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们说今天她没有犯病。
可姜芋看着疯妮妈妈的状态——呆滞迟钝、两眼无神, 还在自言自语,不像没病的正常人会有的样子。
姜芋仔细听了一下她在说什么,却没听懂, 可能是某个外地的方言。
本地的方言这段时间姜芋一直在学, 可能还不太会说,但大部分常用的词语都大概能听得懂。
见到她们进来,疯妮妈妈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竟然问了一句:“你们是谁, 来我家干什么?”
竟是连自己的女儿疯妮都不认识了!
好在她没有攻击她们的倾向, 只是过一会儿就重复那句话。
没人回答,她也不在意,有人回答她了,她也记不住,过了一会儿又会重复问。
疯妮和小米显而易见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面对姜芋的疑惑,疯妮告诉姜芋:“有时候我妈会变聪明就会想起我了,不过很多时候她都不聪明, 也不记得我,但是也没事, 只要她不犯病乱跑就好。”
姜芋有点想问她爸爸去哪儿了。
如果这个家没有男人的话, 那么她妈妈的肚子是怀孕还是生病了?
要是病了得治疗啊, 疯妮还这么小呢。
可她又担心会问到这孩子的伤心事, 就暂时没问。
她想着要是有机会遇上疯妮妈妈变聪明的时候就好了,大人懂的肯定比孩子多一点。
只是也不知道她妈妈处在认得人的状态时,这个状态里的她,清醒程度是不是能到达可以商量的程度。
疯妮和她妈妈住的集装箱面积不大。
里面放了一张木床、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老旧课桌、一个看着快到散架的布衣柜,其他就是一些桶、盆、锅、碗之类的小物件。
还有一些蔬菜,蔬菜看起来不太新鲜了, 但是没坏,应该都还能吃。
没看到米或者面粉,可能被她们放在什么容器里保存了,毕竟岛上很潮湿,米面都容易受潮。
姜芋担心自己买的米受潮,下山前就用塑料袋把米面包裹得严严实实,跟面包那些一起放进了小锅里藏着,又在小锅外面套了两层塑料袋才放心来着。
疯妮家更让姜芋意外的是,她妈妈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集装箱里面却并不脏乱。
那些容器看起来有使用的痕迹,但是都被人洗得干干净净。
地上只有一点灰尘,没有什么垃圾。
桌子、布衣柜虽然老旧,但也是干净的,只有疯妮身上的衣服有点脏,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这几天一直处于这个认不清人的状态的缘故。
姜芋第一次见到疯妮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还有点脏,现在换的一身虽然被洗得发白,也是干干净净。
姜芋问疯妮:“家里的卫生是你打扫的吗?你真能干。”
疯妮一脸自豪,却说不是:“是我妈妈变聪明的时候做的,家里的东西也是她出去找的,我妈妈变聪明的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好、特别特别厉害!”
仿佛担心姜芋不信,她还特得加重语气强调:“真的!我不骗你,骗你的话,我就是小狗!”
小米也在旁边点头。
姜芋失笑:“我当然相信,你妈妈把你照顾得很好。”
至少现在看来,她们的情况比她想象中好不少。
还别说,疯妮的家的家当甚至比姜芋自己的都多,自己的竹屋还只有两片屋顶,真不如人家,这个可以遮风避雨的集装箱住。
看到的事实,让姜芋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被以往的教育影响太过,有点过于想当然了?
遇见不在正常房屋中居住的小孩,就下意思按照以前的惯性思维去思考问题,会不会给人家帮倒忙?
躺平时代不是末世,她以前需要遵守的一些规定,学到的那些东西,有可能不一定可以解决这个时代的人遇到的问题。
也许自己最需要做的,不是给她们找其他居住地,而是为疯妮解决上学的问题?
毕竟她听那些带孩子在沙滩上的老人说过类似:孩子怎么能不上学之类的话。
桃酥姐知道她十六岁就不上学后,也特别痛心疾首,可见这里的孩子都应该去上学才是正常情况。
在对这个时代了解不够深刻、不够全面的情况下,姜芋没人可以商量。
她有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
最重要的是,人家并没有向自己求助,自己也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彻底解决她们的困境。
万一好心办坏事,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让人家落入更坏的境地怎么办?
姜芋心里的纠结,在面对两个小孩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
暂时无法解决的事,说出来除了给孩子烦恼不必要的烦恼,根本没什么用,而且这些也不是她们这个年纪应该承担的责任。
不过即使心里思绪纷杂迷茫,姜芋依然做不到袖手旁观。
既然现在大事解决不了,那就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吧,反正急也急不得,慢慢来。
“疯妮,你和你妈妈平时除了蔬菜,还吃什么呀?”姜芋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有时候我妈妈变聪明就会做饭,她傻乎乎的时候,我就自己做,”疯妮掰着手指头数,“我五岁的时候就会煮粥了,现在我八岁,已经又学会了煮面、煮菜、煮肉。
虽然没有我妈妈做的好吃,但是也能吃让我们得饱饱的。”
姜芋又问:“你家还有米吗?没有的话,我明天想买一点米来,以后每天中午来你家,跟你和你妈妈一起搭伙可以吗?要不我每天中午送完货,回家前肚子特别饿,走路都没劲。”
她的那些同情与怜悯的情绪隐藏得很好,没让疯妮察觉。
疯妮以为大朋友在请求帮助,之前姜芋姐姐帮了她和小米,现在自己也能帮助到她让疯妮很高兴。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不过姜芋姐姐你先不用买米了,我家还有半桶。”
“你看!”她掀开一个带盖的塑料桶:“这些够我们吃好久了。”
她展示完家里的米后继续说:“还有菜也不用买,我妈妈在我们家后面种了一点菜,我们可以每天拿篮子去摘来吃,等后面的菜吃完了,我还可以去找野菜,要是哪天我卖废品挣得多,还能买点肉吃!”
