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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李家对他很是欢迎,听说这一次,这位龙大侠是在半路上帮助了李寻欢的哥哥大李探花——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的确很龙四爷。

然而,为啥换了个剧情,他还是来了李家,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可抗力吗?

而且,最可怕的是,看他这个样子,这还是对林诗音姑娘一见钟情了。

可惜啊,不管李家准备怎么操作,武夏都表示,不管咋样,唯有被送给这个人做老婆这件事,她选择拒绝。

好在现在李寻欢的父母兄长都还在,龙啸云也远没有日后那种死皮赖脸,虽然看着她挪不开眼睛,但是也没有敢贸然提什么相思之苦。

于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因为自己也是习武之人的缘故,李寻欢似乎同龙啸云聊的很是投机,两个人真是一见如故,聊起江湖中的事情来是没完没了,所以龙啸云很快就被李寻欢引为知己,邀请在李园住下了。

武夏对此冷漠以对。

不过,因为诗音姑娘娇弱高冷的外表,她这种态度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一个世家闺秀,怎么会对陌生的男子太过热情呢,她的这种高冷和矜持,才是正常的。

而且,就是因为这种高冷和矜持,让龙啸云愈发地神魂颠倒了起来。

若是一般的神魂颠倒也就算了,可是神魂颠倒到影响她的计划就很是不好了。

从第一次见到龙啸云跟着李寻欢一起出现在练武场上的时候,武夏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完蛋了。

她是想着通过李寻欢把武功的事儿过了明路,但是不代表,多了个龙啸云她也会毫无感想——至少小李同学要颜值有颜值、要温柔小意有温柔小意,便就是不打算嫁给他做老婆,认认真真做个哥哥还是不错的。

况且,本来就是姨表亲,这搁在现代,独生子女众多的家庭里,姨表亲也好、姑表亲也罢,打小儿一起长大,跟亲哥也差不多了。

没有人会考虑跟亲哥结婚的——至少她不会。

而且,李寻欢后来不是也找到了真爱他的孙小红了嘛。

所以你看,除了她不会嫁给龙啸云之外,一切并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原本,武夏是这样想的。

她没有预料到,龙啸云会这么早出现。

更加没有预料到,这位龙啸云是如此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几乎是得知她在和李寻欢习武的消息的同时,这位大哥就不请自来,不但如此,还自告奋勇地准备也下场对她进行指导。

这就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了。

武夏看着他真诚的脸,只觉得太阳穴一阵抽痛。果断地拒绝之后,无视了李寻欢的呼唤和龙啸云的尴尬,她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果然,这种循序渐进、韬光养晦的做法,还是不太适合她啊。

她果然就应该横空出世,带着一身武功嘛?

其实,暗地里修炼了几天武功之后,她好似已经摸到了些门道了。既然这个剧情非要往这么恶心人的地方来,那么她倒是不介意提前离场了。

总感觉再留在这里,会很麻烦。

被一个总是用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你的人每天跟着,实在感觉不太好。

而她甚至不好开口说什么。

毕竟是李家大哥的救命恩人,而且,没过几天果然就被热情好客的小李公子主动提出了结拜。

善良的李家老爷夫人和李家大哥,对此也持支持和赞同的态度。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完美。

只除了她一个人觉得别扭非常。

我说,姨夫姨妈、大表哥、二表哥,你们好歹也是百年书香世家出来的,咱们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单纯善良傻白甜呀?

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好吧,虽然他是对大表哥有过救命之恩,但是一码是一码,适当的感谢是可以的,没完没了的,就有些过了。

正所谓过犹不及。

难道,非要等着他提出来要你们把我嫁给她的时候再来纠结吗?

……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一顿,但是看了看那几位李家的人,武夏还是默默地住嘴了。

这并不表示她害怕什么,只是,林诗音姑娘到底是在这里长大的,她用了人家的身体,总不好对她的亲人们太过火——一向端庄温婉的姑娘忽然变身吐槽役啥的,也实在太惊悚了。一定会把淳朴善良的姨夫姨妈、大表哥、二表哥门吓坏了的。

就算那两位表哥没有什么事儿,姨夫姨妈已经有了些年纪了,身体也都不是很好,这么一折腾的话,很可能就会出事的。

这种可怕的结果,可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再加上,就算她肯忍耐几年,总还有那所谓的跟李寻欢的婚约的存在。

那么,要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儿,只不过是早了几年而已。

算起来,她这身体已经十四岁了。搁在古代已经快及笄了,若是她们家姨妈一高兴,只要再过一年,她分分钟就可能会被送入洞房的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离家出走好了。

虽然,这么一来,姨夫姨妈们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是……她过段时间会再回来看她们的。

武夏在龙啸云入住李园的第三天,就做出了这个决定。而且很快地就付诸实际了。

她选择了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起来跟姨父姨妈、大表哥们告了别,说是要去替早亡的双亲在庙里住个几天祈福——这虽然是第1回 要住几天,但是那个庙倒是常去的,故此,李老爷和李夫人包括李大公子都没有觉出什么异常。

但是李寻欢和龙啸云却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要陪着她同去。

当然,被武夏婉言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去庙里祈福,吃斋念经什么的,要折腾好几天,怎么可能带着男人去——而且还是俩,这真的不是搞笑的吗?

