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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夜 关山鹤 19073 字 5小时前

第56章 恒星力

有什么温热的,一滴,又一滴,滑入他的指缝,席朝樾身体一僵,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去。

那张素净的脸庞被潮湿的脆弱裹住,洇湿的睫毛像雨露打湿的蝴蝶翅膀,水光薄薄覆于她的皮肤,看得人心尖发紧。

“怎么哭了?”

席朝樾抬起手,指腹带过她的眼角,轻轻擦拭。

他爱怜的安抚却让她压了满心的酸涩更不受控地涌出,情绪带起了身体的反应,无意识收紧。

他被勒得呼吸一滞,吃痛地“嘶”了一声。

阴雨绵绵的天气,暗色雨雾笼罩山林,席朝樾低淬冷意的嗓音无声警告:“郁听禾,对你温柔了,反而要来折磨我是吗?”

提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肩上,空气带着干涩的糙意,粗粝得磨人,入骨的酥麻如触电般传来。

腰本就敏感,这下更是传遍四肢百骸。

吻向那张媚人喘息的唇,她浑身都在颤栗。

“你温柔在哪里了!??”郁听禾呃声忍耐,身体软得更厉害了,“滚啊,

怎么比你还变态……”

席朝樾不急不缓的吻,含着薄欲的音色压得轻,一丝沙哑的餍足,他从旁边拿起了一只还未拆封的包装,在她面前展示道:“它的功劳。”

郁听禾目光无意扫过,字样清晰,果然从头到尾不是她体感的错觉。

心口那股寒潭与烈火的反复拉扯,明明混沌的麻,却还被那滚烫的力道,冷与热在她血液里冲撞,让呼吸都失了章法。

郁听禾沉沉出声:“换一个。”

他笑:“没了,只有这个。”

“难道整个商店只卖这一个款式??”郁听禾顾不上其他想法,只道:“你为什么不多买点?!”

“我就喜欢这款。”

“……”

郁听禾屏住一瞬呼吸,报复心狠狠撞向他,带着刻意的执拗,-

原本残留眼底的漫不经心沉成暗潮,两个吵架呛人从来都是硬碰硬的人,打起架来更是,有来有回。

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肯让步,谁也压不倒谁。

他们力道刚好对上,一顶一暗藏着较劲,气是真气,可再凶也拆不散那份默契,针锋相对是他们,灵魂契合也是他们。

餐厅的椅子在口口

像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

清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郁听禾从脸颊蔓延起红晕,再动恐怕椅子就要散架的架势,让她恼羞成怒地往他肩上咬了一下。

这一口不轻,牙齿嵌入皮肉的痛感尖锐。

这回席朝樾是真吸了凉气,手覆上她的大腿将人抱起,身体还像从前那样相拥,相贴,却又不同的-

他那笑分不清是纵容还是威胁:“咬这么狠,解气了?”

“别装可怜,我还没用力。”

真要咬下至少能让他见了血,疼上一疼。

她心道现在算什么。

“不装可怜你怎么会心软呢?”席朝樾手在她的腿侧,似乎在酝酿更多心绪。

郁听禾震惊说道:“你还来求我心软??”

就没见过比他用劲更狠的人,她满腹不满道:“要是我中途说累,说疼你能口口吗?”

“不能,但可能

郁听禾扯起唇角,根本没有差别!!

原以为只是维持在这把她抱起的姿势,却不料话落没多久,天地旋转,周遭一切开始倾斜、摇晃。

郁听禾身体失了平衡,仿佛踩空虚实。

他的怀抱是这世间唯一锚点。

“你要走去哪!”甚至不是去哪的问题,他为什么突然又发起疯,这么多磨人的招数!?

黏稠的时间,整个人悬在半梦半醒间。

郁听禾意识晃荡,呼吸也跟着失重,耳边是听不见的,像被按进深海,声浪一层层褪成模糊的白。

席朝樾声音遥远的,从肩侧传来:“抱你回去,不是说了想在房间吗?”

他语气体贴得仿佛真在为她着想,真心实意得挑不出一点错处,可为什么世界崩塌地越来越快,她分明感觉到,心跳都快抓不住了。

如果说坐在椅子像是漂泊的一叶扁舟,她被卷进温软的浪里,呼吸断成一缕线烟,一浮一沉,身不由己。

那现在就像坠入没有底的云海,每一刻都在跟随潮汐颠沛流离,混沌的力量推着,眼前明明灭灭的光影,是月。

天体引力的作用下潮汐周期运动,汹涌动荡。

重力一再错,沉落着。瞬息变化中,星体相吸,起时轻得快要飘走,落时又将被他稳稳控住,无边无际的轻颤与沉沦。

所有理智在这浩瀚又盛大的起伏中,潮涨潮落,浮沉进退,生生不息。

四肢肿胀发沉,狼狈的汗漓凝在颈肩、额角,慢慢蒸发,折射着微弱的光。

终于她在日出之前找回了心跳。

看见的不是月,是他。

郁听禾身体是刚平复的喟叹,吸入的空气直直沁进肺里,变得通透畅快,比起口口

她更爱这种完完全全落进他的怀里,稳稳托住、护着的心安,这样的她更能有些主动权。

郁听禾微微抬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湿,轻叹道:“你从哪学的这些,知识储备居然这么丰富?”

“还需要学习吗?”他作思考状。

“比如我发现这样-

郁听禾又是一声低吟,自知无力抵抗,只能硬是用嘴抢回几分气场:“我只让你说,没叫你给我演示!!”