她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不能多买,只能买一点点,因为我还要攒钱给我妈妈看病,不过你放心,只要把肉剁碎煮进菜里,肉就会变多了!”
看这孩子把日子规划得井井有条,姜芋即使打算每天都买点肉跟她们一起吃,也没有反驳她的话。
到时候直接把肉买来,再跟她说自己挣到钱了就好了。
疯妮也说了,她哪天多挣到了一些钱也会买肉,到时候她应该不会拒绝。
小米看两个朋友约好了每天中午一起搭伙吃饭,发出一声遗憾的哀嚎:“我也想跟你们一起搭伙吃饭,可是我中午的休息时间不够……”
小米吃完饭还得午休,不然她下午上课会没精神,这边离金平小镇又有点,一来一回时间根本赶不及。
除非姜芋背着她狂奔,只是海岛夏天的大中午顶着烈日来回狂奔,光是想想很可怕。
姜芋只好安慰她:“你上学那几天,我们不能一起搭伙,可以等你周末有空再一起聚餐呀,你上学的时候就认真学习,等周末我们每个人出一点食材,做好之后一起去野餐,多有意思!”
“好好好!”小米猛点头,“我们周末再一起聚餐!”
小米光是听着姜芋的描述就觉得特别心动,疯妮也是。
她俩甚至已经在想过几天要准备什么东西一起去野餐了。
在疯妮家玩了一会儿,姜芋还顺便帮疯妮把她家菜地里的杂草拔完了。
还帮她砍了一点柴,忙完这些,疯妮要给她妈妈煮粥当晚饭。
姜芋不会做饭,因为基地里有食堂,她从小就在养育院的食堂吃饭,长大后进了外勤部,也是在外勤部的食堂吃。
外出执行任务都是拿干粮对付过去,发生意外情况滞留野外,干粮吃完了,就有什么往水里扔一点煮煮,煮熟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能小孩子都喜欢当老师,疯妮看她要学煮粥,教得特别认真。
她说:“一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我学的就是煮粥,因为我妈妈说煮粥最简单了,水少了就加水,水多了不怕,可以等煮好后放一会儿,让米粒沉底,先舀上面的米汤喝,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多少米该放多少水了,我可以直接教你。”
“以前我妈妈经常发病,家里没多少米的时候,就会做这种放很多很多水,只放一点米的粥。
这样只需要一点点米,就能吃得很饱,虽然比较容易饿,但也先饱了,家里的米还能多吃几天,后来我妈妈发病少了,家里的米就没断过了。”
疯妮说到这里,小小的八岁孩子像大人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她叹气却不是小孩子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小小年纪就要为家里的事操心,她是真的发愁。
“这几个月,我妈妈的病又严重了。”疯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可以让妈妈恢复到以前很少发病的时候。
只知道有病得去医院才能治好,自己努力多捡一点破烂拿去卖,多多地攒钱才能带妈妈去治病。
姜芋:“你还记得你妈妈的病又变得严重,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疯妮挠挠头,仔细回想:“好像、好像是过年二月?还是三月来着?”
小米也跟着想:“可能是过年那时候开始?我记得我回老家过年,过完元宵节我才回来的,回来后你就告诉我,阿姨又经常生病了。”
“对对对,就是那时候,可能有三四个月了,还不见好,以前我妈妈突然就好了,我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她那时候是不是吃了药,又吃了什么药。”
姜芋问:“你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疯妮不太懂,“怎样的事算是特别的事?”
姜芋解释:“也可以说是奇怪的、让你难忘的事,以前过年期间没发生过,突然就遇到了。”
疯妮又开始回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之前提到那个被她踹的醉鬼时,那种厌恶的神色。
“我想起来了,有个男大人喝得醉醺醺的跑到我们家砸门,妈妈就带我跑出去躲,那个人第二天又来,那天我妈妈正好变得傻乎乎的,我就带我妈妈出去躲,我们在外面躲了半天才敢回去。
后来连续好几天那个人都没来,我以为没事了,就跑出去捡烟花箱子、酒瓶、易拉罐纸壳子什么的。
过年的时候,这些东西可以捡到很多,我打算多捡一点,过完年拿去卖。
没想到那天我回家的时候,又看到那个人从我们家出来,我跑回家,发现妈妈在哭,肯定是那个人欺负她了!我讨厌那个人!
后来那个人还来了几次,我想带妈妈去躲,妈妈却说不用,还让我自己出去玩,别待在家里,我不想去,她还生气了。
幸好过了几天,那个人就不来了,就是那段时间之后,我妈妈的病又严重了,难道是因为那个人欺负我妈妈,她的病才变得严重了?”
疯妮想到这么个可能,又气又恨,心里想着:要是再遇到那个人,自己肯定……肯定什么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小的手,自己这么小,好像还打不过大人。
“姜芋姐姐,你之前跟我和小米说,我们学爬树不如学打架,你可以教我们吗?”
姜芋低头,对上疯妮和小米满怀期待的眼神。
她一口应下:“当然可以,不过在学之前,你得先补充营养,小米还好,看着挺壮实的,你太瘦小了,高强度练习,可能会损耗你的气血,让你以后长不高,等你也强壮一点,我就开始教你们。”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小米也没要求自己先学,而是说道:“那疯妮我等你一起!”
“好!”
小孩子脑子不能同时想着很多事,现在有了期盼的事,就没那么沉浸于刚才让她们愤恨与难过的事上面了。
姜芋想起疯妮妈妈微微凸起的肚子,猜测她很有可能遭受了那个男人的侵犯。
那时候她们的日子,很明显在慢慢好起来了,却又遭受这样的事。
这对疯妮妈妈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打击。
她的精神状况本来就不稳定,还遇到这样的事,怪不得病情会加重.