果然,对于李寻欢和龙啸云这个提议,李夫人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连李老爷和大李公子都觉得不太妥当,然而李寻欢和龙啸云却仍然中了邪一般地继续坚持。

最后,还是李夫人看不下去了,提出了妥协,让他们两个人护送武夏去山上庙门前,然后到了约定的时间再去接她回来。

李寻欢和龙啸云仍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李夫人很是坚持——虽然她看着是那样柔弱的女子,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居然有种举足轻重的权威,便就是连李寻欢和龙啸云这种“性情中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当真是皆大欢喜。

得到了这个结果,武夏暗中松了口气。虽然说这跟她最初的计划还是略微有些出入,但是好歹,在那庙中她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可以自由操作,这就能够办成很多事了。

相比之下,被这俩门神一左一右护着一路往山上走什么的,就也不算个什么了。

话虽然是如此说,但是真的被他们两个人簇拥着一路往山上走的时候,还是很壮观的。

因为李寻欢也好、龙啸云也罢,都算是吸引眼球的存在。

李寻欢自然不必说了,就那张妖孽一样的小脸儿,就足够勾人了。

龙啸云那一脸正气的模样,其实也有很多姑娘大妈好这一口儿。

武夏作为世家出来的姑娘,原本是有着坐软轿的资本的,不过她嫌太惹眼,就改坐了马车。

不过事实证明,有那两位在,就算她坐在马车中不露面,也一样被人群围观,好在这个路,并不算太长,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

一脸冷漠地将那两个恋恋不舍不忍离去的人打发回去之后,武夏把侍女留在寺庙中专门给她们留做休息用的禅房中,就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出门到后山去了。

她原本想着观察下地形顺便喘一口气,结果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就忽然见到不远处的悬崖前跪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背对着她,面对着悬崖,似乎虔诚地念叨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忽然站起了身子,径直朝着悬崖下面跳——窝草,她居然是来真的,武夏吓得心跳都差点儿停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本能地飞奔过去拉住了那小姑娘的手。

第47章 不可不信缘。

这小姑娘当然就是林仙儿。

继龙啸云之后, 这位重量级的女性角色也提前登场了。不过武夏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

而且这小姑娘没事儿找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跳崖,真是用心良苦啊, 怎么说呢,这还真是——宿命般的相遇啊。

反正总之一定要跟她扯上关系才行?

说起来,小李飞刀的女主是谁啊?

虽然林诗音姑娘是李寻欢同学的初恋, 而且整本书都在刷着存在感, 可是, 出场的机会一直不是很多——只存在于男主李寻欢同学和众多男女配角和龙套们深深的脑海里, 作为女主的话,这待遇着实是惨了点儿。

而跟她的情况相反的,就是这位林仙儿了。这位的出场次数倒是最多, 可惜实在不怎么有女主的气场——睡了那么多男人, 也没睡到男主——哦,这么一说,到底李寻欢是男主还是阿飞是男主,这也还真不太好说。但是, 就算阿飞是,她也睡到了, 然而最后还是没有圆满的结局, 作为女主的话, 这剧情真心不像了。

还有就是孙小红, 这位姑娘虽然跟李寻欢有个圆满的结局, 但是, 存在感实在太薄弱, 很多时候都让人想不起来, 相比林诗音和林仙儿两位, 更加没有女主的范儿。

所以……这位同全书的姑娘们中唯一能够跟林诗音姑娘竞争主角席位的林仙儿姑娘,到底是为啥,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还非要在她面前跳崖。

而且,原本圣母属性并不明显的武夏,在这个瞬间居然忽然如同被什么东西俯身了一样,飞身上前救了她——啊,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吧。

看着被自己拉上来,然后因为惯性同自己双双倒在了悬崖边上的林仙儿小姑娘,武夏心情十分复杂。

虽然说她仍然因为脱力和后怕躺在那里抽泣,虽然她现在不过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但是,她那尚且还稚嫩天真的脸上,已经显露出了日后那“天下第一美人”的韵味——就算还是个小萝莉,这位仙儿姑娘也已经很好看了。这要是以后长大了,可见会是神马样子的妖孽了。

所谓的“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林诗音姑娘也很美——只不过,这美更在气质和风姿,容貌反而是在其次了。

不过现在,显然并不是什么比谁更美的时刻。

她们俩人,现在,一个是六七岁的小丫头,还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要在这里跳崖自尽。

