”

“苗疆?”武夏再次挑眉,总觉得这个叶星士说话啰啰嗦嗦,有点儿抓不住重点,让她有些烦躁。

没想到,她越是如此,那叶星士越是紧张,哆哆嗦嗦地道:

“不错,苗疆多蛊术,若是宫主对此术有意,或者可去苗疆一试,即便这位小公子中的不是蛊术,也可多一个渠道了解这症候到底为何……”

果然啊,说了半天,意思就是这个巫蛊之术也是您随便猜的?

所以果然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变成这样的了?

合着半天都是白费劲了……不过事已至此,好似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她直接挥手让叶星士离开,然后跟这位少年天子在这客栈中修整了一晚,次日便就启程去往苗疆。

原本,她对跟这个陌生的少年共处一室还有点儿不习惯来着,但是鉴于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基本上跟个人偶差不多,也就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

好在,这个毛病虽然说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像是玩偶,但是却并不是真的没有什么自理能力。

生活还是能够自理的——就算不能,她也不会管的。

她又不是他妈。

就把他当成一个特殊了一点儿的小孩子带着,也不错了。

还是很听话的那种乖乖的小朋友——完蛋了,怎么还是有一种“喜当妈”的感觉呢?

武夏的心情有些复杂,但是不知道源于什么理由,她还是一天天地坚持了下来,明明两个人看着年岁仿佛,但是她硬是搞成了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势了。

两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去苗疆的路。

宫九没有来送他们,登基之后,自然有更大把的事情要忙,他忙着治理国事去了。

陆小凤也没有来,事实上,从那天散伙饭之后,这个人的情绪就一直很是低迷,不知道去了哪里。

好似对自己这么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儿居然比不上一个痴呆少年而感觉到悲伤了吧。

或是只是单纯地觉得跌份儿。

总之,他没有再纠缠不清,让武夏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真的撕扯起来,还是挺伤脑筋的。

她现在发现,她的心似乎变得越来越软了,居然觉得他那样子蛮可怜的——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明明那么多妹子都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他却偏偏非得要吊死在她这棵歪脖子树上,也是醉了。

现在这个结果大概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第118章 爱美人更爱江山。

那些故人们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武夏便得以独自带着不知道是撞坏了脑子了还是整个人都格式化了的逍遥子去苗疆求医——其实说是求医,倒不如说是有点儿像是游山玩水。

毕竟,从外表看, 这位少年“先帝”跟正常人类的少年没有一点儿区别。

但是武夏隐隐约约地猜想,他这个样子很可能就是灵魂受了创伤导致的——这种创伤在她们这种穿越多了的人身上其实并不少见。

基本上就像是那种没有了程序的硬件系统,不说是完全瘫痪, 但是也基本无法使用——也就只有最基本的生理机能在运转了。

至于那个在最开始惊艳了她的微笑, 其实就更像是某种屏幕保护程序吧?

而就靠着这个屏幕保护程序就能够将她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除了那一位, 她简直想不到还能有谁了。

有时候,看着他安静呆滞的样子,武夏就忍不住开始回忆起之前那么多个世界里, 他们的那些一个个的相遇相处的场景来。

她记得在第一个世界的时候, 他们其实也还是有过很愉快的时光的。

虽然说有这种所谓的女友“滤镜”在,但是她还是觉得,如果单论个人的能力和心性,这男人比现在的宫九更加可怕——是那种真正的, 不论在任何时代都能够出人头地的能力。

就算是没有任何背景、甚至是生在污泥之中,也绝对不会被埋没。

这种能力本身, 就是非常可怕的了。

何况, 他在那一世, 还有着那样强大的背景呢。

这样强大的男人, 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这样强大的男人, 肯定也是一路上吸引各种女人甚至是男人的目光的。

那么, 她武夏, 又何德何能, 得到这个男人的另眼相看的。

除非……他本来就是, 为了她而来……

那么很多事情就自然能够解释清楚了。

这么一想,似乎心情更差了啊。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陷入到这些无尽的穿越轮回中的,到底是不是他……

那个现世中的男人的模样渐渐清晰了。

她之前已经想到了他的名字,不过很奇怪的是,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想了起来,最后再仔细回忆起来的时候却仍旧是一片模糊。

就好似被人用特别的手法强行屏蔽掉了一样。

这就有些可怕了。

不过还好了,只要能够让他恢复神智,一切就可以当面问清楚了。

比起自己猜来又猜去,果然还是直接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而她也清楚,要想达到这个目的,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完成的。

