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嫌我老去找年轻的呀。”

说错话的人听到抿唇笑,登山杖敲敲另一根,语气宠溺:“你呀,老了老了怎么那么爱撒娇。”

“你还说我老?”

“哦,不老不老,是老娇嫩。好不好?”凑到耳边哄。

顾玉瓷撇撇嘴,胳膊肘挡开她,迎风顺着头发走到平台上。

金潜光跟着她走到平台边,说:“你呀,身体就是缺乏锻炼,以后就得跟着我跑跑步。”

“……”顾玉瓷一听“锻炼”就接不上话,毕竟自己手臂“不太有力”。

“嗯,怎么样?搬我那吧,每天带着你锻炼。”又开始哄。

“哼,我在花语城也可以锻炼呀。”

“你们那个小公园没多少器械。我那书房有蝴蝶机、划船机和哑铃,潮青河运动场更多,不仅可以锻炼背部,腰啊、手臂啊这些都可以。”

“......”听到锻炼手臂,顾玉瓷笑意僵住,垂下眼神清清嗓子,转身走两步,往山下看风景。

金潜光靠近帮她往耳后掖头发。

“好不好,回去住一起吧?”

“你不怕孩子们说啊?”

“笑话,几个小毛丫头,我怕她们?!”金潜光挑眉毛,表情随即又转为温柔,轻搂住眼前人,“回去住一起好吧?”

顾玉瓷躺靠在她怀里,不说话,看远处山脚下的人家。

“好不好?院子里给你搭个凉亭,夏天你在院子里写作。二楼书房给你布置成工作室,冬天你在楼上写作。”话少的金潜光此时殷勤得不得了,活像一只摇尾讨爱的小狗,恨不得把心肝肺都叼出来让主人看看真诚。

顾玉瓷抿嘴笑,眼波轻轻荡,侧头瞥她一眼:“就这么想和我住一起啊?”

“嗯,老想了,晚上都失眠。”继续哄,嘟嘴凹梨涡卖萌。

“那我要看你……”顾玉瓷回头,瞬间瞪大眼睛,马上从金潜光怀里弹跳开。

金潜光疑惑往后看,一看不要紧,三个她俩的黄毛丫头亭亭玉立在身后。

十目相对,你看我,我看你。

“妈。”裴心雨先开口。

顾玉瓷眨了下眼皮,回神,往耳后拢拢金潜光已经帮她掖好的头发,垂下手攥紧登山杖,嘴唇轻颤:“啊,你,你们不是在喀什吗?”

“是,我们又赶回来爬青萍山了。”金姊归鼻孔扩圆,看着两个长辈,压制笑。

“臭丫头!”金潜光脸红了,看出来女儿在捉弄她们,“没大没小。”

顾玉瓷脸红成一片,背转身。

“妈。”裴心雨上前牵妈妈手。

“死丫头!”顾玉瓷甩开女儿的手,抓住木栏杆不肯转身。

“阿姨,我们都支持。”金姊归举双手。

“哼,长辈的事还轮得着你表态?”金潜光眉头一拧,双眼瞪圆,嘴角却压不住。

“好啦,妈,不生气了哈。”金姊归上前抱住妈妈的胳膊摇。

“起开。”金潜光甩开装生气。

“瓷姨,你看我妈,脾气特别大。”金姊归马上转身告状。

顾玉瓷转头看看,又侧过脸,耳朵尖酿成两滴红酒悬在肩上,鲜艳欲滴。

“没大没小,想不想我打你?”金潜光捏小女儿的脸。

“你们就三个人吗?慕云她们呢?”顾玉瓷这才想起来,错过几个人的目光往四周看。

“哦,她们在那边。”

顺着游嘉树手指的方向,上面一层的平台栏杆旁,几个人正挥手。

“干吗不下来啊?”金潜光也挥手。

“这不是怕你们尴尬吗?”小女儿话密。

“臭丫头,知道尴尬你还出现。”

“我得出现,出现才不尴尬。不然哪天一回家,家里多个人,不更尴尬?”金姊归抱着妈妈手臂,下巴搁她肩膀上撒娇。

等几个年轻人听完两个长辈长达三十年的感情经历时,都摒住了呼吸。

“阿姨,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内心的震惊哈,”柳姑然瞳孔都放大了,“太……这让快餐时代的我们如何自处?”

“三十年,怎么过来的呀?”

“哎呀,没有刻意谁等谁。”顾玉瓷一边往山下走一边随口说,“只是碰到了,又都在单身状态,就在一起了。”轻描淡写。

“是,我们交际面窄,没遇到合适的,没有刻意等。”金潜光接,谦虚。

“长辈们真低调。”段筝感叹。

“不仅低调,还不怕死。我要是说这样的话,会被扇脸。”金姊归咂舌。

“什么?”段筝没听明白。

“我和慕云恋爱,也是因为没接触过太多女孩,交际面太窄了。”金姊归提高音量对段筝说。

一句话说得钱慕云黑了脸,牙缝里吐字:“金姊归,你不想死的话,最好想好再说。”

“看,就这反应。”金姊归摊手,望着妈妈的背影,摇头叹气,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