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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言追问:“除此之外呢?”

“外地人居多,且全是孤寡者。”小鹿道,“他们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惦记找寻。”

楚休言道:“年龄呢?”

“年龄?”小鹿轻轻皱眉,“下到十三四岁,上到六七十岁,都有可能失踪。”

“都有!”慎徽脸色一凛,道,“就你所知,安京城外失踪了多少人?”

“没有五六百人,”小鹿道,“也有三四百人。”

“失踪了这么多人,”郗望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江湖上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

“因为那些都是无人在意的人。”小鹿面露哀伤之色,“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流浪的猫狗,有些甚至连猫狗都不如,所以他们失踪了,就跟流浪猫狗失踪一样,没有任何声息。郗大师,你会在意失踪的流浪猫狗吗?”

郗望紧抿双唇,没有回答。

“失踪案的凶手能够骗过郗大师,并非因郗大师不在意失踪者,”慎徽道,“而是凶手手段了得,并且背后有庞大势力扶持,几乎瞒过了所有人。”

小鹿意识到自己将流浪者失踪一事迁怒于郗望,未免太过苛责,道歉后,立刻转变话题道:“你们是在查九龙羯吗?”

楚休言点点头,道:“你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白日里,我都在九安坊行乞,到晌午时分就会找个阴凉处歇脚。”小鹿道,“今日,我正蹲在九寒天檐下打盹,突然被一段鬼鬼祟祟的交谈声吵醒,当时有四个人在说话,说的恰好是九龙羯交易。”

慎徽道:“他们是卖方还是买方?”

“他们是买方,卖方是五昭国的私贩药商,”小鹿道,“最重要的是,交易就在今夜子时进行。”

慎徽问:“在哪里交易?”

“今夜子时,买方四人会去四个交易地点收取货物,”小鹿道,“分别是东市杂戏棚、西市济民桥底的渡船、升平坊九曲玲珑阁和敦义坊永安渠码头。”此时,墙外传来二更天的梆子声,小鹿微拧眉梢,“这个坊区的更夫比较懒散,报时总会晚两刻钟,他如今报二更天,实际上,应该已过了亥时二刻。”

“交易在子夜进行,”楚休言看向慎徽,道,“时间紧迫,慎少卿怎么安排?”

“抓捕罪犯固然重要,但确保大家的人身安全更是重中之重。”慎徽道,“况且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还是回大理寺从长计议为上。”

“机不可失。”楚休言道,“他们有四个交易地点,我们要是回大理寺,等找齐所有人,起码要耗费半个时辰,就算争分夺秒地安排部署,再从大理寺前往四个交易地点,也早就过了交易时间。?事急从权,有些风险不妨一冒。”

慎徽思虑片刻,已然被说服,对楚休言道:“你去西市,务必找到西门,让她随你一同到济民桥抓人。”

楚休言应道:“没问题。”

慎徽又对郗望道:“郗大师,劳你去一趟东市,找东方随你去杂戏棚抓人。”

郗望点点头。

慎徽继而对小鹿道:“小鹿,你去找刑部贺侍郎,让她与南宫司捕同去永安渠码头。”

小鹿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我要去一趟九曲玲珑阁,”慎徽眉头紧紧皱起,道,“亲自会会仲涛。”

第32章 特使5

月明星稀,一艘渡船缓缓悠悠,在水面漾开一圈圈月光。

楚休言躲在岸边茂密的草丛里,身边跟着西门佐。她们眼看着渡船划过水面,慢慢驶入济民桥,并停在桥底。

渡船上有三个人,两人摇橹行船,一人坐在船中,怀里抱着个木箱子。

抱木箱的人身上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抱木箱的人装扮如此古怪,楚休言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九安医庐的医师神调。对于神调出现在交易现场,她并不感到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

九安医庐就建在永安渠上,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抛尸弃骨简直易如反掌,自此,楚休言便已怀疑九安医庐中人与白骨案有关,眼下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想而已。

没过多久,又有一艘渡船划过水面,驶入济民桥,并排停在前一艘渡船旁边。

后一艘渡船上有五个人,两人摇橹,三人分别站在船头和船中两侧,腰悬长刀,手搭在刀柄上,一副戒备状态,护着船上的几个木箱子。

西门佐压低声音道:“卖家来了。”身子因激动而不自觉地挪了挪,藏身的草丛随之发出飒飒声响。

神调似有察觉,抬头扫视河岸,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楚休言与西门佐藏身的草丛。

楚休言与西门佐见状,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憋住气,不敢呼吸。

后一艘船上的船夫用带着五昭国口音喊道:“神州大地有亲人,不论生地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