宫九登基之后,将这个国家治理的不错。

苗疆也没有之前她想象中的那么神秘,毕竟在这个被称为“陆小凤传奇”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她走过了很多地方,也见到了很多人。

有很多是穿越者老乡,也有很多是本地的土著,但是不管是谁,都对她带着的这少年的症状束手无策。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曾经在那么多个世界中刷过剧情,武夏好歹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虽然不能说完全可以当成一个神医来用,但是帮人调理一下身体什么的那简直不要太容易——就是个顺带手的事儿。

故此,这一路上,虽然并没有刻意做些什么,这位少年“先帝”的身体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被她调理的七七七八了——简直是比之前在太和殿初见的时候好上太多,想必如果叶星士现在再见到他,肯定就是连之前那种“体弱”的诊断结论都做不出来了。

那可就真的是太尴尬了。

于他“神医”的招牌真是大大的不好。

不过,从上次之后,武夏就没有听到过江湖中再有他的名号——想必这次没有头绪的诊断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虽然说,武夏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也不准备再跟“无名岛”上的人有什么牵扯。

但是,关于这位少年“先帝”的身体问题,她却仍然感觉很是头痛——他的身体明明没有什么毛病,也不是中了什么蛊术,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想必是她这种失望和焦灼之情实在掩饰的不够好,故此,基本上每个人待她都小心翼翼地。

苗疆那位圣女妹子还跟特意她说,虽然这并不是苗疆能够处理的问题,但是也并不是毫无办法,略显笨拙地宽慰了她几句之后,这妹子甚至要她去西域试试——

“听闻西域有种‘离魂术’,可以令人魂魄分离,将人的魂魄囚禁于业火之中,十分可怖……宫姐姐若是有心,不若去西域看看。”

好吧,这剧情的发展果然是越来越诡异了,连“离魂术”都出来了。

但是连武夏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圣女妹子说的很有些道理——身体无恙,但是整个人却如同泥塑木偶一般,无法思考也无法说话,那不是“离魂”是什么呢?

特别是他们这种情况,本来就是穿越者,玩儿的就是灵魂飘移,他这样子真的太像是飘移的时候不幸翻车了——好似他的灵魂被困在了某个遥远的异世界了一样。

至少大部分是被困住了,所以才会变成这么一副样子的吧。

但是,奇怪的是,宫九篡位成功之前的几年,他明明又都是正常的。

那么问题果然就出在了他在位的最后那一天了吗?

就那么巧,宫九争夺皇位成功之后,他就出了事?

难道说,他就是那个时候才穿越过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倒是都解释的通了。

如果她的推断没错的话,这个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两个在逍遥宫认出了彼此,他对她表了白,然后两个人相约一起脱离这种根本不受控制、没事儿就穿越的、朝不保夕的生活。

然后他们就在天山“殉了情”——啊,呸,是相约一起穿越,好吧,虽然这穿越的方式的确是看着挺像是“自杀”的没错,但是他们真的没有“殉情”。

至少她觉得不是。

这不过就是一次勇敢的尝试,虽然方式略微激进了些。

但是并不是“殉情”。

他们的恋情,严格说来,其实还并没有开始。

毕竟,人不能单靠回忆活着,那些世界里的相遇、相知、相伴,如果只是他单方面的付出,那简直就是毫无意义。

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方法吧?

大家一起回到最初,温故知新、然后重新开始。

这想法挺好的,武夏也是同意的,并且也跟他一起采取了行动。

总之,如果按照这位逍遥子老乡的说法,他们两个应该同步到达同一个世界——就是他们初见的那个陆小凤传奇的世界。

但是遗憾的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是成功抵达了,还跟当初的时候一样,变成了小姑娘牛肉汤,不过就是稍微晚了那么几年,变成了已经从杀手训练营毕业的十三岁的牛肉汤。

她本来以为逍遥子会跟她一样,变成宫九,至多也就晚个几年,但结果却并不是。

然后,她先后又猜了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甚至还有花满楼,却也都不是。

后来她又花了整整六年在整个世界寻找,也根本没有结果。

等到她终于放弃,准备脱离这个世界重新打算的时候,他却自己出现了。

当然,用这种绝对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也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她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自觉宫九绝对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骗他——毕竟,两个人合作多年,他应该早就知道她的脾性。