等疯妮的粥煮好,天色暗下来,姜芋和小米也该回去了。
她们没留下喝粥,小米就给她们都拿了一把菜,让她们带回去。
姜芋看小米没推辞,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样,她就也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姜芋顺道把小米安全送到金平小镇,想起自己还没买毛巾和纸巾,又拐去即使那边买了一条毛巾和一提纸巾。
在上山的途中,姜芋见到蘑菇和木耳就摘了一点。
有些蘑菇她不认识,但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天赋能力识灵来鉴别。
识灵不能让她知道这些看到的蘑菇都叫什么名字,但是可以分辨出哪种是有毒的,哪种是无毒的。
因为每一种蘑菇的灵都不一样,毒蘑菇和无毒蘑菇的灵区别很大,不会让人认错。
回到山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姜芋肚子有点饿,找出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后,打着电筒来到小溪边自己昨天搭的简易灶台这里,打算再吃一顿加餐。
她打开竹筒,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一股猪油味和猪肉的味道,很香,没有坏。
猪肉是昨天买的半斤半肥瘦的猪肉,那时候她不打算当天吃。
就在昨天烧水之后,顺便把猪肉肥瘦分开切片,用肥肉炼出了猪油。
然后捞出猪油渣,再用猪油把瘦的部分炸熟到有点偏干,最后把猪油渣和瘦肉都放在猪油里泡着。
这是姜芋买猪肉的时候,跟猪肉摊老板闲聊,对方听说她家没有冰箱,就跟她说了这个能让猪肉多保存几天不会坏的方法。
肉摊的老板说,不让它们沾到口水,只用干净的筷子或者勺子舀,能保存三四天。
不过姜芋觉得竹筒里这点,根本留不到三四天,今天这顿她就能把它们全部干掉。
她盖上竹筒的盖子,又去拿大米。
买大米的时候,姜芋本来是想今天尝尝大米饭的味道,但她想起她不会煮米饭,只跟疯妮学了煮粥。
好在今天她在小米那里吃到了米饭,也是变相完成了平常米饭的重要计划。
听小米说,她家用的米,是她奶奶从老家带来的,自家种的米。
米饭吃起来味道跟白面馒头不一样,但比她以前凭空想象的米饭味道好很多,小米家的菜也很好吃。
姜芋回味着今天在小学门口小摊上的美食,还有跟小米她们一起吃的东西。
咽了咽口水,往小提锅里倒了一点只能堪堪盖住小锅底部的大米。
然后往里加水,架到简易灶上,把火升起来,让它煮着,自己去旁边的小溪里洗疯妮给的青菜和她在山上的路上捡的蘑菇、木耳。
一把青菜只洗了一半,洗干净的青菜、蘑菇、木耳用小刀切一切。
粥煮得差不多了,再把这些素的和竹筒里的荤的一起全部一股脑放进粥里继续煮。
等素的也熟透,这个粥就煮好了。
刚煮好的粥太烫,姜芋就先用自己买的不锈钢大勺子舀了一勺,倒在锅盖上,锅盖比较扁,一勺粥很容易晾凉。
剩下的粥连锅一起放进小溪边的浅水处,在锅上盖两张大叶子防尘,就先放在那里,用水让它加速变凉。
等锅盖上的粥晾得差不多可以入口,姜芋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然后脸色就变得有点古怪。
感觉这粥的味道有点不对劲,但是她又死活想不出不对劲的点在哪里。
明明她已经按照疯妮教的去做了,完全没有加入自己灵机一动的小巧思,怎么吃起来怪怪的呢?
姜芋想不通,但这不耽误她把粥全都吃完了。
毕竟煮粥的食材在她看来都是好东西,她可舍不得浪费一点。
洗漱后姜芋带着困惑入睡。
她打算明天下山后再去找疯妮问问。
这天早上不用早起去接送小米。
姜芋早早起床做小篮子,比昨天还早就做完了三十个。
东西送到苏桃的小店,她就迫不及待地去肉摊买了一斤肉带去疯妮家。
然后她就看到了疯妮妈妈也在喝粥,喝的是青菜粥,不过人家面前还有一小碟咸菜。
看到咸菜,姜芋不用问疯妮,也知道自己昨晚做的粥缺什么了。
她光知道买食材,竟然忘了买盐!
姜芋敲了敲自己的头,心想这脑子可真是……
却不想疯妮看到她的动作,跑过来紧张又忐忑地问:“姜芋姐姐,你的头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
姜芋看她神色不对,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起自己煮粥竟然忘记放盐,觉得自己脑子太笨了,没忍住敲了几下,真的没有不舒服,也没有生病,我现在健康得能一拳锤死一头牛!”
疯妮听到她说不是生病,狠狠松了一口气。
听到后面那句,又没忍住笑起来。
随即又想姜芋姐姐是跟自己学的煮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有之前我妈妈做的咸菜,昨天的粥我就没放盐,我还以为你家也有,是我没教好,对不起啊姜芋姐姐。”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忘记卖盐了,我等会儿去买一包就行。”
疯妮:“你要不从我家拿一点?”
“不用不用,这个是做饭必须的东西,我现在不买以后也是要买的,我们先做午饭吧,今天我挣得多,就去肉摊上买了一斤猪肉,你会煮肉,你来煮吧,我在旁边跟着学。”
“好!菜我已经洗干净了,今天摘的豆角,粥也已经提前煮好,装在碗里晾着,我妈妈刚才说肚子饿,我就让她提前吃了午饭,她不爱吃肉,等会儿我们两个人吃就行。”
疯妮把肉洗了洗,拿起菜刀要切,姜芋赶紧上前接过这个活:“我来就行,你说怎么切,我保准能按照你的要求把肉切好。”
“先把肥肉和瘦肉分开,肥肉炼出出油,可以用一半炒肉,另一半炒菜,或者直接用豆角炒肉也可以,这样就可以省下一半的油。”
姜芋想着剩下一半的油可以留在疯妮家,让她做晚饭时用,自己也没吃过豆角炒肉,就说道:“我想吃豆角炒肉。”
“好!”