一个不过十四五岁,但是却已经因为家庭问题筹划着离家出走。

这样两个姑娘在这寺庙的后山相遇,倒也是有缘。

更有缘的是,她们还是同一个姓氏。

还都是赫赫有名的美人。

还都跟日后名满天下的小李飞刀扯得上关系。

所以,这次相遇,果然就是宿命般的相遇吧。

看着刚刚还泫然欲泣,现在就如同一只小猫一样蹭过来的林仙儿小姑娘,武夏表示,真是——不可不信缘啊——好吧,其实这当然是她的吐槽——事情的真相,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就是世界的意志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提前了这么早出场的林仙儿姑娘,可有什么特别没有?是不是如同那个忽然提早出现的龙啸云大侠一样,带着点儿什么特别的设定了。

武夏一面僵直着身体,小心地扶住了抱着她哭泣的林仙儿小姑娘,一面平静地问道:

“小妹妹,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其实,正常的、温柔可亲的姑娘应该对她说点儿更亲切温柔的话,比如“小妹妹别哭了,可是有什么难处?”甚至还有“我可以帮你”什么的更进一步的“助人为乐”的表示。

就算没有,语气也至少会是温柔又可亲的,像是武夏这种平淡得好似问“你吃了吗”的的确是很少见的了。

果然,即便是林仙儿姑娘这种段位的美人,也不由得微微愣怔了片刻,半晌才从她怀中抬起头来,星眸含泪、梨花带雨、一脸茫然地盯着她道:

“这位姐姐,是你救了仙儿吗?”

哦,不是我,你自己飞上来的吗?

武夏看着自己沾满了尘土的衣服和因为太用力差点儿脱臼的手腕,心中仿若有一万头神兽咆哮而过——果然,这并不是她愿意的吧?

果然,还是被世界意志给挟持了吧?

不行,还是得赶紧找回主动权才行。

那么,就先从你开始好了——这位,林仙儿姑娘。

武夏看了她一眼,成功地在她的眼底发现一丝疑惑和探究,心中愈发有了些底,但是她的表情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冷漠。

她淡淡道:“顺手而已,小小年纪何必学人家轻生,没听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不过,你我素不相识,方才也可能是我多事了,若是你想要跳,就再去跳罢。我就不打扰了。”

这话一说,林仙儿愈发愣了。

等到看见武夏真的起身要走,她立刻就回过神来,扑过来就抱住了武夏的大腿道:

“好姐姐,仙儿不跳了,求姐姐收留仙儿,仙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要侍奉在姐姐左右……”

……

天啊。

这是终于来了吗?

传说中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什么的——可是拜托啊妹子,姐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取向男的女人,真的不需要你“以身相许”啊——而且,现在姐已经准备要离家出走了。所以你去勾搭男神的理由也不存在了——当然,由于众所周知的理由,这话现在还不能跟你直说,不过不要以为姐不知道,李寻欢哥哥,是穿越、重生各路女主争抢的对象。

嗯,人是不错的,但是她偏不喜欢。

所以,不用粘着姐了,粘着也没有什么用啊。

武夏的反应似乎完全出乎了林仙儿小姑娘的预料,她又愣怔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见到武夏真的继续毫不留恋地往前走,她倒是有些慌了。

不过好歹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片刻的挫败之后,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继续冲上来抱住武夏的大腿道:“这救命之恩姐姐虽然不在意,但仙儿却铭感五内,仙儿已经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叔父们还要将仙儿卖给……卖给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家……若非如此,仙儿也不会出此下策……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可怜可怜仙儿,带仙儿走吧……”

她一面说一面哭,最厉害的是还一直紧紧抱着武夏的腿不肯撒手,武夏虽然拖着她勉力走了几步,但到底现在用的是林诗音姑娘的身体,稍微柔弱了些,根本没办法拖着林仙儿走多远。

于是,她只有无奈地停了下来。

然后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梨花带雨的林仙儿叹了口气:“你跟着我也没有用,因为我很快也就无家可归了。”

这话一说,即便是林仙儿也不免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何?”

然而这句“为何”一问出口,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当即便改口道:“仙儿见姐姐锦衣华服、气质高华,定然是个名门闺秀,如何……如何也同仙儿一样,无家可归了呢?”

武夏冷漠道:“这自然是有我的理由——不过,你这样抱着我,不觉得有些太过了么?毕竟咱们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也说了……若是你想跳,就继续跳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拦着你了。”

听了她这话,林仙儿眼底的疑虑愈发深了,当然她的面上还是那种天真烂漫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愈发地梨花带雨了——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武夏,抽泣着道:

“姐姐为何如此对仙儿?是不是仙儿哪里做得不好……”

武夏听着她这话,愈发觉得头痛了。

这真是怎么说都说不通——一定要赖上她是图个啥?她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而且你明显都已经疑虑重重了,为啥还要巴巴地凑上来呢?

