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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也料到阿阮不会相信,因为连他自己都很难相信神器会对自己的主人动情。

……

三日期限一到,殷莲果然守约又来了断剑山庄,不但他来了,还带了个人一起来。

如阮曳白所料,他带来的人正是玄煞三州浮灵山宗主陆远舟,也是阮曳白今后的小弟之一。

“给,你的魔坠升级版。”阮曳白将佛珠魔坠递给殷莲。

殷莲诧异得看着已经成为超品魔器的佛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美人,你真的太有本事了吧?居然真的做到了?!”

“但是他目前还没认主,你需要多跟他磨合才行。”

接着他看向殷莲身旁的陆远舟,拿出另一把超品仙器递过去,微笑道:“玄甲蛇灵身上龙筋制成的血隐鞭,专门为你量身定制!”

原本在一旁观望看戏的陆远舟也是懵了:“我也有?”

殷莲摇头笑道:“大美人,光收买我还不够,连我们家远舟都不肯放过吗?”

“总不能厚此薄彼啊。”

何况陆远舟可是玄戈三煞里最会赚钱的人,将来芜繁九域的经济系统全权由他负责,他的浮灵山那就是芜繁九域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这种财神爷一般的人物,阮曳白自然是喜欢巴结的。

陆远舟礼貌道:“听绯衍和殷莲同时都提起阁下,我一时好奇就跟着殷莲过来了,想不到能得剑魔白夜如此厚礼!”

阮曳白道:“绯衍的身子好些了吗?”

“还没恢复完全,他原本怕殷莲欺负你想要强撑着身子跟过来的,我怕他加重伤势就说替他来,他这才答应老老实实待在龙野宗养伤……但实际上我是真的好奇,殷莲这个老色胚是因为阁下的容貌还说得过去,但绯衍这么自大又目中无人的家伙,居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如此上心……”

陆远舟感慨道:“见识到真人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他俩一提起你就激动得不行……”

殷莲看着阮曳白满头的雪发,双眼放光道:“大美人,你这一头白发也美得太带劲了,简直就好像魔中至尊一般!”

阮曳白笑道:“你不是说只要我成功了,就奉我为尊吗,怎样,现在服了吗?”

“服,一千个,一万个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尊上了,大美人尊上!”他兴冲冲看着阮曳白,“既然尊上都做到了,我也该兑现承诺帮你解蛊毒了!”

“不用,蛊毒我已经替他解了。”

叶棠缓缓走了过来,殷莲和陆远舟一见到叶棠,都是吓了一跳:“尧光仙尊?你……你如何在此处?”

阮曳白使坏道:“叶棠是我小叔,出现在此处有何不妥吗?”

叶棠走到阮曳白身旁,瞥了他一眼道:“嫂嫂,我哥可不喜欢你跟其他人接触过多。”

这家伙,又开始一本正经走本子剧情了是吧?

阮曳白故意凑过去暧昧道:“我不过跟朋友聊会儿天,小叔应该不会告发我吧,嗯?”

叶棠冷然道:“那就要看嫂嫂想聊多久了。”

这两人,给人感觉关系很不对劲啊!

陆远舟看了一眼殷莲,就见殷莲正一脸兴味瞧着两人,明显对两人的关系非常感兴趣!

这之后,送走了殷莲和陆远舟,阮曳白正打算回冶炉继续淬炼,就被叶棠给一把拉住:“剧情需要你故意挑衅我吗?”

“谁让你总是动不动就吃醋?”

“怎么不检讨下是谁让我吃醋?”

阮曳白好笑道:“可是剧情需要你哥吃醋,而不是你吧,小叔?”

“阿阮,今晚上可是你期待已久的红绳系铃。”

阮曳白脸色涨红:“你!你又要抢你哥的名场面?”

“你放心,只要你不出幻境,所有相关的戏份我都会抢过来。”

放心个鬼!你每次都比本子里还变态!商行云看了都得跪!

……

几日后,亘古冰晶淬炼完成,应劫在阮曳白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开启了神器的灵智,之后就只需要在阮曳白体内完成自我修复便可!

阮曳白和叶棠也终于达成‘友好协商’,齐齐出了《活春筵》的幻境。

……

揽雀天,月落乌啼。

灵力进度条金光值:78.98%

【系统(不明所以仰望分值):哇偶,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分值可以暴涨成这样?刚刚不是都降到0了吗?!还有你头发怎么突然变白了,眼珠颜色也不对劲???】

才刚回归睁眼的阮曳白惊喜不已:系统你终于又活了?

【系统:我也就宕机了一小时左右?一小时你到底是怎么涨到78.98%的???这不科学啊!!!明明一次也才+0.01%】

阮曳白扶了扶额头:说来话长,你宕机那会,沈老师怕我撑不过去就想办法让我进了邺莲幻境,虽然这个世界只过了一小时,但其实我在幻境里待了很久,最关键的是,我在幻境里居然找回了我三个老婆!!!

【系统:幻境时间转换我能明白,找回三把神器我也能理解,但你分值又是怎么来的?天呐,你在幻境里背着天尊都干了什么?!你你你你你该不是真的去开后宫浪了吧?!】

阮曳白噎了一下:叶棠也进了幻境,然后那个幻境是用商行云的《活春筵》做蓝本构架的世界……

【系统(倒抽一口凉气):就是你之前无聊每天都在读的绝世本子?那你在里面岂不是得跟他俩兄弟都大do特do了?先是跟叶凌,再是跟叶棠?我勒个去,这么精彩居然没有我!啊啊啊啊啊,我的数据库!呜呜呜呜呜,我恨!】

阮曳白无语:幻境里的叶凌和叶棠其实都是叶棠一个人,而且叶棠把所有叶凌跟我那什么的剧情都给抢了……

【系统:Vocal ,天尊居然抢他哥的剧情?!那你们岂不是超禁|忌之恋?我懂了!!! plus版本子剧情,你们是不是玩得很野很嗨很刺激?所以导致分值疯涨?】

阮曳白:“……”

想起叶棠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他一张老脸红到不行,不过他也没想到,回来之后灵力居然恢复了这么多!

这回有底气了,再也不怕个位数动不动就见底的灵力窟窿了!

而且三把剑都回归了,虽然都不是完全形态,但起码他们都回来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恢复原状的!

【系统: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干脆趁着本子幻境,直接一口气拿满分值再回来?就只差21.02%而已了啊】

阮曳白吐气道:“我哪知道这玩意上这么多分,幻境里你不在又没分值提醒,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能加分好吧!”