“现在不就是实操阶段,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拆开的盒子后总共只有两支,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少了,他那声叹息几乎融进了静止的空气中。

只能更克制延长血脉里翻涌的喧嚣,一帧帧慢放急切,周身气场绷得沉,肩背线条硬挺,下颌是冷峭的弧。

山林间的雨细密又沉郁,泥土被泡得松软泥泞,

“喂,不是说了要去房间吗?”

“你不是说会……呃席……”

“为什么……十分钟了还在客厅打转,骗子,我真是中了邪才会信你……”

郁听禾咬唇低斥,含糊的怨怼全揉进肢体里,成了带火的纠缠。

她的抗拒是真,指甲掐进他肩背,划出红痕。

她的缠缚接纳也是真,

席朝樾步伐未曾因她乱了节奏,快慢全由他掌控,看向不远处,淡淡说了句:“似乎窗景也不错。”

郁听禾:!?

雨丝轻落,打湿枝叶,抚平所有硝烟。

天地平息一场无声厮杀,绵长的余震轻轻落在她肌肤。

所有尖锐的对抗、都化作绵长依偎。

靡战的每一寸都拼尽了他们所有力气与韧性,谁也不肯示弱,郁听禾庆幸起自己体力不错,直到此刻平息,和他这样对峙,没有完全落于下风。

然而周围,布艺沙发陷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压痕,靠垫掉落在地,边角揉得发皱,像是有人慌乱间死死攥过,还有她那轻薄布料,软塌塌的成一团,仓促间扯落,随手丢开。

郁听禾不想再捡那地上的衣服,没好气地给他来了一脚,踹开,席朝樾身体微抖-

“又怎么了,大……郁小公主。”

“澡白洗了,还要吹头发麻烦死了。”她鼻音微微发黏,像糖水浸过,覆了一层薄薄嗔怪。

席朝樾伸手将她拦下,又重回沙发禁锢。

“我帮你吹头发,也帮你洗澡。”

“谁要你的假好心,男人做/爱时候说的话,果然一个字也不能信。”

“真的一个字没信?”他举手投足轻容,像波诡云谲的夜,把她拉进美梦漩涡,“包括我说的喜欢你?”

郁听禾抬眸望他,睫羽下的眸像浸在尘雾里的星子。

席朝樾继续问:“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明明只淡一瞥,却抖落眼底无数惊芒,她回避道:“哦,你累不累?我感觉这体力运动和打三小时网球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网球前有热身,而你一点准备都没给我。”

他冤枉死了:“都亲你半小时了,还不够有准备啊?”

“那我说要去房间,你哐当一下进来,赶着要去投胎??还说听见了就是不听我的!?”

郁听禾刀锋般的眼神已经抵达他的脖子。

席朝樾缓缓给了个解释:“你那么口口,我已经很慢了。”

慢个鬼,和他说会轻一样坚决不可信。

郁听禾打算推开他去洗澡。

席朝樾又把人给拽了回来:“郁听禾,你对我不也挺狠的,口口,嘴硬的人还真是方方面面。”

“我嘴再硬也没您的口口呢。”她就差没往他的方向竖起中指,其实也真想这么干。

但是他口口

哪还敢再挑衅啊:“……”

他眼尾微微下压,瞳仁缩成一点冷光:“没套了,是等人送来还是,等你做好心理准备?”

郁听禾明显不想选前面了,一副没法发作的模样,手腕垂着,慢吞吞地伸过去,连指尖都懒得蜷一下,只当自己是块没知觉的木头,任他抓去随意摆弄。

她连半点力气都不肯给,只一味敷衍地僵着。

席朝樾手覆在她的上面,她手背上薄薄浮起的筋络在他掌纹下摩挲,指骨修长,莹润光泽。

扣着她的手腕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从指根揉到指尖,专注自在地把玩,偶尔也会屈起她的指节,按捏,轻重都由着他来。

忍耐似的,长呼气,唇角在动,却不出声。

郁听禾瞥眼过去猛然发现,不知何时他连耳根都红起,偏还面上装得假正经。

稍用力,听见了声。

她凶巴巴问:“你

他气息急促,答了一字:“嗯。”

止终后,他只能拽了空气,席朝樾矜冷声线道:“真敷衍啊郁听禾,说点我爱听的就放你走。”

郁听禾蹙了些眉,视线下移模糊又复杂:“你这贪得无厌是天生的?怎么还不知足?”

“不是。”他睫毛垂落半遮了瞳仁,生得极好的那双眼,深邃得只能容纳一人,“是因为喜欢你。”

她又是心颤:“……”

郁听禾真怕这以后,他就拿了当逗号使。

吵架时候贴她耳边来上这么一句,她心也乱,思绪也乱,还怎么吵!!

破解这短暂沉默,唯有比他还要更……

好吧,好话。

郁听禾微微笑起,换上无辜又妖冶的神情:“哥哥真是好生猛,力气好大啊,口口得我头晕眼花,马上就要孕吐了!”

她眼角眉梢流转着堆甜的笑意,极力夸张的语气,还有放软声线后的温柔谄媚,只为了让他不舒服。

拿住他的情绪让他不舒服了,她就舒服了。

席朝樾真是没辙,戳破她的刻意:“你现在才是真中邪了。”

中邪?