妹子,姐真的不懂你了。

不过,懂不懂的,已经不重要了。

折腾了这么半天,她的耐心已经用光了,估摸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自己的丫头也要找来了,她也没兴趣再跟这里耗下去了。

大约是半天都在悬崖这里转悠的关系,武夏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出家啥的不但太突然而且容易有后遗症,远不如死遁来的干净——而且若是坠崖的话,还能沾着一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边儿——这样对家里的老人们也不会太打击——好吧,其实挺打击的,但是事已至此,就原谅她自私一回吧。

毕竟,她从来都不是一个那么有耐心和爱心的人。

想到这里,武夏也懒得再跟林仙儿掰扯,顺手扯下她扒着自己的手,她冷漠地道:“随便你罢,你不跳,我跳。”

她一面说,一面朝着悬崖走去,然后便就在林仙儿惊诧的目光中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第48章 怎么找到我的?

跳崖的感觉, 老实说,并不怎么好。

那些在影视剧中被用烂了的神马纵身一跃、衣袂翻飞、宛若飞仙——那都特么是骗人的。

武夏只觉得冰冷又猛烈的风迎面灌过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在这个瞬间她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这一定是假的自己——没事儿谁会想到跳崖玩儿啊, 一定是方才被林仙儿给哭晕了吧?

如果不是这个,那么就是,难道说莫非是因为这种反复的穿越导致了心理压力过大, 产生了心理问题了……好吧, 收回最后这一条, 她这种粗神经, 估计距离出现心理问题,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

约莫下降了一半的距离之后,武夏找到了她想要找的东西——之前她便就已经发现, 这寺庙的后山, 树木非常蓊郁,到处都是有些年头的高大树木,而且有很多都是从山崖之下生长起来的——这么看的话,那山崖底下也并非是什么不毛之地, 运气好的话,她直接就会降落在一棵大树上什么的——就算运气不好, 也能跌落在树枝或是什么的上面, 再加上她身上好歹还有那么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不管怎么样, 都不会挂掉的。

就是因为已经看好了这一点, 她才放心大胆地跳的——她又不是自虐狂, 也不是神马悲剧凄美剧情爱好者, 没事儿才不会真的跳崖自杀呢。

其实之前的世界里, 这种跳上跳下的事儿她也做过, 只不过没有跳过这么高的而已。但是考虑到这还算友好的环境,她觉得应该没有啥问题。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现在的身体可没有之前的那种逆天的武功了。

当然,潜力还是有的,就是还需要点儿时间练习而已。

然而就是这么点儿时间的差距,让她的冒险成为了一个杯具。

连续错过了好几个树枝,眼看着就要直接摔在硬邦邦的石头上的时候,武夏终于感觉有些绝望——要死了,她怕是第一个被自己玩儿死的穿越者了吧?都不用等到世界来抹杀她什么的,也算是个环保先锋了吧?

自我了断啥的,可真是能耐啊。

她苦笑着想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借个力什么的,不过偏偏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这个世界也就到此为止了吗?

虽然说比穿成林朝英的时间还是坚持得长了些,但是,好歹那个时候还是见识到了天下五绝的少年版,一睹了这些少年们的风采才被抹杀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算值回票价的。

但是,这次不同,虽然说也见到了李寻欢、龙啸云甚至林仙儿。

可是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要这么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话,总觉得,稍微有点儿不甘心啊。

好歹让她练好武功、出去好好打一架再走也行啊。

不然,在这里混吃等死,过个平淡的一生,围观下此间的江湖风情——就当是度个假也好啊。

算起来从穿成白飞飞开始,到林朝英,到现在的林诗音妹子,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她就换了三个世界,实在是太快了一点儿。也算是创造了她历次穿越的记录了。

而且总是这样穿来穿去,其实也很辛苦的。

她需要休假。

而作为一个不由自主、没完没了、穿到停不下来的女子,她能够争取到的休假,其实也不过就是在一个事情比较少,没有那么多烦恼的世界里多停留一会儿罢了。

其实,要是按照这个标准的话,这个小李飞刀的世界并不算是个好的选择。

甚至,按照她怕麻烦的性格,这个世界已经算的上不太友好了。

毕竟,有那样狗血的大N角恋情等着她,虽然说她很自信自己不会屈服,可是在世界的力量之下,万一不幸中了狗血,那真就是够她恶心一阵子的了。

特别是在她现在武功不济,还完全没办法为所欲为的时刻,这种不安感就更是严重了。

大约就是这样的不安全感,让她脑子发热,居然想出了临时跳崖这种昏招罢。

好嘛,现在什么都不用纠结了,直接等着摔死滚去下个世界好了——如果真的能够成功的话。

毕竟,历次穿越,都是等着被“抹杀”——也就是被世界意识排斥,丢出去,可从来没有试过自己找死这种办法啊。

万一一个不小心,穿越失败,那么,大约她就要Gameover了。

啊,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说不定,也因此而获得了解脱呢。

谁知道呢?

这种事情,又没有过先河。

平时她也决计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尝试——只不过到了现在,不尝试也只有尝试了。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那黑乎乎的石头堆积的崖底,武夏忍不住叹了口气,然而事已至此,大约只有接受她的命运了。

如果真的要死,那也一定是蠢死的吧?

