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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慎徽道,“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得到九龙羯而杀害贺磐,那其余五十二个受害者算怎么回事呢?肯定有别的原因。”

楚休言灵光一闪,问郗望道:“九龙羯有什么功效?”

“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郗望微微一笑,道,“九龙羯具有驱邪避蛊、养护心神、凉血安宁之奇效。”

“驱邪避蛊,”慎徽眼色大亮,“难道是蛊虫或蛊毒?”

郗望道:“蛊之毒多是虫之毒、药之毒,而九龙羯恰恰能够解此二毒,是南疆蛊门中人视若珍宝的解毒圣药。”

“而贺磐能将九龙羯种出来,在那些人看来,他的种植技艺远比银子重要。”楚休言道,“如此一来,那些人为了获知如何种植九龙羯,必然就会不惜一切代价逼问贺磐。”

慎徽道:“而在逼问出答案之前,贺磐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贺逢一道:“贺磐既已身死,是不是表示他已如实揭露九龙羯种植之术?”

慎徽道:“有此可能。”

“说到九龙羯,我又想起一事。”郗望道,“多年前,我游历四方,偶得一本古书,名为《南蛊秘术》。秘术中记载了一种极其危险、极其诡谲、极其险恶的蛊毒,叫蚀心蛊。凡身中此蛊者,必心智尽毁、神思尽丧,最终沦为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百年之前,蛊门中人藉此打造了一支不畏痛、不惧死的活死人军队,意图谋反,但就在起事前夜,活死人遭心蛊反噬,数千军士眨眼间化成一滩烂肉。蛊门起事失败,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自此一蹶不振。”

“九龙羯能驱邪避蛊、养护心神,说不定它能驱散心蛊,帮助蛊门重建活死人军。”楚休言紫眸微暗,道,“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够解释通了。”

西门佐一头雾水,道:“解释什么?”

楚休言道:“贺磐因何而死?其余五十二个受害者因何而死?凶手为何要用石硝毁尸?为何要将白骨沉入河底?为何受害者都是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成年男性?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东方佑张大嘴巴,愣呼呼开口道:“为何呢?”

楚休言没有回答,道:“留待抓到凶手,真相自然揭晓。”

第29章 特使2

“事不宜迟,”慎徽道,“我们今晚就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贺逢一道:“怎么行动,徽卿有计划吗?”

“东方、南宫、西门、北野,你们四人回衙门,各率一队衙役,连夜搜查安京城内的药铺和医庐,买下所有九龙羯,并将近期购买过九龙羯的人彻查清楚。”慎徽担心疏漏,对郗望道,“郗大师有什么要补充吗?”

“脚馆和客栈也要搜查,”郗望道,“很多药商和江湖游医手里也有九龙羯,而这些人四处游历、居无定所,有银子就住客栈,没银子就住脚馆,所以这些地方也不能疏忽。”

“言之有理,”慎徽对东南西北道,“郗大师的话都听到了吗?”

四人齐声应道:“明白。卑职告辞。”

贺逢一目送四人离开,回过头来,满脸期待道:“我呢?我要干点什么?”

慎徽道:“东西两市鱼龙混杂,搜查难度大,仅凭大理寺之力,一夜之间恐难彻查,因此,还须刑部鼎力相助。”

“行,”贺逢一道,“我回去找点人来帮忙。”

等贺逢一离开,郗望瞥了眼她离开的方向,道:“以我对东西两市的了解,因有监市?的管理,两市的买卖可比各坊暗中的买卖干净多了,你们故意支开贺侍郎,所图为何?”

“我们不是故意支开逢一,”慎徽道,“而是想让他回刑部传个信。”

“传什么信?”郗望看看慎徽,又看看楚休言,道,“你俩别打哑谜。”

“我们不是怀疑刑部尚书祖般与军器监的石硝套取有关吗?”楚休言道,“假如祖般就是提供石硝毁尸的人,那么他定然与白骨案脱不了干系。我们彻查九龙羯,一方面是为了买断原料以拖延蚀心骨的研制,另一方面是为了打草惊蛇,以此惊动祖般,看看他会不会忍不住出手。”

“只要祖般出手干涉,就有可能露出破绽。”慎徽道:“一旦找到他涉案的证据,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查证他的罪行。”

郗望于心不忍,道:“这样利用贺侍郎真的合适吗?”

“事出从急,”慎徽道,“况且,我们确实需要刑部相助。”

郗望道:“我们就干坐着等结果吗?”

“当然不能干坐着等。”楚休言道,“白骨聚集在永安渠下游,不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凶手直接将白骨抛入下游;其二,凶手在上游某处抛下,白骨顺流而下,最终停在了下游。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溯游而上,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我仔细勘验了包裹白骨的油纸,发现油纸表面有许多刮擦痕迹与撞击痕迹。”郗望道,“如果是抛入下游,直接沉入水底,按理说不会被破坏得这么严重,而上面的刮擦痕迹与撞击痕迹明显符合水流冲刷形成的破损,因此,白骨应该是被人从上游抛下,而后顺流冲刷至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