等姜芋把肉切好,疯妮麻利地刷锅,煸炒肥肉,然后看着剩下的瘦肉说:“是不是太多了?其实我们用炼油剩下的猪油渣炒豆角也可以,瘦肉你带回家晚上吃吧?”
姜芋想:那怎么行?肥肉炼油后剩下的油渣可没有多少蛋白质。
“不行,我食量大吃得多,一斤肉可能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吃。”
疯妮想想她昨天跟她们一起吃完晚饭,回家还得吃一顿粥,只好点头,继续炒菜。
姜芋在旁边默默记着,她做一顿饭除了食材还放什么东西,自己好照着买。
葱姜她好像在山上见过,这个钱倒是省了。
姜芋听疯妮说,做菜要放这个才好吃。
她就寻思着回到山上后得抽空挖一些,种在自己的小竹屋旁边,小溪边也种一点,这样以后就不用临时去找了。
疯妮家只有最基础最简单的调味品,但做出来的饭菜却很好吃。
姜芋吃得津津有味,她吃饭速度很快,但也没忘记边吃边给疯妮碗里夹肉。
主要是她不夹,疯妮就不好意思多吃。
一顿带肉的午饭,两人吃得一本满足。
吃完后,跟疯妮一起洗了碗,姜芋没有马上离开。
她见时间还够,不用着急回去干活。
看向疯妮问道:“我听人说,去医院看病要带身份证,你知道你妈妈的身份证在哪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疯妮跑到床前蹲下, 从床底拽出来一个收纳箱。
接着打开收纳箱,拿出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看起来沉甸甸的,装得还挺满。
疯妮打开文件袋, 从里面拿出一张小卡片一样的东西:“是这个吗?”
姜芋接过来看了看:“是这个。”
上面的照片确实是疯妮妈妈的照片。
姜芋看了身份证上的信息, 才知道疯妮妈妈的名字叫:常小凤。
还有她的住址,果然跟小米说的一样,是在外地,一个叫Z县的地方, 跟芦樟岛甚至都不属于同一个省。
“我想带你妈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她的肚子,如果不是怀孕的话,这么瘦,却这么这么凸出来,真的需要尽快治疗了。”
姜芋想着先检查一下,应该不会花太多钱?
而且去一趟医院,哪怕查出来病因后, 不能马上有足够的钱去治疗,至少也能问问医生, 大概需要多少钱, 好歹有个明确的目标。
疯妮也想带自己妈妈去医院:“可是、可是我只有一点点钱。”
她从那个收纳箱最底层又拿出一个布包, 里面是零零散散的钱, 最低有一毛、五毛,最高的是十块,连一张二十的都没有。
“没关系,先用我的,就当我借给你,可以等你长大有工作了再还我。”
疯妮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 ”姜芋示意她把布包里的钱倒出来,“先来数数你这里有多少钱吧,留出你们的生活费,剩下的钱跟我的一起拿去医院。”
疯妮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嗯!”
两人一起数,那一小堆钱很快就数完了。
一共一千五百多,疯妮说她和她妈妈一个月只用两百多。
以前妈妈要买卫生巾,所以还会多十几块,这几个月都用不上,有时候一个月都花不到两百。
她们这地方不通电,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接过来,没见到水表,估计水也没花钱。
两百块钱,多是用在买米,偶尔买点肉,还有添置一些牙膏、香皂、洗衣粉之类的生活用品。
疯妮只想留两百,但姜芋说不行:“得留够三个月的花销,以防出现突发情况,最少得留六百,我这里。”
姜芋跟疯妮说要留够三个月的花销,她自己却几乎把她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只给自己留了一点零头花销。
不过她也不担心自己真的没钱花,今天她只结了上午的货款,一百二十块钱。
下午的货款等下午送货后再结,也有一百二十块。
她挣钱的日子短,存款还不如疯妮家的存款多,目前只能拿出四百五十块。
好在跟疯妮的凑一起,也有一千多了。
“走,我们带你妈妈上医院去!”
疯妮高兴地猛点头,立刻重新藏好收纳箱,去叫她妈妈。
她妈妈今天还是认不出她来,但是她听疯妮的话。
疯妮牵着她走,她也不会反抗,让去哪儿就去哪儿,给她们省了很多事。
三人走到大路上,拦下了一辆三轮车。
最近上岛玩的人很多,本地人也纷纷开启小本生意,有摆摊的,也有这种开三轮车的,还有出租自行车、电动车的。
姜芋和疯妮都是第一次坐这种三轮车,如果是去玩,她们肯定会很兴奋。
可惜今天的目的地是医院,两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实在高兴不起来。
到了医院,姜芋付了三轮车钱,站在医院门口往里看,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姜芋只好问刚才开三轮车的大姐:“大姐,我们第一次来医院,进去后怎么找医生看病啊?”
毕竟刚才在她这里消费过,大姐还是很热情的:“你们谁要看病?是哪里不舒服?”
姜芋指了指疯妮牵着的常小凤:“给我姐看病,她肚子凸出来了,不知道是里面长了东西还是怎么了,她脑子不太清楚,问也问不出来,只能带来医院检查看看。”
“你们先去妇科吧,从那个门进去,问问导诊台那边的护士妇科在哪里挂号,挂号好之后又去哪里看病,有些还得在科室外面大厅的机子上签到,你上去就知道了,应该有那个什么流程表的,你们年轻人一看就懂。”
听着挺简单,医院里还有人可以咨询,姜芋就放心了:“谢谢姐,要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你还在外面等客,我们肯定先选你的车。”
“那感情好,哦对了,你们进去后,要是有人特别自来熟跑过来跟你搭话,说哪哪儿的医生治什么病特别厉害,让你们跟着过去,你们可千万别去,那都是医托,骗钱的!”