最后的时刻,她如此想。

但是奇怪的是,意料中的撞击和剧痛却并没有发生。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温暖又坚定,抱着她的时候,隐约有一种熟悉感。

是谁?

谁救了她?

她很想努力看清楚这个人的脸,可惜因为高速坠落带来的眩晕,还有劫后余生带来的紧张感,她没能看清楚便就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让她心中愈发疑惑了。

这是谁呢?

是哪个世界曾经遇到的熟人?

还是这个世界新出现的、“特别”之人?

可惜,她晕的太快,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无从知晓了。

说不定,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呢。

完全昏迷之前,她如此想着。

不过,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了几天的时间。

反正,她已经不在最开始跌落下来的地方——虽然说这种荒郊野地的什么人烟罕至的悬崖谷底到处看着都差不多。但是,她还是能够清楚地分辨出,现在这个干净清爽的石洞,可不是她掉下来的那个地方——这种程度的辨识力,她还是有的。

虽然,现在她浑身酸痛,好似被石头碾过一般,但好歹,还是能够借着这种疼痛了解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既然已经换了地方,那就证明昏迷之前有人接住了她这件事,是真的了。

就是不知道,她昏迷了几天了。

另外,也不知道,她这一摔,可又换了世界没有。

到底是因为昏迷过了的缘故,武夏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能确定。

但是,不管她怎么想象,都无法想象出,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居然是一个孩子。

一个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瘦瘦小小、但是有着一双如同幼狼一样的眼睛的孩子。

他端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叶子。

叶子里面盛放着清水,似乎是给她带的。

只是可惜,她一口都没有喝上,因为,那孩子一看见她是坐着的模样,就吃了一惊,然后手一抖,那水便就掉在了地上。

武夏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喉咙干涸得快要冒烟了。

正是需要水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水没了,这感觉还是不太好的。

不过更加不太好的是,这孩子愣了愣,便如同一只小豹子一般朝着她扑了过来。

他年纪很小,但动作却很快,看起来是受过什么武功的培训甚至是杀手一类的训练的。

因为他看着武夏的目光就好似要杀人一样,即便是武夏这种心理素质不错的人,也觉得有些心里发毛。

而且由于不知道昏睡了几天,她感觉浑身有些发软,于是毫无悬念地就被这个身手敏捷的小朋友压在了身下。

他维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动作,冷冷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我的?”

哈?

这位小朋友,你在说啥?

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啊……而且我真的不是来找你的。

武夏其实很想这样表达她的想法,可惜身体被紧紧压住,脖子也被掐得死紧,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好不容易等那孩子稍微放松了点儿手劲儿——看起来他也不是存心要掐死她,只是太过紧张了,一时间没有控制好力道才会如此的。

武夏拼命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在孩子紧张警惕的眼神中咳嗽了几声,嘶哑着嗓子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事实上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之前,是小兄弟你救的我吗?”

居然问一个几岁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当然不是来开玩笑的。事实上,她要问的是他背后的人。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怎么逆天也没可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悬崖之底,不要说是四五岁的孩子了,就算是四五十岁的成年人,也不一定能撑的下来。

然而这孩子却在这里行动自如——那么定然也不会是只在这里呆上几天了——最重要的是,武夏当时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还是能够确定,救了她,抱着她的人,是个成年的男子没有错。

所以,她故意这样问,想试试这孩子会不会说出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个真正救了她的男人

可惜的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那小孩儿居然开了口,缓缓道:“不错,就是我。”

第49章 那他为何这样伤心?

呵呵, 这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吧?

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能够徒手接住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十四五岁的她么?

虽然说林诗音妹子这身体比普通的十四五岁的少女稍微纤瘦了些,可是,这也完全超过了四五岁小朋友的负重能力了啊。

何况, 她还是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落下来的,这种冲击力可是比身体本身的重量更加恐怖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记得,救她的是个成年的男子, 才不是这么个小屁孩儿呢。

不过小屁孩儿的表情很是认真。

不但认真, 还带着些气急败坏——就好像, 故意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生怕她不相信似的。

他真的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很有些熟悉。

武夏愣了愣,原本到了嘴边儿的话就咽了回去——就算只是开玩笑, 她也不忍心说什么话来让这孩子难过了。

这种奇怪的情绪, 还是第一次出现。

怎么说呢?

就好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击中了——莫不是,忽然中邪了吧?

武夏打了个冷战,然后在小孩儿黑亮眼睛的注视下, 叹息着道:“好吧,那么, 就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了。”

听见“少侠”两个字, 小孩儿的眼睛愈发亮了, 甚至连瘦小的胸膛也稍微挺了挺, 一副很有少侠范儿——至少他自己觉得很有少侠范儿的模样, 昂着头道:“举手之劳, 何足挂齿。”

噗!