她明明是心里正憋着坏,中什么邪。

眼尾轻挑了一下,快得像错觉,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兴奋。

“这还不满意吗,那你想听什么?”郁听禾往前凑了一点,几分故意的使坏,“老公你也太厉害了,体力简直好到离谱,我都被口口一点力气都没有啦。”

席朝樾:“……”

“躲开做什么,嗯?”

郁听禾顺势追了上去,不肯罢休。

身体又要缠上他,整个人轻飘飘贴紧他胸膛。

“你是不是看我还这么精力充沛,自尊心受挫了?其实你服务挺好的,虽然还没给我口口,但我也挺满意的。”

“真的,你厉害死了,谁能比得上你,宽肩窄腰好有安全感,又苏又欲谁能顶得住,所以什么时候能给我口口?”

“嗯?席总,你这么有劲能把我扛起来,你说说话啊。”

她软若无骨似的,双腿跨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席朝樾听着她时不时漏出几句真话,掺在那些虚假的夸奖中,平静嗓音道:“你再乱动试试?我们可以接着口口。”

她尾音轻软,散漫地勾人:“你舍得看我吃药?”

雪似的肌肤迤逦绯色,疏疏密密的淡粉与嫣红交叠,一痕痕,一簇簇,仿佛带着未尽的余温,素白之上,衬得人又纯又欲。

席朝樾唇线抿了又松,用一个绵密又温情的吻,缄封了这即将倾覆风暴的险境。

舍不得,所以。

“能别在我身上胡作非为吗,祖宗。”

第57章 寿喜烧

郁听禾从没试过身无遮拦地在房间行走,更何况狩猎的视线在盯,黏在她身上。

窥探、占有,像暗处蛰伏的猛兽,危险又有耐心,随时等待一寸寸舔过她的肌肤。

只是想了画面就让她小腹收紧,某种强烈的意识冲向一处,酸胀收紧,然后蔓延全身,明明想站,双腿不受控地发软,踉跄虚浮。

“我的衣服。”

郁听禾勾了勾手,让他捡起地上的睡裙。

那条皱乱的裙子与他上衣凌乱交缠,像两道来不及收拾的体温,未尽缠绵。

席朝樾弯身捡起,还帮她穿好了,里面依然是空的,肌肤贴着微凉的丝料,已经足够了。

“不需要帮忙了?”席朝樾低垂着眸色将她上下扫视了一遍。

郁听禾还没力竭到需要他帮着洗澡的地步,况且听上去总像没安好心,他不能做,但不能确保不会做,做些别的花样维持缓兵之计,新买的套就该送上来了。

她漂亮的眼半眯起来,安静又锐利地盯着他看:“你是真想帮我,还是在邀请你自己?”

“这俩冲突吗?”

席朝樾还赤身站着,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郁听禾轻挑了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太贪心的人一无所有。”

现在凌晨三点十五分,这个贪心人将在她的确认下什么也得不到,郁听禾既没让他跟进浴室,也没再管那被撩拨起的欲气,自己进了房间。

温水顺着花洒落下,冲刷着她运动过后黏腻的身体,玻璃蒙上白雾,只见曲线柔和的轮廓。

落地窗外是渐次沉睡的灯火,远处楼宇星落地亮着,水洗过的月色与室内暖光铺满了整个地毯。

帮她吹完头发,席朝樾才去洗了澡,先入睡的郁听禾侧躺着朝向窗户,隆起的被子柔软轻薄,贴合着她起伏蜿蜒的身线。

身后床榻微微凹陷,席朝樾在另一侧躺下,手臂自然从她腰间穿过,将人拢到身前,面朝他的胸口。

郁听禾在他怀中无意识轻蹭,寻到归属。

没有试探的夜,他们同枕而眠,睡意像潮水一样温柔浸入,彼此贴近的温度,均匀交错的呼吸,一室融化的安宁-

翌日,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停泊在酒店的门廊前,引擎低鸣。

席朝樾的随行司机老周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站在车旁,脸上微笑,既恭敬又不显疏离,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气也很好。

“席总,郁小姐早。”

见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接过酒店随行人员手里的箱子,放到车上。

他的声音带着北方男人的敦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关切问道:“昨晚休息还好吗,岐州也开始降温了,我瞧您穿得单薄,可别着凉了。”

郁听禾弯了弯唇角:“多谢周叔关心,我挺好的,劳您费心了。”

“欸欸。”他点点头,又转向席朝樾,“席总,东西都放好了,车里暖气开着,路上备了咖啡和干净的毛毯已经放在后座了。”

席朝樾“嗯”了声,拉开车门,让她先上。

郁听禾弯腰坐进去,皮质座椅已经被暖气烘得温热,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飘散着黄油和咖啡的香气。

她刚坐稳,席朝樾也从另一侧上了车,在她旁边落座,老周稳稳将车开出酒店门廊,汇入渐渐浓稠的城市车流中。

终于驶向高速,岐州的高楼林立渐渐隐于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青灰的山脉岩壁,沙蒿,还有治沙的草方格,向北行进,转入平原地段,远处风力发电机缓缓转动着巨大的叶片。

席朝樾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刚打开的经济报表,他看得很快,偶尔用触控板滑动页面,神情专注。

郁听禾也没闲着,手持平板,耳戴着蓝牙耳机,剪辑着视频,手指在屏幕上点拖操作,完全沉浸于另一个世界,两人互不打扰。

车内很安静,司机驾驶平稳,席朝樾看完一份报表,习惯性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垂落的睫毛下淡淡阴影,手指在屏幕上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天生的利落。