姜芋还真不知道这个,对着大姐连连表达感谢。
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医院出来要坐车,她还帮着招揽,替大姐跟人家说了一堆好话。
她们三个都是女的,还有一个小孩子在,看起来很可信,就帮大姐拿下了这一单。
大姐开车拉着客人走后,姜芋牵着疯妮,疯妮牵着常小凤,三人一起走进了医院。
在外面时看着里面人来人往脚步匆匆,还会担心自己进去后这也不会、那也不懂。
进来里面后发现只是看着复杂,其实一切都很有章法。
看病流程图很大一张,贴在一个大牌子上,就在入口处摆着,同样在那里摆着的还有医院的平面图,哪个科室在哪里也表得很清楚。
看完流程图之后,姜芋甚至都不用再去导诊台咨询。
她直接就带着疯妮母女俩一起去了妇科所在的楼层。
上去直接在机子上自助挂号,再去另一个机子上签到,然后就在大厅里等着叫号就行了。
三人大厅的不锈钢椅子上坐下后,疯妮都悄悄跟姜芋说:“原来看病这么简单,我也学会了。”
“是啊,我之前也以为很难来着,以后你生病,要是你妈妈不在聪明的状态,我和小米又不在的话,你可以自己来医院,千万别自己忍着,要不然小病发展成大病,可能要花更多钱。”
疯妮点头,她还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挂号的钱也比我以为的要少很多,我还以为想见到医生,得花好几十块钱才行,没想到才要十块钱,早知道我就早点带我妈妈来了。”
姜芋这还是挂的副主任的号才会要十块,如果挂普通医生的号,才六块。
她安慰疯妮:“现在也不晚,你妈妈能吃能睡,可能身体上也没有特别不舒服,等看完她的肚子,我们再带她去精神科看看。”
工作日妇科这边的病人也不少,她们来挂号晚,前面排了有二十几个人。
而且医生也要吃饭休息。
她们挂号的时间不太凑巧,签到之后十几分钟,医生就下班吃饭去了,要等到两点半上班时间才重新开始接诊。
姜芋还有活要干,耽误不得,她就跑去这层楼的护士台那边问了一下,自己这个号大概要排多久。
每个人的病情不一样,护士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只能告诉她:“医生休息回来后,可能最少还要等两三个小时才到你们。”
那就是说还得等四五个小时,姜芋就去跟疯妮商量:“我下午还有活要干,你自己带着你妈妈在这里等着可以吗?等快到她看病的时候我再回来,我会尽量提前回来。”
疯妮:“好,我一直牵着我妈妈她就不会闹人也不会乱跑。”
“那我就先走了。”姜芋说完把装着证件和钱的袋子都交给疯妮,让她放在身前,好好看住千万别弄丢了。
又叮嘱她,有陌生人跟她搭话千万别理,就算别人说她没礼貌也别管,安全最要紧。
见疯妮认真记下了,姜芋才离开。
她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刚才那个开三轮车的大姐,直接上了大姐的车,让她把自己拉到沙滩那边,省去了不少时间。
一进山,狂奔就不怕吓到路人了。
这次上山花费的时间少了很多,主要是进山前那一段路节省出来的时间。
姜芋想着如果以后有钱,还是得买一个代步工具。
电动车她在山脚下没地方放,可以买一辆自行车。
反正自己力气大,骑到山脚下后,可以扛着自行车上山。
姜芋在山上做了一部分小篮子,担心临时下山会来不及,就摘了一些葛藤带下山。
去到苏桃的小店继续做,没想到她现场做,给苏桃的小店带来了比往常更多的客人。
原本因为小篮子盲盒只有这里有卖,已经给苏桃的小店带来许多客流,现在更多,小小的一家店,人头攒动,差点都没法落脚了。
一直到差不多到跟疯妮约好的点,姜芋都离开了,还有人在不断往这边来,连文旅那边都惊动了。
文旅那边赶紧派人过来帮忙,也顺便想跟姜芋商量一下小篮子盲盒的事。
他们想把小篮子盲盒打造成当地特色,顺便再带动一下其他的编织物,丰富产品种类,把这股风潮尽量延长。
其实他们之前也想找姜芋商谈,但姜芋担心自己黑户的身份被发现,暂时还不敢接触官方的人,只好请苏桃帮自己挡回去。
苏桃帮了几次,近期也有点支撑不住了。
毕竟她在当地虽然有人脉,但人脉跟人脉之间也是缠缠绕绕,互相之间几乎都认识,再继续挡下去,可能就要得罪人了。
苏桃只好松口,让他们自己来找姜芋,只是姜芋每次来送货,集市有一个大概的时间送货时间范围,每次时间都没办法做到特别准确。
而他们也要上班,最近游客多,很多相关部门都挺忙的,能准时下班都算幸运了,人手不够还得去其他单位借,真的很难找人专门盯着。
这次也是,他们到的时候,姜芋已经走了。
姜芋的小篮子其实还差几个才够三十个的量,晚点她处理好自己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还会过来继续做。
不过苏桃看出姜芋还是不想跟其他人接触,只想安安稳稳地每天做小篮子,挣这份钱就行。
虽然苏桃不太理解姜芋为什么那么排斥,但选择尊重她,就也没跟其他人说,姜芋晚点可能还会回来的事。
姜芋赶到医院的时间刚刚好,前面只剩一个人就排到常小凤了。
等轮到常小凤的时候,姜芋带着她们进去,就见还有一个看着大概五十来岁的大姐,跟泰山石似的坐在那里,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大姐的嘴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医生你不知道,就昨天,我跟人去海边溜达,看到有人在卖烧烤。”
医生:“你吃烧烤了?上次不是你说过要忌口吗?”
“没有!我没吃,大热天吃烧烤多容易上火啊,我还看到那里有人卖小龙虾了,不过我也没吃,还有……”
姜芋听得一头雾水,这大姐说了一大堆,好像没有一句是跟病情相关的,她挂号来看医生,不跟医生说病症是想干嘛?花钱唠嗑?