看那个样子, 还真的是似模似样呢。

如果忽略掉他现在只有四五岁大的这个事实, 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眼中好似还隐约有一种“求表扬”的意思。武夏看了看,终究还是没忍住,笑着继续道:“少侠高义,小女子不胜佩服。”

小孩儿的脸忽然红了。

显然,是很少有人这样同他说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了。

武夏倒是也不好再跟他说笑,而且自从醒来之后,又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的嗓子愈发干涸了。看着小孩儿一副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傻乎乎盯着她看的样子,她只好主动开口道:“那么能否再劳烦少侠给小女子弄一口水喝?”

这一下,小孩儿才如梦方醒一般地回过神来,脸却更红了。

这一次应该是因为不好意思。

他看着打翻在地上的那个叶子,凶巴巴地道:“原本就是弄了水来给你喝的,谁叫你忽然坐起来吓我……”

他说到一半,看见武夏仍然含着笑看着他,便不好意思再说了,而且颇为不好意思地跑了出去。

临跑出去之前,还凶巴巴地扔下了一句:“你别乱跑,老老实实地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武夏笑着点头应了,看着他跑出了石洞,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之后,才缓缓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打量着这石洞的内部,露出一抹深思来。

这石洞占地不小,不过却并不显得杂乱,生活用具摆放得也很是整齐,都有使用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一直在此生活的。

而且显然并不只是这孩子一个人。

一个孩子,恐怕用不了那些锅碗瓢盆、刺绣女工——也就是说,除了那个救她的男子,还有个女子在了?

莫非,是他们一家人在这里隐居?

那么,怎么没有见到那两个大人啊?

就算是男子不在,那女主人也应该在啊。

武夏心中疑惑,不过很快却又发现哪里不对——那些刺绣女工虽然精美,但是却已经落了些薄薄的灰尘——似乎是有段时间没有动过了。

锅碗瓢盆倒是有动过的痕迹,不过,看着摆放的位置,那位新近动用过这些东西的人,恐怕是个君子远庖厨的——一看就是很少做家务的,故此虽然东西的摆放虽然整齐,但是真的要是做饭什么的,用起来就有些不顺手了。

她缓缓将这石洞中的东西大致扫视了一遍,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想,不过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因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小孩儿已经回来了。

他是跑着回来的。

虽然外表做出那样凶巴巴的模样,但他似乎对武夏也十分重视——至少,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重视。

看着他跑的一脑门的汗,还有通红的小脸儿,武夏觉得自己的心中愈发柔软了。

居然有些心疼这孩子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之间的母爱泛滥?

应该不至于吧?

这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如此牵动她的内心——这种情况,她真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疑问太多,不过,好在来日方长。

既然已经在这里安顿下来,那么,以后慢慢再问就是了。

至于那个神秘的她的真正的救命恩人,想必很快就也会有相见的机会的——毕竟,如果他真的是这孩子的父亲,那么早晚都会回来这里的。

毕竟这里看着,好似是他们的家啊。

想到这个,武夏便也就什么都没有再多问,只是将孩子手里的叶子接过来,喝了几口水。

不得不说,虽然装的容器奇怪了些,可是水倒是很甜的——所以为啥不用那些坛坛罐罐,非得要用这么一片树叶子呢?

这孩子,怕不是有点儿缺乏生活常识吧?

不过不管怎样,还是先稳住的好。

武夏设想的当然是很好的,只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自她醒来足足又过去了三天,还是没有见到除了小孩儿之外的其他人。

这就有些不对了。

而且,除了第一天之外,这孩子也不再对她表现出戒备,就好似,已经跟她十分熟悉了一般——倒像是,她已经在这里生活许久了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武夏他的名字。

明明对她表现得已经这么亲昵,居然偏偏就不告诉她他的名字——但却也不说自己没有名字,只是倔强地睁着漂亮的黑眼睛,气鼓鼓地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明明知道的,怎么竟然连这个也忘记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吧?

而且他之前不是还质问她是怎么找到他的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情?

难道说,这就是随便跳崖,打破了世界原有剧情带来的副作用吗?

她其实有些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碰到她的事情,就当即变色,连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了起来。

所以说,你们家大人去哪里了呢?

这么一个问题,在武夏的舌尖儿上滚了三天,最后,她终于受不了了。

在那孩子故意板着脸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雀跃和好奇,想拉着她教他写字的时候,她终于问出了口:

“这石洞……之前,是谁与你同住的?”

那孩子的动作一僵,表情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中都是冷漠: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是不是也想走了?”

他一面说,一面又如同一只小豹子一样朝着她扑了过来——那动作的敏捷程度,让武夏又依稀仿佛见到了刚刚醒来那日那个满眼防备的、幼狼一般的少年。

果然,这就是一匹幼狼吧?

虽然看着还年幼,收起牙齿和爪子的时候也萌萌哒好似一条毛发蓬松的狗狗——但,狼就是狼,永远都不会是狗的。

就在这个瞬间,他重新露出了牙齿和利爪——一言不合就扑上来,还真的是狼吗?