“何况,”他顿了顿,有些不自然得说道,“马上就要到我不想重新面对的部分了……”

【系统:不想重新面对的部分,那是什么?】

阮曳白眼神有些出离:“我曾经,亲手杀过一次叶棠……”

【系统:你说什么???!】

阮曳白还没回话,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刚刚从幻境醒来的叶棠。

“阿阮,你身体如何?”叶棠走到阮曳白面前,手指滑过他的一头雪发,“一下子头发全都白了……”

阮曳白摇头道:“我没事,头发白了正代表我灵力复苏……你呢,身上的伤还要紧吗?”

叶棠笑道:“你每天在幻境里都要反复检查我的伤势,不是应该比我还清楚吗?”

“现实是现实,幻境是幻境。”阮曳白难得一本正经说道,“珀琊造成的伤口岂能儿戏!”

“阿阮,”叶棠轻轻搂住阮曳白,“你那么在意我的伤势,是因为想起当年那件事了吗?”

第66章 叶骁城、叶凌、叶棠

阮曳白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那件事, 确实是扎进他骨血里怎么都拔不出来的一根倒刺,每次触及都会令他鲜血淋漓。

“阿阮别怕,我们已经从幻境出来了, 不会再经历那样的过去了。”

阮曳白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

百年前, 他在玄邬成功锻造出了三把神器, 一下子惹得寰宇变色, 三界震荡!

当初他锻造出第一把神器渊光之时, 就有不少人慕名前来观剑,但大多数都是抱着欣赏、钦佩的态度,然而等他锻造出了三把神器, 而三把神器又同时选择了他作为主人, 所有人的态度都变了,欣羡变成了嫉妒,嫉妒演变成了忌恨。

他们认为阮曳白不配同时拥有三把神器,甚至觉得是阮曳白无视神器的自主选择权, 强行将三把神器据为己有,是违背天道的表现!

当时已经有不少关于剑魔白夜的风言风语, 并且由于子承父妃这一项特殊经历, 惹得坊间关于他风流下作的谣言一传十, 十传百, 直到后来商行云按着部分谣传, 开始连载起《活春筵》, 那书瞬间爆火, 甚至连玄邬的大皇宫里都有人偷偷传阅。

那时候的阮曳白也是年少气盛, 并不在什么流言蜚语, 至于别人说他德不配位,私藏神器,他更觉得那是无稽之谈,不作理会。

后来,白靖国新帝登基,他的乖乖徒弟白若谷成了新皇,他和叶凌作为邻国帝后,还亲自出席去白靖见证了小家伙的登基大典。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那时候还一片祥和美好弗如天阙的白靖国,会在几个月后就经历叛军覆国,白氏灭族的人间惨剧!

当他听闻白靖国出事,已经是叛军打着“天命不公,新皇无用”的旗号占领白靖皇宫,所有的白氏男子,皆被悬挂在皇城角楼最高处曝晒成为人干,而白氏女子则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摆在城门口供人唾弃。

白氏一族不堪受辱,纷纷自裁身亡,而叛军依旧不肯放过他们的尸体,不断骑马践踏。

等阮曳白赶到白靖国,千方百计找到白若谷的时候,发现当年意气风发的小太子,已经被凌迟割去了所有腰部以下的血肉,但那些叛军就是不让他死,还用绳子将他吊在马身上,拖着他残破不堪的上半身在沙场上策马飞奔,笑得很是猖狂……

他身上的血肉内脏,被蹭得满地都是,什么都被毁了,只剩一些骨头还倔强得连在一起。

第一眼,他甚至都没认出那不成人形的玩意是他的乖徒儿。

他抱着自己的徒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嘴唇抖到发苦。

“师父啊,我好没用……”白若谷像一具奄奄一息的小小骷髅,只是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初,“我,救不了族人……”

“他们……都死在我面前……我救不了,一个人也救不了……”

“好疼啊,师父……我也要死了吗?”小骷髅见骨的喉咙一抽一抽,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我,我不想死……”

阮曳白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一粒一粒掉落到白若谷满是血污的脸上。

“傻小子……你别怕,师父一定会救你,不会有事的,你乖乖的,听师父的话!”

这之后,阮曳白动用了《悬天密卷》里的禁术,将白氏一族所有死者的生魂祭炼,用成百上千和白若谷一脉同宗的怨灵,创造出了三界第一杀器——万骨法相。

这等同于将已经垂死的白若谷生生炼化成了魔器,虽然他还是人的模样,但已经不再是人了。

森罗糜骸,万骨法相!

从此以后,他的本体就是一具半截的巨型骷髅,拥有万千亡灵之力,神佛难挡的骷髅法相!

……

成为万骨法相的那一夜,山峦般高大的巨骨骷髅体内万千怨气爆裂,竟然直接驱动着巨骨杀回了白靖皇宫!

他要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万骨法相的力量势不可挡,那些渺小的人类叛军根本不是他的敌手!

等阮曳白追到的时候,万骨法相已经杀疯了,满地都是叛军的尸体,而那具硕大无比的骷髅巨骨,正以手代步,发疯一样追逐着一个狼狈拼杀的身影!

阮曳白认出此人就是当年他们在瑶山相遇时,陪在白若谷身旁的秦将军。

万骨法相将秦将军钉死在柱子上的那一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紧接着他突然变回了小小的白若谷,绝望中带着不解和崩溃,对还在残喘中的秦将军喊道:“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虐杀我所有的家人?!”

秦将军吐了一口血,露出一嘴血淋淋的牙齿笑了起来:“成王败寇罢了。”

白若谷大喊道:“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就是你可以任意虐杀我族人的理由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虐杀?”秦将军突然按住白若谷的手,缓缓说道,“你知道你的父皇当初为了让你这个没用的儿子拿到天命、继承皇位,都做了些什么吗?”

白若谷一动不动得站在满是鲜血的白靖宫内,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他将自认为会威胁到他儿子获得天命的少年都杀光了,他怕有人跟他的儿子抢夺天命,所以就疯狂去屠杀别人家的孩子,他甚至诓骗白靖各地的官员臻选出当地最聪明优秀的少年来宫里陪读,实际早就残忍杀害……”

“白氏一族除了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其他人,都是共犯!”

白若谷木愣愣摇着头:“你说谎……不可能……我父皇他不可能……”

秦将军笑得可怖又可悲:“他对你而言或许是个好父亲,可对别人而言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疯子!”

“你们白氏一族为了天命,为了巩固皇位,为了自己的寿数,都干了什么肮脏的事,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些痛失孩子的父母,你们白氏一族该不该杀,要不要杀?”

“我可以不要天命!!!”白若谷大哭起来,“我可以不要的,可不可以把他们都还给我,我不想他们害人,也不想他们出事,我不想的!!!”