他看了一会,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工作。

窗外,北方秋冷的景致愈发明显,城市疏远,厂房和仓库交替出现,然后是大片开阔田野,高而湛蓝的天空把一切照得通透。

席朝樾敲完一份邮件的回复,又忍不住侧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羊绒毛衣,高领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堆邮件也不是非得现在处理不可。

于是合上电脑放在一边,身体往她那边倾去,郁听禾在专注时,会自动隔绝外界的干扰,因此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直到某人手臂搭上她身后椅背,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肩窝。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还带了点懒洋洋的音调,热气拂过她的耳垂的敏感点,低哑灼沉。

郁听禾手指一顿,视线从屏幕抽离,愕然转头望他:“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半分钟前。”

既然他有空,郁听禾也不想浪费了,把一侧耳机轻轻塞进他的耳里:“帮我听听这段用什么配乐。”

音乐声漫进来的时候,世界被隔成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抬眼,撞进那近在咫尺的目光里,呼吸也跟着放缓。

两条音轨依次播放,画面是他们在帕尼的视频,郁听禾似乎忘记收回手,修长的指节扣在他的耳边,指腹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廓,酥酥痒痒的。

鼻息间缠来的,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像风拂过枝头,他不自觉放松,温顺成了暗愉和臣服。

“后一个,和你讲解的声线更适配。”席朝樾给出了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行。”有了解法的郁听禾又投入了创作中,忙了好久终于有时间来剪辑和更新账号,她不想视频质量比以前更差了,而且潜水的海下世界,有她想要表达的东西。

席朝樾也不急,就这么手搭在她身上,指尖轻轻捻起垂落在肩的发丝,绕着缠玩,渐渐近了她的耳朵,那里凉凉的软肉触感在他触碰后迅速染上温度,一下,两下。

郁听禾呼吸骤然轻浅,终于有了反应,但不是他预想中的瑟缩和嗔怪。

她视线甚至没离开过平板,像抚摸什么小动物一样,反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还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纵容:“乖,自己先去玩会好不好。”

席朝樾脸上那点逗弄的笑僵住,随即变成一种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他似乎没打算撤退,就这么维持着几乎相贴的距离,手臂收紧她的腰:“郁听禾,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当狗哄了?”

郁听禾笑起:“没啊,哪有你这样的小狗。”

她被他禁锢得僵直了背,却一点不慌,忙中抽空瞥向他那:“电脑都合上了,你不工作了?”

“处理完了。”

难怪忽然过来干扰她,原来是闲的。

他松开禁锢腰间的手,顺势搭上她的肩膀,郁听禾被带得重心偏移,搅动的心神像春水漫上,她微侧了身体,索性完全靠在他的怀里。

收起腿弯曲放在座椅上,盖了毛毯,继续剪她的视频,没有说话的氛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亲昵。

席朝樾其实不是粘人的性格,作为家中独子,他向来不喜人近身,界限重,分寸感强,懒得应付不重要的人,连触碰都觉得多余。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她走近,依偎身边,总有相缠的气息先一步抵达,哪怕是手臂轻轻相抵,那一点微弱的温度也会顺着细腻皮肤,一点点渗进心底,反而让他想要主动靠近她。

起初无意,甚至自己也觉得荒谬,可克制到极致竟成了隐秘的贪恋。

不能搂肩相拥,至少牵手。

不能牵手,至少视线有她存在。

“席总,郁小姐,再有一个小时就进北城了。”

老周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长途驾驶后即将抵达的松弛,他双手扶稳了方向盘,每次变道、油门加速都平顺得让人察觉不出。

郁听禾抬起头,发现车子已经从高速出口驶出,正沿宽阔的城市主干道行驶。

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飘动。

细小的,白色的,纷纷扬扬从天幕深处落下。

好像下雪了。

灰白的天光旋转飞舞着细碎的雪花,若有若无的几点,不是很密,但降下车窗后,路边的树木,远处的屋顶,还有旁边驶过的汽车,都开始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真的下雪了,今年好早啊。”郁听禾从窗边探出半边脑袋,湿润的初雪落在她高挺的鼻尖,清清冽冽的,一触即融。

脸上绒毛被这冷热温差刺激得轻轻颤动,她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眉是浓丽的弯弧,纤长睫毛沾染的白雪柔化了锋芒,衬得愈发清透动人。

风再大些,她也只是笑着,眉宇温软静气,身旁的男人跟着探出身,和她一起凝望这片飘雪天空。

他宽挺的胸膛靠近她的后背,手臂从侧边撑向车窗,半个身子都贴紧了她,重叠的身影,像两只相依相偎共同眺望冬日雪景的雀鸟,像电影定格在结局最美的那帧画面。

“席朝……”

郁听禾回头想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或许太近,近到她嘴唇几乎擦过他的下颌,时间停了一秒,然后她笑,凛冽艳色的笑。

既然差点亲到他,那就亲上吧。

她没退开,像落雪一样,在他唇侧覆下一个潮湿的吻,雪化在彼此相融的温度,眉眼轻轻闭,长睫上的雪粒簌簌垂落,初雪的味道。

一吻松开,两人鼻尖还轻轻抵着,细雪凉得脸颊微微一颤,她眼睫掀起,吻得软透的唇带着清浅的笑:“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

郁听禾不信:“你再想想,想清楚点。”

席朝樾抬手擦去她脸上逐渐融化的水痕,认真思量了往事,才答道:“应该是觉得被你占了好大便宜,还好后来没见避免了尴尬,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听禾以为是男女之间视角差,反驳道:“我瞧你心里挺美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纯情和害臊?”