其他的事都无所谓,但若是他敢在这个她唯一在意的事情上欺骗她,她想她不会介意让他明白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这件事,在合作的最初她就已经同宫九说的很清楚——只不过,就如同宫九不会完全信任她一样,她当然也不会全然信任宫九。

宫九的小动作才开始就被她掐灭在摇篮中,暂时收敛的同时,也对她更加戒备了。

但是她还是有其他的方式掌控宫九的动向。

她当然对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他争霸天下也好、广收后宫也罢,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要知道的,是这世上有没有那个她想要找的人。

所以,她违背自己的心性,将“无名岛”的组织经营得很好。

她原本是最不喜欢这种庶务的,但是为了那个人,她还是勉强自己努力做到最好——说是努力,不过只需要控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厌烦就好。

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难的其实只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一旦坚定了这个决心,以她的经历与能力,这世上恐怕真的很少有什么事能够难住她。

也因此,她愈发被宫九忌惮——他说的什么皇后之位,武夏其实是相信的。

只不过这无关情爱——或者有那么一丝情爱的因素,但是更多的却也还是制衡的考虑。

像宫九这样的男人,在最深爱的时候恐怕都会存着三分算计——她信他对自己有那么几分情意,但是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征服的欲望和“求不得”的执念吧。

但,许她皇后之位,却是看中的她的能力。

不论是武功还是计谋,甚至是手腕儿——不要说皇后,便就是皇帝,她也做的。

他深知这一点,故此才会想尽办法把她留住。

这其中的关节其实并不复杂,但奈何世人总是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信他“不爱江山爱美人”、“拱手河山只为博佳人一笑”。

甚至连沙曼那样的女人都看不透这一点,故此那一日才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过来试探——可惜她心底的一切都明明白白写在眼睛里。

她沙曼爱那个男人,而她武夏不爱。

而宫九,爱的从来都是江山——至于美人,一旦坐拥江山,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呢?

所以,不管花费再多心思,这一切都注定还是这个结果。

第119章 感情的事,总是最难控制的。

武夏当然没有真的又跑去西域——毕竟, 苗疆虽然号称“穷山恶水”,但是其实自然环境蛮好的。

至少绿化很不错,植被丰富、空气也湿润, 虽然毒蛇猛兽不少,如果是寻常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那当然就是“人间炼狱”了。

但如果像是武夏这种有高绝武功和深厚内功傍身的高手, 往苗疆这里走一遭儿, 那基本上就是个野外探险度假的级别。

故此, 武夏当时听得那神医叶星士的建议, 觉得苗疆这情况尚且还能够忍受,所以才会带着这位少年“先帝”到苗疆来碰碰运气的。

果然,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 这一次苗疆之旅, 虽然说最后没有能够治好他的病,但是至少也算是有个愉快的旅程——别的不说,风景都看了个爽,那蓝天绿树、碧草红花, 可没有少看。

再加上,怪石嶙峋、流水潺潺, 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更不要说, 进了五毒神教的地界, 早有人通禀了族中长老圣女……当然打架还是要打一架的, 但是打架这种事, 对于武夏来说, 简直比吃饭喝水还简单。

再加上, 他们一族惯常会“相面”, 或者说是某种占卜、预知之类的能力。

总之, 他们一眼就看出这位少年“先帝”命格贵不可言、甚至连武夏的命格也是十分罕有——这么样的两位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的地盘儿实在是太让人激动,所以必须热情招待……

他们说得自然是十分动听。

但是武夏却觉得,这除了她后来暴露了会一两句苗家土语的这个“特长”之外,那纯粹是因为被她可怕的武功给打傻了……

放毒无效、下蛊也没有用,真格儿动武更是完全不行,那到底要怎么办?

想要活命就只有装孙子了呗。

总之,武夏被他们招待得十分舒服,也并没有打算接替他们的圣女来统治整个苗疆。

故此,圣女妹子在最初的惊骇忌惮之外,就异常真挚又热情地帮她的“男人”诊治了。

是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少年“先帝”是她的男人——不然怎么会孤男寡女千里迢迢来苗疆求医呢?