他本体已经是一具骷髅,因此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一哭起来,脸上所有的肉就扑簌簌往下掉,眼珠子也耷拉着滚落下来……

白若谷难抑痛苦,再次化身为万骨法相,只是这一次,他丧失了所有的灵智,开始对整个白靖国无差别攻击!

万骨法相的破坏力惊人,他可以在转瞬间摧毁一座城池!

阮曳白知道白若谷这样下去要犯下大错,急忙召唤三把神器想要阻止他,可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具备三剑共主的实力,再加上又经历了白靖国一事,一时间被心魔侵入灵识,脑海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在劝他救人,一个在诱他屠戮……

就在这时,叶棠赶来了,他出手制服了狂躁状态下疯狂摧毁一切的万骨法相,然而就在他要去看阮曳白的时候,却被阮曳白手中的珀琊一剑贯穿了身体!

……

回忆起自己亲手杀向叶棠的那一刻,阮曳白浑身止不住发冷发抖起来,叶棠见状急忙将他搂进自己怀中:“阿阮,别去想那件事了……”

阮曳白呆呆得回搂住叶棠的身体:“对不起,我当时……无法控制自己……”

“我明白,我从未怪过你。”叶棠轻轻吻着阮曳白的额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阿阮,我没事的,你不要怕。”

“一切都过去了,阿阮,我后来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当时他被叶棠的鲜血浇醒恢复神智,随后亲眼看到叶棠死在自己面前,尸体化成粉霁消失不见!

白靖覆灭,而他以万千白氏同族生魂创造出了万骨法相遭到了所有人的不解和辱骂,没有人在意白靖国的真相,人们只知道剑魔白夜为了打造万骨法相活祭了万千生灵,过往所有的一切都被付之一炬,他成了众人心中十恶不赦,欲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

那时候叶凌不知何故,莫名失踪,他在玄邬最后的保护伞彻底没了,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人跑来杀他,打着无比正义的旗号,但实际上不过是想要在他死后拿到他的神器罢了。

他那段时间以为自己杀了叶棠,整个人浑浑噩噩,像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万千修士冲来玄邬的大皇宫准备合力将他绞杀的那一刻,是绯衍、陆远舟和殷莲拦在众人面前,奉他成为玄煞三州的魔尊!

那一战,所有人都见识到了玄煞三州的实力,魔修们开始以玄煞三州为尊,自此不断有各方势力或吞并,或加入玄煞三州。

从此之后,他便真的成了不可一世的魔尊,万骨法相白若谷成了他的肱股之臣,而玄煞三州也再不断壮大后,改名为芜繁九域!

然后,叶棠回归了!

得知叶棠没有死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不顾阻拦就冲上揽雀天想要去见叶棠,却被拦在了门外。

叶棠是揽雀天之首,是光华四溢的无上金仙;而他是堕入魔族,逆天而行的极罪之徒,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他有什么资格再见到叶棠?

他们已经不再是挚友,而是宿命的仇敌了。

他当时对叶棠的死而复生并没有想太多,真就以为是叶棠实力强悍到可以抵住珀琊的致命一击,可现在想来,怎么可能有人躲得过神器致命的一击?

想起幻境中的一幕幕,阮曳白突然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叶棠,你老实告诉我,后来叶凌失踪,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他有些紧张得问道:“你之所以在幻境里有双重身份……不是偶尔,而是必然,对吗?”

时间缄默。

隔了一会,叶棠轻轻点了点头。

自幻境出来后,他就知道有些事可能再也瞒不住了。

“抱歉瞒了你很久,其实一直以来,叶骁城、叶凌、叶棠都是我一个人。”

第67章 三个身份?!

【系统:我嘞个豆, 惊天内幕啊,天尊居然有三个身份?!】

百多年前,叶棠被天命选中, 即将成为玄邬的新皇,可他不愿受天命摆布,直接动用禁术想要剥离天命, 然而并不成功, 反而因此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叶骁城, 并且继承了一半的天命。

当时他就想, 既然无法剥离天命,那就干脆让另一个自己顺应天命成为玄邬之主,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让天命无法做出抉择究竟选谁!不得已, 叶棠再次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叶凌,两人分别继承了剩下的四分之一天命。

如此,拥有二分之一天命的叶骁城便顺理成章继位玄邬新帝,而叶凌和叶棠就以叶骁城儿子的身份自居, 从未有人怀疑过哪里不妥。

虽然表面上顺应了天命,可叶棠骨子里依旧倔强无比, 从来都不肯屈服。

他不信命, 也不认命, 宁愿放弃自己的寿数也要剥离天命。

“你不是问过我, 为何在白靖和你不告而别吗?”

阮曳白点了点头, 眼神定定得看着叶棠:“你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一直没告诉我原因……”

“我原本想着, 等叶骁城寿终后, 他身上的天命就会陨落……可没想到, 天命居然直接放弃叶骁城,转而选择了叶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时候事出突然,我想分离叶凌身上的天命,结果遭到了天命的反噬,导致那段时间无法维持三个身体,只能以叶骁城和叶凌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难怪从那时候开始,叶凌和叶骁城就开始频繁出现在阮曳白的身边。

他静静看着阮曳白:“我那时候不该来招惹你。”

阮曳白顿了顿,不解道:“那你还大费周章接我入宫?”

“嗯,我知道不应该,可是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你。”他轻声说道,“那夜在白靖为你解毒,乱的不止是你的心。”

“……”

【系统:我靠宿主,天尊他又在撩你诶,你可别这么快中……咦,你心跳怎么这么快,脸也红得过分啊???】

阮曳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正面回答我那时候在白靖暗巷发生的事,你知道那件事困扰了我多久吗……

【系统:就是你一直以为他故意玩弄你感情的那次?】

叶棠继续说道:“何况你啊,只要我不看着,就容易被人骗走。我只能先将你拐进皇宫,把你变成我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了。”

“只是没想到,在宫里也差点让你出事……”

出事?是说他被那些炼器师联合起来关进冶炉那次吗?

他突然仰头看向叶棠:“所以那时候我被暗算锁在冶炉里出不来,差点被烧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对不对?我模模糊糊感觉听到了月影的声音……”

“嗯,那时候知道你还在里面,我强行动用了月影和赤绛。”

阮曳白想起那次之后,叶骁城就变得虚弱无比,身体衰败的速度快得跟开了闸一般:“你那时候无法变回叶棠,为了救我却强行驱动神器,会……有什么后果?”

叶棠柔柔笑道:“没有什么,总之天可怜见,让我把你救了回来。”

“是为了救我,加速了叶骁城的死亡是吗?”他看着叶棠,“你不用瞒我了,我那时候身受重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结果一个月后就奇迹般痊愈,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命大,实际是你用叶骁城的命换来的,对不对?”