不过,她已经没有那么容易就会被扑倒了。

轻轻错身避过这孩子的一扑之势,武夏抬手一抓一提,便就将这孩子制住了。

“怎么又乱扑,你是小野兽吗?”

那孩子骤然被武夏制住,只觉得浑身僵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但却凭着本能死命挣扎了起来。

他的力气不小,武夏也不好太过用力——他的年纪倒是真的不大,她怕自己用力过猛会伤到他,但是完全不用力,又会被他挣脱。这么一来,愈发觉得他似一条小泥鳅,那样滑不留手,让人不知道怎么弄才好了。

小孩儿挣扎了一会儿,见到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法子逃脱,竟然渐渐不动了。武夏有些讶异地将他翻了个面儿,却见到他咬着唇、黑亮的大眼睛里竟然隐约有了些泪花儿。

这就有点儿惊悚了。

这么个厉害的孩子,怎么竟然都要哭了?

她下手应该没有那么重才是啊。

要知道林诗音姑娘这身体本来就很是纤弱,她练习小无相功也就才这几天,最多也就是个末流甚至都未入流的武者,就算使出全力,也不能把这孩子怎么样吧?

那他为何这样伤心?

看的她也有些揪心了起来。

那孩子见到她盯着他看,似乎愈发委屈,眼圈儿都红了。

眼看着那孩子就要哭出来了,石洞口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声:

“阿飞,不是同你说了要好好招待客人,不要调皮……怎么弄成了这样……你是不是又淘气了?”

第50章 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说话的声音也很是耳熟。

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不过更加让人感觉到不安的是——她的心中又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忐忑感——总觉得有什么了不得事情要发生了——而且并不是什么小事, 说不定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是不是会被“抹杀”的大事。

武夏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姿态倒还是一贯的沉稳淡定,她维持着手里拎着忽然停下了挣扎的小孩儿, 缓缓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居然是王怜花。

果然是王怜花。

在听见他叫出这孩子的名字的时候,她其实已经隐约有了些预感, 但是真的见到的时候, 却还是不由得心中一震。

居然是王怜花。

果然是王怜花。

除了这样的想法, 她也实在没有其他的词语可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

她那段成为白飞飞的日子虽然短暂, 但是,经过的事件和受到的刺激却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故此,那段日子当然也就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不管是重生的朱七七还是不知道底细的沈浪, 都让她时常回想, 而这位王怜花,倒是其中存在感最为薄弱的一位了。

毕竟,在设定上,他常常作为白飞飞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现, 虽然也是个光彩夺目的人物,但是与武夏被抹杀的关联却并不大——甚至, 他在整个过程中, 还有意无意地给了她很多帮助——故此, 她其实并没有放太多的注意力在他的身上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让人难受, 但是, 一个帮助你的人远远不会有一个阻挠你的人给你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人性本就如此, 对“伤害”的记忆总是比对“善意”来的更长久。

只不过, 即便是如此, 那段时间好歹也是近距离地跟他接触下来的, 一个如同王怜花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一点儿印记都留不下——只是,今时今日,此情此景,再见面,总是让人有些感慨万千罢了。

没想到救了她的居然是王怜花。

当然不再是她是白飞飞时期的那个王怜花。

此时的时间已经是那个时候过了至少五六年,王怜花那精致的面容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明亮的眼中却多了几许沧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微笑着看过来,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中似乎落满了星星。

时间的沉淀并没有带走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整个人更加增添了些魅力——美貌又有故事的男人,几乎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武夏当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短暂的失神之后,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再美好的人有啥用,反正她在每个世界都只是个过客。

大兄弟,我们不约,不约……

武夏一脸平静地看着王怜花朝着她走过来,朝着她伸出手,微笑着道:“阿飞这孩子有些顽皮,让姑娘见笑了。”

这话音方落,武夏便就觉得手里的孩子浑身一僵,好似极度的恐惧,又好似极度的难过——这是怎么了?

因着这一瞬间的迟疑,她没有把这孩子递过去。

因为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似乎白飞飞后来和沈浪有一个孩子,那孩子据说就是后来的“飞剑客”阿飞。

如果说这个阿飞就是那个阿飞,那么,他不就是白飞飞的儿子?

她曾经是白飞飞,也就是说——他是她的儿子?

……

这么一想,那忽如其来的母爱也好,什么其他的感情也罢,似乎倒是有些有迹可循了——大约是冥冥之中的神马某种奇异的感应吧?