武夏开始还试图解释,后来发现根本解释不通——被当成“自己人”之后,这些族人们都十分热情又直爽,你说多了人家还觉得你不够意思……

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可是没有人信啊。

好吧。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除去这些小问题,武夏他们在苗疆的日子堪称美好。

当然,结果还是因为所有人都对她这位“小相公”的“病”束手无策,而不得不分道扬镳。

武夏谢绝了苗疆族人们的盛情挽留,带着她的“小相公”踏上了西去的旅途——当然不是真的要去西域,毕竟,那里可是真正的一片荒漠、不适宜生存。

好歹她也是在天山生活过那么久的人。天山已经是她能够承受的极限了,再往西北走,那是真的不行了。

不要说身边儿这位瓷娃娃一般的少年“先帝”到时候可能真的要“驾崩”,就是她,即便身负武功和内力,被那大漠风沙兜头盖脸一吹……

算了,那滋味儿,她连想都不愿意想。

但是,想了想反正没有地方去,如果要西行的话,还不如顺路去看看天山。

没料到一想到天山,她的心弦就好似忽然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般,轻轻一颤——好吧,那就去天山。

兜兜转转,武夏果然还是带着他回到了天山。

她总觉得,这里虽然不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但却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如果不是在天山的时候,他近乎执拗地向她表白,一切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或者还是那个在各个世界不停穿越的傻乎乎的武夏。不会知道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比较幸福的。

可是她却偏偏被他强行拖进了这个真相之中。

最要命的是,就算她提醒自己不要爱上他,却好似已经来不及了。

感情的事,总是最难控制的。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泥足深陷,根本回不了头了。

这是件让人难过的事,不过,好似也并不算太过痛苦。

只是,他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呢?

这种一直想要知道答案却一直只能陷于长久地猜测之中,这才真是折磨人的。

天山自然还是那个天山。

不管在哪个世界,它都是一样,完全不会有什么不同。

但是不同的世界,到底还是会有什么不一样的。

武夏循着记忆看去,逍遥宫好似没有存在过一样——这也是自然的,毕竟这是不同的世界,说起来可能比平行位面还要平行位面。

天山虽然还是那个天山,但是逍遥宫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的。

毕竟,这两个世界完全不沾边儿。

就是不知道,之前他带着她去的那个禁地山谷还在不在了。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多,但是,因为当时过于震撼,武夏对那个禁地的位置还是记得很清晰的。

加上她此刻的武功修为,也基本上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峰——从不知道第几个世界开始,她就发现,原来在每一个世界,都是存在着所谓的武功峰值的。

比如在之前那个天龙前传的世界,武功的峰值就被设定为了逍遥子。

在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宫九——但是他自己作死了。

至于陆小凤那是因为有主角光环,他的武功平均水平肯定是比不过宫九的,不过胜在出奇制胜——也就是传说中的规则压制,反正,只要是涉及生死的时候,他作为绝对的主角肯定就是会活下来的那一个了。

原本呢,武夏的武功虽然算是超一流的,也肯定比不过这两位的。但是她这一次专心事业,百无聊赖,加上之前那么多世界的累积,怎么也算是个资深的武功集大成者了。

这么一来,她要在短段时间内练成绝世武功也就不是那么难以做到的事情了。

所以不知不觉,就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武功峰值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发现,忽然有一天,她无论怎么练武,武功都没有再长进,那么她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限了。

所以,现在这种状态之下,她是有勇气也有能力去那个地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接近那个地方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涌上了一阵奇怪的不安。

还没有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她忽然感觉自己胸口的衣物被人紧紧地拉住了。

低头看时,似乎见到一直安静的、除了那种偶然出现的微笑之外就没有什么表情的少年流露出了一丝非常明显的焦急之意。

她吃了一惊,正想着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来不及再做其他反应,就直接凭着本能抱着他一跃而起——就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天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深冰居然就这样直接坍塌了。

是雪崩?!

还是那种千载难逢的、极其罕见的雪崩。

武夏大惊失色,除了赶紧抱着他一路狂奔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跟这雪崩可是个体力活儿,不知道跑了多久,久到她以为他们今天肯定就要葬身学海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了一个洞穴。

来不及细想,她直接抱着怀中的少年就滚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大量的积雪从洞口外面呼啸而过,她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少年就昏睡了过去。

幸好这洞穴不小,空气也算是充足,她睡醒了之后,发现两个人都还活着。

全须全尾,而且没有受什么伤。

少年安静地睡在她的怀中,像是一个婴儿般纯真。

武夏试着将他摇醒,他便朦胧睁眼静静看着她,依然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武夏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她确信那肯定不是她的幻觉,而且也知道这是在极度危险之下,他对自己的示警。

那么也就是说,这里,果然就是解决这件事的关键吧。

只是,虽然说是关键,但是未免也太危险了。

就刚刚那种程度的雪崩,就算是她全力奔跑,也根本跑不过……单个儿人类的力量又怎么能够跟自然之力抗争。

何况,如果是她没有预料错误的话,这很可能不是纯粹的自然之力,而且,也并不是什么意外——可能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那么,要怎么办才好呢?