叶棠:“阿阮……”

阮曳白抱紧叶棠,声音哽咽起来:“所以叶凌也压根不是失踪,是真真切切被我一剑刺死在了白靖……你之所以那么久才出现,是因为叶凌的死对你造成了重创,你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命了是不是?”

叶棠安慰他道:“都过去了。”

“怎么会都过去,叶棠,你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却一点点都不让我知道……”他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下来,“我那时候还对你这般没心没肺,我、我不值得你以命相待……”

“傻瓜,”他帮他擦着眼泪,“我不想告诉你这些,就是怕造成你的负担。阿阮,对我而言,全世界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天尊真的,我哭死……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还一声不吭】

阮曳白摇头道:“我真的太傻了,那时候以为你实力超绝,被珀琊一剑刺中要害都能活下来,我跑来揽雀天找你,却被拦在门外,还以为是我们的身份悬殊你不肯见我……实际上是你被重创未愈,根本无法见我是吗?”

百年前,一心想要再见叶棠一面的阮曳白被拦在揽雀天之外,认为是自己堕魔后叶棠看不上自己而不肯见自己,于是开始疯狂挑衅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段时间,芜繁九域的规模越来越大,而揽雀天却死气沉沉,仙魔两界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阮曳白身为芜繁九域之尊,不但默许魔修们主动去挑衅揽雀天的仙修,甚至自己也会故意制造两方的争端,觉得叶棠越是看不起自己,就越要逼他出来直视自己!

可叶棠就是不出现,直到最后爆发了末法之战。

那时候的阮曳白已经具备了三剑共主的实力,仙修们对他忌惮不已,双方多次交战纷争后,干脆集结了各方所有势力,准备联合诛杀魔尊!

末法之战,说白了就是要对他进行末日审判。

那一战,漫天神光被漆夜洗礼,万千仙芒陨落,三柄神器的华光撕裂了空间,缓缓萦绕在雪发赤眸的魔尊周围,而魔尊悬空缓坐于半空之中,身后是山峦般高大的万骨法相,以指骨交叉为他托起的骨座。

麾骨之下,万千魔修蓄势待发,只待魔尊一声令下。

“魔头,你逆天而行,早晚天罚降身,异日不得善终!”

“扰乱三界,搅得这天下乌烟瘴气,理当诛灭!”

“还不交出三把神器,命万魔伏法投降!”

“放浪形骸,淫惑人间,简直我辈之耻!你有何资格动用神器?!”

“交出神器!吾等可饶你不死!”

任凭对方如何叫嚣,阮曳白以手支额,只是懒懒一笑,似挑衅又似不屑般说了句:“渊光,应劫,珀琊都乃本座亲手锻造,本座若不配,天下何敢?”

他这话一说完,站在他一边的魔修纷纷附和道:“三把神器本就是我们尊上百淬成炼,与你们何干?”

“满口仁义道德,说白了还不都在觊觎三柄神器的光辉?”

“仗着尧光仙尊不在,非要给自己冠个名头来抢剑是吧,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点本事!尊上,何须同他们废话,老子出手一锤一个抡死他们!”

“是你亲手锻造的又如何?如果必须要亲手锻造才能成为本命之器,那岂非人人去打铁炼器?无知可笑。”

“魔头,神器出自你手,就好比清莲出自淤泥,芳华不染,你却还妄想沾污神器的光辉?”

“神器在你的手上只会沦为邪物!你自是不配!”

阮曳白呲笑一声:“那这么说来,你们心中已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那自然是……”叫嚣的人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保命符般说道,“自然是尧光仙尊来妥善保管这三把神器!”

“没错,论功绩,尧光仙尊以一人之力平定了诸天万法之战,让动乱不堪的三界得以绵延安定,揽雀天、神峰五阁,诸天万殿的繁盛都离不开仙尊!更何况,尧光仙尊还有神器月影在侧,他才是对神器最有发言权的人!”

“对,神器理当交由尧光仙尊保管,让仙尊择选出神器真正的主人才是正道!”

阮曳白笑道:“原是如此,可惜啊,本座绝不会将自己的心头好拱手相送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忽然像是诱惑般说道:“但是本座倒可以亲手帮人打造另一柄神器,只要那个人能为本座完成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闻言,众人皆望向坐在麾骨之上的魔君,虽然闷声不语,眼神中的期待却早已出卖了他们。

普通人说要锻造神器,大家都会当个玩笑嗤之以鼻,可阮曳白是天下公认的剑魔,锻造出的渊光、应劫、珀琊,无论哪一柄都是惊世骇俗的所在!谁不渴望能得到他亲手炼制的武器?

谁来此处的目的不是得到神器?!

哪怕不是神器,阮曳白随手都能锻造出超品仙器,这也让多少人梦寐以求,垂涎欲滴!

因此他当着所有人面这般说了,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自然言出必行,如果真的完成一个简单任务就能得到神器的话,比要诛杀三剑共主状态的魔尊容易多了吧,何况那么多人,怎么分得了三把神器?

见所有人都牢牢盯着自己,阮曳白毫不在意得魅笑道:“既然大家都不说话,看来是对本座这个要求有些兴趣。”

“魔头,你有话就说!”

“对啊,倒要看看你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有什么遗言想说!”

“就是,快说!”

阮曳白摇了摇头,觉得底下那些人可悲又可笑。

“听闻尧光仙尊叶棠一直闭关修炼,许久不出揽雀天,本座过去同他有些渊源,现在想他想得紧……”

众人都看向半空中的魔尊。

“想要本座为你们锻造神器……”阮曳白以手支额,勾唇一笑道,“只需把你们奉为神明的尧光仙尊送来本座榻上。”

第68章 出来浪

阮曳白当初之所以会这么说, 不过是为了折辱下被众人追星捧月,敬若神灵的尧光仙尊罢了。他既然已经成了芜繁九域的魔尊,这种盛大的场合, 自然是要顺水推舟履行一下身为反派的义务。

反正叶棠也不愿见他,他就故意当众调戏一下这朵高岭之花又如何?

不过是再听取骂声一片罢了。

看到那些食古不化的仙修们听到这话一脸被羞辱的表情,还挺让人暗爽的。

只不过, 他怎么都想不到, 百年后他穿越归来的第一天, 就被叶棠压在月落乌啼的榻上, 质问他记不记得当年末法之战当众说过什么,甚至问他这张榻满不满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 出来浪, 总是要还的。

他这般嚣张的态度,自然引得那群仙修们纷纷再次破口大骂,毕竟谁真的有本事把尧光仙尊绑送魔尊的床上?都清楚这不过是剑魔白夜戏耍他们的污言秽语罢了!