他眼眸沉寂着深色:“我说的是小时候那次。”

郁听禾轻愣了下,也跟着忆起:“你居然还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当然,那会我刚处在知道了要保护自己裤裆的年纪,随随便便就失去了初吻,对我幼小心灵伤害可不小。”

郁听禾挑起眉梢:“难道我就不是吗!小时候不知道谁给我灌输过接吻就会怀孕的思想,吓得我在家哭了两天!”

席朝樾声音低低,带着笑:“后来那次偷亲,不是偶然了吧。”

幼时的亲吻对于彼此都是意外,然而家宴临别那回,毫无征兆落下的吻,当时他乱了思绪,失眠整夜,现在想来一切有迹可循。

“是偶然呀。”郁听禾还维持了先前的表情,被戳中心事,反而更傲,“我刚好想找个嘴巴亲亲,刚好你在,就凑合凑合,仅此而已。”

“不是因为你对我情难自抑,爱到无法自拔,根本忍不住了?”

“席朝樾,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从来没有吧,你少自恋,我那是看你愣愣的好玩儿。”

郁听禾难得在这种情况还保持了镇定,唇线轻抿,语气真挚地说:“而且你不应该来质问我为什么亲你,应该多思考自己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我亲上。说明啊你这人防备心太差,说不定换个人也能做到,以后出门多多注意保护自己,知道了么?”

席朝樾默了瞬:“你放心吧,我手没断,腿也没断,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郁听禾听他好大口气,一双眼半眯成带了锋芒的弧度,忽然朝他倾近一寸,肩臂没动,只抬了下巴,唇重重压在他的唇上,撤开时轻笑。

“我这不是随便就亲到了?”

席朝樾姿态松散地说:“你就没想过,这么轻易得到一个东西,可能是因为有人默许了。”

她的主动对他而言,根本是福利。

只会享受,哪可能推开。

郁听禾听出了他的意思,半点不服软的傲气全写脸上:“我想亲就亲,还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话音落的同时,她再倾身去亲他,掌心贴捧着他脸颊两侧,身子压过去,唇瓣间力道清晰分明,是“她偏要”的强吻气势。

手臂一点点把他压向椅背更深处,她居高临下,故意将他亲得凌乱。

吻他的唇,吻他的额头。

吻他的脸,唇印落满每一处。

席朝樾全程没躲,没挣,连抬手的动作都没有,长指松松垂在她的身侧,护着腰不让她摔下去,笑意悄然沉进眼底,像藏了一片静谧的暗。

她不说喜欢又如何。

他太清楚她的嘴硬、傲娇、不肯认输。

而他并不那么在乎输赢结果,他享受的是,她主动靠近的这一刻,越直白,越藏不住心意。

前座的司机深谙分寸,挡板升起,车速只快不慢,既保证了前路通畅,又竭力维持了车内宁静。

车厢里暖意沉沉,落雪无声,归途正好-

雪来了,意味着她的季节来了。

其实这整年,郁听禾的训练从未停止。

野雪和雪场滑雪是两回事,机压过的雪道要动作规范,节奏稳定,以及技巧训练都是给比赛项目准备的,而天庸峰那种地方,没有跳台,没有人工坡槽,甚至没有路,她的训练完全换了另一套逻辑。

魏绍之告诉她,雪山最难的不是滑,而是攀爬,想要到达那条理想的滑雪线,得先背着雪板爬上好几个小时的山,有时还得夜里出发,这是更高的体能要求。

尽管已经迫切想要尝试,但十月,雪刚落初始,还太薄了。天庸峰那种地方,最低点需要六十厘米往上的稳定雪层,才能把乱石和树枝残草盖住,现在连点草地都没遮严实,至少还要连续下几场,十一月中旬才能去。

等待的日子,除了每天的登坡训练,变速冲刺跑,她还学会了从卫星云图上判断下一场雪什么时候来。

北城冬天黑得早,五六点左右,窗外已经是沉沉的暮蓝,雪花在这天光里泛着白,飘得慢。

“我回来了!”

郁听禾回到天景瑞府,玄关的灯亮着,鞋柜中取出毛绒拖鞋,淡淡食物香气隐约从哪飘出。居然无人回应自己,她脱了外套,包也扔在沙发,走向厨房岛台,那冒着烟火气的地方。

紧接着更为惊讶的一幕,她看见站在里边做饭的,居然是席朝樾,他下厨吗,他在下厨做饭??

忽然而起的心虚丝丝缠绕她的心尖。

脚步不自觉放缓。

之前说好了一周要三天晚餐在一块,但她最近除了在敲定雪场那边的供应商和入驻商铺,还有雪道维护、设备维护合同都得过一遍,忙得很。

今天已经周五,好像放了他两次鸽子。

瞧着眼前有点断头餐的意思,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席朝樾系了围裙背身而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了腕骨冷白流畅的线条。

平底锅里油星轻轻跃起,凝成了浅金色的小泡,他手腕轻转,煎夹一翻,牛排另一面已经印刻上漂亮的深褐色焦纹,肌理的肉感在热力下收紧,渗出了透亮的汁水。

串枝番茄,切开的紫皮蒜都放在一起煎烤,迷迭香和现磨的黑胡椒撒在滚烫的肉上,相融时气味被激动得更烈,他动作不急不缓,侧影专注。

郁听禾走到他身侧,探了些身子观察:“哇,手艺看上去不错呀,席朝樾,你打算改行当家庭煮夫了?”