而且这里还有病人没出去,医生怎么就叫常小凤的号了?
医生抬起头看向她们,姜芋目光跟医生对上,看出医生眼中的无奈,忽然福至心灵。
“大姐,你看好了吧,轮到我们看诊了,刚才叫我们的号了。”
大姐不高兴地瞥了她一眼:“我这还没看完呢,先来后到懂不懂?”
医生赶紧说:“刚刚给您开药了,您抓紧去交钱拿药吧,要不等会儿人多不好排队。”
啰嗦大姐:“我还有一些事没说清楚呢!医生你听说我,我那天不是在海边看到有人卖小龙虾了么……”
姜芋一听医生那意思,原来已经给这大姐看完病了,她还赖着不走啊!
这姜芋可不惯着。
“什么先来后到我不懂,我只知道外面叫我们的号了,就该轮到我们看,大姐你让开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那啰嗦大姐看她说话这么不客气,又是个年轻女孩不足为虑,立刻嚷嚷起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我还没看完!年轻人上哪儿学的这么不要脸,先来后到不懂,尊老爱幼也不会,有没有家教啊!”
姜芋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爱耍赖的,当即不跟她客气:“有没有家教都跟你没关系。”
她直接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一手把人从椅子上提溜起来,一手开门:“走你!”
然后把门堵住了。
根本不搭理她在门外的大喊大叫。
医生看到刚才那一幕,人都懵了。
姜芋提醒了好几下,她才回过神来,又感觉这女孩子的做法很解气,她真的每次都能被那个大姐烦得不行。
看着来的三个都是女性,医生先跟她们确认患者:“常小凤是哪个?”
疯妮和姜芋一起指向常小凤。
姜芋:“是这个。”
疯妮:“这个,这是我妈妈。”
姜芋接着补充道:“她精神状态不太好,没办法描述病情,由我来说可以吗?”
医生观察了一下常小凤的状态,发现确实跟姜芋说的一样:“可以,她是哪里不舒服?”
“她肚子变大了,我们想知道她到底是怀孕了,还是病了。”
医生皱眉:“你是她的监护人?”
姜芋摇头:“不是,这个孩子是她女儿,我是她们的朋友,她们家就剩她俩了。”
“也就是说,她丈夫也不在了?”
“她好像没有丈夫。”
医生感觉有点棘手,但也得先给病人看病:“让她跟我到那边去,我先给她进行一个大概的检查,然后等会儿再开几个检查,她有医保吗?”
姜芋:“医保是什么?”
医生:“……”看来大概是没有。
医生尽量用通俗的话告诉她:“就是每年或者每个月交点钱,国家会报销一部分医疗费用。”
姜芋看向疯妮,疯妮摇头:“没有这个。”
医生说:“那检查费用全都要自费的话,可能有点多,你们可以接受吗?”
姜芋和疯妮都紧张起来。
“大概多少?”姜芋想着,要是她们带来的钱,连检查费用都不够的话,那去找桃酥姐借一点或者预支一些货款了。
结果就听到医生说:“大概两百。”
姜芋:“……”医生你真的觉得这个多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听到这个金额,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两百还可以,我们带的钱够了。”
医生检查过后凭着经验判断,感觉八成是怀孕了。
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性,带着孩子,没有丈夫,没有家人,却怀孕了。
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这不对劲,可是她检查的时候没发现这位患者身上有疑似被伤害的痕迹。
也许曾经有,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消失了。
她现在找不到可以报警的证据,毕竟她只是医生不是家属,只能按照正常流程给患者开检查单子。
“根据我的初步检查,患者有很大概率是怀孕了,不过准确的检查也还是要做,你们拿着这个带她去排队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有两个检查,当天就能出结果,有一个的结果明天才能出。
你们着急的话,等会儿拿到前两个的检查结果,就去签到的机子那边拿复诊号,把检查结果带来给我看。
不着急的话可以等明天那个结果出来了再一起来。”
“好的,谢谢医生。”
姜芋又带着常小凤去排队检查,折腾了一下午,检查完又快到医生的下班时间了。
常小凤中午喝的是粥,还没吃肉,刚刚憋尿检查完,又上厕所,这会儿估计胃和膀胱都排空了,一直嘟囔着肚子饿。
姜芋和疯妮就决定先回去吃饭,等明天最后一个检查结果出来了,再去让医生看。
走出医院大门,又见到那个三轮车大姐,她们上了车,姜芋就让三轮车大姐开到集市那边。
在集市又买了一斤肉回去,回去的时候,路过金平小镇本来想喊上小米一起去疯妮家。
但小米说她哥来找她和她奶奶,她们可能要出去吃。
小米话音刚落,她哥就从她奶奶的休息室走出来了。
姜芋一看,好巧,竟然是那个送自己芋泥多多的好心人!
“你竟然是小米的哥哥!”
“是的,我叫顾厚野,是小米的表哥,”顾厚野在这里看到姜芋也感到有些意外,“你跟小米是……”
“我们是朋友,我叫姜芋。”
顾厚野听到她这话,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跟小米是朋友?你们一起玩儿?”