倒是魔修们听了魔尊这番话,各个兴奋得不得了, 助威起哄要让尧光仙尊来极乐殿做尊上的男宠禁|脔!还说尧光仙尊这么多年避世不出,怕是已经被魔尊三剑共主的实力吓到了, 这般胆小还做什么揽雀天之尊, 不若来芜繁九域做小伏低, 为魔尊暖床!

阮曳白懒懒倚在骨座之上, 也不去阻止那些魔修们的粗言犷语, 反而觉得他们说得越狠越绝越好, 最好能把叶棠逼出来, 他倒要看看, 是什么让叶棠如此狠心, 这些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肯给。

仙修们听不下去,双方再次交战,阮曳白却只是百无聊赖得看着,既没有出手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有不怕死的仙修御剑冲到阮曳白跟前,可三把神器筑起的结界直接压制对方狼狈得跪倒在地,阮曳白撑着脑袋,架着一条腿,看着那被迫跪在他面前的仙修,略带轻蔑得笑道:“不自量力也要有个度吧?凭你的实力也想杀本座?”

“魔头,你敢羞辱尧光仙尊,我自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阮曳白好笑道:“叶棠这么久不出来,居然还有像你这般忠心的小弟?本座不过调侃他几句,要你来高声大吠维护于他,你与他很熟吗?”

那仙修被三把神器的神力所压迫,完全动惮不得,只能跪在地上咬牙切齿道:“仙尊如月之清辉,亮节高义,岂是你这等奸佞之辈可攀!”

“月之清辉,亮节高义?”阮曳白冷笑道,“可本座却偏爱染指你们纯白无垢的尧光仙尊,本座就爱看他变得满身泥泞,跌落神坛,你奈我何?”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放浪形骸!”

阮曳白放声大笑起来:“有本事,把你们尧光仙尊叫出来,否则就算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本座也不放在眼里。”

“魔头,你自甘堕落,十恶不赦,污浊肮脏,像你这样的下贱胚子,根本不配再见到仙尊,这辈子都不可能!”

阮曳白从骨座上起身,走到那仙修面前,强大的精神压迫力逼得那仙修整个人趴倒在了地上,过度挣扎让他眼耳口鼻都不断溢出鲜血来,阮曳白倨傲得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那仙修被激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眼见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受损,突然一道白绫朝着阮曳白的面门抽来,阮曳白直接伸手拽住了如白蛇般扭动的仙绫,接着抬头看向不远处怒目圆视的女子。

“哦?苏晚星,你都来了,你师兄叶棠还缩在揽雀天不肯出现吗?”

苏晚星想要拽回自己的仙绫,奈何被阮曳白握住一边后,完全抽不回来,她不由皱眉道:“魔头,我师兄并不想见你,就算你再死缠烂打,他都不可能出来见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阮曳白松开仙绫,无所谓得笑了笑:“这群人不断诋毁、煽动本座,为了抢夺神器不惜引三界大乱,更是准备围攻至本座于死地……”

“既然尧光仙尊坐视不理,那只有本座亲自出手教训一二了,只不过,本座下手可没什么轻重,到时候尸横遍野可别怪本座不心慈手软。”

苏晚星急忙拦阻道:“你别乱来,这样只会妄增杀业!”

阮曳白冷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万骨法相仿佛得到感召,开始缓缓挪动起巨大的骸骨,喀拉喀拉的骨头声音一下子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发慌!

下一秒,万骨法相跃入人群之中,挥舞着巨大的骷髅手掌狠狠拂开那些半空中逃窜的仙修,他体型虽然巨大,可速度惊人,不会说话,可依靠灵力发出的嘶吼声能震得人肝胆俱裂,眼见他随手将那些仙修们撞翻在地,徒手一抓一个抛起扔出,所过之处,越来越多的仙修无力支撑……

苏晚星急道:“你快让万骨法相停下!”

“急什么,这些仙修灵身强悍,没那么容易死……不过要是有不怕死的,还敢打本座神器的主意,那就怨不得人了。”

她脱口而出道:“我师兄受了……”

可说到这,她又似想起什么,突然不再往下继续说。

阮曳白看向她:“你师兄受了什么?”

苏晚星咬了咬牙:“……我师兄受了什么蛊惑,怎么当初会对你这个魔头这般好,你现在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真替师兄不值!”

阮曳白身上魔气渐起:“苏晚星,你说如果我要杀你,叶棠会来救你吗?”

苏晚星瞪大眼睛:“你、你敢?!”

阮曳白握住了萦绕在身侧的珀琊,苏晚星祭出自己的本命仙绫相思朝他袭来,可珀琊随手一挡,就让相思发出裂帛般撕裂的声响!

苏晚星脸色煞白,想要逃跑可身体不知为何被缚在原地……

眼见阮曳白越走越近,她转头闭上了眼睛!

……

“铿”得一下挡剑声响,她感觉身上的束缚一下缓解,眼前出现了月影熟悉的光辉!

她急忙回头,就见自己的师兄出现在万千仙修之上,清月之辉,皎皎独立。

月影挡开珀琊后旋转着再次回到主人身侧,围着他缓缓游弋起来。

所有人停下战斗,纷纷抬头望向场中那道凭空出现的绝世光华!

叶棠的语气是一贯的疏离冷漠。

“尊上,好久不见。”

……

阮曳白一阵晃神,再次见到叶棠,不知为何有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两人今时今日的处境,大抵是再也回不到年少时相知相伴的模样了……不过,看到叶棠还活生生站在那里,阮曳白感觉安心不少。

还好,叶棠没事,只是真的不想见到他而已。

他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尧光仙尊。”

……

叶棠的出现,让原本处于下风的仙修们瞬间士气大涨,都觉得尧光仙尊是来出手制裁魔尊的,今日便是那魔头的死期了!只要魔头一死,三把神器重新择主,在场的都是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谁都有可能成为神器的新主,更甚至,像那魔头一般,三剑共主!

不断开始有人叫嚣着让叶棠杀了阮曳白。

叶棠示意众人安静后,冷漠得看着阮曳白说道:“尊上,我闭关许久,直至方才破关而出,这次仙魔交战非我本意,可否止戈三日,让我亲自调查清楚过后,再给尊上你一个交代?”

底下的魔修喊道:“不就是趁仙尊你不在其位,想要打我们尊上的主意吗?”

“对啊,仙尊还查个什么劲,要么打,要么滚!”

“都是一群趁乱想要分一杯羹的乌合之众,我们芜繁九域根本不将你们放眼里!”