“没这个打算。”席朝樾担心油星子溅到她的身上,抬手一拦。

这动作却被她误会。

“看都不能看啊,真小气!”

“对,收费的。”

“我又不是付不起,就要看。”

“我收美金。”

“美金也付得起。”

席朝樾见惯了这种闹腾场面,从柜子取了玻璃杯,将旁边一直温着的养生茶壶拿起,倒出热热的姜茶递给她:“先喝了,驱寒。”

杯壁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微烫,琥珀色的汤汁轻轻晃,她低头喝了一口,甜香混着淡淡姜的辛辣气息,很快将胃熨得舒服妥帖。

中午她稍微提了句,不知道是训练累了还是要感冒了,脑子胀胀的,他记下后让她别太辛苦早些回,没想到还能等到他亲自下厨。

来不及甜蜜和欣喜,忽然。

郁听禾神色微微凝滞,在她记忆里好像从未有过他厨艺多么高强的印象。

他做过饭吗?

灯光下,男人清淡身影没什么多余情绪,却偏偏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如果不是他真的站在这,完全难以想象的画面。

虽然觉得是多余问,但本着求真落实的原则,郁听禾想了个合理化的说法:“你之前留学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对吧?”

席朝樾如实道:“从来没有。”

“真是第一次?!”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满眼震色。

席朝樾淡定极了,还笑道:“是啊,所以邀请你来试毒,开心吗,你又拥有了我的人生第一次。”

郁听禾唇角往下垮了垮:“……我是你老婆,又不是你仇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啊!”

他眼底极淡笑影掠过:“吃不吃随你,说不定我只做这一次。”

“你就不能学成了再来吗?”

郁听禾表情微苦,本想惆怅,但忽然蹦现的另一种猜想,让她豁然开朗:“你是不是怕我上瘾,然后天天缠着你呢?谁说你们男人没心眼的,啧啧啧。”

他倒是想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如果可以,再来颗真话药丸,再来颗随心所欲药丸,再来颗……

席朝樾没再言语,将牛排装盘后,推了推让她端过去,餐厅的长桌铺着浅米色餐布,花瓶里刚修剪的尤加利,清清淡淡的不抢风头。

除了那份刚煎好的牛排,还有一碟香煎银鳕鱼,中间寿喜烧锅底冒着热气,和牛和素菜摆在另一边,郁听禾看着眼前可口的餐食,食欲和警惕心在打架。

席朝樾拿了餐具走过来,放在她的面前:“放心吃,我没有当鳏夫的爱好。”

郁听禾在刀叉中选了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细细品尝,火候其实拿捏得不错,外皮微脆,肉质鲜嫩,吃着不像是初学者的水平。

“你骗我吧,真第一次做?”

席朝樾敲开一颗生鸡蛋,碗中打散放到她的面前:“看食谱做的。”

郁听禾姑且信了:“那你学习能力还挺不错。”

席朝樾确实擅长把所有陌生的事都做得游刃有余,比如那时,两人都是生涩新手,只知道放慢呼吸,低沉语气。

然而第二次,他就能将那带了占有欲的眼神牢牢锁在她的身上,摸清了她所有反应和喜好后。

总会停在最勾人的边缘,让她感官半悬。

最后再将她的矜持一点点拆吃干净。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世界被裹得柔软无声,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汤汁随着火气沸腾,鲜嫩的和牛吸饱了鸡蛋液,在口腔溢满了汁水。

席朝樾眼神像浸了温酒的沉,一寸寸偏向她。

郁听禾刚咽下一口热乎的,鼻尖还沾着暖雾,偶然抬眼:“我吃到脸上了吗,你干嘛一直这样看?”

“我在想我们这周一起吃了几天晚餐,”他勾唇的懒笑没散进眼底,只让气氛更缠人,“好像不多。”

“不是都忙么。”

“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谁?”

郁听禾心头轻轻一跳,面上仍不动声色:“是我啊怎么了,你要和我算账?”

暖光落在他的轮廓,气息都压低了。

席朝樾声线平述:“夫妻的账,哪里算得清。”

郁听禾应和道:“是呀,那就算了吧。”

“但如果不算清,好像又不太公平。”

“?”

“那你想怎样?”

他嗓音慢得撩心:“等量替换。”

“做不到一周三餐,就用一周三次来替,这样不用担心谁没做到,做不到就后面补上,你觉得呢?”

郁听禾视线没太挪动:“我不太同意。”

这样算起她都已经倒欠了他五次,翻来覆去怎么想,都是她在吃亏。

不干。

席朝樾靠向椅背,长手长腿舒展着,姿态散漫又嚣张:“你定的规矩,自己不遵守?”