姜芋一脸认真地回答:“是啊,我们玩儿得可好了。”她感觉跟小孩子打交道比跟大人打交道更安全,同样也可以跟她们了解到一些这个时代的事情。
虽然小孩子懂的东西不如大人多,但对她来说安全更重要。
顾厚野想起之前两次见到她时,自己心里的异样情绪,感觉心情很复杂。
让自己有一点心动的人,竟然跟自己还在读小学的表妹是朋友……
也就是说,她俩能玩到一起,幼稚程度可能差不多。
更别说……顾厚野眼神从疯妮那边划过。
更别说,还有个年纪更小的……
再想到姜芋也还是个未成年人,顾厚野心里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打入谷底封存。
他可不想成为什么禽兽、变态、恋.童.癖……
顾厚野只好转变心态,表现出朋友家兄长的样子,招呼姜芋三人一起去吃饭。
姜芋和疯妮都婉拒了。
“疯妮的妈妈出来很久了,不回去不行,你们去吃吧,等过两天周末小米放假,我们再一起聚。”
回到疯妮家,疯妮就开始做饭。
现在天热,晾凉的速度太慢,疯妮这次做的是米饭,姜芋再次在旁边跟着学。
疯妮家不通电,也没有电饭锅,她就用铁锅来做。
大米淘洗干净后,先放进锅里,放水煮到半熟,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
再用铁锅把小南瓜、豆角、茄子切一切,跟肉一起翻炒一会儿,放调料,再把半熟的米饭放进去盖在菜和肉上面,盖上盖子闷熟。
闷熟后翻炒均匀,饭就做好了。
这个焖饭滋味很足,姜芋觉得很好吃,挺大的一锅焖饭,疯妮和她妈妈只吃了两碗就饱了,剩下的全都进了姜芋的肚子,到最后锅里一粒米都没剩下。
疯妮做焖饭的时候,还告诉她用铁锅怎么做白米饭。
姜芋全都记下来了,帮忙洗锅时,她看着疯妮家的铁锅,觉得这个锅也很不错。
决定等以后竹屋建好,她也要买这么一个锅。
只是这两天都有其他事情要做,又要编小篮子挣钱,回去天都黑了,竹屋的建设进度十分缓慢。
吃饱饭,姜芋正准备去苏桃的小店继续做剩下没做完的小篮子。
谁知刚走出疯妮家没几步,天空电闪雷鸣,天气骤变,豆大的雨滴就这么砸在了她头上。
姜芋赶紧往回退。
她不太担心大雨会让自己回不去,毕竟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姜芋只是有些懊恼,今天的小篮子没做完。
这让她有一种自己失约了的感觉,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可是今晚的雨却一直下个不停,像天空破了个老天死活堵不上的大洞一样。
姜芋没办法,只好先在疯妮家借住一晚。
半夜,她忽然感觉有什么动静。
坐起身一看,发现是常小凤在往外走。
外面的雨在她们熟睡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姜芋以为常小凤出去是要去上厕所就没叫住她。
只是想到她精神状态不好,还是有点担心。
姜芋就没有马上入睡,一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着。
然而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常小凤还没回来,姜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雨又开始下了。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那一瞬间天地亮如白昼,又顷刻回到黑暗中。
仅仅这一瞬间,姜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土坑里露出了一个人的下半身。
通过那下半身穿着的皮带、裤子和鞋子, 可以初步判断那应该是个男人的尸体。
余下部分全部被掩埋在泥土下。
常小凤站在土坑前, 攥紧了手里的铁锹,看向姜芋:“你会去报警吗?”
姜芋没有回答。
没有慌乱失措,更没有惊声尖叫。
常小凤听到她声音极为冷静地反而问自己:“疯妮说之前有个醉鬼跑来骚扰过你们,这就是欺负你的人?”
她那出乎意料的淡定, 奇异地让常小凤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是, 就是这个禽兽!我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他醉酒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跑来骚扰我们,一开始只是对我施暴,我忍了,没想到这个变态,竟然还想对我女儿下手!
我们无路可逃,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母女俩生不如死。”
姜芋凝神看向常小凤, 又看向被埋了一半的尸体下半身。
人与人接触, 身上会沾染上对方的灵, 也可以说是对方的气息。
浅接触, 例如擦肩而过,拍拍肩膀之类的行为,互相沾染上的灵很快就会散掉。
深接触,则需要很久才可以散掉,比如恶性行为和亲密行为。
尤其是亲密行为,更是会在特定部位留下许久都消弭不掉的痕迹。
姜芋一看就知道, 常小凤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撒谎。
除了常小凤和对方的隐私部位,姜芋还在常小凤的脖子上‘看’到了对方恶性深接触后留下的灵。
也就是说,常小凤很有可能遭受过被对方掐到几近死亡的暴行。
姜芋觉得也许那个人不是突然跑来,而是早就有那样的心思,只是最初有贼心没有贼胆,后来被酒精放大了欲.望,酒壮怂人胆。
突破底线后,发现常小凤母女俩在本地无亲无故,没人撑腰,他越发肆无忌惮。
这种人,死了也活该。
“把铁锹给我吧。”姜芋冲着常小凤伸手。
常小凤一愣,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不行,你挖的这个坑太浅了,今晚下这么大的大雨,你半夜偷偷背着人出来,就是担心雨太大,把这东西冲出来吧?”
姜芋猜,常小凤处理的时候比较慌张,又担心动静太大被人发现,没能把坑挖得太深。
甚至她可能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连坑都没敢挖。
那个坑也许是原本就有的,弄死那个人后,她大概因为比较瘦弱,自身的力气没办法让她把这玩意儿扛到海边去处理,只好把这个坑利用起来。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个地方埋着这玩意儿都不够稳妥。
姜芋继续说道:“我天天在海边走,知道哪里有离岸流,今晚疾风骤雨,海边风大浪急,是个适合给人送行的好天气。”
其实姜芋觉得这样还挺麻烦。
可惜她的化骨水没跟着一起穿越到躺平时代,除了利用大海,她也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她们以前在野外出任务,有人死了,连坑都不用挖。
当场倒点化骨水,把头溶了,别让变异生物有机会寄生进入的脑子里就行。
如果愿意费心思把人整个都融掉,那就算好心给人家送葬了。
姜芋的表现,太过出乎常小凤的意料,反而让常小凤感觉有些胆颤。
她很疑惑,这个人只认识她女儿几天,为什么要这样帮助自己?
不过常小凤转而又想,无论如何,情况都不会比以前被那个人渣欺辱威胁的时候更糟糕了。
不管目前这个女孩子帮助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她目前还没伤害过她们,而是在帮自己解决棘手的问题,这几天她也对自己的女儿很好。
男人也许会图自己的身体,自己又有什么可让这个女孩子图的呢?