叶棠并不去管其他人怎么说,只是冷静异常得盯着阮曳白。

阮曳白召回万骨法相,再次回到骨座之上:“仙尊你也瞧见了,其实有些事真没必要……”

“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大家相熟一场,那本座就卖仙尊一个面子,从现在起,止戈三日!三日之后,如果这群人还敢来送死,那本座便成全他们。”

叶棠点了点头:“多谢尊上。”

……

阮曳白摆了摆手,宣布停战三日后,转身领着所有芜繁九域的魔修离开了。

当晚,他在极乐殿和绯衍、殷莲、陆远舟拼起酒来,大家都觉得今日这仗打得痛快,甚至把高高在上,避世不出的尧光仙尊都逼急了,一副想要和解的模样!

酒过三巡,殷莲盯着阮曳白问道:“喂,尊上,你老实说,你对你那仙尊小叔子是不是有意思?”

绯衍一杯酒下肚,擦了擦嘴角道:“你别瞎说,尊上这些年可一直不遗余力在找失踪的叶凌,他俩的婚约还未解除,跟尧光仙尊叶棠那是清清白白,连面都没见过,什么对小叔子有意思……你怕不是商行云的书看多了带入了?”

殷莲啧啧道:“绯衍,感情的事你不懂。”

绯衍不爽道::“我怎么就不懂?尊上你说,你跟叶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远舟劝解道:“你俩都喝多了是吧,这都能吵起来,尊上跟尧光仙尊有什么关系干你俩啥事?”

阮曳白拿着酒杯,已经喝得有些晕乎起来:“我跟叶棠,嗯,过去是很要好的朋友……现在、现在你们看他今天,那个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我真特么得想揍他!揍死他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绯衍嫌弃道:“那你还答应他止戈三日?直接上家伙干他啊!难道我们会怕跟那群假仁假义的仙修吗?”

陆远舟:“说什么蠢话,战争一旦开始就不会有赢家,尊上同意止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至于三日之后,就要看尧光仙尊这次出关后能不能制得住那群人了!”

阮曳白有些困顿得趴在桌上:“叶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殷莲推了下阮曳白:“醉了就去屋里头睡,趴这怎么行?”

“没,没醉,就是喝多了有点晕乎。”

陆远舟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送你回房休息吧。”

阮曳白趴桌子哼唧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这家伙都醉成这样了还嘴硬的表情。

将阮曳白送回房后,三人便也齐齐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的酒气散去,一股子淡雅沁脾的清香让阮曳白全身觉得舒服得不行,原本因为喝酒而晕乎的脑袋也变得正常起来。

他翻了个身,却听到了一声熟悉到仿若梦中的叹息。

有人将他轻搂进怀里,无可奈何般说了句:“怎么喝这么多……”

第69章 你醉了

阮曳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感觉特别神清气爽,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完全不像宿醉的样子, 过往和那群家伙拼酒,他都是后半夜吐一整宿,然后头疼压根起不来的, 昨夜居然睡得尤为安稳舒适……

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他起身, 坐在榻上发了很久的呆, 忽然闻见一阵清香, 这香味无比熟悉,还略微带着一丝清甜,他转头瞧见一扇半开的窗户, 窗外的白兰花一朵朵垂落, 风过花摇,四溢香飘。

陆远舟推门走了进来,见阮曳白呆呆坐在那,有些意外道:“刚给尊上你拿了些解酒药来, 想不到你居然已经醒了,往常这时候你都醉得不省人事来着!”

阮曳白咧嘴, 忽然一脸傻愣愣得笑了笑:“说明我酒量见长, 今晚继续?”

陆远舟苦口婆心:“你这话可别让那两位听见, 他们不想方设法灌醉你是不会罢休的。”

“万一是他俩先倒下呢?”

陆远舟一脸为难:“别了吧, 那我岂不是得照顾你们三个。”

“你平时不就跟个男妈妈一样, 一直在照顾我们?”

“尊上, 你就非得这么形容我吗?”

阮曳白拿过陆远舟端来的醒酒药, 服下后说道:“说真的, 玄戈三煞里, 绯衍冲动,殷莲妄为,只有远舟你最让我放心,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尊上怎么突然如此客气?自家人用说‘请’字吗?”

阮曳白将未加束缚的白发随意扎起,接着看向陆远舟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希望你先答应我。”

陆远舟见阮曳白表情如此正经,知道他接下来说的事肯定不一般,但是这些年的陪伴,彼此已经信任无比,毫无嫌隙,阮曳白既然这么说,定是有重要的事需要托付于他。

想及此,他郑重得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阮曳白先是吐了一口气,接着弯眼笑道:“我就知道远舟你最好了!完全不打听是什么事就答应我了!”

陆远舟道:“所以究竟是何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阮曳白再次看向窗外小小的白兰花,“我就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性了,三剑共主给我带来了旷世灵力,但是相对要承受的负荷也越多,我现在的身体犹如一个蜂巢,虽然可以源源不断得吸纳灵力,但同时也招致无穷无尽的魔气侵蚀灵海……如果我哪一天真的走火入魔闹得生灵涂炭,你一定要出手杀了我。”

“你,你说什么?”

陆远舟脸色大骇:“这怎么可能?!”

这些年他们亲眼看着阮曳白一步步走过来,三剑共主的实力有多强大,他们比谁都看得更真切,玄煞三州壮大演变成芜繁九域,可以说全是阮曳白一个人的功劳。所有的魔修,都是冲着阮曳白的实力前来拜服,原本散落无章的魔界也是因为阮曳白的关系才得以联合统一,他是真正令所有人心悦诚服的尊上,如今他却说让他出手杀他?

他如何忍心,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阮曳白毫不在意得笑起来:“怎么不可能,能力越是强大,所需承受的也越多,总有被压垮的一天。”

接着他撩开自己方才扎起的白发,露出雪白细嫩的后颈:“我只说一次,我的命门在后颈。”

他一指划过那儿,一道五芒星结印在他颈后绽出银白色的光芒。

“就是这个地方,你用血隐,一击即死。”

“尊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陆远舟焦急道,“尧光仙尊,是了,尧光仙尊一定有法子救你,我去求他!”

阮曳白摇头道:“不会有其他办法了,哪怕是叶棠来了也一样。”

他笑道:“所以说,这件事你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尤其是绯衍和殷莲,你知道他俩压根守不住秘密;小若谷也别说,他一定会哭哭啼啼个没完没了,到时候眼珠子掉下来真的会找不着……”

他顿了顿:“还有,别告诉叶棠,我不想让他看我狼狈的一面。”

陆远舟愣了好一会,才突然犹豫着问道:“原本是尊上你的私事,我们都不该过问,可现下也顾不得了,尊上你跟尧光仙尊究竟是不是彼此钦慕?”