“本来就是为了约束你才想出来的,要不然十天半个月见不了一面,结婚和丧偶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们已经是睡一张床的关系,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吗,郁听禾摆明了要耍无赖。

席朝樾心里早想定了答案:“没关系,我会记得并且遵守。”

第58章 藏雪芽

晚餐结束,席朝樾端了餐盘走向厨房,他手握在瓷盘边缘,隐隐青筋浮起。

码放好餐具,按下洗碗机启动键。

机器开始有规律地嗡鸣。

郁听禾先上楼洗了澡,时间充裕时她洗得慢,待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肩颈与脊背彻底放松。

沐浴露换上自己用了多年的牌子,泡沫绵密,洗净后皮肤只会有清淡的香味,不像他那么直抵冷寂。

一整套沐浴和护肤的流程走完,镜子里的人自然的红润色泽,眼底那点疲惫被遮得很好。

穿上睡裙来到一楼影音室,席朝樾已经在里面,选好了今天要看的电影等着她。

两人好一段时间没有正经约会。

同床共枕,半点风月无。所有躁动闷着、憋着,在等一场摧枯拉朽的云雨风暴。

门是敞开的,左手边整面白墙被设计成了微曲的弧线形,巨幕从天花板垂落到离地些许的位置,幕布材质与质感尽显高级。

两侧的音响设备低调嵌入墙体,做了隐藏化处理,因此整个休闲区域还要开阔,加长的黑色劳伦斯沙发,意式极简风,与射灯、侘寂风地毯相得益彰。

郁听禾身上睡裙薄软,垂顺着贴肤,不是很张扬地凸起了轮廓与线条感,被夜色压得柔又暧昧,抬手、迈步间,自然泄出几分妩媚与慵懒。

她步子很慢,不慌不忙的,呼吸间浅淡倦意,比任何刻意性感都更勾人。

大屏还停留在选择影片的页面,一张张海报,郁听禾扫过其间,问:“准备看什么?”

席朝樾说:“这些你是不是都看过了?”

按照高分排列,都是很大众的爱情题材,她早在校园时期就看过了。

“差不多吧。”郁听禾笑了笑说,“不过没关系,好看的电影本来就可以反复再看。”

选择权又交给她后,郁听禾选了应景的情书,淡淡忧伤的冬日氛围,镜头从漫天飞雪的远景开始推进,素白的寂静里,渡边博子穿着黑色的丧服,面前堆着厚雪的墓碑,是她的未婚夫藤井树。

空寂苍茫的天地,白雪压着屋顶与山林。

世界安静得只剩她单薄身影,画面的基调是挥之不去的思念与怅然。

他们观影坐的沙发同样深度惊人,靠背角度倾斜,坐下之后像是深陷其中,郁听禾在他怀里找了处位置,几乎躺在了他的身上。

席朝樾也洗了澡,是更冷冽的草木调,像雨后松林克制得刚好,不浓烈,与他平稳的心跳混在安静的夜里,更清晰。

电影里低低的台词声,漫长的雪色,博子抱着一丝固执的念想,写下一封再也不会回信的信件。

她已经看过好几次的剧情,闭眼都能想象出下一个画面,电影看的什么并不重要,关于情书她能想到的,是暗恋这两个字。

他们关于暗恋曾有过一次讨论,那时候他大约不会明白她的心,那么现在呢。

郁听禾在这舒缓安逸的氛围里,眼皮的支撑力愈发沉重,银幕冷冷的光,画面一幕幕切过,那雪也像落在她的心上。

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一个人不会很久。

原来不是的。她低看了自己,也低看了爱。

席朝樾搂在她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让她贴得更近,肌肤相触的温度透过布料慢慢晕开,从肩膀到腰胯都像黏在一起,她头埋得更深。

终于在眼皮彻底垂落的前一刻,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轻问道:“要不要喝点酒?”

郁听禾惊身一怔,半张脸抬起,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就这一下算是把她几乎沉底的意识给勾了回来,好像有点要进入正题的意思。

“喝酒助兴吗,还是为了什么?”她打着哈欠问。

席朝樾目光从银幕移到她的脸上,光影半明半暗地落在他眼底:“我看你很困,如果觉得电影无聊,我们做点别的。”

郁听禾驳斥了说:“要不算了吧,明天我还有训练,你还有工作,早点休息吧。”

她其实一直在等,来此之前只把电影当作幌子,铺垫了氛围当然是要做更重要的事。

结果他真在看剧情,神情认真地观影。

倒显得她情难自抑,渴望难耐。

想做就直接亲,哪需要什么七七八八的前提,郁听禾睡之前是这样想的,不过睡上这觉差不多把她所有兴致都给压了回去。

想着不如回床上睡吧,她掀了身上的毯子要起身,手腕被攥住,人又被拉回他的怀里。

“喂!”郁听禾喊了一声。

席朝樾淡声道:“走去哪,谁告诉你今晚不做了?”

她下巴微微收紧,眉头更是蹙起:“那你一直在看电影,就这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因为我看到片名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情。”席朝樾按下了暂停键,和她耐心解释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个电影,所以这两个小时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要用它和我表白。”

情书本就是很耐人寻味的词,她说了这是关于暗恋的电影,他更想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想知道她当时提起在隐喻的是谁。

会是他吗?

郁听禾:“你什么时候想象力变得这么丰富,我还会用电影表白吗,我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光线一点点暗沉,只留着投影边缘的冷光。

他忽然将她压在沙发,气息灼灼袭人:“你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喜欢我这么久?”

他知道了!?

郁听禾瞳孔骤然涣散扩大,胸腔中失了节奏的心跳,是害怕。

他在问这个。

他怎么能问这个。

那场孤独落下的雪,堆积在心里,无人知晓。

承认意味着自己那么长时间的无望和心碎,全都要暴露摆在他的面前。

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隐秘的呼应,滋养了她所有喜怒哀乐。

席朝樾等了些许时间,再问道:“回国之后,还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了?”