常小凤劝姜芋:“你可能年纪小,不知道帮这种忙的严重性,如果以后我被抓,你可能也会被判为从犯,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
“我知道。”姜芋就是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和孩子的人,才会选择帮忙,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担心会连累我,那你就别让自己被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世界上,悄无声息失踪的人、查不出来的案子还少吗?”
常小凤想到自己,她自己也是被消失的人之一。
如果做了坏事的人都会被抓起来,并且得到应有的惩罚,那自己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她不再犹豫,把铁锹递过去给姜芋。
姜芋拿过来开始挖。
沾了水的泥土虽然比干旱的土地好挖一些,但也很黏,总是会粘在铁锹上。
力气不够大的话,很快就会觉得铁锹越来越重,得停下清理才行。
但姜芋力气比常小凤大多,虽然刚才对一人一尸进行深度识灵查探,飞快消耗了她一半的能量,但只要能力没透支,她就没事。
常小凤吭哧半天才挖了一点土,把那个人重新埋回去一半,姜芋三两下就又把它挖出来了。
尸体腐烂严重,味道很冲,好在下着大雨,很快就能把所有痕迹冲刷掉。
姜芋甩了甩铁铲上的泥,转头看向常小凤:“你去帮我弄个什么东西来,把这玩意包裹住,我好转移它。”
“家里没有那么大的袋子,塑料布可以吗?”
“塑料布?集市那边别人用来搭遮阳棚那种东西吗?”
“对,那个还防水。”
“可以,尽量弄大一点,把这东西包裹好,尽量别在路上留下痕迹。”万一掉个指甲、眼睛什么的,被人捡到就不太好了。
常小凤以前的收入来源,也是捡废品去卖。
她们这集装箱夏天住着特别热,她就会捡一些别人不要的塑料布回来。
把塑料布绑在集装箱两旁的树上,弄出一片阴凉地遮挡住集装箱,不让集装箱被太阳直射。
这样她们母女俩住在里面也好受些。
今年她状态实在不好才没能弄。
捡回来的塑料布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不但带回了塑料布,还给姜芋弄了两双手套和一个干净的口罩。
“这个塑胶手套你先戴在里面,然后再在外面套上这个劳保手套防滑,要不有可能会有味道残留在手上很久都不散。”
姜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她像是有过处理经验的样子。
不过姜芋没多问,谁都有过去,自己的过去也不能跟人说,那只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处理掉那个人渣的尸体。
姜芋戴好手套,把尸体用塑料布包裹好。
常小凤正要跟她一起抬,就见姜芋把剩下的塑料布充当绳子,用两端分别把尸体的两头捆住。
单手在中间一提,就把被裹住的尸体提溜起来了,看着一点都不费劲。
常小凤看得羡慕不已,要是当初自己也有这么一把子力气,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姜芋:“你清理一下这里,把坑填埋回去,清理完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提溜着那玩意儿就要走。
常小凤又叫住她,转身回屋拿来一套雨衣:“海边有些地方可能会有监控,你千万小心!”
“知道了,我会尽量走监控死角。”姜芋接过雨衣套在身上大步离开。
在离开常小凤的视线之后,姜芋立刻加快脚步在大雨中提着尸体狂奔。
到了地方,姜芋用力把那玩意儿往海里一抛。
离岸流很快就把那玩意儿卷走了。
姜芋回去时,常小凤还没睡,听到姜芋回来的动静,她赶紧打着手电出来开门。
两人都没说话,姜芋对她点点头,示意事情办完了。
常小凤肩膀一松,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她看到姜芋脱下手套和雨衣后,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赶紧去烧水:“你喝点热姜汤,再用温水简单冲一冲身体吧,要不容易生病。”
姜芋没拒绝,蹲在旁边帮她撑着伞。
灶台不在集装箱里面,而是在外面搭了个棚子,用的也是塑料布,要是风向不对,雨还会往里泼,得撑伞挡一挡才行。
烧热水时,常小凤把手套和雨衣全塞进灶膛里烧掉了。
她还跟姜芋提起今天姜芋和疯妮带自己去医院的事。
“我脑子不清醒时发生的事,清醒后我也能想起来,谢谢你帮我照顾遥遥,还带我去医院,之前我清醒的时候少,我担心去医院中途又变得呆傻出现意外,就一直没能去。”
“疯妮原名叫遥遥?”
“嗯,我给她起的名字叫常遥,希望她以后能一辈子自在逍遥,不受束缚。”常小凤笑了笑又说,“其实她的小名也不叫疯妮,叫凤妮儿,我老家那里管女儿叫妮儿。
凤妮儿的意思就是小凤家的妮儿,就像别人也会管孩子的妈妈叫某某妈,我就是遥遥妈。
不过可能是这里说话也不怎么用儿化音,别人又看我疯疯癫癫的,就把凤妮儿叫成疯妮了,小孩子有时候听不出好赖,也不知道别人心怀恶意,就这么跟着叫了。”
姜芋:“那我以后也管她叫遥遥,遥遥好听。”
常小凤其实也不太介意:“没事,我本来就有点疯傻,只要不伤害我家妮儿,别人怎么叫都行,她自己也不介意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肚子里这个孩子,我不想要,打掉需要人签字,到时候你可以再帮帮我吗?”
常小凤现在最信任的人,除了自己女儿,也就是姜芋了。
她们一起处理了那个尸体,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姜芋倒是不怕麻烦,也不怕担责,只是她没有身份证:“如果签字不需要身份证的话,那我可以帮忙签。”
常小凤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没有身份证?”
“嗯,没有,我也不是本地人,是流落到岛上来的,家里没给我上户口,我长这么大,依然是个黑户。”姜芋小小地撒了个谎。
“原来是这样……”常小凤低下头沉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只好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这孩子我是绝对不会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