是要在这里死磕?还是暂时撤退,选择一个其他的方式再回来试探?

武夏陷入了沉思,不觉时间渐渐流逝,外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她抬头看时,却见到是那雪崩已经停了。

山洞之外,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好看。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掉转头,抱着少年“先帝”,一路往洞穴的深处探索。

这洞穴似乎十分宽广,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最神奇的是,转角处还有一捆干燥的松明火石,就好似专门为了他们准备的一样。

武夏心中愈发疑惑,却还是点燃了松明,开始探险。

她一路走一路举着手中的火把照明,浑身戒备,生怕又触动什么可怕的东西,但是意外的是,一路走来都十分顺利,更加让她意外的是,洞穴的尽头,居然是一片光亮——就好像,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在等待着他们一样。

第120章 岁月静好?

事实证明, 即便是自认为最理智的女人,在陷入恋爱的时候,也可能会犯蠢。

当武夏抱着少年“先帝”一路沿着天山之中这个神秘的洞穴向着未知的终点前进的时候, 她本来还以为,这一次探险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久处黑暗之中的人,总是会分外依恋光明。

故此, 当武夏看到那洞外的一线天光之时, 原本是十分激动的。

然而等到她真的狂奔过去, 一脚踏入其中的时候, 才发现,一切不过只是源自她美好的幻想。

那洞穴的外面,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茫, 只不过是另外一片空地。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惊喜, 那就是,这边的地势比另外一边平缓的多。几乎没有积雪,至少不会有什么雪崩的危险了。

但是,想要找到一个桃花源什么的, 却也并不是不可能。

只要心态对了,随便什么地方都是桃源——当然, 前提是至少能够生存。

武夏在这块空旷之地观察一番之后, 觉得, 这个地方其实也算也不错。

因着特殊的地势, 这里十分安静, 但是又不至于与世隔绝。

之前在那个山谷的时候还不觉得, 一登上旁边这个小山坡才发现, 这里离着天山脚下的村落已经不远, 如果在这里隐居, 倒是可以兼顾安静和便利两个好处了。

武夏心念转动间,已经做好了决定。

反正现在她唯一知道的事儿就是,天山这地方大约是个关键点——毕竟,要说面临危险,之前在去往苗疆的路上,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见到这位少年“先帝”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来对她“示警”,偏偏就是在天山这里会呢?

那么,这里肯定是不同的。

虽然说,现在她还不知道,但是,假以时日,总是会知道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着这位人形“瓷娃娃”到处走了差不多一年多,她也实在是有点儿累了——还有什么比回到“老家”隐居更好的选择呢?

比起其他任何地方,可能也只有这里,能够算作是她们共同的“老家”了。

武夏一向是个行动派,她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里的地势,最后选定了在山坡上盖个房子——当然是自己盖。

以她现在的武功,劈个木头,搭个房子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以前总是忙着刷剧情,就算是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这一次,终于可以跳出剧情,做一条咸鱼,那么倒是可以把以前想做、甚至没有时间想做的事儿都尝试一番了。

首先就从盖房子开始吧。

还别说这事儿,虽然说看起来不怎么简单,但,不知道武夏是激活了什么技能,还是本来就有这种天赋,虽然开始的时候不怎么顺利,但是修修补补、拆拆改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就把房子搭起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旁边儿不远处就有那么一个洞穴可以安身。

武夏这种基本上已经算是武功开挂的人士,弄点儿吃的也是非常简单的事儿——总之就是那种随随便便露宿山野,也不会冻饿而死的状态了。

就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条件,才让她成为建筑师的梦想成为了现实——虽然说这房子不怎么大吧,但是好歹也是个房子,有厅有室,勉强也算个两室一厅,至少,他们两个总算是可以各自有一间房了。

虽然说,后来证明,只要一到晚上这位少年“先帝”就如同关机一般自动休眠,但是却很神奇地只要抱回他自己的房间就会醒来之后,武夏便也就放弃了将他安置在另外一间房的想法,而是改为把自己的床加大。