原来他也只是在试探,他也没有十足把握。

郁听禾长舒了心跳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正专注地看她,正等待着答案。

她要现在的他,要未来的他。

而不是过去的苦情换片刻的怜惜。

郁听禾伸出手,指尖在他下颌线上,摩挲着那处平滑的肌肤,她唇角弯了起来,一个慵懒还带了点狡黠的弧度。

“很想知道?”

她声音低下来,刻意撩人的沙哑。

席朝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加深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凑近,近到呼吸交错,近到他眼眸有个小小的,带着笑意的自己。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驯弄一只大型犬:“你给我口,我就告诉你。”

极短的一瞬,但他确实怔了一下。

席朝樾没说话,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过了几秒,他声音低沉着问:“非得?”

郁听禾只歪了歪头,用那种“你说呢”的眼神一直看他,意思清晰明了:对,非得。

她现在就要。

然后他真的动了。

席朝樾膝盖抵入她的双腿之间,分开了些间隙,他微微撑起身,把手从她腰间抽出,缓慢地来到她小腿位置,扶住,再向上推开。

裙摆撑不住力道,有些崩裂的声音。

凉风瞬间侵入。

他身影好似覆下,挡住屏幕一半光线。

不是想象之中即将要去达成她的渴望,而是俯身与她亲吻,温热喷洒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

“先说你喜欢我。”

郁听禾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这种时候还能再和她谈上条件,也就只有他了。

偏偏她会心软,她真可能会心软。

对他的讨好和索求就是这样没有抵抗力。

眼睛里流动着屏幕的雪光,还有他的影子,强行扯回的理智在说,不要让他太得意了。

不要告诉他。

于是郁听禾开口,用尽这辈子的敷衍,语气直愣得像块木板,没有起伏:“我喜欢你。”

说完自己都忍俊不禁。

恐怕说起今天天气都比这有感情得多。

席朝樾神情仿佛是“你在逗我吗”,复杂到难以形容,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种没有诚心的模样。

郁听禾抬了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倏地软了下来,带了点撒娇尾音,是那种她听了都觉得腻的做派:“好嘛,你快点好不好,其实我来之前都做好准备了,不信你看看下面。”

这样的姿态郁听禾自己都快受不住了,肉麻过头,但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氛围太好,他似乎真因她的话眼神变得更暗了。

裙摆早已被蹭到腿根,微凉的空气顺着边缘漫上来,轻轻贴着肌肤,又是空荡荡的没有半点遮挡。

腿被掰得曲折,细密的凉被灼热视线取代。

她只知道后来光影模糊成了一片,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分不清哪里是现实。

寒风卷着碎雪肆虐,万物都沉寂着冷意。

偏那稀稀落落的两三朵,瓣儿薄得像冰绡,染着细雪,颜色清得惊人,在一片萧瑟中孤孤地亮着水泽。

那是独独为他留的一线生机与温柔。

原来撒娇这么好使吗,原来他好吃这口吗。

郁听禾唇角控制不住上翘,心里那点温甜的爽感,顺着四肢百骸轻轻漾开。

忽然,又是一阵酥麻刺激。

“啊……别再深了。”她克制了呼吸想找到更放松和舒服的姿势,可口口让她连最细小的神经末梢都被挑弄得兴奋起来。

“席朝樾……你呃……”

她无处着力的手只能插进他的发间。

更紧地抱着唯一支撑点。

从内到外都被熨贴的满足在她胸腔炸开,身体像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席朝樾抬起头,鼻尖还沾染了雪水,望向她的眼神,是陌生而熟悉的猛烈情潮。

“不深点你还怎么爽?嗯?”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唇齿的每一次靠近,浑身都像被抽离,只有触感清晰。

很轻,很慢,绵长得像电影里无边的雪原。

她索性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进其中。

她索性不再躲,任由漫天飞雪落满肩头,所有束缚都被揉碎,现在是彻底放开的自己。

涩、闷,还有压制一点点剥离,化开。

雪掩大地,寒枝凝霜未肯枯歇,一冬的沉寂,万物在厚土残枝下,悄然苏醒。

枝间藏着的雪芽,花苞半开未开,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湿润诱意,颤巍巍,顺着细腻的弧度缓缓汩动,像含着一汪不肯坠清露。

郁听禾慢慢伸平了腿,整个人更深地陷在沙发里,意识回笼后是更餍足的畅快,头发凌乱散在深灰色的靠枕,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她眼睛半阖,颤动的眼底阴影落下。

呼吸还没完全平息,但心情简直好得不像话。

席朝樾撑在她的身体上方,手从她余韵满足的脸转移到微张的嘴唇,语气是故意拖延和明知故问。

“这么喜欢?”

他像刚从寒雪中走来,唇瓣愈发清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润泽,衣领也晕开了一片深色,微微敞开,隐没在紧实的线条里。

每一处沾着水泽的地方,都在反光。

无端生出的那股纯野的色气,让人看得呼吸一滞。

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到她几次控制不住尖声呼喊,渴求水,渴求氧气,渴求甘露降临。

不只是喜欢,更像是她被爱着,他心甘情愿为爱欲沉沦,臣服她的身下。

他怎么无论做什么,都能这般契合她的心,契合灵魂而又共振的爽感,太带劲了。