虽然,即便如此,这感应也来的太奇怪了点儿。

明明,她做白飞飞的时候,一切的剧情都还没有开始——她是没可能跟沈浪发生什么的,当然也就不可能有阿飞这个儿子。

然而,阿飞却是已经存在的。

活生生的,都这么大了,那么也就是说一定有个白飞飞跟沈浪发生了什么,还生下了他。

这混乱的逻辑——平行的宇宙或是玄幻的穿越,好似都已经无法解释了。

特别是,这位阿飞小朋友在对待她的态度上也很耐人寻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见到她说得第一句话是“你是什么人,怎么找到我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明明是王怜花——算起来应该算是他的舅舅——救回来的人,他怎么会问出这样古怪的问题。后来两个人相处虽然还算融洽,但是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就好似他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一般——至于最后那句“你是不是也想走了”就更是让人十分在意——既然是“也”的话,也就是说,在她之前,也曾经有人同他这样相处过,而且,已经离开了他——再联想起石洞中那些做了一半、已经落了灰尘的女红——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不过,这样的答案,太过让人震惊,以至于武夏有些不敢承认罢了。

她不是唯一的白飞飞,或是她可能在之前或是之后的什么时候再重来一次这种猜测,真是让人细思恐极啊。

因为这种意外的情绪波动,武夏的动作出现了停滞——她既没有把阿飞交给王怜花,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好似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想必在旁人看来,会有些恐怖,但是王怜花也好,阿飞也罢,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和陌生,阿飞已经不再挣扎,王怜花甚至也收回了要接着他的双手,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那样静静看着武夏,似乎等着她回神。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之后,武夏终于还是回过了神来。

她看了看现在这种胶着的状态,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却让她的心中忽然有些难过——喂喂喂,不要一个两个的都是这种四十五度忧伤的眼神啊,弄得好似她抛夫弃子一样……等等,不会真的是……抛夫弃子了吧?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做了啥?

武夏忽然有些懵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啥好,只有也跟着他们俩一起大眼瞪小眼了。

不过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王怜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武夏,微笑道:“咱们要这样多久……阿飞虽然不算太重,但是姑娘总是这样举着他不累吗?”

武夏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果然还是一直提着小阿飞的身体。她轻咳了一声,赶紧把小阿飞放了下来,那孩子一下地就蹭得一下跑了好远,躲在了一旁的角落,武夏有些诧异地往那边一看,果然发现这位小阿飞的脸有些红——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是这样看着果然也挺可爱的。

那奇妙的,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感应,果然还是很强大啊。

武夏叹息着,转头看向了王怜花:“方才是我失态了,让公子见笑了——还未谢过公子救命之恩……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这话一问出来,王怜花的面色微微一变,但是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之前的微笑有礼。他便就那样微笑着道:“在下姓王,名叫怜花。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武夏叹了口气,暗道不愧是怜花公子,非要知道人家姑娘的闺名么这是?

不过,她也有应对的方法就是了。

故此,她也不多言,只微微一笑道:“小女子娘家姓林,多谢王公子救命之恩。”

王怜花听到她这么说,倒是也不着恼,只笑道:“举手之劳,合作挂齿,倒是这悬崖上方乃是保定城有名的寺院,林姑娘从上头坠落,可是有什么连大师们都无法开解的为难之事?”

这话问的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人只会问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要跳崖自尽,王怜花却问是不是有什么“连大师们都无法开解的为难之事”——那么伤心也好、绝望也好,就都在里面了。

而且,顺便还点名了地点,真是——太透彻了,不过,除了透彻好似也并没有什么用处。

若是她如林诗音妹子一样,是个普通的世家闺秀,说不定还是挺吃这一套的,可惜,她现在已经历经沧桑,穿了又穿,根本就已经没有半点儿天真烂漫了。

寻常的温柔解语、笑如春风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故此,对于王怜花这样亲切的询问,她只平静地笑了笑:“多谢王公子垂问,让公子费心了——只是,小女子并非有什么为难之事,乃是为了救人不小心跌下来的而已。”

她在一瞬间就把林仙儿拖出来当做了现成的借口,因为以她同那孩子短暂打交道的经历看,这位小姑娘十成十地是来碰瓷儿的。

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来碰瓷儿,想必理由就只有一个了,那肯定是为了身在李园的她的那位表哥李寻欢了。

这种事情,她非常能够理解,毕竟是武侠世界有名的男神,会如此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她不想接招,破坏了这小姑娘的计划而已。

但是她也知道,以那位林仙儿小姑娘的聪明才智,她肯定能够想到办法完成她原本的计划的——若是没预料错,很快的陪同林诗音来的侍女就会寻到后山来,然后发现哭成泪人的林仙儿,还有一个完美的“诗音姐姐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故事——还能有什么故事比舍身救人更完美、更感动呢?

而且因为有这个“救命之恩”,当然就要“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也要报答的,这么一来,顺利进入李园,跟男神近距离的接触,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除此之外,还能以女儿的身份慰藉失去了林诗音的李家长辈们——简直不要太完美。

这种套路,武夏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故此,武夏毫无迟疑地先用了这个设定,这样就算那位林仙儿没有这么用,将来也有个退路。

反正,她是要先练好武功,再上去玩耍的了。

听到她这话,王怜花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地,他脸上的意外就重新被微笑覆盖:

“没想到林姑娘还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不知道,接下来,林姑娘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