反正总是要睡一起的,那么何必那么费事儿呢。

武夏默默地打消了要不要在房里弄两张床的想法儿,还是改为把原本的床加宽,这才是最省事儿的方案。

等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就能在院子里喝茶赏月了。

她这个想法十分美好,而且更加美好的是现在也没有什么障碍阻止她实现这个想法。

跟天山上的狂风暴雪相比,这山谷的气候算是正常了很多,现在天气还有些凉,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恐怕真的能够种花养草——事实上,等到又过了一个月之后,她发现现实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山谷之中,本就有些天然的花草,已经自成风景,再加上雪水消融、水流潺潺,引来许多山间小动物光顾,天然便是一处绝妙的风景。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后花园。

再看山坡之下,又有绵延数十里的草原、开满鲜花,让人看着就心情开阔,又算是难得的风景了。

总之,武夏对自己这一次选的地方十分满意。

她之前在天山生活了那么久,算起来也算是三生三世,可居然也从没发现这个地方,倒也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了。

修好了房子之后,她好似也就不需要再做些什么。

因为很多东西去山脚下的村镇采买,对她来说,也不过就是几个起落的功夫儿——比原来在现世逛超市还轻松,所以说,有武功就是好,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想起现世的事,倒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似这一次次的穿越,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明明现世不过还是二十几岁的青春美少女,但是心却已经历经沧桑……这么想想,倒也有些感伤。

所以说……没事儿不要玩儿什么文艺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岁月静好呢,更多的是虚度光阴的悔恨吧。

当然,有的时候,适当的虚度也是可以的。

武夏表示,现在没有人能够把她从她自己亲手建造的这个小破房子里拖出去,如果有……那她也很好奇会是谁。

如果是少年“先帝”的话,她真是求之不得。

可惜的是又是大半年过去了,这位少年先帝陛下依然是那么一副静美如画的感觉,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正,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也就让武夏渐渐习惯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这样也蛮好的。

毕竟,她其实也弄不清楚自己对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是面对着这个不太清醒的,她还可以保持着淡然。若是他真的恢复清醒了,说实话,她可能还真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毕竟,这一次,虽然她想要做的好一些。

可惜还是花费了足足六年多的时间才找到他。

并且找到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做了他的敌人——居然帮助宫九夺得了他的皇位,还把他害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尴尬了。

更加尴尬的是,要不是宫九放她一马,她可能就又要跟他错过了。

这么一想的话,这种生活也就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了。

反而真的有了那么一种岁月静好的意思。

人类就是这样,一段时期原本厌恶之极的状态,过一段时间,反倒会是甘之如饴的。

不过,她是这么想的,有人肯定就不干了。

毕竟她只是隐居,不是避世。

去山脚的村镇采买,也从来不弄个斗笠什么的遮遮掩掩,故此她的行踪在江湖上实在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如果说少年“先帝”是个正常的、会说会笑会跳的人——是那个她要找的样子的话,他们两个在这里隐居,自然就不喜欢被外人打扰。

神仙眷侣,耳鬓厮磨,当然不想有任何的“电灯泡”围观的。

但是现在他是这么一副模样,武夏当然也就不想真的隐居避世了。

如果有几个老朋友来不时探望一下,当然是件好事——万一被谁刺激那么一下的话,这人就能“咻”得一声,恢复正常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对吧?

武夏心中暗暗抱着这么个希望,但也没有主动去散播什么消息——但只要她不刻意回避,那么对于想要找到她、想要见她的人来说,要找到她并不难,这就足够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会有“访客”的准备,但是武夏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居然是孙姑娘。

哦,或者应该称她为“西门夫人”。

这位西门夫人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找到她家来的。

她当时正坐在门前的摇椅上晒太阳。

少年“先帝”如同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乖巧地依偎在她的膝上,在午后的暖阳中昏昏欲睡。

实在是一副非常赏心悦目的画面。

西门夫人孙秀青姑娘如此赞叹。

于是武夏只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将她让进了屋内。

这位孙秀青姑娘居然是第一个到访,实在是很出乎武夏的意料。

她本来以为最先来的会是花满楼还是什么人的——毕竟她原本以为在那些男人们眼中,牛肉汤姑娘可是心中的白月光,胸口的朱砂痣。

听说她带着一个痴痴呆呆的男人隐居在天山,他们怎么都是会有一种别样的心绪的。

难道这种心绪之下,不会激励他们主动跑来吗?

当然更多的可能会是围观吃瓜,不过总是会来的吧?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对策,保准让他们来了一次之后,就永远不会想要再来。

但是结果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这些男的没有一个来的。

倒是那些妹子们纷纷来探望。

其中来的最早、次数最多的就是这位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