阮曳白不说话。

陆远舟上前一步道:“尊上,如果你真的对……”

“好了,我跟叶棠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

当天晚上,阮曳白坐在极乐殿的院子里,独自喝起酒来。

再次喝得晕乎乎后,他也不停,直到最后把自己喝晕,趴在桌子上,手里还不忘拿着酒壶。

隔了一会儿,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到他的身旁。

有人摸了摸他的头发,之后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阮曳白在那个人怀里闭着眼挣扎了一下,活像一只蜷缩起来躲在主人怀中的小奶猫。

抱着他的人想要抽出他手里的酒壶,结果阮曳白倔得要死,抱着酒壶就是不肯撒手,还闭着眼咕噜咕噜一口口狂灌,抱着他的人一阵无奈,结果阮曳白就摔了酒壶,一手抚上了他的侧脸。

手掌传来的温度让他一时间有些晃神,下一秒怀中的人儿就睁开眼吻了过来,他惊讶得睁大眼睛,紧接着被一口酒渡了进来!

满嘴酒气……

阮曳白离开了他的唇。

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好笑道:“仙尊,厌春迟酒,味道如何?”

被迫喝了一口酒的叶棠立马感觉整个人不对劲起来:“你故意装醉骗我出现?”

他本就碰不得酒,一滴都能醉,阮曳白居然直接灌了他一整口?

明明方才来得及吐掉,可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也咽了下去。

阮曳白从叶棠身上跳下:“我若不装醉,你又不肯现身,打算还像昨晚那样陪我整夜,天一亮就离开吗?”

叶棠晃了晃已经晕到不行的脑袋:“为何灌我酒?”

阮曳白笑道:“这样你就会乖乖听我话了。”

叶棠的酒品他见过,一醉就变得特别听话,而且只听阮曳白一个人的话。

叶棠转身想要离开,可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走了还没两步就差点摔倒。

阮曳白拉着他的衣袖轻轻一带,就将他带着坐了下来。

“三日期限未到,仙尊此时过来,是想打探打探我这个宿敌的情况吗?”

叶棠抬头看向阮曳白,脸上浮起的红晕代表他已经完全受不住这个酒力了……

“不愿意见我,又偷偷摸摸跑来照顾我整夜,叶棠,你何时变得如此矛盾?”

“我没有不愿见你。”叶棠皱起眉头,“只是没想好如何面对你而已。”

“这可不像你。”阮曳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叶棠对面慢悠悠得饮着,“仙尊说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阿阮,你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叶棠被酒气侵袭,连带着眼睛都通红起来,“放弃三把神器吧。”

“怎么,连仙尊都觉得我不配拥有他们吗?”

叶棠摇了摇头:“我不想你出事……”

阮曳白好笑道:“我能出什么事,这些年你不在,我活得风生水起,芜繁九域早已不亚于你的揽雀天,今时今日你我平起平坐,你还有什么资格来约束于我?”

“你的身体被魔气侵蚀得太厉害了,再这般下去的话……”

“我本就是魔,会在意被魔气侵蚀?”阮曳白不屑道,“叶棠,这天地宽阔,并非只有一条道通到底,你坚持你的正义,我也有我的信念,你所坚守的一切不必非要加诸在我身上,我们不是一路人。”

叶棠怔怔看着阮曳白:“你当真这般想?”

“从白靖覆灭起,你我的关系就彻底结束了。”他冷笑道,“我是世人眼中的罪人,而你恰恰相反,所有人都等着你将我斩于月影之下,然后在你的仙绫功绩上再添一笔辉煌。”

“我知道白靖覆灭并非你本意,你只是想帮白若谷一把。”

阮曳白笑道:“叶棠,没有人会在意真相如何。所有人看的,不过是一个结果罢了,过程怎样又有何干,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

“何况我也不会将白若谷交出去,我是他的师父,所有一切就该由我承担……可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打着这些幌子,觊觎我的神器!”

“阿阮,你信我,将三把神器交由我,我会再想办法祛除你体内的魔气……”

呵,哪有什么办法,即便三把神器脱离我的身体,我也会因为灵力极度衰减而暴毙,根本撑不到你想出办法祛除魔气,又何必浪费这灵力呢?

“不劳仙尊费心,除非我死,否则三把神器我不会交给任何人!”他起身盯着叶棠道,“或者仙尊现在就杀了我,取走三把神器?”

“我不会杀你。”

阮曳白走到叶棠面前,手指勾住叶棠的仙绫发带:“为什么不,因为下不去手吗?”

“仙尊,你过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想不想尝些不一样的?”

叶棠推开阮曳白,撇过脸不去看他:“你醉了……”

他坐到他的腿上,看着他醉意阑珊的侧脸:“叶棠,你猜我今夜为何要灌醉你?”

第70章 今夜不许离开

叶棠下意识伸手扶住坐在自己身上的阮曳白, 虽然被迫饮酒导致头痛欲裂,依旧担心他的阿阮会不小心跌落:“方才……不是说灌醉我,是为了让我乖乖听你的话吗?”

阮曳白一头雪发靠在叶棠的肩膀上, 眉眼低垂柔顺无比的摸样,惹得叶棠心里泛起一片片涟漪。

他眨了眨雪白无比的睫毛:“这只是其一罢了,自然还有别的目的。”

叶棠道:“你还想做什么?”

“想要一个答案。”

“答案?”

“假如……”阮曳白靠在他的肩膀上, 一手莫名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是说假如, 明天就是末日了, 所有人都会不复存在,你今夜最想和谁一起渡过?”

叶棠感觉自己睁眼都变得吃力起来:“……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阮曳白故作镇定得说道:“只是好奇冷若冰霜的尧光仙尊到底有没有心罢了。”

他又似得意般一笑:“放在平时,你定然不会正面回答我, 甚至对我嗤之以鼻, 可现下么……仙尊醉了便最听我的话了,一定会老老实实告诉我,对不对?”

“嗯。”叶棠点了点头,眼神已经涣散起来, “阿阮,你大费周章引我入瓮, 只是为了让我告诉你这个答案吗?”

阮曳白道:“其实还想问你很多事, 不过我知道以你的酒力, 马上就要醉倒, 接着彻底不省人事了, 只能挑一个我目前最想知道的来问了。”

接着他看了看叶棠马上要耷拉下来的眼皮, 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不许闭眼, 快点说, 今夜究竟最想和谁在一起?”

“今夜……”他勉力支撑着神智, 微微搂紧坐在自己身上的人,“我只想独属于你。”

阮曳白的心脏怦怦乱跳,可他的声音却微微带了些苦涩:“既然如此,为何那么久都不肯见我?真的非要等到世界末日吗?”

叶棠,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要没有时间了。

叶棠晃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阿阮,我陪着你,想一直陪着你……”

“你这个大骗子,根本不来见我,说什么想陪我,真的只是靠想想而已吗?”他突然委屈到不行,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鼻尖通红声音哽咽难耐,“叶棠,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叶棠抚上阮曳白的侧脸,闭着眼睛像哄孩子般说道:“阿阮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阮曳白鼻子酸得不行,他偎紧在叶棠怀里:“今夜不许离开我了。”

或许我们,只剩下今夜了。

或许明天,就是我的世界末日了。

可我舍不得大家,更舍不得你,叶棠。

叶棠的手无力得垂了下来,已经彻底醉了,阮曳白微微抬头看着闭眼沉睡的叶棠,小心翼翼蹭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他们只在白靖的暗巷接吻过,从此以后他便对他有了瘾,可叶棠却再也没有碰过他。

世人都说他荒|淫无度,魅惑众生,可实际他到死都没尝过情爱的滋味。

他甚至有些羡慕《活春筵》里的那位,即便背负骂名,可起码什么都得到过了。

而他呢,他只有骂名……

假如方才叶棠说最想在一起的人不是自己,他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在生命最后一刻体验下那种死生交融的感觉,哪怕叶棠清醒过来后会杀了自己也无所谓。

可叶棠说想跟他在一起。

叶棠也想跟他在一起,他心软了,他舍不得了。

罢了。

他有些任性般,将叶棠垂下的手继续摆好搂紧自己。

隔了一会,他又怕叶棠这样坐着睡会不舒服,干脆扶起他回房,带着他睡到自己的榻上,叶棠全程乖乖随他摆弄,醉得毫无知觉。

安顿好叶棠后,他全身都缩在叶棠怀抱里,两人躺在榻上紧紧相拥。

他用手指一点一点细细描绘勾勒着叶棠的脸,等划到仙尊淡若海棠的唇瓣时,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他看着叶棠,本来想着,做点什么让叶棠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事,但现在他放弃了。

他就快要死了,而叶棠的寿数绵延不尽,他只是他远行途中经过的一叶扁舟而已,为什么要逼他记自己一辈子?

他释然得笑了笑:“混账叶棠,我决定放过你了,拖拖拉拉牵牵扯扯也不像我剑魔白夜的风格。”

“这辈子,就这样吧。”

就不用说再见了。

……

两百五十年后,月落乌啼殿内。

系统哭得水漫金山。

【系统:呜呜呜呜呜,宿主,你你你太让人心疼了吧,回忆杀真的杀到我了!!!】

阮曳白揉了揉额头:所以我不喜欢回忆,再说很多事我也真的记不得了!还有你别再哭了,我感觉我脑袋叮铃哐啷都是水……

【系统:你自己记不得,可天尊帮你记得清清楚楚,过了几百年了,哪怕你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都记得细致到不行】

阮曳白沉默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当年将白若谷制成万骨法相是导火索,三把神器是让所有人妒恨他的源头,如今三把神器又皆尽归来,势必又要引发三界动荡了!

他看向眼前的叶棠,如果这一次,三界再次为了争夺三把神器而……

末法之战时,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再次浮现……

万骨法相发狂屠戮白靖的模样一下子历历在目……

“叶棠,我不能待在揽雀天。”

“为何?”

阮曳白抿了抿唇,他知道如果他待在揽雀天,叶棠一定会护着自己跟三界为敌,可他不想这样,他当年就是不想闹得三界生灵涂炭才……假如揽雀天因为他的关系被三界围攻,那跟过去又有什么区别,他不想重蹈覆辙!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如今拿回三把神器,你该放我走了。”

叶棠皱眉:“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骗我。”叶棠开始有些生气,“你我已经结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允许你再离开我。”

“结契又如何,并非所有的道侣都要时时刻刻绑在一起,我知道自己有夫君,是你,不就行了吗?还是说,你不过就是想要我这具身体任你随时随地发泄?”

“阿阮,你究竟怎么了,方才明明还好好的,是想起什么了吗?”叶棠试图再去抓阮曳白的手,却被阮曳白躲开。

“我需要找个地方,闭关修复三把神器。”

“如果只是为了修复神器,我可以陪你回断剑山庄。”

“叶棠,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不想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了焦急的敲门声,解洵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尊主,万法诸天,芜繁九域一下子聚集来了好多人,如今都在揽雀天外,说要让我们交出剑魔白夜,吵得不可开交。”

叶棠道:“我知道了,会马上过去。”

想不到来得那么快,阮曳白都有些讶异。

“阿阮,你待在这里,外面的事交由我处理便好。”

阮曳白垂着头没说话,叶棠想要伸手碰碰他,却最终忍下转身走了出去。

等叶棠离开后,阮曳白对着虚空中的系统问道:“系统,我穿过来的时候,记得你说过我魔功大成所以你才会出现是吧?”

【系统:没错啦宿主,而且你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差个收尾哟】

“我当年之所以无法一直驾驭三剑共主状态,说白了还是因为身体无法承受那么强大的灵力,最终导致魔性倾塌,灵海崩溃……可你的存在,就是帮助我能更好得承受三剑共主状态对吧?”

【系统:宿主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有我力量加持,那些魔气便无法再次侵蚀你灵海,你自然不会被魔性腐蚀到失去意志】

“好,要得就是你这句话!我们走吧,离开揽雀天。”

【系统:什么?宿主你真的要离开揽雀天,离开天尊吗?可宿主你的进度条还没满啊】

“已经接近80%了,对我而言,已经够了……如果我继续待在揽雀天,或许揽雀天就要变成下一个白靖了。”

【系统:这……可是天尊的实力无人能及啊,他不会让揽雀天出事,更不会让你出事】

“当年万骨法相也无人能及,白靖不也覆灭了?何况,我就是不希望叶棠为了我和三界闹得不死不休……他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系统:那你想怎么做?】

“趁着所有人都来,我想撇清自己跟叶棠的关系,然后离开揽雀天,找个没人的地方独自修复神器,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我而对揽雀天不利了。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

【系统(拼命摇头):我,我不同意!!!你跟天尊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为什么马上就要分开?你这样做天尊会有多伤心?他从始至终,一心一意只为了你啊,他甚至为了你失去了四分之三的生命,傻傻守了你上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归来,直到前一刻你们才互相……】

“我知道,”他打断系统慷慨激昂的发言,“所以我才更不愿他为了我与这个世界为敌。”

阮曳白笑了笑:“我和他,宿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